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75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七十五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懐  太  子  贤注

袁张韩周列传第三十五

袁安传(子敞) (𤣥孙闳)

袁安字邵公汝南汝阳人也祖父良习孟氏易(孟喜字长卿东)

(海人眀易为丞相掾见前书)平帝时举明经为太子舍人(续汉志曰太子舍人)

(秩比二百石无员)建武初至成武令(成武今曹州县)安少传良学为人

严重有威见敬于州里初为县功曹(续汉志曰县功曹史主选署功劳)

奉檄诣从事从事因安致书于令(续汉志曰每州刺史皆有从事史)安

曰公事自有邮驿私请则非功曹所持辞不肯受从事

惧然而止(惧音九具反)后举孝亷(汝南先贤传曰时大雪积地丈余洛阳令自出案行)

(见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门无有行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戸见安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

(人皆饿不宜千人令以为贤举为孝亷也)除隂平长任城令(隂平县故城在今沂州承县西)

(南任城今兖州县也)所在吏人畏而爱之永平十三年楚王英谋

为逆事下郡覆考眀年三府举安能理剧拜楚郡太守

是时英辞所连及系者数千人显宗怒甚吏案之急迫

痛自诬死者甚众安到郡不入府先往案狱理其无眀

验者条上出之府丞掾史皆叩头争以为阿附反虏法

与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当坐之不以相及

也遂分别具奏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余家岁余

征为河南尹政号严明然未尝以臧罪鞫人常称曰凡

学仕者髙则望宰相下则希牧守锢人于圣世尹所不

忍为也闻之者皆感激自励在职十年京师肃然名重

朝廷建初八年迁太仆元和二年武威太守孟云上书

北虏既已和亲而南部复往抄掠北单于谓汉欺之谋

欲犯边宜还其生口以安慰之诏百官议朝堂公卿皆

言夷狄谲诈求欲无厌(谲亦诈也)既得生口当复妄自夸大

不可开许安独曰北虏遣使奉献和亲有得边生口者

輙以归汉此明其畏威而非先违约也云以大臣典边

不宜负信于戎狄还之足示中国优贷而使边人得安

诚便司徒桓虞改议从安太尉郑𢎞司空第五伦皆恨

之𢎞因大言激励虞曰诸言当还生口者皆为不忠虞

廷叱之伦及大鸿胪韦彪各作色变容司隶校尉举奏

安等皆上印绶谢肃宗诏报曰久议沉滞各有所志盖

事以议从策由众定訚訚衎衎得礼之容(訚訚忠正貌衎衎和乐貌)

寝嘿抑心更非朝廷之福君何尤而深谢其各冠履帝

竟从安议明年代第五伦为司空章和元年代桓虞为

司徒和帝即位窦太后临朝后兄车骑将军宪北击匈

奴安与太尉宋由司空任隗及九卿诣朝堂上书谏以

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逺渉损费国用徼功万

里非社稷之计书连上輙寝宋由惧遂不敢复署议而

诸卿稍自引止唯安独与任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

固争者十上太后不听众皆为之危惧安正色自若窦

宪既出而弟衞尉笃执金吾景各专威权公于京师使

客遮道夺人财物景又擅使乘驿施檄缘边诸郡发突

骑及善骑射有才力者渔阳鴈门上谷三郡各遣吏将

送诣景第有司畏惮莫敢言者安乃劾景擅发边兵惊

惑吏人二千石不待符信而輙承景檄当伏显诛又奏

司隶校尉河南尹阿附贵戚无尽节之义(续汉书曰安奏司隶郑㩀)

(河南尹蔡嵩)请免官案罪并寝不报宪景等日益横尽树其

亲党宾客于名都大郡(袁山松书曰河南尹王调汉阳太守朱敞南阳太守满殷高丹)

