卷76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七十七
宋
神宗皇帝
(庚戌)熙宁三年春正月罢判尚书省张方平
初帝欲用王安石方平以为不可及是方平服阕还
朝以观文殿学士判尚书省安石言留之不便遂出
知陈州及陛辞极论新法之害帝为之抚然未几召
为宣徽北院使留京师安石深沮之方平亦力求去
乃复出判应天府
二月河北安抚使韩琦请罢青苖法王安石称疾不朝
诏谕起之
琦上疏曰臣准散青苖诏书务在惠小民不使兼并
乗急以邀倍息而公家无所利其入今所列条约乃
令乡户及坊郭户借钱一千纳一千三百是官自放
钱取息与初诏相违又条约虽禁抑勒然不抑勒则
上户必不愿请下户虽或愿请请时甚易纳时甚难
将来必有督索同保均赔之患陛下躬行节俭以化
天下自然国用不乏何必使兴利之臣纷纷四出以
致逺迩之疑哉乞罢提举官委提㸃刑狱依常平旧
法施行帝䄂其疏以示执政曰琦真忠臣虽在外不
忘宗室朕始谓可以利民今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
得青苖而使者亦疆与之王安石勃然进曰苟从其
所欲虽坊郭何害因难琦奏曰如桑𢎞羊笼天下货
财以奉人主私用乃可谓兴利之臣今陛下修周公
遗法抑兼并振贫弱非所以佐私欲安可谓兴利之
臣乎帝终以琦说为疑安石遂称疾不出帝谕执政
罢青苖法赵抃请俟安石出安石求去帝命司马光
草答诏有士夫沸腾黎民骚动之语安石抗章自辩
帝为巽辞谢之且命吕惠卿谕㫖韩绛又劝帝留安
石安石入谢因言中外大臣从官台谏朋比欲败先
王正道以沮陛下此所以纷纷也帝以为然安石乃
乃起视事持新法益坚以琦奏付条例司命曾布疏
驳刋石颁之天下琦申辩愈切且论安石妄引周礼
以惑上聴皆不报(时文彦博亦以青苖之害为言帝曰吾遣二中使亲问民间皆云甚)
(便彦博曰韩琦三朝宰相不信而信二宦者乎先是安石隂结入内副都知张若水押班蓝元振为助帝)
(遣使潜察府界俵钱事适命二人使还极言民情深愿无抑配者故帝信之不疑)
以司马光为枢宻副使固辞不拜
光素与王安石厚及行新法贻书开陈再三又与吕
惠卿辩论于经筵安石不乐帝欲大用光访之安石
安石曰光所言尽害政之事所与尽害政之人而欲
寘之左右使预国论则异论之人倚以为重韩信立
汉赤帜赵卒气夺今用光是与异论者立赤帜也及
安石称疾不出帝乃以光为枢宻副使光辞曰陛下
所以用臣盖察其狂直庶有补于国家若徒以禄位
荣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天官私非其人也臣徒以禄
位自荣而不能救生民之患是盗窃名器以私其身
也陛下诚能罢制置条例司追还提举官不行青苖
助役法虽不用臣臣受赐多矣青苗之散使者恐其
逋负必令贫富相保贫者无可偿则散而之四方富
者不能去必责使代偿十年之外贫者既尽富者亦
贫常平又废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民之羸者必
委死沟壑壮者必聚而为盗贼此事之必至者也疏
凡九上㑹安石复起视事乃下诏允光辞收还敕诰
知通进银台司范镇封还诏㫖者再帝以诏直付光
不由门下镇奏曰由臣不才使陛下废法乞解其职
许之
解韩琦河北安抚使
琦以论青苖不见聼上疏请解河北安抚使止领大
名府路王安石欲沮琦即从之
三月始以策试进士
初同知贡举吕公着在贡院中宻奏言天子临轩策
士而用诗赋非举贤求治之意乞出自宸𠂻以咨访
治道至是上御集英殿试进士遂专用䇿赐叶祖洽
(字敦初邵武人)以下三百人及第出身祖洽策言祖宗多因
循苟简之政陛下即位革而新之考官宋敏求(字次道绶)
(之子)苏轼欲黜之吕惠卿擢为第一(轼言祖洽诋祖宗以媚时君而魁多)
(士何以正风化乃拟答进士䇿献之帝以示王安石安石言轼才亦髙但所学不正又以不得逞之故其)
(言遂跌荡至此数请绌之)
置刑法科
帝因王安石议谋杀刑名疑学者多不通律意遂立
刑法科许有官无赃罪者试律令刑统大义断按取
其通晓者补刑法官未几选人任子亦试律令始出
官又诏进士自第三人以下试刑法或言髙科不试
人不以为荣乃诏悉试
贬知审官院孙觉(字莘老髙邮人)知广徳军(宋置今为州𨽻江南)
时青苖法行首议者谓周官泉府民之贷者至输息
二十而五国事之财用取具焉觉条奏其妄曰成周
赊贷特以备民之缓急不可徒与也故以国服为之
息然国服之息说者不明郑康成释经乃引王莾计
赢受息无过岁什一为据不应周公取息重于莾时
(考周礼臬府民之贷者以国服为之息郑注贷从官借本也以国服为之息以其于国服事之税为息也)
(于国事受园㕓之田而贷万泉者朞出息五百王莾时民贷以治产业者但计赢所得受息无过岁什一)
(孔颍达疏万泉朞出息五百二十而取一也王莾时与周少异周惟据本微利莾则计本而据所赢多少)
(以取息假令万泉而赢万则征一千赢五千则征五百无过什一据此周与莾时取息轻重甚明觉奏尚)
(未剖悉详尽矣 泉古与钱通)况国用专取具于泉府则冡宰九赋
将安用耶圣世宜讲求先王之法不当取疑文虚说
以图治安石览之怒㑹曽公亮言畿县㪚青苗钱有
追呼抑配之扰安石遣觉行视虚实觉言民实不愿
与官相交望赐寝罢遂坐奉诏反复贬知广徳军(初觉)
(为右正言帝语觉欲用陈升之而罢邵亢觉即奏疏如所言帝以为希㫖罢判越州安石卑与觉善特援)
(以为助自知通州召还累迁知审官院至是以觉不附已遂逐之)
夏四月贬御史中丞吕公着知颍州
青苖法行公着上疏曰自古有为之君未有失人心
而能图治亦未有胁之以威胜之以辩而能得人心
者也昔日之所谓贤者今皆以此举为非而主议者
一切诋为流俗浮论岂昔皆贤而今皆不肖乎㑹帝
使公着举吕惠卿为御史公着曰惠卿固有才然奸
邪不可用王安石以是积怒公着诬其言韩琦欲因
人心如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贬知颍州
(命知制诰宋敏求草制明着罪状敏求不从但言敷陈失实安石怒命陈升之改其语行之)
赵抃罢
安石持新法益坚抃大悔恨上疏言制置条例司遣
使者四十余辈骚动天下安石彊辩自用诋公论为
流俗违众罔民顺非文过近者台谏侍从多以言不
听而去司马光除枢宻不肯拜且事有轻重体有大
小财利于事为轻而民心得失为重青苗使者于体
为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为大今去重而取轻失
大而得小惧非宗庙社稷之福也奏入恳求去位乃
出知杭州(抃长厚清修为政善应俗施教寛猛不同以惠利为本韩琦称为人中表仪已不及)
(也)
以韩绛参知政事
侍御史陈襄(字述古侯官人)言王安石参预大政首为兴利
之谋先与知枢宻院事陈升之同领条例司未几升
之用是为相而绛继之曽未数月遂预政事则是中
书大臣皆以利进乞罢绛新命而求道徳经术之贤
以处之庶不害于王政而足以全大臣之节矣不报
(襄初由进士厯知县事留意教化富弼荐之累官同修起居注改侍御史疏论青苗法不便请斥罢王安)
(石吕惠卿以谢天下及是以言屡不用乞外帝惜其去留修起居注逾年为知制诰安石欲出之帝不许)
(寻直学士院帝尝访人材之可用者襄以司马光韩维吕公着范纯仁苏轼等三十三人对安石益恶之)
(摘其书诏小失出知陈州绛考绩纲目是条所载陈襄奏宋史襄本传不载韩 传亦无之惟于襄本传)
(云乞罢韩绛政府以杜大臣争利而进者盖即括此奏之意而言之也乃续纲目于八年襄罢学士院条)
(又追叙其为御史时乞罢绛政府事属重复今节录襄本传附注于此而襄罢学士院条删不录)
以李定(字资深掦州人考李定有四一□苏舜钦狱已见前一济南人嘉祐治平中以风采闻一绥州)
(人陜西副都总管浩之父一即此后劾苏轼)为监察御史里行罢知制诰宋
敏求苏颂(字子容南安人)李大临(字才元成都人)
定少受学于王安石举进士为秀州判官孙觉荐之
朝召至京师李常见之问曰君从南方来民谓青苗
法如何定曰民便之无不喜者常曰举朝方共争是
事君勿为此言定即徃白安石且曰定但知据实以
言不知京师乃不许安石大喜立荐对帝问青苗事
定曰民甚便之于是诸言新法不便者帝皆不聼命
定知諌院宰相言前无选人除諌官之比遂拜监察
御史里行知制诰宋敏求苏颂李大临言定不由铨
考擢授朝列不縁御史荐寘宪台虽朝廷急于用才
度越常格然隳紊法制所益者小所损者大封还制
书诏谕数四颂等执奏不已并坐累格诏命落知制
诰天下谓之三舍人未几监察御史陈荐(字彦升邢州沙河人)
言定顷为泾县主簿闻母仇氏死匿不为服定自辩
实不知为仇氏所生故疑不敢服而以侍养辞官(考仇)
(氏初在民间生子为浮屠曰了元即佛印也后为国子传士李问妾生定又出嫁郜氏生蔡奴工传神见)
(陆游老学庵笔记)曽公亮谓当行追服安石力主之罢荐御
史而改定为崇正殿说书监察御史林旦(字次中福州人)薛
昌朝范育(字巽之祥之子)复言定不孝之人不宜居劝讲之
地并论安石之罪安石又白罢三人定亦不自安求
解说书乃授检正中书吏房直舍人院
