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41

钦定四库全书

周书卷四十一

唐 令 狐 德 棻 等 撰

列传第三十三

王襃

庾信

王襃字子渊琅邪临沂人也曾祖俭齐侍中太尉南昌

文宪公祖骞梁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南昌安侯父规梁

侍中左民尚书南昌章侯竝有重名于江左襃识量渊

通志怀沉静美风仪善谈笑博览史传尤工属文梁国

子祭酒萧子云襃之姑夫也特善草隶襃少以姻戚去

来其家遂相模范俄而名亚子云竝见重于世梁武帝

喜其才艺遂以弟鄱阳王恢之女妻之起家秘书郎转

太子舎人袭爵南昌县侯稍迁秘书丞宣成王大器简

文帝之冢嫡即襃之姑子也于时盛选僚佐乃以襃为

文学寻迁安成郡守及侯景渡江建业扰乱襃辑宁所

部见称于时梁元帝承制转智武将军南平内史及嗣

位于江陵欲待襃以不次之位襃时犹在郡敕王僧辩

以礼发遣襃乃将家西上元帝与襃有旧相得甚欢拜

侍中累迁吏部尚书左仆射襃既世胄名家文学优赡

当时咸相推挹故旬月之间位升端右宠遇日隆而襃

愈自谦虚不以位地矜人时论称之初元帝平侯景及

擒武陵王纪之后以建业雕残方须修复江陵殷盛便

欲安之又其故府臣僚皆楚人也竝愿即都荆郢尝召

群臣议之领军将军胡僧祐吏部尚书宗懔太府卿黄

罗汉御史中丞刘㲄等曰建业虽是旧都王气已尽且

与北㓂隣接止隔一江若有不虞悔无及矣臣等又尝

闻之荆南之地有天子气今陛下龙飞缵业其应斯乎

天时人事征祥如此臣等所见迁徙非宜元帝深以为

然时襃及尚书周𢎞正咸侍座乃顾谓襃等曰卿意以

为何如襃性谨慎知元帝多猜忌弗敢公言其非当时

唯唯而已后因清闲密谏言辞甚切元帝颇纳之然其

意好荆楚已从僧祐等䇿明日乃于众中谓襃曰卿昨

日劝还建业不为无理襃以宣室之言岂宜显之于众

知其计之不用也于是止不复言及大军征江陵元帝

授襃都督城西诸军事襃本以文雅见知一旦委以总

戎深自勉励尽忠勤之节被围之后上下猜惧元帝唯

于襃深相委信朱买臣率众出宣阳之西门与王师战

买臣大败襃督进不能禁乃贬为䕶军将军王师攻其

外栅城陷襃从元帝入子城犹欲固守俄而元帝出降

襃遂与众俱出见柱国于谨谨甚礼之襃曾作燕歌行

妙尽闗塞寒苦之状元帝及诸文士竝和之而竞为凄

切之词至此方验焉襃与王克刘㲄宗懔殷不害等数

十人俱至长安太祖喜曰昔平吴之利二陆而已今定

楚之功群贤毕至可谓过之矣又谓襃及王克曰吾即

王氏甥也卿等竝吾之舅氏当以亲戚为情勿以去乡

介意于是授襃及克殷不害等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常从容上席资饩甚厚襃等亦竝荷恩眄忘其羁旅焉