(等皆其宾客前书曰十二万戸为大郡也)皆赋敛吏人更相赂遗其余州郡

亦复望风从之安与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又它所连及

贬秩免官者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

有以害之时窦宪复出屯武威眀年北单于为耿䕫所

破遁走乌孙塞北地空余部不知所属宪日矜已功欲

结恩北虏乃上立降者左鹿蠡王阿佟(徒冬反)为北单于

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太尉宋由

太常丁鸿光禄勲耿秉等十人议可许安与任隗奏以

为光武招懐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

得捍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

并领降众无缘复更立阿佟以増国费宗正刘方大司

农尹睦同安议事奏未以时定安惧宪计遂行乃独上

封事曰臣闻功有难图不可豫见事有易断较然不疑

伏惟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单于者欲安南定北之策

也恩徳甚备故匈奴遂分边境无患孝明皇帝奉承先

意不敢失坠赫然命将爰伐塞北至于章和之初降者

十万余人议者欲置之滨塞东至辽东(滨边也)太尉宋由

光禄勲耿秉皆以为失南单于心不可先帝从之陛下

奉承鸿业大开疆宇大将军远师讨伐席卷北庭此诚

宣明祖宗崇立𢎞勲者也宜审其终以成厥初伏念南

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徳自䝉恩以来四十余年三帝积

累以遗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志成就其业况屯首唱

大谋空尽北虏辍而弗图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

世之规失信于所养建立于无功由秉实知旧议而欲

背弃先恩夫言行君子之枢机(易曰言行者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

(也)赏罚理国之纲纪论语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行

焉今若失信于一屯则百蛮不敢复保誓矣又乌桓鲜

卑新杀北单于凡人之情咸畏仇讐今立其弟则二虏

懐怨兵食可废信不可去(论语孔子曰足食足兵人信之矣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

(者何先曰去兵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且汉故事供

给南单于费直岁亿九十余万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

万今北庭弥远其费过倍是乃空尽天下而非建策之

要也诏下其议安又与宪更相难折宪险急负埶言辞

骄讦(讦谓发扬人之恶)至诋毁安称光武诛韩歆戴渉故事安

终不移(大司徒歆坐非帝读隗嚣书自杀大司徒渉坐杀太仓令下狱死)宪竟立匈奴

降者右鹿蠡王于除鞬为单于(鞬音九言反)后遂反叛卒如

安策安以天子㓜弱外戚擅权每朝会进见及与公卿

言国家事未尝不噫呜流涕(噫音医又乙戒反呜音一故反叹伤之貌也)自

天子及大臣皆恃頼之四年春薨朝廷痛惜焉后数月

窦氏败帝始亲万机追思前议者邪正之节乃除安子

赏为郎策免宋由以尹睦为太尉刘方为司空睦河南

人薨于位方平原人后坐事免归自杀初安父没母使

安访求葬地道逢三书生问安何之安为言其故生乃

指一处云葬此地当世为上公湏㬰不见安异之于是

遂葬其所占之地故累世隆盛焉安子京敞最知名京

字仲誉习孟氏易作难记三十万言初拜郎中稍迁侍

中出为蜀郡太守子彭字伯楚少传父业历广汉南阳

太守顺帝初为光禄勲行至清为吏麤𫀆粝食终于议

郎尚书胡广等追表其有清絜之羙比前朝贡禹第五

伦(贡禹元帝御史大夫经明行修清絜忧国也)未䝉显赠当时皆嗟叹之彭

弟汤字仲河少传家学诸儒称其节多歴显位桓帝初

为司空以豫议定策封安国亭侯食邑五百戸累迁司

徒太尉以灾异䇿免卒谥曰康侯(风俗通曰汤时年八十六有子十二人)

汤长子成左中郎早卒次子逢嗣逢字周阳以累世三

公子寛厚笃信著称于时灵帝立逢以太仆豫议増封

三百戸后为司空卒于执金吾朝廷以逢尝为三老特

优礼之赐以珠画特诏秘器(前书曰董贤死以砂画棺音义云以朱砂画之也珠)