诏百官坐罪免杖黥着为令
知全州张仲宣坐枉法法官援例杖脊黥配海岛判
审刑院苏颂言于帝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仲宣官
五品今黥之使与徒𨽻为伍虽其人无可矜所重者
污辱衣冠耳帝曰善诏免杖黥而流海外因着为令
罢监察御史里行程颢张戬(字天祺大梁人)右正言李常以谢
景温(字师直富阳人)为侍御史知杂事
颢言自古兴治立事未有中外人情交谓不可而能
冇成者况于排斥忠良沮废公议用贱凌贵以邪奸
正者乎正使侥幸小有成事而兴利之臣日进尚徳
之风浸衰尤非朝廷之福帝令颢诣中书议安石方
怒言者厉色待之颢徐言曰天下事非一家私事愿
平气以聼之安石为之媿屈戬与台官王子韶论新
法不便乞召还孙觉吕公着戬又上疏论王安石乱
法曽公亮陈升之依违不能救正韩绛左右徇从李
定以邪謟窃台谏吕惠卿刻薄辩给假经术以文奸
言岂宜劝讲君侧(戬又诣中书争之安石举扇掩面而笑戬曰戬之狂直宜为公笑然)
(天下之笑公者不少矣陈升之从旁解之戬曰公亦不得为无罪升之有愧色)常上言均输
青苖敛散取息傅会经义何异王莾猥析周官片言
以流毒天下安石遣所亲宻谕意常不为止又言州
县散常平钱实不出本勒民出息帝诘安石安石请
令常具官吏主名常以非谏官体不奉诏安石既积
怒言者而颢等以言不行亦各乞罢乃罢常通判滑
州戬知公安县子韶知上元县安石素善颢及是虽
不合犹敬其忠信但出为京西路提刑颢固辞乃改
签书镇宁节度判官数日之间台谏一空安石以外
议纷纷请以姻家谢景温为侍御史知杂事帝从之
五月诏罢制置条例归中书以吕惠卿兼判司农寺
先是言者皆请罢条例司帝问安石可并入中书否
安石言修条例未毕且臣与韩绛共领是司毎请间
奏事今绛在宻院未可并请缓之至是绛入中书乃
降诏以其事还中书又以手札谕安石凡修条例掾
属悉授以官青苖免役农田水利等法付司农寺命
吕惠卿掌之
辽立贤良科
令进是科者先以所业十万言进
分审官东西院六月罢知諌院胡宗愈(字完夫宿从子)
旧制文选属审官院武选属枢宻院至是帝与王安
石议分审官为东西院东主文西主武以夺枢宻之
权且沮文彦博也彦博言于帝曰若是则臣无由与
武臣相接何由知其才而委令之哉帝不聼宗愈亦
力言其不可且言李定非才帝恶之手诏宗愈潜伏
奸意中伤善良罢通判真州
以朱寿昌(字康叔扬州天长人)通判河中府
寿昌生三岁其父巽守京兆出其母刘氏母子不相
闻者五十年(考宋史寿昌本传续纲目通鉴皆言刘氏方娠而出寿昌生数岁方还父家王)
(偁束都事畧则云寿昌既生而出与苏轼志林魏泰东轩笔录所载畧同轼与寿昌同时必不误今依东)
(都事畧改辑)夀昌行四方求之不得饮食罕御酒肉与人
言輙流涕及知广徳军(续纲目误作广州今改正)与家人诀弃官
入秦誓不见母不还行次同州得焉刘氏时年七十
余矣京兆守臣钱明逸以闻诏夀昌赴阙时言者共
攻李定不服母䘮王安石力主定因忌夀昌及夀昌
至但付审官院折资通判河中府(时苏轼作诗及序赠夀昌且讥世之)
(不养者定见之大恨)居数岁其母卒寿昌居䘮几䘮明天下称
其孝
秋七月罢吕公弼知太原府以冯京(字当世江夏人)为枢宻副
使
公弼以王安石变法数劝其务安静安石不悦公弼
具疏将论之从孙嘉问(字望之)窃其藁以示安石安石
先白之帝怒遂罢公弼知太原府吕氏号嘉问为家
贼京为御史中丞言薛向总利权无绩效近者复除
天章阁待制于侍从为最亲非向人材所堪处帝不
悦以语安石安石请改用京帝从之以为枢宻副使
八月夏人宼环庆州以韩绛为陜西宣抚使
先是夏人筑诺和堡知庆州李复圭(字审言徐州丰人)合蕃
汉兵三千遣禆将李信刘甫袭之大败还复圭斩信
等以自解复出兵追夏人杀其老幼二百以功告㨗
至是夏人大举入环庆分其军多者号二十万少者
不下一二万攻大顺城及柔逺等砦游骑至庆州城
下九日乃退钤辖郭庆等数人死焉韩绛请行边乃
以绛为陜西宣抚使授以空名告敕得自除吏寻命
兼河东宣抚使
九月以曽布为崇政殿说书兼判司农
王安石尝欲置其党一二人于经筵以防察奏对者
吕惠卿遭父丧去职安石遂荐布代之布资序浅人
尤不服寻罢(山隂陆佃尝受经于安石至是应举入京师安石问以制政佃曰法非不善但)
(推行不能如初意还为扰民安石惊曰何乃尔吾与惠卿议之又访外议佃曰公乐闻善古所未有然外)
(闲颇以为拒諌安石笑曰吾岂拒諌者但邪说营营顾无足聼佃曰是乃所以致人言也明日召佃谓之)
(曰惠卿言私家取债亦须一鸡半豚已遣李承之使淮南质究矣既而承之还亲言民无不便佃说遂不)
(行之陆佃字农师李承 字奉世濮人)
以刘庠知开封府
庠不肯屈事王安石安石欲见之或以为言庠曰安
石自执政未尝一事合人情徃将何语邪卒不徃上
疏极言新法非是帝曰奈何不与大臣协心济治乎
庠对曰臣知事陛下而已不敢附安石也
曽公亮罢
公亮初嫉韩琦故荐王安石以间之及同辅政知帝
方向安石凡更张庶事一切阴助之而外若不与同
者尝遣其子孝寛(字令绰)参其谋至帝前畧无所异由
是帝益信任安石安石深徳之公亮以老求去遂拜
司空侍中集禧观使(苏轼尝从容责公亮不能就正公亮曰上与介甫如一人此乃)
(天也然安石犹以公亮不尽阿附已聴其罢相)
以冯京参知政事吴充为枢宻副使
河东麟府丰三州(此丰州宋嘉祐中以萝泊川掌地置故城在今葭州府谷县其唐故)
(丰州前已没于西夏)城垒兵械不治官吏皆受谴京以前帅本
道上章自劾优诏不聼进参知政事充性谨宻在西
府数言王安石之非
策贤良方正之士黜台州司户参军孔文仲(字经父新喻人)
诏举贤良帝亲䇿之太原判官吕陶(字元钧成都人)对曰陛
下初即位愿不惑理财之说不间老成之谋不兴疆
场之事陛下措意立法自谓庶几尧舜然以陛下之
心如此天下之论如彼独不返而思之乎及奏第帝
顾王安石取卷读读未半神色顿沮帝觉之使冯京
竟读称其言有理台州司户参军孔文仲策凡九千
余言力论安石所建之法非是宋敏求第为异等安
石怒启帝御批罢文仲还故官齐恢(字熙业蒲隂人)孙固封
还御批范镇上疏臣所荐孔文仲草茅踈逺不识忌
讳且以直言求之而又罪之恐为圣明之累不聼吕
陶亦止授通判蜀州
罢翰林学士司马光
光求去上曰王安石素与卿善何自疑光曰安石执
政凡忤其意如蘓轼軰者皆毁其素履中以危法臣
不敢避削黜但欲苟全素履且臣善安石孰如吕公
着安石初举公着后亦毁之彼一人之身何前是而
后非必有不信者矣求益力乃以端明殿学士知永
兴军
冬十月陈升之罢
升之既与安石忤安石数侵辱之升之不能堪称疾
卧家逾十旬乃出㑹母䘮去位
贬秦鳯经畧使李师中(字诚之楚邱人)知舒州
先是建昌军(宋置今江西建昌府是)司理王韶(字子纯江州徳安人)诣阙
上平戎三䇿以为西夏可取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
欲复河湟当先以恩信招抚沿边诸种自武威之南
至于洮河兰鄯(注俱见前)皆故汉郡其地可以耕而食其
民可以役而使幸今诸羌𤓰分莫相统一此正可并
合而兼抚之时也嘉勒氏子孙辖戬(栋戬养子额尔古之子亦名本)
(把戬)差盛为诸戎所畏若招抚之使纠察宗党制其部
族于汉有肘腋之助且使夏人无所连结策之上也
帝异其言召问方畧王安石以为竒请以韶管干秦
鳯经畧司机宜文字韶请筑渭泾上下两城屯兵以
抚纳洮河诸部下师中议师中以为不便诏师中罢
帅事韶又言渭源(西魏县宋置砦元仍为县今属巩昌府)至秦州良田
不耕者万顷愿置市易司颇笼商贾之利取其赢以
治田乞假官钱为本诏秦鳯经畧司以川交子易物
货给之命韶领市易事师中言韶所指田乃极边弓
箭手地耳又将移市易司于古渭(宋砦皇祐中置后为巩州今巩昌府)
(治是)恐秦州自此益多事所得不补所亡安石主韶议
为削师中职徙知舒州而以窦舜卿(字希元安阳人)知秦州
与内侍李若愚按问田所在仅得地一顷地主有讼
又归之矣舜卿若愚奏其欺安石又为谪舜卿而命
韩缜缜遂附㑹实其事乃进韶太子中允(初师中仕州县邸状)
(报包拯参知政事或曰朝廷自此多事矣师中曰包公何能为今知鄞县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
(日乱天下者必斯人也世贵其先识今额尔古旧作阿里骨本把戬旧作邦彪篯 改)
翰林学士范镇致仕
镇上疏曰臣言青苗不见聼一宜去荐苏轼孔文仲
不见用二宜去李定避持服遂不认母坏人伦逆天
理而欲以为御史反为之罢舍人逐台諌王韶上书
肆意欺罔以兴造邉事事败则置而不问反为之罪
帅臣及不用苏轼则掎摭其过不悦孔文仲则遣之
归任以此二人况彼二人是非得失能逃圣鉴乎因
复极言青苖之害且曰陛下有纳諌之资大臣有拒
諌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大臣用残民之术疏入王
安石大怒持其疏至手颤乃自草制极诋之遂以户
部侍郎致仕凡所宜得恩典悉不与镇表谢畧曰愿
陛下集群议为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成为腹心