孝闵帝践阼封石泉县子邑三百户世宗即位笃好文

学时襃与庾信才名最高特加亲待帝每游宴命襃等

赋诗谈论常在左右寻加开府仪同三司保定中除内

史中大夫高祖作象经令襃注之引据该洽甚见称赏

襃有器局雅识治体既累世在江东为宰辅高祖亦以

此重之建德以后颇参朝议凡大诏册皆令襃具草东

宫既建授太子少保迁小司空仍掌纶诰乗舆行幸襃

常侍从初襃与梁处士汝南周𢎞让相善及𢎞让兄𢎞

正自陈来聘高祖许襃等通亲知音问襃赠𢎞让诗并

致书曰嗣宗穷途杨朱歧路征蓬长逝流水不归舒惨

殊方炎凉异节木皮春厚桂树冬荣想摄卫惟宜动静

多豫贤兄入闗敬承款曲犹依杜陵之水尚保池阳之

田铲迹幽蹊销声穹谷何期愉乐幸甚幸甚弟昔因多

疾亟览九仙之方晚渉世途常怀五岳之举同夫闗令

物色异人譬彼客卿服膺高士上经说道屡听𤣥牝之

谈中药飬神每禀丹沙之说顷年事遒尽容髪衰谢芸

其黄矣零落无时还念生涯繁忧总集视隂愒日犹赵

孟之徂年负杖行吟同刘琨之积惨河阳北临空思巩

县霸陵南望还见长安所冀书生之魂来依旧壤射声

之鬼无恨他乡白云在天长离别矣会见之期邈无日

矣援笔揽纸龙钟横集𢎞让复书曰甚矣悲哉此之为

别也云飞泥沉金铄兰灭玉音不嗣瑶华莫因家兄至

自镐京致书于穹谷故人之迹有如对面开题申纸流

脸沾膝江南燠热橘柚冬青渭北沍寒杨榆晚叶土风

气候各集所安餐衞适时寝兴多福甚善甚善与弟分

袂西陜言反东区虽保周陵还依蒋径三姜离析二仲

不归麋鹿为曹更多悲绪丹经在握贫病莫谐芝术可

求恒为采掇昔吾壮日及弟富年俱値邕熙竝欢衡泌

南风雅操清商妙曲弦琴促坐无乏名晨玉沥金华冀

获难老不虞一旦翻覆波栏吾已愒隂弟非茂齿禽尚

之契各在天涯永念生平难为胷臆且当视隂数箭排

愁破涕人生乐耳忧戚何为岂能遽悲次房游魂不反

逺(缺二字)产骸柩无托但愿爱玉体珍金箱保期颐享黄

发犹冀苍膺頳鲤时传尺素清风朗月俱寄相思子渊

子渊长为别矣握管操觚声泪俱咽寻出为宣州刺史

卒于位时年六十四子鼒嗣

庾信字子山南阳新野人也祖易齐征士父肩吾梁散

骑常侍中书令信幼而俊迈聪敏绝伦愽览群书尤善

春秋左氏传身长八尺腰带十围容止颓然有过人者

起家湘东国常侍转安南府参军时肩吾为梁太子中

庶子掌管记东海徐摛为左衞率摛子陵及信竝为抄

撰学士父子在东宫出入禁闼恩礼莫与比隆既有盛

才文竝绮艳故世号为徐庾体焉当时后进竞相模范

每有一文京都莫不传诵累迁尚书度支郎中通直正

员郎出为郢州别驾寻兼通直散骑常侍聘于东魏文

章辞令盛为邺下所称还为东宫学士领建康令侯景

作乱梁简文帝命信率宫中文武千余人营于朱雀航

及景至信以众先退台城陷后信奔于江陵梁元帝承

制除御史中丞及即位转右衞将军封武康县侯加散

骑常侍来聘于我属大军南讨遂留长安江陵平拜使

持节抚军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寻进车骑大

将军仪同三司孝闵帝践阼封临清县子邑五百户除

司水下大夫出为𢎞农郡守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司宪中大夫进爵义城县侯俄拜洛州刺史信多

