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87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八十七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怀  太  子  贤注

杜栾刘李刘谢列传第四十七

杜根传

杜根字伯坚颍川定陵人也父安字伯夷少有志节年

十三入太学号竒童京师贵戚慕其名或遗之书安不

发悉壁藏之及后捕案贵戚賔客安开壁出书印封如

故竟不离其患时人贵之(离被也)位至巴郡太守政甚有

声根性方实好绞直(绞急也)永初元年举孝亷为郎中时

和熹邓后临朝权在外戚根以安帝年长宜亲政事乃

与同时郎上书直谏太后大怒收执根等令盛以缣嚢

于殿上扑杀之执法者以根知名私语行事人使不加

力既而载出城外根得苏太后使人检视根遂诈死三

日目中生蛆因得逃窜为宜城山中酒家保(宜城县故城在今㐮)

(州率道县南其地出美酒广雅云保使也言为人佣力保任而使也)积十五年酒家知其

贤厚敬待之及邓氏诛左右皆言根等之忠帝谓根已

死乃下诏布告天下录其子孙根方归乡里徴诣公车

拜侍御史初平原郡吏成翊世亦谏太后归政坐抵罪

与根俱征擢为尚书郎并见纳用或问根曰往者遇祸

天下同义知故不少何至自苦如此根曰周旋民间非

绝迹之处邂逅发露祸及知亲故不为也顺帝时稍迁

济隂太守去官还家年七十八卒翊世字季明少好学

深明道术延光中中常侍樊丰帝乳母王圣共谮皇太

子废为济隂王翊世连上书讼之又言樊丰王圣诬罔

之状帝既不从而丰等䧟以重罪下狱当死有诏免官

归本郡及济隂王立是为顺帝司空张晧辟之晧以翊

世前讼太子之废荐为议郎翊世自以其功不显耻于

受位自劾归三公比辟不应(比犹频也)尚书仆射虞诩雅重

之欲引与共参朝政乃上书荐之征拜议郎后尚书令

左雄仆射郭䖍复举为尚书在朝正色百僚敬之

栾巴传

栾巴字叔元魏郡内黄人也(神仙传云巴蜀郡人也少而学道不修俗事)好

道顺帝世以宦者给事掖庭补黄门令非其好也性质

直学览经典虽在中官不与诸常侍交接后阳气通畅

白上乞退擢拜郎中四迁桂阳太守以郡处南垂不闲

典训为吏人定婚姻丧纪之礼兴立校学以奖进之(○刘)

(攽曰立校学案文当作学校)虽干吏卑末皆课令习读程试殿最随

能升授(干府吏之类也晋令诸郡国不满五千以下置干吏二人郡县皆有干干犹主也)政事

明察视事七年以病乞骸骨荆州刺史李固荐巴治迹

徴拜议郎守光禄大夫与杜乔周举等八人徇行州郡

巴使徐州还再迁豫章太守郡土多山川鬼怪小人常

破赀产以祈祷巴素有道术能役鬼神乃悉毁坏房祀

剪理奸诬(房谓为房堂而祀者)于是祅异自消百姓始颇为惧终

皆安之(神仙传曰时庐山庙有神于帐中与人言语饮酒投杯能令官亭湖中分风船行者举帆相逢)

(巴未到十数日庙中神不复作声郡中常患黄父鬼为百姓害巴到皆不知所在郡内无复疾疫也)迁沛

相所在有绩徴拜尚书(神仙传曰巴为尚书正朝大㑹巴独后到又饮酒西南噀之有)

(司奏巴不敬有诏问巴巴顿首谢曰臣本县成都市失火臣故因酒为雨以㓕火臣不敢不敬诏即以驿书问)

(成都成都答言正旦大失火食时有雨从东北来火乃息雨皆酒臭后忽一旦大风天雾晦暝对坐皆不相见)