(与朱同秘器棺也)饭含珠玉二十六品(谷梁传曰贝玉曰含)使五官中郎

将持节奉策赠以车骑将军印绶加号特进谥曰宣文

侯子基嗣位至太仆逢弟隗少歴显官(隗字次阳)先逢为三

公时中常侍袁赦隗之宗也用事于中以逢隗世宰相

家推崇以为外援故袁氏贵宠于世富奢甚不与它公

族同献帝初隗为太傅成子绍逢子术自有传董卓忿

绍术背已遂诛隗及术兄基等男女二十余人

敞字叔平少传易经教授以父任为太子舍人和帝时

歴位将军大夫侍中出为东郡太守征拜太仆光禄勲

元初三年代刘恺为司空明年坐子与尚书郎张俊交

通漏泄省中语策免敞亷劲不阿权贵失邓氏㫖遂自

杀张俊者蜀郡人有才能兄龛竝为尚书郎年少励锋

气郎朱济丁盛立行不修俊欲举奏之二人闻恐因郎

陈重雷义往请俊俊不听因共私赂侍史使求俊短得

其私书与敞子遂封上之皆下狱当死俊自狱中占狱

吏上书自讼(占谓口授也前书曰陈遵凭几口占书吏是也)书奏而俊狱已报

(谓奏报论死也)廷尉将出榖门临行刑(谷门洛阳城北面中门也)邓太后诏

驰骑以减死论俊假名上书谢曰臣孤恩负义自䧟重

刑情断意讫无所复望廷尉鞠遣欧(音一口反)刀在前棺絮

在后魂魄飞扬形容已枯陛下圣泽以臣尝在近密(谓为)

(尚书郎)识臣状貌伤臣眼目留心曲虑特加徧覆丧车复

还白骨更肉披棺发椁起见白日天地父母能生臣俊

不能使臣俊当死复生陛下徳过天地恩重父母诚非

臣俊破碎骸骨举宗腐烂所报万一臣俊徒也不得上

书不胜去死就生惊喜踊跃触冒拜章当时皆哀其文

朝廷由此薄敞罪而隠其死以三公礼葬之复其官子

盱(况于反)盱后至光禄勲时大将军梁冀擅朝内外莫不

阿附唯盱与廷尉邯郸义正身自守及桓帝诛冀使盱

持节收其印绶事已具梁冀传

闳字夏甫彭之孙也少励操行苦身修节父贺为彭城

相(风俗通曰贺字元服祖父京为侍中安帝始加元服百僚会贺临庄垂出而孙适生喜其嘉㑹因名字焉)

闳往省谒变名姓徒行无旅既至府门连日吏不为通

会阿母出见闳惊(谢承书曰乳母从内出见在门侧面貌省瘐为其垂泣闳厚丁宁此间不)

(知吾愼勿宣露也)入白夫人乃密呼见既而辞去贺遣车送之

闳称眩疾不肯乘反郡界无知者及贺卒郡闳兄弟迎

丧不受赙赗缞绖扶柩冒犯寒露体貌枯毁手足血流

见者莫不伤之服阕累征聘举召皆不应居处侧陋以

耕学为业从父逢隗竝贵盛数馈之无所受闳见时方

险乱而家门富盛常对兄弟叹曰吾先公福祚后世不

能以徳守之而竞为骄奢与乱世争权此即晋之三郤

矣(三郤谓郤锜郤犫郤至皆晋卿也各骄奢为厉公所杀事见左传)延熹末党事将作

闳遂散髪绝世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远遁乃筑土

室四周于庭不为戸自牖纳饮食而已旦于室中东向

拜母母思闳时徃就视母去便自掩闭兄弟妻子莫得

见也及母殁不为制服设位时莫能名或以为狂生潜

身十八年黄巾贼起攻没郡县百姓惊散闳诵经不移

贼相约语不入其闾乡人就闳避难皆得全免年五十

七卒于土室(汝南先贤传曰闳临卒敇其子曰勿设殡棺但着禈衫䟽布单衣幅巾衬尸于板床)

(之上以五百墼为藏)二弟忠𢎞节操皆亚于闳忠字正甫与同郡

范滂为友俱证党事得释语在滂传初平中为沛相(沛王)

(琮相也琮光武八代孙也)乘苇车到官以清亮称及天下大乱忠弃

官客㑹稽上虞(县名城在今越州余姚县西)一见太守王朗徒从整

饰心嫌之遂称病自绝(王朗字景兴肃之父也魏志有传谢承书曰忠乘船载笠盖诣)

(朗见朗左右僮从皆着青綘采衣非其奢丽即辞疾发而退也)后孙策破㑹稽忠等浮

海南投交阯献帝都许征为衞尉未到卒𢎞字邵甫耻

其门族贵埶乃变姓名徒歩师门不应征辟终于家(谢承)

(书曰𢎞尝入京师太学其从父逢为太尉呼𢎞与相见遇逢宴会作乐𢎞伏称头痛不听音声而退遂不复往)

(绍术兄弟亦不与通)忠子秘为郡门下议生黄巾起秘从太守赵

谦击之军败秘与功曹封观等七人以身捍刃皆死于

陈谦以得免诏秘等门闾号曰七贤(谢承书曰秘字永寜封观与主簿陈)