识旧章为政简静吏民安之时陈氏与朝廷通好南北

流寓之士各许还其旧国陈氏乃请王襃及信等十数

人高祖唯放王克殷不害等信及襃竝留而不遣寻征

为司宗中大夫世宗高祖竝雅好文学信特蒙恩礼至

于赵滕诸王周旋款至有若布衣之交群公碑志多相

请托唯王襃颇与信相埓自余文人莫有逮者信虽位

望通显常有乡关之思乃作哀江南赋以致其意云其

辞曰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余

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消

穷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天道周星物

极不反傅夑之但悲身世无所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

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凯之生平竝有著书

咸能自序潘岳之文彩始述家风陆机之词赋多陈世

德信年始二毛即逄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燕謌逺

别悲不自胜楚老相逢泣将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践秦

庭让东海之濵遂飡周粟下亭漂泊臯桥羁旅楚歌非

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追为此赋聊以记言不无

危苦之辞唯以悲哀为主日暮途逺人间何世将军一

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

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

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

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闗之可望华

亭唳鹤岂河桥之可闻孙䇿以天下为三分众裁一旅

项羽用江东之子弟人唯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

下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卷甲芟夷斩伐如草木焉江淮

无涯岸之阻亭壁无藩篱之固头㑹箕歛者合从缔交

鉏耰棘矜者因利乗便将非江表王气应终三百年乎

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灾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