(失巴所在寻问之云其日还成都与亲故别也)㑹帝崩营起宪陵陵左右或有

小人坟冢主者欲有所侵毁巴连上书苦谏时梁太后

临朝诏诘巴曰大行皇帝晏驾有日卜择陵园务从省

约茔域所极裁二十顷而巴虚言主者坏人冢墓事既

非实寝不报下巴犹固遂其愚复上诽谤茍肆狂瞽益

不可长巴坐下狱抵罪禁锢还家二十余年灵帝即位

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辅政徴拜议郎蕃武被诛巴以

其党复讁为永昌太守以功自劾(○刘攽曰案功不可以自劾当是无功自)

(劾少一无字)辞病不行上书极谏理陈窦之寃帝怒下诏切

责收付廷尉巴自杀子贺官至云中太守

刘陶传

刘陶字子竒一名伟颍川颍隂人济北贞王勃之后陶

为人居简不修小节所与交友必也同志好尚或殊富

贵不求合情趣茍同贫贱不易意同宗刘恺以雅德知

名独深器陶时大将军梁冀专朝而桓帝无子连岁荒

饥灾异数见陶时游太学乃上疏陈事曰臣闻人非天

地无以为生天地非人无以为灵(书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也)

是故帝非人不立人非帝不宁夫天之与帝帝之与人

犹头之与足相湏而行也伏惟陛下年隆德茂中天称

号(中天谓天之中也)袭常存之庆循不易之制目不视鸣条之

事耳不闻檀车之声(鸣条地名在安邑之西尚书曰伊尹相汤伐桀遂与桀战于鸣条之)

(野檀车兵车也诗曰檀车啴啴四牡痯痯征夫不逺啴音昌善反痯音管)天灾不有痛于肌

肤震食不即损于圣体故蔑三光之谬轻上天之怒伏

念髙祖之起始自布衣(高祖日吾以布衣提三尺剑以取天下)拾暴秦之

敝追亡周之鹿(前书蒯通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音义云以鹿喻帝位也)合散扶

伤克成帝业功既显矣勤亦至矣流福遗祚至于陛下

陛下既不能増明烈考之轨而忽高祖之勤妄假利器

委授国柄使群丑刑隶芟刈小民雕敝诸夏虐流远近

(利器谓权也周礼太宰以八柄诏王驭群臣谓爵禄与置生夺废诛也刑隶谓阉人也)故天降众

异以戒陛下陛下不悟而竞令虎豹窟于麑场豺狼乳

于春囿(鹿子曰麑乳产也)斯岂唐咨禹稷益典朕虞议物赋土

蒸民之意哉又令牧守长吏(○刘攽曰案文令当作今)上下交竞封

豕长蛇蚕食天下货殖者为穷寃之魂贫馁者作饥寒

之鬼高门获东观之辜丰室罗妖叛之罪(说苑曰孔子为鲁司㓂七)

(日而诛少正邜于东观之下也)死者悲于窀穸生者戚于朝野(杜元凯注左传)

(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犹长夜也)是愚臣所为咨嗟长怀叹息者也且

秦之将亡正谏者诛谀进者赏(前书贾山上书曰秦始皇进谀謟之人杀直谏)

(之士也)嘉言结于忠舌国命出于䜛口擅阎乐于咸阳授

赵高以车府(赵高为车府令与壻咸阳令阎乐谋杀胡亥事见史记也)权去已而不

知威离身而不顾古今一揆成败同埶愿陛下远览强

秦之倾近察哀平之变得失昭然祸福可见臣又闻危

非仁不扶乱非智不救故武丁得傅说以消鼎雉之灾

(武丁殷王高宗也尚书曰高宗得傅说为相殷复兴焉高宗时有雉登鼎耳而雊武丁惧而修德位以永宁)

周宣用申甫以济夷厉之荒(申伯仲山甫周宣王之臣也诗曰惟申及甫惟周之)