(端门下督范仲礼贼曹刘伟徳主记史丁子嗣记室史张仲然议生袁祕等七人擢刃突陈与战并死也)封

观者有志节当举孝亷以兄名位未显耻先受之遂称

风疾喑不能言火起观屋徐出避之忍而不告后数年

兄得举观乃称损而仕郡焉(谢承书曰观字孝起南顿人也)

论曰陈平多隂谋而知其后必废(丞相陈平为高祖谋臣出六竒叹曰我多)

(隂谋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废以吾多隂谋祸也其后曽孙掌以衞氏亲戚贵逹愿得续封而终不得也)邴

吉有隂徳夏侯胜识其当封及子孙(武帝末戾太子巫蛊事起邴吉为廷)

(尉监时宣帝年二岁坐太子事系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于是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诏狱系者亡轻)

(重一切皆杀之内者令郭穰至郡邸狱吉闭门捍拒曰它人无辜犹不可况亲曽孙乎穰不得入还以闻上曰)

(天使之也因大赦天下曽孙赖吉得立宣帝立吉为丞相未及封而病上忧吉不起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

(有隂徳者必飨其乐以及子孙后吉病愈封博阳侯薨子显嗣甘露中削爵为闗内侯至孙昌复封博阳侯传)

(子至孙王莽败乃绝○刘攽曰注曽孙頼吉得立案前书立当作全)终陈掌不侯而邴昌

绍国虽有不类未可致诘其大致归然矣袁公窦氏之

间乃情帝室(乃情犹竭情也)引义雅正可谓王臣之烈(易曰王臣蹇蹇)

(匪躬之故烈业也)及其理楚狱未尝鞠人于臧罪其仁心足以

覃乎后昆(尔雅曰覃延也)子孙之盛不亦宜乎(此论竝华峤之词也)

张酺传

张酺字孟侯汝南细阳人赵王张敖之后也(敖父耳自楚降汉髙)

(祖封为赵王敖嗣后有罪废为宣平侯)敖子寿封细阳之池阳乡后废因

家焉酺少从祖父充受尚书能传其业(东观记曰充与光武同门学光)

(武即位求问充充已死)又事太常桓荣勤力不怠聚徒以百数永

平九年显宗为四姓小侯开学于南宫(小侯解见明帝纪也)置五

经师酺以尚书教授数讲于御前以论难当意除为郎

赐车马衣裳遂令入授皇太子酺为人质直守经义每

侍讲间隙数有匡正之辞以严见惮(东观记曰太子家时为奢侈物未尝)

(不正谏甚见重焉)及肃宗即位擢酺为侍中虎贲中郎将数月

出为东郡太守酺自以尝经亲近未悟见出意不自得

(悟晓也)上疏辞曰臣愚以经术给事左右少不更职不晓

文法猥当剖符典郡班政千里必有负恩辱位之咎臣

窃私自分殊不虑出城阙冀䝉留恩托备冗官群僚所

不安耳目所闻见不敢避好丑诏报曰经云身虽在外

乃心不离王室(尚书康王之诰曰虽尔身在外乃心㒺不在王室也)典城临民益

所以报效也好丑必上不在逺近(好丑为善恶也言事之善恶必以闻上此)

(即报效岂拘外内也)今赐装三十万其亟之官酺虽儒者而性刚

断下车擢用义勇搏击豪强长吏有杀盗徒者酺輙案

之以为令长受臧犹不至死盗徒皆饥寒佣保何足穷

其法乎郡吏王青者(谢承书曰青字公然东都聊城人也)祖父翁与前太

守翟义起兵攻王莽及义败余众悉降翁独守节力战

莽遂燔烧之父隆建武初为都尉功曹青为小史与父

俱从都尉行县道遇贼隆以身衞全都尉遂死于难青

亦被矢贯咽音声流喝(流或作嘶喝音一介反广苍曰声之幽也)前郡守以

青身有金夷竟不能举(夷伤也)酺见之叹息曰岂有一门

忠义而爵赏不及乎遂擢用极右曹(汉官仪曰督邮功曹郡之极位)乃

上疏荐青三世死节宜蒙显异奏下三公由此为司空

所辟(东观记曰青从此除步兵司马酺伤青不遂复举其子孝亷也)自酺出后帝每见

诸王师傅尝言张酺前入侍讲屡有谏正訚訚恻恻出

于诚心可谓有史鱼之风矣(訚訚忠正也恻恻恳切也史鱼衞大夫名䲡字子鱼)