以养中和之福天下闻而壮之(苏轼往贺曰公虽退而名益重矣镇愀然)
(曰君子言聼计从消悉于未萌使天下隂受其赐无智名无勇功吾独不得为此使天下受其害而吾享)
(其名吾何心哉)
十二月改诸路更戌法
初太祖惩五代之弊用赵普䇿定兵制天子卫兵以
守京师更番戍边者曰禁军诸州镇兵以分给役使
者曰厢军选于户籍或应募使之团结以为所在防
守者曰乡军具籍塞下以为蕃篱者曰蕃军大抵四
者而已至是议者以更戍法虽无难制之患而兵将
不相识缓急不可恃乃部分诸路将兵总𨽻禁旅使
兵知其将将练其兵平居知有训厉而无番戍之劳
有事而后遣焉既而分置将副(事在七年)京畿河北京东
西路三十七将(河北十七将京畿十将京东九将京西四将)陜西五路四
十二将(鄜延九将泾原十一将环庆八将秦凤五将熙河九将)然禁旅尽属将
官饮食嬉游养成骄惰又将官遂与州郡长吏争衡
每将各有部将队将押队使臣及训练官等数十人
而诸州旧总管钤辖都监监押设官重复虚破廪禄
知兵者皆知其非卒不能夺也
立保甲法
王安石言先王以农为兵今欲公私财用不匮为宗
社长久计当罢募兵用兵乃立保甲其法数十家为
保有保长五十家为大保有大保长十大保为都保
有都保正副主客户两丁以上选一人为保丁附两
保丁以上有余丁而壮勇者亦附之内家资最厚材
勇过人者亦充保丁授之弓弩教之战阵每一大保
夜轮五人警盗凡告捕所获以赏格从事同保犯强
盗杀人强奸畧人传习妖教造蓄蛊毒知而不告依
律伍保法余事非干已又非敕律所聼纠皆母得告
虽知情亦不坐若于法邻保合坐罪者乃坐之其居
停强盗三人经三日保邻虽不知情科失觉罪逃移
死绝同保不及五家并他保有自外入保者权为同
保戸数足则附之俟及十家则别为保置牌以书其
户数姓名提㸃刑狱赵子几迎安石意请先行于畿
甸诏从之遂推行于永兴秦凤河北东西五路以达
于天下(保甲始行特以捕盗贼相保任既而诏畿内保丁肄习武事第一等者天子亲阅试之命)
(以官二等至四等加恩有差五年以曽布言诏主户保丁分番𨽻巡检司十日一更其永兴五路肄习如)
(畿内惟母上番余路止相保任毋习武艺其并边可肄者令监司度之凡保甲先𨽻司农八年改𨽻兵部)
(其政令则聼乎枢审至元丰二年又立开封府界集教大保长法艺成乃立团教法以大保长为教头使)
(教保丁其法自府界椎之诸路各置文武官一人提举禁令苛急民不胜扰往往去而为盗判大名府王)
(拱辰抗言其害曰非止困其才力夺其农时是以法驱之使陷于罪罟也浸滛为大盗其兆已见□未能)
(尽罢愿裁损下户以纾之主者指拱辰为沮法拱辰曰此老臣所以报国也抗章不已帝悟由是下户得)
(免续考宋史王拱辰传元丰初判大名抗论保甲之害 网目并载是条钦次不清今采兵志及拱辰传)
(改韩)
以韩绛王安石同平章事王珪参知政事
时绛开幕府于延安诏即军中拜之寻命安石提举
编修三司令式珪为翰林学士承㫖典内外制十八
年尝因斋宫赋诗有所感叹帝闻而怜之遂拜参知
政事
行募役法
先是诏条例司讲立役法条例司言使民出钱募人
充役即先王致民财以禄庶人在官者之意命吕惠
卿曽布相继草具条贯逾年始成计民之贫富分五
等输钱名免役钱几官户女户寺观单丁未成丁者
亦等第输钱名助役钱凡敷钱先视州若县应用雇
直多少随戸等均取雇直又増取二分以备水旱欠
阙谓之免役寛剰钱用其钱募人代役既试用其法
于开封府遂推行于诸路既而东明县(本汉东昏王莾改东明晋)
(省宋复置故城在今开封府兰阳县今大名府东明县乃金时所置)民数百纷然诣开
封府诉帝知之又以台諌多论奏因谓王安石少裁
之安石对曰朝廷制法当断以义岂须规规恤浅近
之人议论邪(考是条续纲目及宋元通鉴俱载有司马光奏今据宋史食货志及光传免役)
(初行俱不载光有特奏元祐元年光既秉政疏陈免役五害其文与此奏畧同续纲目通鉴既载于此而)
(元祐元年又载光所论五害之言殊属重复今删此而录于后)
(辛亥)四年春正月韩绛使种谔袭夏人败之遂城娄(在绥德州)
(米脂县西北沈括曰夏人筑城于抚宁故县之北滴水崔崖石峭拔髙十余丈下临无定河谓之娄城旧作啰)
(兀城今改)
韩绛素不习兵事开幕府于延安措置乖方选蕃兵
为七军复以种谔为鄜延钤辖知青涧城命诸将皆
受其节制蕃兵皆怨望谔谋取横山乃帅师袭夏人
于啰兀大败之因以众二万城焉(赐名嗣武砦)自是夏人
日聚兵为报复计吕公弼言谔启边患宜戒之弗聼
已而绛言谔入夏之功乞加旌赏诏从之
粥广惠仓田
广惠仓田本绝户业以赈济者也王安石请鬻之以
为河北东西陜西京东四路青苖本钱诏从之
二月更定科举法专以经义论䇿试士(考熙宁定科举宋史选举志载)
(于前年三月而神宗本纪仍两年互见盖前年建议是年始行也今依续纲目书于此)
初上笃意经学深悯贡举之弊且以西北人材多不
在选遂议更法王安石谓古之取士俱本于学请兴
建学校以复古其明经诸科欲行废罢诏近臣杂议
(监官告院苏轼曰科举之法行之百年治乱盛衰初不由此今议者或曰乡举徳行而畧文章或曰专取)
(䇿论而罢诗赋夫欲兴徳行在于君人者修身以格物审好恶以表俗若欲设科立名以取之则是教天)
(下相率而为伪也上以孝取人则勇者割股怯者庐墓上以亷取人则敝车羸马恶衣菲食凡可以中上)
(意无所不至矣自文章而言之则䇿论为有用诗赋为无益自政事言之则诗赋䇿论均为无益然自祖)
(宋以来莫之废者以为设法取士不过如此也且自唐至今以诗赋为名臣者不可胜数何负于天下而)
(必欲废之近世士人纂类经史缀辑时务谓之策括临时剽窃以眩有司其弊有甚于诗赋者矣议上帝)
(曰吾固疑此得轼议释然矣他日王安石言于帝曰进士科试诗赋亦多得人然谓科法已善则未也士)
(少壮时正当讲求天下正理乃闭门学作诗赋及其入官世事皆所未习此科法败壊人材致不如古)
既而中书门下言今欲追复古制则患于无渐宜先
除去声律偶对之文使学者得専意经术以俟朝廷
兴建学校然后讲求三代所以教育选举之法施之
天下则庶几可以复古于是改法罢诗赋帖经墨义
士各占治易诗书周礼礼记一经兼论语孟子每试
四塲初本经次兼经大义凡十道次论一道次䇿三
道礼部试即增二道中书撰大义式颁行试义者须
通经有文采乃为中格不但如明经墨义麄解章句
而已其殿试则专以䇿限千字以上分五等第一等
二等赐进士及第第三等赐进士出身第四等赐同
进士出身第五等赐同学究出身(旧制进士入进谢恩银百两至是亦)
(罢之仍赐钱三千为期集费)
三月夏人䧟抚宁(注见前)诸城诏安置种谔于潭州韩绛
免
谔进筑永乐川赏逋岭二砦(永乐城在绥徳州米脂县西后改为银川砦赏)
(逋岭砦亦在米脂县境)分遣都监赵璞(锥州人振之子)燕达(字逢辰开封人)筑
抚宁故城及分荒堆三泉吐浑川开光岭葭芦川四
砦(三泉在葭州界吐浑川盖即吐延川在延安府延川县北开光城在绥徳州西北本西魏县唐未废)
(宋于此置砦后改为堡葭芦砦即今葭州)与河东路修筑各相去四十余
里已而夏人攻顺宁砦(注见前)遂围抚宁折继世(御卿孙)
髙永能(字君举清涧人)等拥兵驻细浮图(在绥徳州西北与水脂县接界本夏)
(人砦后入宋改名克戎)去抚宁咫尺娄城兵势尚完谔在绥徳
节制诸军闻夏人至茫然失措欲作书召燕达战悸
不能下笔顾运判李南公(字楚老郑州人)涕泗不已由是新
筑诸堡悉䧟将士没者千余人诏弃娄城并治谔罪
责授汝州团练副使潭州安置绛坐兴师败衂罢知
邓州
诏察奉行新法不职者
先是知山隂县陈舜俞(字令举乌程人)不散青苖钱上疏自
劾谪监南康军盐酒税(卒于贬所)又知长葛县乐京(荆南人)
不奉助役法知湖阳县刘䝉(字子明渤海人)议免役不便俱
夺官至是诏察奉行不力者知陈留县姜潜(字至之奉符人)
到官才数月青苖令下潜印榜于县门又移于乡村
各三日无人至遂撤榜付吏曰民不愿矣即移疾去
(考宋史陈舜俞传尝弃官居秀州已而复出遂贬死苏轼称其学术才能兼百人之器一斥不复士大夫)
(惜之绩纲目于此乃云舜俞先上书极论新法谪南康军至是复上书言新法实便识者笑之与本传不)
(合宋元通鉴于熙宁三年则云舜俞卒于贬所于此则又因袭续纲目之文前后尤抵牾今改辑)
浚漳河(注详前)
漳河初由磁洺南入冀州与胡卢河(注见前)合其后变
徙入于大河先是从内侍程昉议诏昉与河北提㸃
刑狱王广亷相视开修至是役兵万人浚之袤一百
六十里帝患财用不足文彦博曰足财用在乎安百
姓安百姓在乎省力役且河久不开不出于东则出
于西利害一也今发夫开治徙东从西何利之有王
安石谓使漳河不由地中行则或东或西为害一也
治之使行地中则有利而无害会京东河北风变异
常民大恐帝手诏中书令省事安静以应天变漳河
之役妨农来岁为之末晚王安石格诏不下
夏四月以司马光判西京留台
光在永兴以言不用乞判西京留台不报又上疏曰
臣之不才最出群臣之下先见不如吕晦公直不如
范纯仁程颢敢言不如苏轼孔文仲勇决不如范镇
今陛下惟安石是信附之者谓之忠良攻之者谓之
谗慝臣今日所言陛下之所谓䜛慝者也若臣罪与
范镇同即乞依镇例致仕若罪重于镇或窜或诛所
不敢逃久之乃从其请光既归洛自是绝口不论新
法
