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2
钦定四库全书
周书卷四十二
唐 令 狐 德 棻 等 撰
列传第三十四
萧 㧑(子济)
萧世怡
萧圆肃
萧大圜
宗 懔
刘 璠(子祥)
柳 霞(子靖) (庄)
萧㧑字智遐兰陵人也梁武帝弟安成王秀之子也性
温裕有仪表年十二入国学博观经史雅好属文在梁
封永丰县侯邑一千戸初为给事中歴太子洗马中舍
人东魏遣李谐庐元明使于梁梁武帝以㧑辞令可观
令兼中书侍郎受币于宾馆寻迁黄门侍郎出为宁逺
将军宋宁宋兴二郡守转轻车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守
及侯景作乱武陵王纪承制授㧑使持节忠武将军又
迁平北将军散骑常侍领益州刺史军防事纪称尊号
于成都除侍中中书令封秦郡王邑三千户给鼓吹一
部纪率众东下以㧑为中书令征西大将军都督益梁
秦潼安泸青戎宁华信渠万江新邑楚义十八州诸军
事益州刺史守成都又令梁州刺史杨干运守潼州太
祖知蜀兵寡弱遣大将军尉迟迥总众讨之及迥入劔
阁干运以州降蜀中因是大骇无复抗拒之志迥长驱
至成都㧑见兵不满万人而仓库空竭军无所资遂为
城守之计迥围之五旬㧑屡遣其将出城挑战多被杀
伤外援虽至又为迥所破语在迥传㧑遂请降迥许之
㧑于是率文武于益州城北共迥升坛歃血立盟以城
归国魏恭帝元年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封归善县公邑一千户孝闵帝践阼进爵黄台郡公增
邑一千户武成中世宗令诸文儒于麟趾殿校定经史
仍撰世谱㧑亦预焉寻以母老兼有疾疹五日番上便
隔晨昏请在外著书有诏许焉保定元年授礼部中大
夫又以㧑有归款之功别赐食多陵县五百户收其租
赋三年出为上州刺史为政仁恕以礼让为本尝至元
日狱中所有囚系悉放归家听三日然后赴狱主者固
执不可㧑曰昔王长虞延见称前史吾虽寡德窃懐景
行导民以信方自此始以之获罪弥所甘心幸勿虑也
诸囚荷恩竝依限而至吏民称其惠化秩满当还部民
李&KR0238;等三百余人上表乞更留两载诏虽弗许甚嘉美
之及㧑入朝属置露门学高祖以㧑与唐瑾元伟王褒
等四人俱为文学博士㧑以母老表请归飬私门曰臣
闻出忠入孝理深人纪昏定晨省事切天经伏惟陛下
握镇临朝垂衣御宇孝治天下仁覃草木是以微臣冐
陈至愿臣母妾褚年过飬礼乞解今职侍奉私庭伏愿
天慈特垂矜许臣披款归朝十有六载恩深海岳报浅
涓埃肆师掌礼竟无称职浙隈督察空妨能官方辞违
阙庭屏迹闾里低佪系慕恋悚兼深高祖未许诏曰开
府梁之宗英今则任等三事所谓楚虽有材周实用之
方藉谋猷匡朕不逮然进思尽忠退安侍飬者义在公
私兼济岂容全欲狥已亏此至公乖所望也寻以母忧
去职天和六年授少保建德元年转少傅后改封蔡阳
郡公增邑通前三千四百户二年卒时年五十九高祖
举哀于正武殿赐谷麦三百石布帛三百匹赠使持节
大将军大都督少傅益新始信四州诸军事益州刺史
谥曰襄㧑善草隶名亚于王褒算数医方咸亦留意所
着诗赋杂文数万言颇行于世子济嗣济字德成少仁
厚颇好属文萧纪承制授贞威将军蜀郡太守迁东中
郎将从纪东下至巴东闻迥围成都纪命济率所部赴
援比至㧑已降仍从㧑入朝孝闵帝践阼除中外府记
室参军后至蒲阳郡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萧世怡梁武帝弟鄱阳王恢之子也以名犯太祖讳故