(孔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也)元和二年东廵狩幸东郡引酺

及门生并郡县掾史竝㑹庭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酺

讲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东观记曰时使尚书令王鲔与酺相难上甚欣)

(悦)赏赐殊特莫不沾洽酺视事十五年和帝初迁魏郡

太守郡人郑据时为司隶校尉奏免执金吾窦景景后

复位遣掾夏猛私谢酺曰郑据小人为所侵寃闻其儿

为吏放纵狼籍取是曹子一人足以惊百酺大怒即收

猛系狱檄言执金吾府疑猛与据子不平矫称卿意以

报私讐㑹有赎罪令猛乃得出(东观记曰据字平卿黎阳人也为侍御史转司)

(𨽻校尉也)顷之征入为河南尹窦景家人复击伤市卒吏捕

得之景怒遣缇骑侯海等五百人欧伤市丞(说文曰缇帛丹黄色)

(也汉官仪曰执金吾有缇骑)酺部吏杨章等穷䆒正海罪徙朔方景

忿怨乃移书辟章等六人为执金吾吏欲因报之章等

惶恐入白酺愿自引臧罪以辞景命酺即上言其状窦

太后诏报自今执金吾辟吏皆勿遣及窦氏败酺乃上

疏曰臣实愚憃不及大体(郑𤣥注周礼云憃愚痴騃也憃音陟降反)以为窦

氏虽伏厥辜而罪刑未着后世不见其事但闻其诛非

所以垂示国典贻之将来宜下理官与天下平之(平之谓平)

(论其罪也)方宪等宠贵群臣阿附唯恐不及皆言宪受顾命

之托懐伊吕之忠(临终之命曰顾命)至乃复比邓夫人于文母

(臣贤案邓夫人即穰侯邓叠母元也元出入宫掖共窦宪女壻郭举父子同谋杀害与窦氏同诛语在宪传故)

(张酺论宪兼及其党称邓夫人者犹如前书霍光妻称霍显祁太伯母号祁夫人之类也文母文王之妻也诗)

(曰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后考

折厥衷臣伏见夏阳侯瓌每存忠善前与臣言常有尽

节之心检敇宾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三

宥之义过厚不过薄(礼记曰公族有罪狱成有司谳于公曰某之罪在大辟公曰宥之有)

(司又曰在大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大辟公又曰宥之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

(虽然必宥之有司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如其伦之丧也○刘攽曰案今礼记文注多下公又曰宥之五)

(字)今议者为瓌选严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

贷宥以崇厚徳和帝感酺言徙瓌封就国而已永元五

年迁酺为太仆数月代尹睦为太尉(汉官仪曰睦字伯师河南巩人也)

数上疏以疾乞身荐魏郡太守徐防自代帝不许使中

黄门问病加以珍羞赐钱三十万酺遂称笃时子蕃以

郎侍讲帝因令小黄门敕蕃曰隂阳不和万人失所朝

廷望公思惟得失与国同心而托病自絜求去重任谁

当与吾同忧责者非有望于断金也(断金解在皇后纪)司徒固

疾司空年老(时司徒刘方司空张奋也)公其伛偻勿露所敕(伛偻言恭敬从)

(命也左氏传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酺惶恐诣阙谢还复视事酺虽

在公位而父常居田里酺每有迁职輙一诣京师尝来

候酺适㑹岁节公卿罢朝俱诣酺府奉酒上寿极欢卒

日众人皆庆羡之及父卒既葬诏遣使赍牛酒为释服

后以事与司隶校尉晏称会于朝堂酺从容谓称曰三

府辟吏多非其人称归即奏令三府各实其掾史酺本

以私言不意称奏之甚懐恨㑹复共谢阙下酺因责让

于称称辞语不顺酺怒遂廷叱之称乃劾奏酺有怨言

天子以酺先帝师有诏公卿博士朝臣㑹议司徒吕盖

奏酺位居三司知公门有仪不屏气鞠躬以湏诏命反

作色大言怨让使臣不可以示四远(司隶校尉督大奸猾无所不察故曰)