出监官告院苏轼通判杭州(考宋史苏轼传及王宗稷东坡年谱俱以轼判杭州)
(在熙宁四年而续纲目载于三年七月宋元通鉴据本传载于是年四月今依之又考轼传治平二年进直史)
(馆明年丁父忧归熙宁二年服阕还朝监官告院而续纲目于轼出判杭州犹书直史馆非是今改正)
轼自议贡举与帝合即日召见问方今政令得失轼
对曰陛下天纵文武不患不明不患不勤不患不断
但患求治太急聼言太广进人太锐愿镇以安静待
时之来然后应之帝竦然曰卿三言朕当熟思之凡
在馆阁皆当为朕深思治乱无有所𨼆轼退言于同
列王安石不悦命权开封推官将困之以事轼决断
精敏声闻益逺尝以新法不便上疏极论(畧曰臣之所言者三)
(言而已愿陛下结人心厚风俗存纲纪人主所恃者人心也自古及今未有和易同众而不安刚果自用)
(而不危者祖宗以来治财用者不过三司今陛下又创制置三司条例司使六七少年日夜讲求于内使)
(者四十余軰分行营干于外以万乗之主而言利以天子之宰而治财君臣宵旰几一年矣而富国之功)
(茫如捕风徒闻内帑出数百万缗祠部度五千人耳以此为术人皆知其难也汴水浊流自生民以来不)
(以种稻今欲陂而清之万顷之稻必用千顷之陂一岁一淤三岁而满矣陛下使相视地形所在凿空访)
(寻水利隄防一开水失故道虽食议者之肉何补于民自古役人必用乡户徒闻江浙之间数郡雇役而)
(欲措之天下自杨炎为两税租调与庸既兼之矣奈何复欲贩庸青苗放钱自昔有禁今陛下始立成法)
(每岁常行虽云不许抑配而数世之后暴君汚吏陛下能保之乎昔汉武以财力匮竭用桑𢎞羊之说买)
(贱卖贵谓之均输于时商贾不行盗贼滋炽几至于乱臣愿陛下结人心者此也国家之所以存亡者在)
(道徳之浅深不在乎强与弱时数之所以长短者在风俗之厚薄不在乎富与贫臣愿陛下务崇道徳而)
(厚风俗不愿陛下急于有功而贪富彊仁祖持法至寛用人有序专务掩覆过失未尝轻改旧章考其成)
(功则曰未至言乎用兵则十出而九败言乎府库则仅足而无余徒以徳泽在人风俗知义故升遐之日)
(天下归仁议者见其末年吏多因循事不振举乃欲矫之以苛察济之以智能招来新进勇锐之人以图)
(一切速成之效未享其利浇风已成欲望风俗之厚岂可得哉臣愿陛下厚风俗者此也祖宗委任台諌)
(未尝罪一言者纵有薄责旋即超升许以风闻而无官长言及乗舆则天子改容事闗廊庙则宰相待罪)
(台谏固未必皆贤所言亦未必皆是然须养其锐气而借之重权者将以折奸臣之萌也臣闻长老之谈)
(皆谓台諌所言常随天下公议今者物论沸腾怨言交至公议所在亦知之矣臣恐自兹以往习惯成风)
(尽为执政私人以致人主孤立纲纪一废何事不生臣愿陛下存纪纲者此也)先是轼见王
安石赞帝以独断专任轼因试进士发策以晋武平
吴独断而克苻坚伐晋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
覇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功异为问安石滋怒使
侍御史谢景温论奏其过(诬轼丁忧归蜀乗舟商贩诏下六路捕逮篙工水师)
穷治无所得轼遂请外通判杭州
以邓绾(字文约成都双流人)为侍御史判司农事
初绾通判宁州(注见前)知王安石得君专政乃条上时
事数十以为宋兴百年习安玩治当事更化言陛下
得伊周之佐作青苖免役等法民莫不歌舞圣泽愿
勿移于浮议而坚行之复贻安石书极其佞䛕由是
安石力荐于帝遂驿召对除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
目房乡人在都者皆笑且骂绾曰笑骂从他笑骂好
官还我为之寻同知谏院时新法皆出司农曽布不
能独任其事安石欲藉绾以威众故有是命
五月右谏议大夫吕诲卒
诲以疾表求致仕曰臣本无宿疾偶值医者用术乖
方妄投药剂寖成风痹遂艰行歩非祗惮&KR0979;戾之苦
又将虞心腹之变势已及此为之奈何虽然一身之
微固未足恤其如九族之托良以为忧盖以身疾喻
朝政也至是病亟司马光往省之至则目已瞑闻光
哭张目彊视曰天下事尚可为君实勉之遂卒
髙丽来贡
髙丽为辽所阻不通中国者四十二年(自仁宗天圣八年入贡至)
(是为四十二年诸书作四十三年者误)至是福建转运使罗拯(字道济祥符人)
令商人黄真(渑水燕谈作慎)招接通好髙丽王徽乃因真还
移牒福建愿备礼朝贡拯以闻朝议谓可结以谋辽
乃命拯谕意至是徽遂遣其民官侍郎金悌(髙丽史作觐渑)
(水燕谈作第)及朴寅亮(字代天竹州人)等由登州入贡(后请改由明州从之)
自是与中国复通聘贡相继
罢知开封府韩维
保甲法行乡民忧无钱买弓矢加以传惑徙之戍边
父子聚泣维时知开封上言诸县团结保甲乡民惊
扰至有截指断腕以避丁者乞候农隙排定帝以问
安石安石对曰此固未可知就令有之亦不足怪大
抵保甲法不特除盗用可渐习为兵且省财费惟陛
下果断不恤人言以行之帝遂变河东北陜西三路
义勇如府畿保甲法安石由此益恶维维力辞安石
因言维善附流俗以非上所建立乞允其请㑹文彦
博求去帝曰宻院事剧当除韩维佐卿明日维奏事
殿中以言不用方请外郡帝曰卿东宫旧人当留辅
政维对曰使臣言得行贤于富贵若縁攀附旧恩以
进非臣之愿也乃出知襄州
六月知蔡州欧阳修致仕
修以风节自持既连被汚蔑年六十即乞谢事及守
青州上疏请止散青苖钱帝欲复召执政王安石力
诋之乃徙蔡州至是求归益切冯京请留之安石曰
修附丽韩琦以琦为社稷臣如此人在一郡则壊一
郡在朝廷则壊朝廷留之安用乃以太子少师致仕
贬富弼官徙判汝州
弼判亳州青苗法行弼谓如是则财聚于上人散于
下持不行提举官赵济劾弼沮格诏㫖邓绾乞付有
司鞫治乃落弼武寕节度使同平章事以左仆射移
判汝州(王安石曰弼虽责犹不失富贵昔鲧以方命殛共工以象恭流弼兼二罪止夺使相何由)
(沮奸帝不答弼行过应天谓判府张方平曰人固难知也方平曰谓王安石乎亦岂难知者方平顷知皇)
(祐贡举或称其文学辟以考校既至院中之事皆欲纷更方平恶其为人檄之使出自是未尝与语弼有)
(愧色盖弼亦素喜安石也)
秋七月贬御史中丞杨绘(字元素绵竹人)知郑州监察御史里
行刘挚(字莘老东光人)监衡州盐仓
初绘言提举常平张靓等科配助役钱一户多者至
三百千乞少裁损以安民心不聼(时贤士多引去以避王安石绘又上)
(疏言老成人不可不惜当今范镇吕诲欧阳修富弼司马光王陶等皆引疾致仕或自求散地陛下可不)
(思其故乎安石闻而深恶之)挚由检正中书礼房才月余拜监察
御史里行(挚为安石所器入见时帝褒谕之曰卿从学王安石邪安石极称卿器识挚曰臣东)
(北人少孤独学不识王安石也)始就职即陈率钱助役十害㑹绘亦
言助役之难行者有五于是安石大怒使知諌院张
璪(初名琥字邃明洎之孙)取绘挚所论作十难以诘之璪辞不
为曽布请为之且劾绘挚欺诞懐向背诏下其疏于
绘挚使各言状绘录前后四奏以自辩挚奋然曰为
人臣岂可压于权势使天子不知利害之实即条对
所难以伸其说(畧曰臣待罪言责采士民之说以开职也今乃遽令分析交口相直无乃)
(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所谓向背则臣所向者义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权臣愿以臣章并司农奏)
(宣示百官考定当否)不报明日复上疏论之(畧曰陛下夙夜励精以亲庶政天下)
(未致于安且治者谁致之邪即自以太平为己任得君专政者是也二三年间开阖摇动举天地之内无)
(一民一物得安其所者其议财则市井屠贩之人皆召至政事堂其征利则下至厯日而官自粥之推此)
(以往不可究言轻用名噐清混贤否忠厚老成者摈之为无能侠少儇辩者取之为可用守道忧国者谓)
(之流俗败常害民者谓之通变凡政府谋议经画除用进退独与一掾属曽布者论定然后落笔同列预)
(闻反在其后故奔走乞丐之人布门如市今西夏之疑未入反侧之兵未安三边疮痍流溃未定河北大)
(旱诸路大水民劳财乏县官减耗圣上忧勤念治之时而政事如此皆大臣误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误大)
(臣也)疏奏安石欲窜挚岭外帝不许诏贬绘知郑州谪
挚监衡州盐仓璪亦落职遣察访使遍行诸路促成
役书(先是衡州仓吏纲兵奸利相市盐中美恶相杂逺人未尝食善盐挚至悉心核视且储其羡以)
(为赏弊去什七父老目为学士盐)
八月以王雱(字元泽安石子)为崇政殿说书
雱为人慓悍隂刻无所顾忌性敏甚年十三时得秦
卒言洮河事叹曰此可抚而有也使西夏得之则敌
强而边患博矣故安石闻王韶开熙河议因力主之
未冠已著书数十万言举进士调旌徳(唐县今属宁国府)尉
雱气豪睥睨一世不能作小官安石执政所用多少
年雱亦欲预选乃与父谋曰执政子虽不可预事而
经筵可处安石欲帝知而自用乃以雱所作䇿及注
道徳经锓板鬻于市遂传达于帝邓绾曾布又力荐
之召见授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安石更张政事雱