称字焉幼而聪慧颇涉经史梁大同元年封丰城县侯
邑五百户除给事中转太子洗马寻入直殿省转太子
中舍人出为持节仁威将军谯州刺史及侯景为乱路
由城下袭而陷之世怡遂被执寻遁逃得免至于江陵
梁元帝承制授侍中及平侯景以世怡为兼太宰太常
卿与中衞长史乐子云拜谒山陵承圣二年授使持节
平西将军临川内史既以陆纳据湘川道路拥塞改授
平南将军桂阳内史未至郡属于谨平江陵遂随兄修
在郢州及修卒即以世怡为刺史湘州刺史王琳率舟
师袭世怡世怡以州输琳时陈武帝执政徴为侍中世
怡疑而不就乃奔于齐除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寻出
为永州刺史保定四年晋公护东伐大将军权景宣略
地河南世怡闻豫州刺史王士良已降遂来归款五年
拜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义兴郡公邑
一千三百户天和二年授蔡州刺史政存简惠不尚苛
察深为吏民所安三年卒于州赠本官加并洛永三州
刺史子子宝嗣子宝美风仪善谈笑年未弱冠名重一
时隋文帝辅政引为丞相府典籖深被识遇开皇中官
至吏部侍郎后坐事被诛
萧圆肃字明恭梁武帝之孙武陵王纪之子也风度淹
雅敏而好学纪称尊号封宜都郡王邑三千户除侍中
宁远将军纪率兵下峡令萧㧑守成都以圆肃为之副
及尉迟迥至圆肃与㧑俱降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侍中封安化县公邑一千户世宗初进封棘城郡
公增邑一千户以圆肃有归款之勲别赐食思君县五
百户收其租赋保定三年除畿伯中大夫五年拜咸阳
郡守圆肃寛猛相济甚有政绩天和四年迁陵州刺史
寻诏令随衞国公直镇襄阳遂不之部建德三年授太
子少傅增邑九百户圆肃以任当师傅调护是职乃作
少傅箴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左史记言右史记事莫
不援立太子为皇之贰是以易称明两礼云上嗣东序
飬德震方主器束发就学宵雅更肄朝读百篇乙夜乃
寐爱日惜力寸隂无弃视膳再饭寝门三至小心翼翼
大孝蒸蒸谋谟计虑问对疑丞安乐必敬无忘战兢夫
天道益谦人道恶盈汉嗣不绝乎驰道魏储回环于邺
城前史攸载后世扬名三善既备万国以贞姬周长久
实頼元良嬴秦短祚诚由少阳虽卜年七百有德过歴
而昌数世万一无德不及而亡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光
副皇极永固洪基观德审谕授告职司太子见而悦之
致书劳问六年授丰州刺史增邑通前三千七百户寻
进位上开府仪同大将军宣政元年入为司宗中大夫
俄授洛州刺史大象末进位大将军隋开皇初授贝州
刺史以母老请归就飬隋文帝许之四年卒时年四十
六有文集十卷又撰时人诗笔为文海四十卷广堪十
卷淮海乱离志四卷行于世
萧大圜字仁显梁简文帝之子也幼而聪敏神情俊悟
年四岁能诵三都赋及孝经论语七岁居母丧便有成
人之性梁大宝元年封乐梁郡王邑二千户除宣惠将
军丹阳尹属侯景肆虐简文见弑大圜潜遁获免明年
景平大圜归建康时既丧乱之后无所依托乃寓居善
觉佛寺人有以告王僧辩者僧辩乃给船饩得往江陵
梁元帝见之甚悦赐以越衫胡带等改封晋熙郡王邑
二千户除宁远将军琅邪彭城二郡太守时梁元帝既
有克复之功而大圜兄汝南王大封等犹未通谒梁元
帝性既忌刻甚恨望之乃谓大圜曰汝两兄久不出汝
可以意召之大圜即日晓谕两兄相继出谒元帝乃安