(翰史记曰周孝王之子爕是为夷王夷王崩子厉王胡立行暴虐死于彘也)窃见故冀州刺

史南阳朱穆前乌桓校尉臣同郡李膺皆履正清平贞

高绝俗穆前在冀州奉宪操平摧破奸党扫清万里膺

歴典牧守正身率下及掌戎马威扬朔北斯实中兴之

良佐国家之柱臣也宜还本朝挟辅王室上齐七燿下

镇万国臣敢吐不时之义于讳言之朝(不时谓不合于时也讳言谓拒)

(谏也)犹冰霜见日必至消灭臣始悲天下之可悲今天下

亦悲臣之愚惑也书奏不省时有上书言人以货轻钱

薄故致贫困宜改铸大钱事下四府群僚及太学能言

之士陶上议曰圣王承天制物与人行止建功则众悦

其事兴戎而师乐其旅是故灵台有子来之人武旅有

凫藻之士(诗大雅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庻人子来武旅周武王之旅凫得水)

(藻言喜悦也)皆举合时宜动顺人道也臣伏读铸钱之诏平

轻重之议访覃幽微不遗穷贱是以藿食之人谬延逮

及(说苑曰有东郭祖朝者上书于晋献公曰愿请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人告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

(尚何预焉祖庙曰肉食者一旦失计于庙堂之上若臣等藿食寕得无肝胆涂地于中原之野其祸亦及臣之)

(身安得无预国家之计乎)盖以为当今之忧不在于货在乎民饥夫

生养之道先食后民(○刘攽曰案文民当作货)是以先王观象育物

敬授民时(象天象也尚书曰钦若昊天敬授人时)使男不逋亩女不下机

故君臣之道行王路之教通由是言之食者乃有国之

所寳生民之至贵也窃见比年已来良苖尽于蝗螟之

口杼柚空于公私之求(诗曰小东大东杼柚其空)所急朝夕之餐所

患靡盬之事岂谓钱货之厚薄铢两之轻重哉就使当

今沙砾化为南金瓦石变为和玉(诗曰大路南金和玉卞和之玉也)使

百姓渇无所饮饥无所食虽皇义之纯德唐虞之文明

犹不能以保萧墙之内也盖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

有饥故食为至急也议者不逹农殖之本多言铸冶之

便或欲因縁行诈以贾国利国利将尽取者争竞造铸

之端于是乎生盖万人铸之一人夺之犹不能给况今

一人铸之则万人夺之乎虽以隂阳为炭万物为铜(贾谊)

(之言)役不食之民使不饥之士犹不能足无厌之求也夫

欲民殷财阜要在止役禁夺则百姓不劳而足陛下圣

德愍海内之忧戚伤天下之艰难欲铸钱齐货以救其

敝此犹养鱼沸鼎之中栖鸟烈火之上水木本鱼鸟之

所生也用之不时必至燋烂愿陛下寛锲薄之禁后冶

铸之议(锲刻也音口结反)听民庶之谣吟问路叟之所忧(列子曰尧)

(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理乱尧乃㣲服游于康衢儿童谣曰立我蒸民莫不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说苑)

(曰孔子行游中路闻哭者声其音甚悲孔子避车而问之曰夫子非有丧也何哭之悲虞丘子对曰吾有三失)

(吾少好学周徧天下还后吾亲亡是一失也事君骄奢不遂是二失也厚交友而后绝是三失也○刘攽曰注)

(文莫不尔极案文不当作非)瞰三光之文耀视山河之分流(三光日月星也)

(分谓山流谓河言日月有讁食之灾星晨有错行之变故视其文耀也山崩川竭皆亡之征也)天下之

心国家大事餐然皆见无有遗惑者矣臣尝诵诗至于

鸿鴈于野之劳哀勤百堵之事每喟尔长怀中篇而叹

(诗小雅鸿鴈之篇曰鸿鴈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鸿鴈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郑元)

(注云坏灭之国征人起屋舍筑墙壁百堵同时而起言趋事也)近听征夫饥劳之声甚

于斯歌是以追悟匹妇吟鲁之忧始于此乎(列女传曰鲁漆室邑)