(使臣也)于是策免酺归里舍谢遣诸生闭门不通宾客左

中郎将何敞及言事者多讼酺公忠帝亦雅重之十五

年复拜为光禄勲数月代鲁恭为司徒月余薨乘舆缟

素临吊赐冡茔地赗赠恩宠异于它相酺病临危敇其

子曰显节陵埽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显节明帝陵也明帝遗诏无起)

(寝庙故言埽地而祭也故酺遵奉之)吾为三公既不能宣扬王化令吏人

从制岂可不务节约乎其无起祠堂可作槀盖庑施祭

其下而已(庑屋也)曽孙济好儒学(华峤书曰蕃生磐磐生济济字元江灵帝初杨)

(赐荐济明习典训为侍讲)光和中至司空病罢及卒灵帝以旧恩赠

车骑将军闗内侯印绶其年追济侍讲有劳封子根为

蔡阳乡侯济弟喜初平中为司空

韩棱传

韩棱字伯师颍川舞阳人弓高侯颓当之后也(颓当韩王信之)

(子见前书)世为乡里着姓父寻建武中为陇西太守棱四岁

而孤养母弟以孝友称及壮推先父余财数百万与从

昆弟乡里益高之初为郡功曹太守葛兴中风病不能

听政棱隂代兴视事出入二年令无违者兴子尝发教

欲署吏棱拒执不从因令怨者章之(章谓令上章告言之)事下案

验吏以棱掩蔽兴病专典郡职遂致禁锢显宗知其忠

后诏特原之由是征辟五迁为尚书令与仆射郅寿尚

书陈宠同时俱以才能称肃宗尝赐诸尚书劔唯此三

人特以寳劒自手署其名曰韩棱楚龙渊(晋太康记曰汝南西平县)

(有龙泉水可淬刀劒特坚利汝南即楚分野)郅寿蜀汉文陈宠济南椎成(椎音)

(直追反汉官椎成作鍜成)时论者为之说以棱渊深有谋故得龙渊

寿明逹有文章故得汉文宠敦朴善不见外故得椎成

和帝即位侍中窦宪使人刺杀齐殇王子都乡侯畅于

上东门有司畏宪咸委疑于畅兄弟诏遣侍御史之齐

案其事棱上疏以为贼在京师不宜舍近问远恐为奸

臣所笑窦太后怒以切责棱棱固执其议及事发果如

所言宪惶恐白太后求出击北匈奴以赎罪棱复上疏

谏太后不从及宪有功还为大将军威震天下复出屯

武威会帝西祠园陵诏宪与车驾会长安及宪至尚书

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岁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謟下交

不黩(易下系之辞也)礼无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者皆慙而止尚

书左丞王龙私奏记上牛酒于宪棱举奏龙论为城旦

(前书音义曰城旦轻刑之名也昼日伺寇虏夜暮筑长城故曰城旦)棱在朝数荐举良吏

应顺吕昌周纡等皆有名当时及窦氏败棱典案其事

深竟党与数月不休沐帝以为忧国忘家赐布三百疋

迁南阳太守特听棱得过家上冢乡里以为荣棱发擿

奸盗郡中震栗政号严平数岁征入为太仆九年冬代

张奋为司空明年薨子辅安帝时至赵相(赵王良孙商之相也)棱

孙演顺帝时为丹阳太守政有能名桓帝时为司徒(演字)

(伯南)大将军梁冀被诛演坐阿党抵罪以减死论遣归本

郡(华峤书曰梁皇后崩梁贵人大幸将立大将军冀欲分其宠谋冒姓为贵人父演隂许诺及冀诛事发演)

(坐抵罪也)后复征拜司隶校尉

周荣传(孙景)

周荣字平孙庐江舒人也肃宗时举明经辟司徒袁安

府安数与论议甚器之及安举奏窦景及与窦宪争立

北单于事(○刘攽曰案文多一及字)皆荣所具草窦氏客太尉掾徐

𬺈深恶之胁荣曰子为袁公腹心之谋排奏窦氏窦氏

悍士刺客满城中谨备之矣荣曰荣江淮孤生䝉先帝

大恩以歴宰二城今复得备宰士(荣辟司徒府故称宰士)纵为窦

氏所害诚所甘心故常敇妻子若卒遇飞祸无得殡歛

(飞祸言仓卒而死也)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及窦氏败荣由此

显名自郾令擢为尚书令出为颍川太守坐法当下狱

和帝思荣忠节左转共令(共县名属河内郡故城在今衞州共城县东即古共国也)