之大圜以世多故恐谗愬生焉乃屏绝人事门客左右
不过三两人不妄游狎兄姊之间止牋疏而已恒以读
诗礼书易为事元帝尝自问五经要事数十条大圜辞
约指明应答无滞元帝甚叹美之因曰昔河间好学尔
既有之临淄好文尔亦兼之然有东平为善弥高前载
吾重之爱之尔当效焉及于谨军至元帝乃令大封充
使请和大圜副焉其实质也出至军所信宿元帝降魏
恭帝二年客长安太祖以客礼待之保定二年诏曰梁
汝南王萧大封晋熙王萧大圜等梁国子孙宜存优礼
式遣茅土寔允旧章大封可封晋陵县公大圜封始宁
县公邑各一千户寻加大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并
赐田宅奴婢牛马粟帛等俄而开麟趾殿招集学士大
圜预焉梁武帝集四十卷简文集九十卷各止一本江
陵平后竝藏秘合大圜既入麟趾方得见之乃手写二
集一年竝毕识者称叹之大圜深信因果心安闲放尝
言之曰拂衣褰裳无吞舟之漏网挂冠悬节虑我志之
未从傥获展禽之免有美慈明之进如蒙北叟之放实
胜济南之征其故何哉夫闾阎者有优游之美朝廷者
有簪佩之累盖由来久矣留侯追踪于松子陶朱成术
于辛文良有以焉况乎智不逸群行不高物而欲辛苦
一生何其僻也岂如知足知止萧然无累北山之北弃
绝人间南山之南超逾世网面修原而带流水倚郊甸
而枕平臯筑蜗舍于丛林构环堵于幽薄近瞻烟雾逺
睇风云藉纎草以䕃长松结幽兰而援芳桂仰翔禽于
百仞俯泳鳞于千浔果园在后开窻以临花卉蔬圃居
前坐檐而看灌甽二顷以供𫗴粥十亩以给丝麻侍儿
五三可充絍织家僮数四足代耕耘沽酪牧羊恊潘生
之志畜鸡种黍应庄叟之言获菽寻汜氏之书露葵征
尹君之录烹羔豚而介春酒迎伏腊而候岁时披良书
探至赜歌纂纂唱乌乌可以娱神可以散虑有朋自远
扬㩁古今田畯相过剧谈稼穑斯亦足矣乐不可支永
保性命何畏忧责岂若蹙足入绊申脰就羁游帝王之
门趋宰衡之势不知飘尘之少选宁觉年祀之斯须万
物营营靡存其意天道昧昧安可问哉嗟乎人生若浮
云朝露宁俟长绳系景寔不愿之执烛夜游惊其迅迈
百年何几擎跽曲拳四时如流俛眉蹑足出处无成语
黙奚当非直丘明所耻抑亦宣尼耻之建德四年除滕
王逌友逌尝问大圜曰吾闻湘东王作梁史有之乎余
传乃可抑扬帝纪奚若隐则非实记则攘羊对曰言者
之妄也如使有之亦不足怪昔汉明为世祖纪章帝为
显宗纪殷鉴不远足为成例且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
彰于四海安得而隐之如有不彰亦安得而不隐盖子
为父隐直在其中讳国之恶抑又礼也逌乃大笑其后
大军东讨攻拔晋州或问大圜曰齐遂克不对曰高欢
昔以晋州肇基伪迹今本既拔矣能无亡乎所谓以此
始者必以此终也居数日齐氏果灭闻者以为知言宣
政元年增邑通前二千二百户隋开皇初拜内史侍郎
出为西河郡守寻卒大圜性好学务于著述撰梁旧事
三十卷寓记三卷士丧仪注五卷要决两卷并文集二
十卷大封位至开府仪同三司大象末为陈州刺史
宗懔字元懔南阳湼阳人也八世祖承永嘉之乱讨陈
敏有功封柴桑县侯除宜都郡守寻卒官子孙因居江
陵父高之梁山隂令懔少聪敏好读书昼夜不倦语辄
引古事乡里呼为小儿学士梁普通六年举秀才以不
及二宫元会例不对䇿及梁元帝镇荆州谓长史刘之
遴曰贵乡多士为举一有志少年之遴以懔应命即日
引见令兼记室尝夕被召宿省使制龙川庙碑一夜便
就喆朝呈上梁元帝叹美之及移镇江州以懔为刑狱
参军兼掌书记歴临汝建成广晋三县令遭母忧去职
哭辄欧血两旬之内绝而复苏者三每有群乌数千集