实导之(雱尝称商鞅为豪杰之士且言不诛异议者则法不行安石一日与程颢语雱囚首跣足)
(携妇人冠以出问父所言何事曰以新法为人所沮故与程君议之雱大言曰枭韩琦富弼之首于市则)
(法行矣安石遽曰儿误矣颢曰方与参政论国事子弟不可预姑退雱不乐)
命王韶主洮河安抚司事
时议取河湟自古渭砦接青唐(注俱见前)武胜军(本唐临州没于)
(吐蕃号武胜军今兰州府狄道州是)应招纳蕃部市易募人营田等事
并令王韶主之韶至秦会诸将以蕃部俞龙珂在青
唐最大渭源羌与夏人皆欲覊縻之议先致讨诏因
按边引数骑直抵其帐谕以成败遂留宿明旦两种
皆遣其豪随韶以东龙珂率其属十二万口内附自
言平生闻包中丞朝廷忠臣乞赐姓包氏帝如其请
赐名顺
九月粥坊场河渡祠庙
冬十月以鲜于侁(字子骏阆州人)为利州转运副使
初诏监司各定所部助役钱数利州路转运使李瑜
欲定四十万侁时为判官争之曰利州民贫地瘠半
此可矣瑜不从遂各为奏帝是侁议谕司农曽布使
颁以为式因黜瑜而擢侁副使兼提举常平侁恶王
安石沽激要君尝语人曰是人若用必壊乱天下及
安石用事侁乃上书论时政以为逆治体而召民怨
者不可概举其意专指安石安石怒毁短之帝称其
有文学可用安石曰何以知之帝曰有章奏在安石
乃不敢言既为副使部民不请青苖钱安石遣吏责
之侁曰青苗之法愿取则与民不自愿岂能彊之哉
苏轼称侁上不害法中不废亲下不伤民以为三难
立太学生三舍法
初国子生以京朝七品以上子孙应䕃者为之太学
生以八品以下若庶人之俊异者为之试艺如进士
法及帝即位尤垂意儒学自京师至郡县既皆有学
至是因言者论太学假锡庆院西北廊甚狭隘乃尽
以锡庆院及朝集院西庑广太学增直讲为十二员
率二员共讲一经生员厘为三等始入太学为外舍
定额为七百人外舍升入内舍员三百内舍升上舍
员百各执一经从所讲官受学月考试其业优等以
次升舍上舍免发解及礼部试召试赐第其正录学
谕(宋史职官志国子监正录各五人秩正九品举行学规学谕秩亦正九品)俱以上舍生
为之经各二员学行卓异者主判直讲复荐之于中
书除官其后増置八十斋斋三十人外舍生至二千
人岁一试补内舍生间岁一试补上舍生弥封誊录
如贡举法(文献通考真宗景徳中始令礼部糊名考校祥符八年制誊录院)
(壬子)五年春正月置京城逻卒察谤议时政者收罪之
三月南平王李日尊(公蕴之孙)死子干徳嗣
日尊既死干徳遣使来告哀诏封干徳为交阯郡王
判汝州富弼致仕
弼至汝州两月即上言新法臣所不晓不可以治郡
愿归洛养疾许之遂请老复授司空武宁节度使致
仕弼虽家居朝廷有大利害知无不言帝虽不尽用
而眷礼不衰常因王安石有所建明却之曰富弼手
疏称老臣无所告诉但仰屋窃叹者即当至矣其敬
之如此
行市易法
自王韶倡为縁邉市易之说王安石善之以为与汉
平准法同可以制物低昻而均通之遂用草泽魏继
宗议以内藏库钱帛置市易务于京师凡货之可市
及滞于民而不售者平其价市之愿以易官物者聼
若次市于官者则度其田宅或金帛为抵当而贷之
钱责期使偿半岁输息十一及岁倍之过期不输息
外每月更加罚钱以户部判官吕嘉问为提举(嘉问上建)
(置十三事其一欲于律外禁兼并之家輙取利帝去之安石执不可已而帝闻其太烦碎人皆怨讟欲罢)
(之以问安石安石对曰立法当论冇害于人与否不当以烦碎废也自是诸州上供荐席黄芦之类六十)
(色悉令计直从民愿粥者市之以给用)寻改提举在京市易务为都提
举市易司秦鳯两浙黔州成都广州郓州六市易司
皆𨽻焉
夏五月诏宗室非袒免亲者许应举
初试黜其不成文理者余令覆试累覆不中者亦量
才擢用
行保马法
王安石建保甲养马之法文彦博吴充以为不便安
石持论益坚乃诏曽布等上其条约保甲愿养马者
户一匹物力髙愿养二匹者聼皆以监牧见马给之
或官与其直令自市先行于开封府及陜西五路府
界无过三千匹五路无过五千匹袭逐盗贼外乘越
三百里者有禁岁一阅其肥瘠死病者补偿(在府界者免输)
(粮草二百五十末加给以钱布在五路者岁免折变縁约钱三等以上十户为一保四等以下十户为一)
(社以待病毙逋偿者保户马死保户独偿社户马死社户半偿之其后遂偏行于诸路)
王安石求去位帝不许
先是枢宻都承㫖李评喜论事帝多从其言又尝极
言助役不便安石恶之会评妄奏罢合门官吏安石
言其作威福必欲罪之帝亦谓评有罪然未始罪评
也明日安石入见乞东南一郡帝曰自古君臣如卿
与朕相知极少朕鄙钝初未有知自卿在翰林始闻
道徳之说心稍开悟天下事方有绪卿何去安石固
请帝曰卿得非以李评事谓朕有疑心朕自知制诰
知卿属以天下事如吕诲比卿少正卯卢杞朕不为
惑岂更有人能惑朕者未几安石复自赍表入请帝
不视以表授安石固令就职
秋闰七月以章惇为湖北察访使
时帝思用兵以威四夷湖北提㸃刑狱赵鼎上言峡
州(宋蛮州非归峡之峡州也)峒酋刻剥无度蛮众愿内附辰州布
衣张翘亦上书言南北江利害(北江彭氏有州二十已见前南江诸蛮舒)
(氏有州四曰叙峡中胜元则田氏有州四曰奖锦懿晃向氏有州五曰宿龙保顺天赐古则地俱在今辰)
(沅二府界)遂诏中书检正官章惇察访荆湖北路经制蛮
事
八月王韶击吐蕃败之遂城武胜
秦鳯驻洎都监(宋置诸路都监有禁兵驻泊其地者以驻泊冠之)张守约(字希)
(参濮州人)请名古渭砦为军以根本陇右诏从之遂建为
通逺军使王韶知军事以圗武胜韶引兵筑乞神平
堡(在渭源县西南)蕃酋玛尔(旧作抹耳今改)结日巴(旧作水巴今改)等族入
㓂韶率兵度竹牛岭(在狄道州东)逼之斩首百余级焚其
庐帐洮西震动玛尔戬渡河来㓂玛尔依其声势保
集玛尔本山(在狄道州南旧作抹邦今改)知徳顺军(宋置今静宁州)景思
立(普州人)以泾原兵出南路遣将分击玛尔于南甲(在狄)
(道州南)击玛尔戬于古凌城(吐蕃所筑在狄道州西南旧作巩令今改)使不
得动韶将大军从东谷(河名在狄道州东出渭源县西南流入洮河)径趋
武胜未至数里贼迎战败还追至其城首领辖裕勒
(旧作瞎药今改)弃城遁(余众出降遂城武胜)建为镇洮军时玛尔戬亦
败于古凌城(初韶言措置洮河尺用回易息钱未尝輙费官本文彦博曰工师造物初必小)
(计冀人易于动工及既兴作知不可已乃方増多帝曰屋坏岂可不修王安石曰主者善计自有忖度岂)
(为工师所欺也彦博乃不复言由是韶进讨敢肆欺诞朝廷不与计财)
观文殿学士致仕欧阳修卒(谥文忠)
修既致仕乐颍川风土遂居焉(自号六一居士)初修以薛居
正所进五代史(开寳中进共一百五十卷)繁猥失实重加修定(共七)
(十五卷)藏于家是岁有诏取其书而修己卒诏刋行之
(修天资刚劲见义勇为平生奨引后进如恐不及赏识之下率为闻人及在政府士大夫有所干请辄面)
(谕可否虽台諌论事亦必以是非诘之怨诽益众自五代以来文体卑弱修游随州得唐韩愈遗稿读而)
(心慕之苦心探赜至忘寝食遂以文章名冠天下学者翕然师尊之)
贬唐坰(钱塘人)为潮州别驾
坰以父任得官(坰父询判太常寺进给事中)尝上书言秦二世制
于赵髙乃失之弱非失之彊帝悦其言又言青苗法
不行宜斩大臣异议如韩琦者数人王安石尢喜之
荐使对赐进士出身为崇文校书安石复令邓绾举
为御史遂除太子中允将用为諌官安石疑其轻脱
将背已立名不除职以本官同知諌院非故事也坰
果怒安石易已凡奏二十疏论时事皆留中不出坰
乃因百官起居日扣陛请对帝令谕以他日坰伏地
不起遂一召升殿坰至御座前进曰臣所言皆大臣不
法请对陛下一一陈之乃搢笏展疏目安石曰王安
石近御座聴札子安石迟迟坰呵曰陛下前犹敢如
此在外可知安石竦然而进坰大声宣读凡六十条
大抵言安石专作威福曽布表里擅权天下但知惮
安石不复知有陛下文彦博冯京知而不敢言王珪
曲事安石无异厮仆且读且目珪珪慙惧俯首先降
又言薛康陈绎(字和叔开封人)安石颐指气使无异家奴张
璪李定为安石爪牙张商英(字大觉蜀州新津人)乃安石鹰犬
逆意者虽贤为不肖附己者虽不肖为贤至诋安石
为李林甫卢杞帝屡止之坰慷慨自若畧不退慑
读已下殿再拜而退侍臣卫士相顾失色合门纠其渎
乱朝仪贬潮州别驾
颁方田均税法
帝患田赋不均诏司农重定方田及均税法颁之天
下方田之法以东西南北各一千步当四十一顷六
十六亩一百六十步为一方歳以九月县委令佐分
地计量随陂原平泽而定其地因赤淤黑垆而辨其
色方量毕以地及色参定肥瘠而分五等以定其税
则至明年三月毕掲以示民均税之法县各以其租
额税数为限旧尝收蹙竒零如米不及十合而收为
升绢不满十分而收为寸之类今不得用其数均摊
増展致溢旧额凡越额増数皆禁若瘠卤不毛及众
所食利山林陂塘沟路坟墓皆不立税凡方田之角
立土为峰植其野之所宜木以封表之有方帐有庄
帐有甲帐有户帖其分烟析产典卖割移官给契县
置簿皆以今所方之田为正令既具乃以巨野县尉王
㬅为指教官先自京东路行之诸路倣焉
九月少华山崩(山在今同州府华州东南与太华峰势相连而稍低故名少华雍大记少华山)
(有峰曰阜头即宋熙宁五年崩处其崩山遗址名半截山)
其下地裂陷民居数百户
冬十月置熙河路以王韶为经畧安抚使
置熙河路领熙河洮岷州及通逺军(注俱见前)升镇洮军