岁余复以为山阳太守所歴郡县皆见称纪以老病乞

身卒于家诏特赐钱二十万除子男兴为郎中兴少有

名誉永宁中尚书陈忠上疏荐兴曰臣伏惟古者帝王

有所号令言必𢎞雅辞必温丽垂于后世列于典经故

仲尼嘉唐虞之文章从周室之郁郁(论语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焕乎)

(其有文章又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臣窃见光禄郎周兴(光禄主郎故曰)

(光禄郎)孝友之行著于闺门清厉之志闻于州里蕴匵古

今博物多闻(蕴藏也匵匮也)三坟之篇五典之策无所不览(伏羲)

(神农黄帝之书曰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曰五典也)属文着辞有可观采尚

书出纳帝命为王喉舌(尚书为王之喉舌官也李固对策曰今陛下有尚书犹天之有)

(北斗也北斗为天之喉舌尚书亦为陛下之喉舌也)臣等既愚暗而诸郎多文俗

吏鲜有雅才每为诏文宣示内外转相求请或以不能

而专已自由辞多鄙固兴抱竒懐能随軰栖迟诚可叹

惜诏乃拜兴为尚书郎卒兴子景

景字仲飨辟大将军梁冀府稍迁豫州刺史河内太守

好贤爱士其拔才荐善常恐不及每至岁时延请举吏

入上后堂与共宴㑹如此数四乃遣之赠送什物无不

充备既而选其父兄子弟事相优异尝称曰臣子同贯

若之何不厚先是司徒韩演在河内志在无私举吏当

行一辞而已恩亦不及其家曰我举若可矣岂可令徧

积一门故当时论者议此二人景后征入为将作大匠

及梁冀诛景以故吏免官禁锢朝廷以景素着忠正顷

之复引拜尚书令(蔡质汉仪曰延熹中京师游侠有盗发顺帝陵卖御物于市市长追捕不)

(得周景以尺一诏召司隶校尉左雄诣台对诘雄伏于廷答对景使虎贲左骏顿头血出覆面与三日期贼便)

(擒也)迁太仆衞尉六年代刘宠为司空是时宦官任人及

子弟充塞列位景初视事与太尉杨秉举奏诸奸猾自

将军牧守以下免者五十余人遂连及中常侍防东阳

侯侯览(○刘攽曰案览夲传览防东人封高乡侯今此载其侯爵即当云高乡侯若载其本县名则非)

(例也盖误二高乡字)东武阳侯具瑗皆坐黜朝廷莫不称之视事

二年以地震策免岁余复代陈蕃为太尉建宁元年薨

以豫议定策立灵帝追封安阳乡侯长子崇嗣至甘陵

相(甘陵王理相也理即章帝曽孙)中子忠少歴列位累迁大司农(吴书曰忠)

(字嘉谋与朱俊共败李傕于曹阳也)忠子晖前为洛阳令去官归兄弟好

宾客雄江淮间出入从车常百余乘及帝崩晖闻京师

不安来候忠董卓闻而恶之使兵刼杀其兄弟忠后代

皇甫嵩为太尉录尚书事以灾异免复为卫尉从献帝

东归洛阳

赞曰袁公持重诚单所奉(单尽也)惟徳不忘延世承宠孟

侯经博侍言帝幙棱荣事君志同鹯雀(左传曰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

(如鹰鹯之逐鸟雀也)

后汉书卷七十五

#+PROPERTY: JUAN 卷七十五考证

后汉书卷七十五考证

袁安传后举孝廉注洛阳令自出案行见人家皆除雪

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门无有行路○孙鑛云安何由

在洛阳卧宜云汝阳方是

袁安𤣥孙闳一见太守王朗○朗字监本误作郎今改

徒歩师门下○监本有从师二字(臣㑹汾)按徒歩师门

即从师也复称从师不成文从宋本删

张酺传祖父翁○父字监本误作文(臣会汾)按下文云

翁独守郡定为单名改之

韩棱传济南椎成注汉官椎成作鍜成○(臣宗万)按汉

官下脱仪字当増

周荣孙景去官归○监本作去官赐归(臣会汾)按他处

或言予告归或言赐告归此处去官下不得更言赐

归从宋本改

后汉书卷七十五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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