于庐舍候哭而来哭止而去时论称之以为孝感所致
梁元帝重牧荆州以懔为别驾江陵令及帝即位擢为
尚书侍郎又手诏曰昔扶柳开国止曰故人西乡胙土
本由宾客况事渉勲庸而无爵赏尚书侍郎宗懔亟有
帷幄之谋诚深股肱之寄从我于迈多歴岁时可封信
安县侯邑一千户累迁吏部郎中五兵尚书吏部尚书
初侯景平后梁元帝议还建业唯懔劝都渚宫以其乡
里在荆州故也及江陵平与王襃等入闗太祖以懔名
重南土甚礼之孝闵帝践阼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世宗即位又与王襃等在麟趾殿刋定群书数蒙宴赐
保定中卒年六十四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刘璠字宝义沛国沛人也六世祖敏以永嘉丧乱徙居
广陵父臧性方正笃志好学居家以孝闻梁天监初为
著作郎璠九岁而孤居丧合礼少好读书兼善文笔年
十七为上黄侯萧晔所器重范阳张绾梁之外戚才高
口辩见推于世以晔之懿贵亦假借之璠年少未仕而
负才使气不为之屈绾尝于新渝侯坐因酒后诟京兆
杜骞曰寒士不逊璠厉色曰此坐谁非寒士璠本意在
绾而晔以为属已辞色不平璠曰何王之门不可曵长
裾也遂拂衣而去晔辞谢之乃止后随晔在淮南璠母
在建康遘疾璠弗之知尝忽一日举身楚痛寻而家信
至云其母病璠即号泣戒道绝而又苏当身痛之辰即
母死之日也居丧毁瘠遂感风气服阕后一年犹杖而
后起及晔终于毗陵故吏多分散璠独奉晔丧还都坟
成乃退梁简文时在东宫遇晔素重诸不送者皆被劾
责唯璠独被优赏解褐王国常侍非其好也璠少慷慨
好功名志欲立事边城不乐随牒平进㑹宜丰侯萧循
出为北徐州刺史即请为其轻车府主簿兼记室参军
又领刑狱循为梁州除信武府记室参军领南郑令又
板为中记室补华阳太守属侯景度江梁室大乱循以
璠有才略甚亲委之时宼难繁兴未有所定璠乃喟然
赋诗以见志其末章曰随㑹平王室夷吾匡覇功虚薄
无时用徒然慕昔风循开府置佐史以璠为咨议参军
仍领记室梁元帝承制授树功将军镇西府咨议参军
赐书曰邓禹文学尚或执戈葛洪书生且云破贼前修
无逺属望良深梁元帝寻又以循绍鄱阳之封且为雍
州刺史复以璠为循平北府司马及武陵王纪称制于
蜀以璠为中书侍郎屡遣召璠使者八返乃至蜀又以
为黄门侍郎令长史刘孝胜深布腹心使工画陈平度
河归汉图以遗之璠苦求还中记室韦登私曰殿下忍
而蓄憾足下不留将至大祸脱使盗遮于葭萌则卿殆
矣孰若共构大厦使身名俱美哉璠正色曰卿欲缓颊
于我耶我与府侯分义已定岂以宠辱夷险易其心乎
丈夫立志当死生以之耳殿下方布大义于天下终不
逞志于一人纪知必不为已用乃厚其赠而遣之临别
纪又解其佩刀赠璠曰想见物思人璠对曰敢不奉扬
威灵尅剪奸宄纪于是遣使就拜循为益州刺史封隋
郡王以璠为循府长史加蜀郡太守还至白马西属逹
奚武军已至南郑璠不得入城遂降于武太祖素闻其
名先诫武曰勿使刘璠死也故武先令璠赴阙璠至太
祖见之如旧谓仆射申徽曰刘璠佳士古人何以过之
徽曰昔晋主灭吴利在二陆明公今平梁汉得一刘璠
也时南郑尚拒守未下逹奚武请屠之太祖将许焉唯
令全璠一家而已璠乃请之于朝太祖怒而不许璠泣
而固请移时不退栁仲礼侍侧曰此烈士也太祖曰事
人当如此遂许之城竟获全璠之力也太祖既纳萧循
之降又许其反国循至长安累月未之遣也璠因侍宴
太祖曰我于古谁比对曰常以公命世英主汤武莫逮
今日所见曾齐桓晋文之不若太祖曰我不得比汤武
望与伊周为匹何桓文之不若乎对曰齐桓存三亡国