为熙州以韶为经畧安抚使兼知熙州然河洮岷三
州犹未复也
十一月章惇招降梅山峒蛮置安化县(今县属长沙府梅山其在西南)
(与宝庆府新化县接界在新化者曰上梅山在安化者曰下梅山)
梅山峒蛮苏氏旧不通中国其地东接潭南接邵西
接辰北接鼎沣章惇招降之籍其民万四千八百余
户其田二十六万四百余亩均定其税使岁一输筑
武阳开峡二城(在安化新化二县界)置安化县𨽻邵州
(癸丑)六年春二月王韶克河州
获玛尔戬妻子
以沈起(字兴宗明州鄞县人)知桂州
自王安石用事始求边功知邕州萧注喜言兵羡王
韶等获髙位乃上疏言交阯虽奉朝贡实包祸心失
今不取必为后忧㑹交人为占城所败或言其余众
不满万取之易诏即以注知桂州经畧之注入朝帝
问攻取之䇿注复以为难度支判官沈起言南交小
丑无不可取之理乃以起代注起受㫖于安石遂一
意事攻扰交阯始贰
夏四月甲戌朔日食
先是司天奏四月朔日当食帝自三月即避殿减膳
降天下罪囚一等至是云隂日不见王安石等进贺
以为圣徳所感乞御殿复膳从之
文彦博罢
彦博久居枢宻以王安石多变旧典言于帝曰朝廷
行事务合人心宜兼采众论以静重为先陛下励精
求治而人心未安盖更张之过也祖宗法未必皆不
可行但有偏而不举之弊尔安石知为已发奋然排
之曰求去民害何为不可若万事隳脞乃西晋之风
何益于治及市易司立至果实亦官监卖彦博以为
损国体歛民怨致华岳山崩为帝极言之安石曰华
山之变殆天意为小人发市易之起自为细民久困
以抑兼并尔于官何利焉彦博求去益力遂为司空
河东节度使判河阳徙大名府身虽在外而帝眷有
加
置律学
诏士之臣官以法从事今所习非所学宜置律学令
官举人皆得入学习律令
以范子渊提举濬河司
河溢北京夏津(唐县今属东昌府)帝语执政闻京东调夫修
河有坏产者且河决不过占一河之地或西或东利
害无所校聼其所趋如何王安石曰北流不塞占公
私田至多又水散漫久复淀塞昨修二股费至少而
公私田皆出向之㵼卤俱为沃壤庸非利乎况调夫
已减于去岁若复葺理隄防则夫愈减矣帝从之(先是)
(有选人李公义者献铁龙爪扬泥车法以濬河其法用铁为爪形系舟尾乘流相继而下一再过水深数)
(尺宦官黄懐信以为可用而患其太轻安石请令懐信公义同议増损乃别置濬川杷其法以巨木长八)
(尺齿长一尺列于水下如把状以石压之两傍系大船各用滑车绞之挠荡泥沙或谓水深则杷不及底)
(浅则齿碍泥沙人皆知不可用惟安石善其法乃赏懐信而命公义官以杷法下大名令子渊与通判知)
(县共试之皆言不可用会子渊以事至京师安石问其故子渊意附㑹遽曰法诚善第同官议不合尔安)
(石大悦)乃置濬河司将自卫州濬至海口差子渊为都
大提举公义为之属
六月置军器监
王雱言今天下甲胄弓弩以千万计而无一坚利者
莫若更置其法歛数州之所作而聚以为一若今钱
盐之比择知工事之臣使典其职且募良工为匠师
帝颇采雱说置军噐监总内外军噐之政以吕惠卿
判监事
知南康军周敦颐(字茂叔道州营道人)卒
敦颐初因舅郑向(字公明开封陈留人)任为分宁(唐县今南昌府宁州是)
主簿有狱久不决敦颐至一讯立辨邑人惊曰老吏
不如也调南安(今江西南安府宋为南安军)司理有囚法不当死
转运使王逵欲深治之敦颐力与辩逹不聼敦颐委
手板将弃官去曰如此尚可仕乎杀人以媚人吾不
为也逵悟囚得释调桂阳(宋置今属郴州)令改知南昌富家
大姓黠吏恶少惴惴畏法且又以污秽善政为耻歴
知南康军年五十七而卒敦颐博学力行着太极图
易通明天理之根源究万物之终始言约而道大文
质而义精得孔孟之本原大有功于学者为南安司
理时通判程珦(羽之孙)以其为学知道使二子颢颐往
受业敦颐毎令寻孔颜乐处所乐何事颢尝曰自再
见周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㸃也之意既至
南康即筑室于莲花峰(庐山之峰在今九江府徳化县)下前有溪合
于湓江(即湓浦注见前)取营道(汉县明省故城在今永州府道州)所居濓溪
(在今道州西南流入潇水)以名之学者称为濓溪先生
大蝗
秋九月初策武举之士
凡武举试义策于秘阁武艺于殿前司及殿试则又
试骑射及䇿于庭策武艺俱优为右班殿值武艺次
优为三班奉直又次借职末等三班差役(初枢宻院修武举法)
(不能答䇿者答兵书墨义王安石曰武举而试墨义何异学究诵书不晓理者无补于事先王収勇力之)
(士皆属于车右者欲以备御侮之用则记诵何所施帝从之至是始䇿武举之士)
吐蕃玛尔戬复入河州王韶破走之取岷宕(即唐宕州古宕昌也)
(注见前)洮叠(即唐叠州后没吐蕃故城在今巩昌府洮州㕔)四城帝御殿受贺
韶既复河州降羌复入韶趋击之玛尔戬以其间据
河州韶进破格纳(旧作诃诺今改)宻藏(旧作木藏今改)城(二城皆吐蕃所置格)
(纳城在河州南宋改名定羌宻藏城在州西南)穿露骨山(在今河州西南接洮州蕃界石如骨)
(露故名又四时积雪亦曰雪山)南入洮州境道陿隘释马徒行或日
至六七玛尔戬留其党守河州自将尾官军韶力战
破走之河州复平岷山首领摩琳沁(旧作木令征今改)以城
降韶入之于是宕洮叠三州羌酋皆以城附韶军行
五十四日渉千八百里得州五斩首数千级获牛羊
马以万计㨗书至帝御紫宸殿受贺(解所服御帯赐王安石进韶左)
(諌议大夫端明殿学士)
收免行钱
先是京师百物有行官司所须俱以责办下逮贫民
浮贩类有赔折吕嘉问请约诸行利入厚薄令纳钱
以赋吏禄与免行户祗应而禁中卖买百货并下杂
买埸务仍置市司估物低昻凡内外官司欲占物价
则取辩焉至是行之
冬十月开直河
时河北流闭已久水或横决散漫常虞壅遏外都水
监丞王令图献议于大名第四第五埽等处开修直
河使大河还二股故道(时河流溃溢己不循二股初行之道故欲开直河以复之)
(考此即后回河之议所由始)王安石主其议言于帝曰开直河则
水势分其不可开者以近河毎开数尺即见水不容
施功尔今第见水即以濬川杷濬之苟置数干杷则
诸河浅淀皆非所患岁可省开濬之费几百千万帝
曰果尔甚善乃命开直河使范子渊领其事
章惇击南江蛮平之置沅州(今为府属湖南)
湖北蛮向永晤舒光银各以其地降惇独田氏有元
猛者颇桀骜惇进兵破懿州(五季马氏置后为田氏所据)南江州
峒悉平遂置沅州以懿州新城为治所后诚徽州(五季)
(蛮峒有诚徽州杨氏居之诚州即今靖州徽州即今靖州属之绥宁县)蛮酋杨光富亦
率其族姓二十三州峝归附因置诚州后改靖州(考靖)
(州崇宁二年始改续纲目类叙于此而于崇宁二年又复载之事属重复今删后条而并载于此又诚徽)
(州今改正误作城徽州今改正)
行折二钱
自王安石为政始罢铜禁奸民日销钱为器边闗海
舶不复讥钱之出国钱日耗张方平因对极论其害
请诘问王安石举累朝令典一旦削而除之其意安
在安石深恶之至是行折二钱除在京及府界外诸
路并通行
(甲寅)七年春正月熊本(字伯通鄱阳人)讨泸夷(泸州夷也)降之
先是泸夷叛诏以本为梓䕫察访使得以便宜措置
诸夷事本尝通判戎州(注见前)习夷中俗及至部以夷
人扰邉皆介村豪为乡导乃以计致百余人枭之泸
川(随县泸州治元省入州)其徒股栗愿矢死自赎独柯隂(本唐县属)
(覊縻晏州后为蛮所据地在今泸州江安县西南)一酋不至本率军进讨柯
隂窘廹乞降本受之尽籍丁口土田及其重寳善马
归之公上受贡职于是淯井(在叙州府长宁县北泉有二脉一咸一淡取以)
(煎盐宋初为淯水夷所居后置监于此)长宁(唐覊縻州后没于夷人献地建为军) (宋以改县)
(今属叙州府)乌蛮罗氏鬼主(宋史泸夷传鸟蛮王得盖居姚州授刺史得盖死其子窃)
(号罗氏鬼主泸姚州宋覊縻州属 州)诸夷皆愿世为汉官本还帝劳
之曰卿不伤财不害民一旦去百年之患至于檄奏
详明近时鲜俪擢集贤殿修撰赐三品服西南用兵
自此始
二月知河州景思立与吐蕃别将战于踏白城(在河州西北)
败死三月玛尔戬㓂岷州刺史髙遵裕击走之
玛尔戬虽屡破败栋戬别将青伊克(旧作青宜今改)结果庄
(旧作鬼章今改)复数扰河州属蕃时王韶入朝思立与战于
踏白城败死玛尔戬势复炽遂㓂岷州遵裕遣包顺
击走之
辽使人来议疆事遣太常少卿刘忱报之
辽以河东路沿邉増修戍垒起铺舍侵入蔚应朔三
州界内使林牙(辽官名掌文告)萧禧来言乞行毁撤别立界
至禧归帝面谕以三州地界俟遣官与北朝官即境
上议之遂诏忱如辽辽遣枢宻副使萧素会忱于代
州境上诏下枢宻院议且手诏判相州韩琦司空富
弼判河南府文彦博判永兴军曽公亮条代北事宜
以闻(琦言臣观近年朝廷举事似不以大敌为䘏彼见形生疑必谓我有复燕之意故引先发制人)
(之说造为衅端所以致疑其事有七招髙丽朝贡一也取吐蕃之地建熙河二也植榆栁于西山以制蕃)
(骑三也剏保甲四也筑河北城池五也置都作院颁弓矢新式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将七也契丹素为敌)
(国因事起疑不得不然臣尝窃计始为陛下谋者必曰治国之本当先聚财积榖募兵于农则可以鞭箠)
(四夷故散青苖钱为免役法置市易务次第取钱新制日下更改无常而监司督责以刻为明今农怨于)