祸呜呼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必有去故

之悲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况复舟檝路穷星

汉非乗槎可上风颷道阻蓬莱无可到之期穷者欲逹

其言劳者须歌其事陆士衡闻而抚掌是所甘心张平

子见而陋之固其宜矣我之掌庾承周以世功而为族

经邦佐汉用论道而当官禀嵩华之玉石润河洛之波

澜居负洛而重世邑临河而晏安逮永嘉之艰虞始中

原之乏主民枕倚于墙壁路交横于豺虎值五马之南

奔逢三星之东聚彼凌江而建国此播迁于吾祖分南

阳而赐田裂东岳而胙土诛茅宋玉之宅穿径临江之

府水木交运山川崩竭家有直道人多全节训子见于

纯深事君彰于义烈新野有生祠之庙河南有胡书之

碣况乃少微真人天山逸民阶庭空谷门巷蒲轮移谈

讲树就简书筠降生世德载诞贞臣文词高于甲观模

楷盛于漳滨嗟有道而无鳯叹非时而有麟既奸回之

奰匿终不悦于仁人王子洛滨之岁兰成射策之年始

含香于建礼仍矫翼于崇贤游洊雷之讲肆齿明离之

胄筵既倾蠡而酌海遂侧管以窥天方塘水白钓渚池

圆侍戎韬于武帐听雅曲于文弦乃解悬而通籍遂崇

文而㑹武居笠毂而掌兵出兰池而典午论兵于江汉

之君拭圭于西河之主于时朝野欢娱池台钟鼔里为

冠盖门成邹鲁连茂苑于海陵跨横塘于江浦东门则

鞭石成桥南极则铸铜为柱树则园植万株竹则家封

千户西賮浮玉南琛没羽吴歈越吟荆艳楚舞草木之

藉春阳鱼龙之得风雨五十年中江表无事王歙为和

亲之侯班超为定远之使马武无预于兵甲冯唐不论

于将帅岂知山岳暗然江湖潜沸渔阳有闾左戍卒离

石有将兵都尉天子方删诗书定礼乐设重云之讲开

士林之学谈劫烬之灰飞辩常星之夜落地平鱼齿城

危兽角卧刁斗于荣阳绊龙媒于平乐宰衡以干戈为

儿戏缙绅以清谈为庙略乗渍水而胶船驭奔驹以朽

索小人则将及水火君子则方成猨鹤弊箄不能救盐

池之咸阿胶不能止黄河之浊既而鲂鱼頳尾四郊多

垒殿狎江鸥宫鸣野雉湛卢去国艅皇失水见被发于

伊川知其时为戎矣彼奸逆之炽盛久游魂而放命大

则有鲸有鲵小则为枭为獍负其牛羊之力凶其水草

之性非玉烛之能调岂璇玑之可正値天下之无为尚

有欲于羁縻饮其琉璃之酒赏其虎豹之皮见胡桐于

大夏识鸟卯于条支豺牙密厉虺毒潜吹轻九鼎而欲

问闻三川而遂窥始则王子召戎奸臣介胄既官政而

离逷遂师言而泄漏望廷尉之逋囚反淮南之穷宼飞

狄泉之苍鸟起横江之困兽地则石鼓鸣山天则金精

动宿北阙龙吟东陵麟鬭尔乃桀黠构扇凭陵畿甸拥

狼望于黄图填卢山于赤县青袍如草白马如练天子

履端废朝单于长围高宴两观当戟千门受箭白虹贯

日苍鹰击殿竞遭夏台之祸遂视尧城之变官守无奔

问之人干戚非平戎之战陶侃则空装米船顾荣则虚

摇羽扇将军死绥路绝重围烽随星落书逐鸢飞遂乃

韩分赵裂鼓卧旗折失群班马迷轮乱辙猛士婴城谋

臣卷舌昆阳之战象走林常山之阵虵奔穴五郡则兄

弟相悲三州则父子离别护军慷慨忠能死节三世为

将终于此灭济阳忠壮身参末将兄弟三人义声俱唱

主辱臣死名存身丧狄人归元三军凄怆尚书多算守

备是长云梯可拒地道能防有齐将之闭璧无燕帅之

卧墙大事去矣人之云亡申子奋发勇气咆勃实总元

戎身先士卒胄落鱼门兵填马窟屡犯通中频遭刮骨

功业夭枉身名埋没或以隼翼鷃披虎威狐假沾渍锋

镝脂膏原野兵弱虏强城孤气寡闻鹤唳而虚惊听胡

笳而泪下据神亭而亡戟临横江而弃马崩于巨鹿之

沙碎于长平之瓦于是桂林颠覆长洲麋鹿溃溃沸腾

茫茫惨黩天地离阻人神怨酷晋郑靡依鲁卫不睦竞

动天闗争回地轴探雀&KR1145;而未饱待熊蹯而讵熟乃有

车侧郭门筋悬庙屋鬼同曹社之谋人有秦庭之哭余

乃假刻玺于闗塞称使者之詶对逢鄂坂之讥嫌値耏

门之征税乗白马而不前䇿青骡而转碍吹落叶之扁

舟飘长颿于上游彼锯牙而勾爪又巡江而习流排青

龙之战舰鬭飞鷰之船楼张辽临于赤壁王濬下于巴

丘乍风惊而射火或箭重而回舟未辨声于黄盖已先