晋文不失信于伐原语未终太祖抚掌曰我解尔意欲
激我耳于是即命遣循循请与璠俱还太祖不许以璠
为中外府记室寻迁黄门侍郎仪同三司尝卧疾居家
对雪兴感乃作雪赋以遂志云其词曰天地否闭凝而
成雪应乎𤣥冬之辰在于沍寒之节苍云暮同严风晓
别散乱徘徊雰霏皎洁违朝阳之暄照就陵阴之惨烈
若乃雪山峙于流沙之右雪宫建于碣石之东混二仪
而竝色覆万有而皆空埋没河山之上笼罩寰宇之中
日驭潜于蒙泛地险失于华嵩既夺朱而成素实矫异
而为同始飘飖而稍落遂纷糅而无穷萦回兮琐散暠
皓兮溟蒙绥绥兮飒飒瀌瀌兮沨沨因高兮累仭藉少
兮成丰晓分光而映净夜合影而通胧似北荒之明月
若西昆之阆风尔乃凭集异区遭随所适遇物沦形触
途湮迹何净秽之可分岂高卑之能择体不常消质无
定白深谷夏凝小山春积偶仙宫而为绛値河滨而成
赤广则弥纶而交四海小则淅沥而缘间隙浅则不过
二寸大则平地一尺乃为五谷之精寔长众川之魄大
壑所以朝宗洪波资其消释家有赵王之璧人聚汉帝
之金既藏牛而没马又冰木而凋林已堕白登之指实
怆黄竹之心楚客埋魂于树里汉使迁饥于海隂毙云
中之狡兽落海上之惊禽庚辰有七尺之厚甲子有一
丈之深无复垂霙与云合唯有变白作泥沉本为白雪
唱翻作白头吟吟曰昔从天山来忽与狂风阅溯河隂
而散漫望衡阳而委绝朝朝自消尽夜夜自凝结徒云
雪之可赋竟何赋之能雪初萧循在汉中与萧纪牋及
答国家书移襄阳文皆璠之辞也世宗初授内史中大
夫掌纶诰寻封平阳县子邑九百户在职清白简亮不
合于时左迁同和郡守璠善于抚御莅职未朞生羌降
附者五百余家前后郡守多经营以致赀产唯璠秋毫
无所取妻子竝随羌俗食麦衣皮始终不改洮阳洪和
二郡羌民常越境诣璠讼理焉其德化为他界所归仰
如此蔡公广时镇陇右嘉璠善政及迁镇陜州欲取璠
自随羌人乐从者七百人闻者莫不叹异陈公纯作镇
陇右引为总管府司录甚礼敬之天和三年卒时年五
十九着梁典三十卷有集二十卷行于世子祥嗣
祥字休征幼而聪慧占对俊辩宾客见者皆号神童事
嫡母以至孝闻其伯父黄门郎璆有名江左在岭南闻
而奇之乃令名祥字休征后以字行于世年十岁能属
文十二通五经解褐梁宜丰侯主簿迁记室参军江陵
平随例入国齐公宪以其善于词令召为记室府中书
记皆令掌之寻授都督封汉安县子食邑七百户转从
事中郎宪进爵为王以休征为王友俄除内史上士高
祖东征休征陪侍帷幄平齐露布即休征之文也累迁
车骑大将军仪同大将军寻以去官领万年令未朞月
转长安令频宰二县颇获时誉大象二年卒于官时年
四十七初璠所撰梁典始就未及刋定而卒临终谓休
征曰能成我志其在此书乎休征修定缮冩勒成一家
行于世
柳霞字子升河东解人也曾祖卓晋汝南太守始自本
郡徙居襄阳祖叔珍宋员外散骑常侍义阳内史父季
逺梁临川王咨议参军宜都太守霞幼而爽迈神彩嶷
然髫歳便有成人之量笃好文学动合规矩其世父庆
逺特器异之谓霞曰吾昔逮事伯父太尉公尝语吾云
我昨梦汝登一楼楼甚峻丽吾以坐席与汝汝后名宦
必逹恨吾不及见耳吾向聊复昼寝又梦将昔时座席
还以赐汝汝之官位当复及吾特宜勉励以应嘉祥也
梁西昌侯深藻镇雍州霞时年十二以民礼修谒风仪
端肃进止详雅深藻美之试遣左右践霞衣裾欲观其
举措霞徐歩稍前曾不顾眄庐陵王续为雍州刺史辟
霞为主簿起家平西邵陵王纶府法曹参军仍转外兵
除尚书工部郎谢举时为仆射引霞与语甚嘉之顾谓
人曰江汉英灵见于此矣岳阳王萧察莅雍州选为治
中寻迁别驾及察于襄阳承制授霞吏部郎员外散骑
常侍俄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赐爵闻喜县