(畎亩商叹于道路长吏不安其职陛下不尽知也夫欲攘斥四夷以兴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揺众心离怨)
(此则为陛下始谋者大误也臣今为陛下计宜遣报使且言向来兴作乃修备之常疆土素定悉如旧境)
(不可持此造端以隳累世之好可疑之形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去益养民爱力选贤任能使天下悦服邉)
(备日充若其果自败盟则可一振威恢复故疆摅累朝之宿愤矣弼彦博公亮亦皆有言大抵度上以虏)
(为忧故深指时事云)
大旱诏求直言夏四月权罢新法雨
自去秋七月不雨至夏四月帝忧形于色欲尽罢法
度之不善者王安石曰水旱常数尧汤所不免但当
修人事以应之帝曰朕所以恐惧者正为人事之未
修尔今取免行钱太重人情咨怨自近臣以至后族
无不言其害者冯京曰臣亦闻之安石曰士大夫不
逞者以京为归故京独闻此言臣未之闻也翰林学
士韩维言陛下损膳避殿乃举行故事恐不足以应
变当痛自责已广求直言帝即命维草诏行之初光
州司法参军郑侠(字介夫福州福清人)以秩满入京(侠先为安石所奨抜)
(感其知己思欲尽忠及入京安石问以所闻侠曰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数事与邉鄙用兵在侠心不能无)
(区区也安石不答)久之监安上门㑹岁饥征敛苛急东北流
民毎风沙霾曀扶携塞道羸疾愁苦身无完衣或茹
木实草根至身被锁械而负瓦揭木卖以偿官累累
不绝侠乃绘所见为图并疏陈时政之失诣合门不
纳遂假称宻急发马递上之银台司且云陛下观臣
之图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徳门外以正
欺君之罪疏奏帝反复观图长吁数四袖以入内是
夕寝不能寐翌日遂命开封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
易司农发常平仓三卫具熙河所用兵诸路上民物
流散之故青苖免役权息追呼方田保甲并罢凡十
有八事民间讙呼相贺是日果大雨逺近沾洽
下监安上门郑侠狱复行新法
辅臣入贺雨帝示以侠所进图状且责之皆再拜安
石上章求去外间始知所行之由群奸切齿遂以侠
付御史治其擅发马递罪吕惠卿邓绾言于帝曰陛
下数年忘寝与食成此美政天下方被其赐一旦用
狂夫之言罢废殆尽岂不惜哉相与环泣于帝前于
是新法一切如故惟方田蹔罢
吐蕃木征围河州王韶击降之
木征围河州其势甚盛韶自京师还至兴平(注见前)闻
之乃与李宪(宦者祥符人)日夜驰至熙州熙方城守韶命
撤之选兵得二万人诸将欲趋河州韶曰贼所以围
城者恃有外援也攻其所恃则围自解乃直趋定羌
城(注见前)破西蕃结河川族断夏国通路进临宁河(宋砦)
(以吐蕃香子城置在今河州南)分命偏将入南山木征知援绝拔栅
去韶还熙州以兵循西山绕踏白城后焚贼八十帐
斩首七千余级木征穷蹙率酋长八十余人诣军门
乞降韶受之送木征赴京师初思立之覆师也羌势
复炽朝议欲弃熙河帝为之旰食数下诏戒韶持重
勿出及是帝大喜以木征为营州团练使赐姓名赵
思忠
王安石免以韩绛同平章事吕惠卿参知政事
安石执政六年更法度开邉疆老成正士废黜殆尽
儇慧少年超擢用事天下怨之而帝倚任益专太皇
太后尝乘间语帝曰祖宗法度不宜轻改吾闻民间
甚苦青苖助役宜罢之帝曰此以利民非苦之也后
又曰安石诚有才学然怨之者益众欲保全之不若
蹔出之于外帝曰群臣惟安石为国家当事(时帝弟岐王颢)
(在侧因进曰太后之言至言也不可不思帝怒曰是我败壊天下邪汝自为之颢泣曰何至是邪皆不乐)
(而罢英岐王颢字仲明 宗第二子)久之太后流涕谓帝曰安石乱天
下柰何帝始疑之及郑侠疏进安石不自安遂求去
位帝再四勉留安石请益坚乃以观文殿大学士知
江宁府吕惠卿使其党变姓名日投匦留之安石感
其意因乞韩绛代已而惠卿佐之帝从其请(二人守安石成)
(规不少失时号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䕶法善神惠卿惧中外有议新法者乃作书遍遗监司郡守使陈)
(利害又从容白帝下诏言终不以吏违法之故为之废法故安石所建无所更改)
初𣙜蜀茶
王韶建开河湟之策遣三司干当公事李杞入蜀经
画买茶于秦凤熙河博马(贸易也)以著作佐郎蒲宗闵
同领其事(初蜀之茶园皆民两税地不植五榖惟宜种茶赋税一例折输税额总三十万杞乃)
(即蜀诸州剏设官场更严私交易之令知彭州吕陶言市易司笼制百货岁出息钱不过十之二今茶埸)
(司尽榷民茶取息十之三茶户被害不可胜穷诏止取息十之一而陶遂以是得罪)
五月罢制科
自孔文仲对策忤王安石意因言于帝曰进士试䇿
则是制科何必复置是邪帝然之吕惠卿执政复言
制举止于记诵非义理之学遂诏罢之
三司使曽布提举市易司吕嘉问免
先是吕嘉问提举市易连以羡课受赏帝闻其扰民
以语王安石安石对曰嘉问奉法在公以是媒怨帝
曰免行钱所收细琐市易鬻及果实氷炭太伤国体
安石力辨至讥帝为丛脞不知帝王大畧帝曰即如
是士大夫何故以为不便安石请言者姓名令嘉问
条析时市易𨽻三司嘉问恃势陵使薛向出其上及
曽布代向懐不能平㑹帝出手札询布布访于魏继
宗具上嘉问多收息于赏挟官府而为兼并之事帝
将委布考之安石言二人有私忿于是诏布与惠卿
同治惠乡故憾布脇继宗使诬布继宗不从布言惠
卿不可共事帝欲聼之安石不可帝遂诏中书曰朝
廷设市易本为平准以便民若周官泉府者今顾使
中人之家失业若此吾民安得泰然也宜厘定其制
布见帝言曰臣毎闻徳音欲以王道治天下今市易
之为虐骎骎乎间架除陌之事矣如此之政书于简
牍不独唐虞三代所无歴观秦汉以来衰乱之世恐
未之有也嘉问又请贩盐鬻帛岂不贻笑四方帝颔
之事未决安石去位嘉问持之以泣安石劳之曰吾
已荐惠卿矣及惠卿执政遂治前狱劾布沮新法出
知饶州嘉问亦出知常州以章惇为三司使
六月作浑仪浮漏成
时日官皆市井佣贩法象图噐俱不能知乃以太常
丞沈括(字存中钱塘人)提举司天监括博学洽闻于天文方
志律厯医药卜算无所不通皆有论着乃上浑仪浮
漏景表三议诏从其说令更造至浑仪浮漏成以括
为右正言(宋史天文志括浑仪之制在外者曰体其次曰象在内者曰玑衡体之为器为圆规)
(者四其规之别一曰经经之规二二曰纬纬之规一三曰纮纮之规一象之为器为圆规者四其规之别)
(一曰玑玑之䂓二二曰赤道赤道之规一三曰黄道黄道之规一玑衡之为器为圆规二玑可以左右衡)
(可以低昂浮漏之制为播水之壶三曰求壶复壶废壶受水之壶一曰建壶求壶进水达于复壶复壶之)
(脇为枝渠以为水节枝渠废水注于废壶三壶皆所以播水为水制也自复壶之介以玉权酾于建壶建)
(壶所以受水为刻者也又考天文志所载甚繁不能备录今畧节其槩作注 考天文志括议止言四壶)
(而括本传乃作五壶续纲目因之及考括笔谈云熙宁中更造浑仪创为玉壶浮漏铜表皆置天文院据)
(此则五壶当是玉壶之讹今依柯维骐宋史新编削五壶二字而以笔谈所载附注于此)
秋七月立手实法
时免役出钱或未均吕惠卿用其弟曲阳(注见前)县尉
和卿计创手实法其法官为定立物价使民各以田
亩屋宅资货畜产随价自占凡居钱五当蕃息之钱
一非用器食粟而輙隠落者许告有实以三分之一
充赏预具式示民令依式为状县受而籍之以其价
列定髙下分为五等既该见一县之民物产钱数乃
参会通县役钱本额而定所当输钱诏从其言于是
民家尺椽寸土检括无遗至于鸡豚亦徧抄之民不
聊生(初惠卿虽制是法然犹灾伤五分以上不预&KR0878;湖察访使蒲宗孟上言此天下之良法使民自)
(供初无所扰何待丰岁愿诏有司勿以丰凶弛张其法从之民于是益困矣 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
(井人)
九月三司火
焚屋千八十楹案牍殆尽诏诸路熙宁五年文帐悉
封上防其因火为奸也
冬十月置三司会计司
初帝尝患增置官司费财王安石谓増置官司所以
省费帝曰古者什一而税今取财百端安石谓古非
特什一而已安石又欲尽禄天下之吏帝未之许而
三司上新増吏禄岁至缗钱百十一万有竒主新法
者皆谓吏禄既厚则人知自重不敢冐法可以省刑
然良吏实寡赇取如故往往陷重辟议者不以为善
诏三司帐司㑹计是岁天下财用出入之数以闻令
宰相提举其事至是韩绛请选官置司以天下户口
人丁税赋场物坑冶河渡房园之类租额年课及一
路钱榖出入之数去其重复岁比较増亏废置及羡
余横费计赢阙之处使有无相通而以任职能否为
黜陟则国计大纲可以省察三司使章惇亦以为言
乃诏置三司会计司以绛提举
辽女真部节度使乌古鼐(旧作乌古廼今改后仿此)卒
乌古鼐之先曰函普自髙丽来居完颜部(金史世纪函普来完)
(颜年已六十余部人有贤女亦年六十而未嫁乃纳之生二子一女)凡六传而至乌古