沈于杜侯落㠶黄鹤之浦藏船鹦鹉之洲路已分于湘

汉星犹看于斗牛若乃隂陵失路钓台斜趣望赤㟁而

沾衣舣乌江而不度雷池栅浦鹊陵焚戍旅舍无烟巢

禽失树谓荆衡之杞梓庶江汉之可恃淮海维扬三千

余里过漂渚而寄食托芦中而度水届于七泽濵于十

死嗟天保之未定见殷忧之方始本不逹于危行又无

情于禄仕谬掌卫于中军滥尸丞于御史信生世等于

龙门辞亲同于河洛奉立身之遗训受成书之顾托昔

三世而无慙今七叶而始落泣风雨于梁山惟枯鱼之

衔索入欹斜之小径掩蓬藋之荒扉就汀洲之杜若待

芦苇之单衣于时西楚霸王劔及繁阳鏖兵金匮校战

玉堂苍鹰赤雀鐡舳牙樯沈白马而誓众负黄龙而度

湘海潮迎舰江萍送王戎车屯于石城戈船掩乎淮泗

诸侯则郑伯前驱盟主则荀䓨暮至剖巢熏穴奔魑走

魅埋长狄于驹门斩蚩尤于中冀然腹为灯饮头为器

直虹贯垒长星属地昔之虎据龙盘加以黄旗紫气莫

不随狐兎而窟穴与风尘而殄瘁西瞻博望北临𤣥圃

月榭风台池平树古倚弓于玉女&KR1084;扉系马于凤凰楼

柱仁夀之镜徒悬茂陵之书空聚若夫立德立言谟明

寅亮声超于系表道高于河上既不遇于浮丘遂无言

于师旷指爱子而托人知西陵而谁望非无北阙之兵

犹有云台之仗司徒之表里经纶狐偃之惟王实勤横

雕戈而对霸主执金鼓而问贼臣平吴之功壮于杜元

凯王室是頼深于温太真始则地名全节终以山称枉

人南阳校书去之已逺上蔡逐猎知之何晚镇北之负

誉矜前风颷懔然水神遭箭山灵见鞭是以蛰熊伤马

浮蛟没船才子并命俱非百年中宗之夷凶静乱大雪

冤耻去代邸而承基迁唐郊而纂祀反旧章于司隶归

余风于正始沉猜则方逞其欲藏疾则自矜于己天下

之事没焉诸侯之心摇矣既而齐交北绝秦患西起况

背闗而怀楚异端委而开吴驱绿林之散卒拒骊山之

叛徒营军梁溠搜乗巴渝问诸滛昏之鬼求诸厌劾之

巫荆门遭廪延之戮夏首滥逵泉之诛蔑因亲于教爱

忍和乐于弯弧慨无谋于肉食非所望于论都未深思

于五难先自擅于二端登阳城而避险卧底柱而求安

既言多于忌刻实志勇于刑残但坐观于时变本无情

于急难地惟黑子城犹弹丸其怨则黩其盟则寒岂冤

禽之能塞海非愚叟之可移山况以沴气朝浮妖精夜

殒赤鸟则三朝夹日苍云则七重围轸亡吴之岁既穷

入郢之年斯尽周含郑怒楚结秦冤有南风之不竞値

西隣之责言俄而梯冲乱舞冀马云屯栈秦车于畅毂

沓汉鼓于雷门下陈仓而连弩度临晋而横船虽复楚

有七泽人称三户箭不丽于六麋雷无惊于九虎辞洞

庭兮落木去涔阳兮极浦炽火兮焚旗贞风兮害蛊乃

使玉轴扬灰龙文斫柱下江余城长林故营徒思箝马

之秣未见烧牛之兵章曼支以毂走宫之奇以族行河

无氷而马度闗未晓而鸡鸣忠臣解骨君子吞声章华

望祭之所云梦伪逰之地荒谷缢于莫敖冶父囚乎群

帅硎穽折拉鹰鹯批㩌冤霜夏零愤泉秋沸城崩把妇

之哭竹染湘妃之泪水毒秦泾山高赵陉十里五里长

亭短亭饥随蛰䴏暗逐流萤秦中水黑闗上泥青于时

瓦解氷泮风飞电散浑然千里淄渑一乱雪暗如沙氷

横似㟁逢赴洛之陆机见离家之王粲莫不闻陇水而

掩泣向闗山而长叹况复君在交河妾在清波石望夫

而逾逺山望子而逾多才人之忆代郡公主之去清河

栩阳亭有离别之赋临江王有愁思之歌别有飘飖武

威羁旅金微班超生而望反温序死而思归李陵之䨇

凫永去苏武之一鴈空飞昔江陵之中否乃金陵之祸

始虽借人之外力实萧墙之内起拨乱之主忽焉中兴

之宗不祀伯兮叔兮同见戮于犹子荆山鹊飞而玉碎

随岸虵生而珠死鬼火乱于平林殇魂惊于新市梁故

丰徙楚实秦亡不有所废其何以昌有妫之后遂育于

姜输我神器居为让王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

曰位用无頼之子孙举江东而全弃惜天下之一家遭

东南之反气以鹑首而赐秦天何为而此醉且夫天道

回旋民生预焉余烈祖于西晋始流播于东川洎余身

而七叶又遭时而北迁提挈老幼闗河累年死生契阔

不可问天况复零落将尽灵光岿然日穷于纪岁将复

始逼切危虑端忧暮齿践长乐之神臯望宣平之贵里

渭水贯于天门骊山回于地市幕府大将军之爱客丞