公寻进位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及萧
詧践帝位于江陵以襄阳归于我霞乃辞察曰陛下中
兴鼎运龙飞旧楚臣昔因幸会早奉名节理当以身许
国期之始终自晋氏南迁臣宗族盖寡从祖太尉世父
仪同从父司空竝以位望隆重遂家于金陵唯留先臣
独守坟栢常诫臣等使不违此志今襄阳既入北朝臣
若陪随銮跸进则无益尘露退则有亏先旨伏愿曲垂
照鉴亮臣此心察重违其志遂许之因留乡里以经籍
自娱太祖世宗频有征命霞固辞以疾及察殂霞举哀
行旧君之服保定中又征之霞始入朝授使持节骠骑
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霍州诸军事霍州刺史霞导民
务先以德再三不用命者乃微加贬异示之耻而已其
下感而化之不复为过咸曰我君仁惠如此其可欺乎
天和中卒时年七十二宣政初赠金安二州刺史霞有
志行初为州主簿其父卒于扬州霞自襄阳奔赴六日
而至哀感行路毁瘁殆不可识后奉丧溯江西归中流
风起舟中之人相顾失色霞抱棺号恸愬天求哀俄顷
之间风浪止息其母尝乳间发疽医云此病无可救之
理唯得人吮脓或望微止其痛霞应声即吮旬日遂瘳
咸以为孝感所致性又温裕略无喜愠之容𢎞奨名教
未尝论人之短尤好施与家无余财临终遗诫薄葬其
子等竝奉行之有十子靖庄最知名
靖字思休少方雅愽览坟籍梁大同末释褐武陵王国
左常侍转法曹行参军大定初除尚书度支郎迁正员
郎随霞入朝授大都督歴河南德广二郡守靖雅逹政
事所居皆有治术吏民畏而爱之然性爱闲素其于名
利澹如也及秩满还便有终焉之志隋文帝践极特诏
征之靖遂以疾固辞优游不仕闭门自守所对惟琴书
而已足不歴园庭殆将十载子弟等奉之若严君焉其
有过者靖必下帷自责于是长幼相率拜谢于庭靖然
后见之朂以礼法乡里亦慕而化之或有不善者皆曰
唯恐栁德广知也时论方之王烈前后总管到官皆亲
至靖家问疾遂以为故事秦王俊临州赉以几杖并致
衣物靖唯受几杖余竝固辞其为当时所重如此开皇
中以夀终
庄字思敬器量贞固有经世之才初仕梁歴中书舍人
尚书右丞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中鸿胪太府卿
入隋位至开府仪同三司给事黄门侍郎饶州刺史
史臣曰萧㧑世怡圆肃大圜竝有梁之令望也虽羁旅
异国而终享荣名非有兹基夙怀文质亦何能至于此
乎方武陵拥众东下任㧑以萧何之事君臣之道既笃
家国之情亦隆金石不足比其心河山不足盟其誓及
魏安之至城下旬日而智力俱竭委金汤而不守举庸
蜀而来王若乃见机而作诚有之矣守节没齿则未可
焉宗懔干局才辞见称于梁元之世逮乎俘囚楚甸播
越秦中属太祖思治之辰遇世宗好士之日在朝不预
政事就列才忝戎章岂怀道图全优游卒岁将用与不
用留滞当年乎梁氏据有江东五十余载挟䇿纪事勒
成不朽者非一家焉刘璠学思通愽有著述之誉虽传
疑传信颇有详略而属辞比事足为清典盖近代之佳
史欤柳霞立身之道进退有节观其眷恋坟陇其孝可
移于朝廷尽礼旧王其忠可事于新君夫能推此类以
求贤则知人几于易矣
周书卷四十二
#+PROPERTY: JUAN 卷四十二考证
周书卷四十二考证
宗懔传梁普通六年○普通北史作大同
柳霞传柳霞○北史作柳遐
梁西昌侯深藻○北史无深字
周书卷四十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