鼐稍役属诸部会五国(城名在今宁古塔东北辽时自此而东凡五国故名)蒲
聂部节度使抜乙门叛辽辽将致讨乌古鼐袭而擒
之献于辽主辽主召见燕赐加等以为生女真部节
度使始有官属纪纲渐立然不肯受印系辽籍其部
内旧无铁隣国有以甲胄往粥者以厚价售之得铁
既多因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前后愿附者众
至是五国没撚部谢野复叛辽阿库纳伐之谢野败
走乌古鼐将见辽将自陈败谢野之功行次来流水
(金史地理志上京会宁府有来流河金㑹宁府今宁古塔地)有疾而卒(后金追赠景祖)子
合理博今改(旧作劾里钵今改后仿此)嗣(金源事始见此)
(乙夘)八年春正月窜郑侠于英州罢参知政事冯京放秘
阁校理王安国(字平甫安石之弟)于田里
侠上疏论吕惠卿朋党壅蔽仍取唐魏徴姚崇宋
璟李林甫卢杞传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邪曲小
人事业图迹在位之臣与之暗合者各以其类复
为书献之且荐冯京可相并言禁中有人披甲
登殿诟骂等事惠卿奏为讪谤令中丞邓绾知制
诰邓润甫(字温伯江西建昌人)治之遂编管侠于汀州京在
政府尝与惠卿争辩而王安石弟安国素与侠善
侍御史张璪承惠卿㫖劾京与侠交通有迹时侠
已行惠卿遂令奉礼郎舒亶(字信道明州慈溪人)往捕遇于
陈州搜其箧得所录名臣谏疏(先是御史台吏杨忠信谒侠曰御史)
(缄黙不言而君上书不已是言贵在监门而台中无人也取懐中名臣谏疏二帙授侠曰以为正人助及)
(是遂搜得之)有言新法事及亲朋书尺悉按姓名治之
狱成惠卿欲致侠以死帝曰侠所言非为身也忠
诚亦可嘉岂宜深罪但徙英州京罢政出知毫州
安国夺秘阁校理放归田里(初安国任西京国子教授秩满至京师帝)
(以安石故特召对问曰汉文帝何如主安国对曰三代之后未有也帝曰但恨其才不能立法更制)
(耳安国对曰文帝自代来入未央宫定变故俄顷呼吸间恐无才者不能至用贾谊言待群臣有节)
(专务以徳化曰海内兴于礼义几致刑措则文帝加有才一等矣帝曰王猛佐符坚以蕞尔国而令)
(必行今朕以天下之大不能使人何也曰猛教坚以峻刑法杀人致秦祚不长今刻薄小人必有以)
(是误陛下者愿专以尧舜三代为法则下岂有不从者乎帝又问卿兄秉政外论谓何安国对曰恨知人)
(不明聚敛太急尔帝不悦由是止授崇文院校书寻改秘阁校理安国屡以新法之弊力谏安石又尝以)
(佞人目惠卿故惠卿衔而逐之)
二月复以王安石同平章事
初吕惠卿迎合安石建立新法安石故力援引骤至
执政惠卿既得志忌安石复用遂欲逆闭其途凡可
以害安石者无所不用其智安石闻而怨之时韩绛
颛处中书事多稽留不决且数与惠卿争论度不能
制宻请帝复用安石帝从之安石承命即倍道而进
七日至汴京
三月辽人复来议疆事遣知制诰沈括报之
刘忱等与萧素㑹于大黄平(在代州境)三议不能决辽人
初指蔚朔应三州分水岭土垅为界及忱与之行视
无土垅乃但云以分水岭为界凡山皆有分水辽人
意至时可以罔取也相持久之至是辽主复遣萧禧
来致国书以忱等迁延为言乃命韩缜代忱等与辽
使议缜与禧争辩或至夜分禧执分水岭之说不变
留馆不肯辞曰必得请而后反帝不得已先遣知制
诰沈括报聘括诣枢宻院阅故牍得顷岁所议疆地
书指古长城为分界今所争乃黄嵬山(在代州崞县西南接宁武)
(府界)相逺三十余里表论之帝曰大臣殊不究本末几
误国事乃赐括白金千两使行括至辽辽相杨遵朂
(考辽史杨遵朂字益诫范阳人太康初拜南府宰相不言以字行而宋史沈括传则书字曰契丹相杨益)
(戒今依辽史改书名)与议不能屈谩曰数里之地不忍而轻绝
好乎括曰师直为壮曲为老今北朝弃先君之大信
以威用其民□我朝之不利也凡六会竟不可夺乃
还(括在道图其山川险易迂直风俗淳厐人情向背为使契丹图上之)
夏闰四月陈升之罢
升之深狡多数善傅会以取富贵初附安石及拜相
即求解条例司世以是议之号为筌相
六月王安石上三经新义诏颁于学官
先是置经义局训释诗书周礼三经以王安石提举
吕惠卿王雱同修撰(帝欲召程颢与其事安石不可)至是书成上之
帝谓安石曰今谈经者人人殊何以一道徳卿所着
经其以颁行使学者归一遂颁于学官号曰三经新
义加安石左仆射吕惠卿给事中王雱龙图阁直学
士雱辞新命惠卿劝帝许之由是王吕之怨益深(新义)
(既颁一时学者无敢不传习主司纯用以取士先儒传注一切废而不用又黜春秋之书不列学官至诋)
(之为断烂朝报安石又以字学久不讲后罢居金陵作字说二十四卷以进多穿凿附会其流入于佛老)
(云)
司徒侍中魏公韩琦卒(谥忠献)
琦卒前一夕大星陨州治枥马皆惊帝自为碑文载
琦大节篆其首曰两朝顾命定䇿元勲赠尚书令后
封魏王
(史臣曰琦相三朝立二帝当治平危疑之际两宫几成嫌隙琦处之裕如卒安社稷欧阳修称其临大事)
(决大义垂绅正笏不动声色措天下于泰山之安可谓社稷之臣岂不信哉)
秋七月太白昼见
诏韩缜如河东割地以畀辽
辽使争议疆事不决帝问于王安石安石劝帝曰将
欲取之必姑与之于是诏于分水岭为界禧乃去至
是遣天章阁待制韩缜如河东割新疆与之凡东西
失地七百里遂为异日兴兵之端
八月庚寅朔日食
韩绛免
绛与王安石议事不合以疾求去出知许州而三司
会计司亦罢(绛临事果敢故韩琦以为有公辅器而荐用之特以素党安石为清议所少)
冬十月吕惠卿有罪免
御史蔡承禧论惠卿奸恶惠卿居家俟命中丞邓绾
亦欲弥缝前附惠卿之迹以媚安石安石子雱复深
憾惠卿遂讽绾发惠卿兄弟疆借秀州华亭(唐县今为江南)
(松江府治)富民钱五百万与知华亭县张若济买田共为
奸利事置狱鞫之惠卿竟罢出知陈州绾又论三司
使章惇协济惠卿之奸出知湖州
慧星见诏求直言罢手实法
慧出轸帝以灾异数见避殿减膳诏求直言赦天下
询政事之未协于民者王安石率同列上疏言晋武
帝五年慧出轸十年又有孛而其在位二十八年与
乙已占所期不合(考晋书天文志武帝泰始四年彗星见轸占曰为兵䘮非五年又十)
(年有星孛于轸占曰天下兵起是岁为甲午非乙巳且武帝在位二十六年非二十八年)盖天道
逺先王虽有官占而所信者人事而已禆灶言火而
验欲禳之国侨不聼郑亦不火(见左传事具前)有如禆灶未
免妄诞况今星工哉窃闻两宫以此为忧望以臣等
所言力行开慰帝曰闻民间殊苦新法安石对曰祁
寒暑雨民犹怨咨此无庸恤帝曰岂若并祁寒暑雨
之怨亦无邪安石不悦退而属疾卧帝慰勉起之其
党谋曰今不取上素所不喜者暴进用之则权轻将
有窥人间隙者安石是其䇿帝喜其出凡所进用悉
从之邓绾言凡民养生之具日用而家有之今欲尽
令疏实则家有告讦之忧人懐隠匿之虑商贾通殖
货利交易有无或春有之而夏已荡析或秋贮之而
冬已散亡公家簿书何由拘录其势安得不犯徒使
嚚讼者趋赏报怨畏怯者守死忍困而已诏罢手实
法
十一月交阯大举入宼陷钦亷州(注俱见前)
初广西屯北兵二十指挥以备邉交人畏之㑹沈起
坐边议罢以知处州(隋置今为府属浙江)刘彛代之彛至奏罢
北兵而用枪杖手分戍聼偏校言以为安南可取乃
大治戈船交人来互市率皆遏绝表疏上诉亦不得
达至是遂分三道入㓂一自广府一自钦州一自昆
仑闗连䧟钦亷二州杀士丁八千人事闻起坐贬安
置郢州而除彛名明年正月交人围邕州知州事苏
缄悉力拒守外援不至及城䧟死之(缄命其家三十六人皆先死藏)
(尸于坎乃纵大自焚城中感缄之义无一人降者交人尽屠之凡五万八千余口事闻诏赠缄奉国节度)
(使谥忠勇)
熊本击渝州獠(即古板楯蛮注见前)降之置南平军
渝州南川(本蛮地唐为县宋废复置分县属重庆府)獠木斗叛诏本安抚
之本进营铜佛坝(在南州县南地有金铜佛像二相传为唐明皇所铸)破其众
木斗与秦州(当作溱州唐置宋为覊縻州后改为荣懿等砦地在今重庆府綦江县南接贵)
(州遵义府界)地五百里来归为四砦九堡建铜佛坝为南
平军召本还知制诰(本欲取媚王安石因上疏曰天下之治有因有革期于趋时适)
(治而已陛下出大号发大政可谓极因革之理然改治之始安常习故之群交讙合噪或诤于廷或谤于)
(市或投劾引去者不可胜数陛下烛见至理独立不夺今虽少定彼将伺隙而逞愿陛下深念之勿使彼)
(有以窥其间而终万世难就之业天下幸甚)
辽主洪基杀其后萧氏
萧氏姿容冠绝工诗善谈论好音乐立为后生太子
濬时北院枢宻使耶律乙辛专政势倾一国忌后明
敏于是宫婢单登等诬后与伶官赵惟一私通乙辛
以闻诏乙辛劾状遂诛惟一后赐自尽归其尸于家
(后追谥宣懿)
十二月以元绛(字厚之钱塘人)参知政事曽孝寛签书枢密院事
绛在翰林谄事王安石而安石尝徳曾公亮之助
已欲引公亮子孝寛于政地以报之由是二人同升
更定解池盐钞法
自薛向立盐钞本其后多虚钞而盐益轻至是多言
官卖不便乞通商王安石主提举张景温之言至课
民卖官盐随贫富作业为多少之差买卖私盐聴人
告以犯人家财给之买官盐食不尽留经宿者同私
盐法于是民间骚怨盐钞旧法毎席六缗至是三缗
有余商不入粟边储失备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