相平津侯之待士见钟鼎于金张闻弦謌于许史岂知

灞陵夜猎犹是故时将军咸阳布衣非独思归王子大

象初以疾去职卒隋文帝深悼之赠本官加荆淮二州

刺史子立嗣

史臣曰两仪定位日月扬晖天文彰矣八卦以陈书契

有作人文详矣若乃坟索所纪莫得而云典謩以降遗

风可述是以曲阜多才多艺鉴二代以正其本阙里性

与天道修六经以维其末故能范围天地纲纪人伦穷

神知化称首于千古经邦纬俗藏用于百代至矣哉斯

固圣人之述作也逮乎两周道丧七十义乖淹中稷下

八儒三墨辩愽之论蜂起漆园黍谷名法兵农宏放之

词雾集虽雅诰奥义或未尽善考其所长盖贤逹之源

流也其后逐臣屈平作离骚以叙志宏才艳发有恻隐

之美宋玉南国词人追逸辔而亚其迹大儒荀况赋礼

智以陈其情含章郁起有讽论之义贾生洛阳才子继

清景而奋其晖竝陶铸性灵组织风雅词赋之作实为

其冠自是著述滋繁体制匪一孝武之后雅尚斯文扬

葩振藻者如林而二马王杨为之杰东京之朝兹道愈

扇咀征含商者成市而班傅张蔡为之雄当涂受命尤

好虫篆金行勃兴无替前烈曹王陈阮负宏衍之思挺

栋干于邓林潘陆张左擅侈丽之才饰羽仪于凤穴斯

竝高视当世连衡孔门虽时运推移质文屡变譬犹六

代竝凑易俗之用无爽九流竞逐一致之理同归歴选

前英于兹为盛既而中州板荡戎狄交侵僭伪相属士

民涂炭故文章黜焉其潜思于战争之间挥翰于锋镝

之下亦往往而间出矣若乃鲁徽杜广徐光尹弼之俦

知名于二赵宋谚封奕朱彤梁谠之属见重于燕秦然

皆迫于仓卒牵于战争竞奏符檄则粲然可观体物缘

情则寂寥于世非其才有优劣时运然也至朔漠之地

蕞尔夷俗胡义周之颂国都足称宏丽区区河右而学

者埒于中原刘延明之铭酒泉可谓清典子曰十室之

邑必有忠信岂徒言哉洎乎有魏定鼎沙朔南包河淮

西吞闗陇当时之士有许谦崔宏崔浩高允高闾游雅

等先后之间声实俱茂词义典正有永嘉之遗烈焉及

太和之辰虽复崇尚文雅方骖竝路多乖往辙渉海登

山罕値良宝其后袁翻才称澹雅常景思摽沉郁彬彬

焉盖一时之俊秀也周氏创业运属陵夷纂遗文于既

丧聘奇士如弗及是以苏亮苏绰卢柔唐瑾元伟李昶

之徒咸奋鳞翼自致青紫然绰建言务存质朴遂糠粃

魏晋宪章虞夏虽属词有师古之美矫枉非适时之用

故莫能常行焉既而革车电迈渚宫云撤尔其荆衡把

梓东南竹箭备器用于庙堂者众矣唯王襃庾信奇才

秀出牢笼于一代是时世宗雅词云委滕赵二王雕章

间发咸筑宫虚馆有如布衣之交由是朝廷之人闾阎

之士莫不忘味于遗韵眩精于末光犹丘陵之仰嵩岱

川流之宗溟渤也然则子山之文发源于宋末盛行于

梁季其体以淫放为本其词以轻险为宗故能夸目侈

于红紫荡心逾于郑衞昔杨子云有言诗人之赋丽以

则词人之赋丽以淫若以庾氏方之斯又词赋之罪人

也原夫文章之作本乎情性覃思则变化无方形言则

条流遂广虽诗赋与奏议异轸铭诔与书论殊涂而撮

其指要举其大抵莫若以气为主以文传意考其殿最

定其区域摭六经百氏之英华探屈宋卿云之秘奥其

调也尚逺其旨也在深其理也贵当其辞也欲巧然后

莹金璧播芝兰文质因其宜繁约适其变权衡轻重斟

酌古今和而能壮丽而能典焕乎若五色之成章纷乎

犹八音之繁㑹夫然则魏文所谓通才足以备体矣士

衡所谓难能足以逮意矣

周书卷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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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卷四十一考证

庾信传过漂渚而寄食○日知录云漂渚当是溧渚之

讹张勃吴录曰子胥乞食处在丹阳溧阳县金陵志

曰江上有渚曰濑渚是也古溧濑同字

周书卷四十一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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