(之女过时未适人当穆公之时君老太子㓜女倚柱而啼傍人闻之心莫不惨惨者邻妇从之游谓曰何哭之)

(悲子欲嫁乎吾为子求偶漆室女曰嗟乎始吾以子为知今反无识也岂为嫁之故不乐而悲哉吾忧鲁君老)

(而太子少也)见白驹之意屏营傍徨不能监寐(诗曰皎皎白驹食我场苖)

(絷之维之以永今朝白驹喻贤人也监寐犹寤寐也)伏念当今地广而不得耕民

众而无所食群小竞起进秉国之位鹰扬天下鸟钞求

饱吞肌及骨并噬无厌诚恐卒有役夫穷匠起于板筑

之间(役夫谓陈渉起蕲也穷匠谓骊山之徒也并见史记也)投斤攘臂登高远呼

使愁怨之民向应云合八方分崩中夏鱼溃(公羊传曰其言梁亡)

(何鱼烂而亡也何休曰鱼烂从中发溃烂也)虽方尺之钱何能有救其危犹

举函牛之鼎絓纎枯之末(函牛之鼎谓大鼎也淮南子曰函牛之鼎沸则蛾不得置)

(其一足焉絓挂也音胡贾反)诗人所以眷然顾之澘焉出涕者也(诗小)

(雅大东之文也澘涕下貌郑𤣥注云伤今不如古也)臣东野狂暗不逹大义縁广

及之时对过所问知必以身脂鼎镬为天下笑帝竟不

铸钱后陶举孝亷除顺阳长县多奸猾陶到官宣募吏

民有气力勇猛能以死易生者不拘亡命奸臧于是剽

轻剑客之徒过晏等十余人(过姓也过国之后见左传)皆来应募陶

责其先过要以后效使各结所厚少年得数百人皆严

兵待命于是覆案奸轨所发若神以病免吏民思而歌

之曰邑然不乐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陶明尚

书春秋为之训诂推三家尚书(三家谓夏侯建夏侯胜欧阳和伯也)及古

文是正文字三百余事名曰中文尚书顷之拜侍御史

灵帝宿闻其名数引纳之时巨鹿张角伪托大道妖惑

小民陶与奉车都尉乐松议郎袁贡连名上疏言之曰

圣王以天下耳目为视听故能无不闻见今张角支党

不可胜计前司徒杨赐奏下诏书切勑州郡䕶送流民

㑹赐去位不复捕录虽㑹赦令而谋不觧散四方私言

云角等窃入京师觇视朝政鸟声兽心私共呜呼州郡

忌讳不欲闻之但更相告语莫肯公文宜下明诏重募

角等赏以国土有敢回避与之同罪帝殊不悟方诏陶

次第春秋条例明年张角反乱海内鼎沸帝思陶言封

中陵乡侯三迁尚书令以所举将为尚书难与齐列乞

从冗散拜侍中以数切諌为权臣所惮徙为京兆尹到

职当出修宫钱直千万(时拜职名当出买官之钱谓之修宫钱也)陶既清贫

而耻以钱买职称疾不聼政帝宿重陶才原其罪征拜

谏议大夫是时天下日危寇贼方炽陶忧致崩乱复上

疏曰臣闻事之急者不能安言心之痛者不能缓声窃

见天下前遇张角之乱后遭邉章之宼每闻羽书告急

之声心灼内热四体惊竦今西羌逆类私署将帅皆多

叚颕时吏晓习战陈识知山川变诈万端臣常惧其轻

出河东冯翊钞西军之后东之函谷据阸高望今果已

攻河东恐遂转更豕突上京如是则南道断绝车骑之

军孤立(时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等叛遣左车骑将军皇甫嵩讨之不尅也)关东破胆四

方动揺威之不来叫之不应虽有田单陈平之䇿计无

所用臣前驿马上便宜急绝诸郡赋调冀尚可安事付

主者留连至今莫肯求问今三郡之民皆以奔亡南出

武关北徙壶谷(三郡河东冯翊京兆也壶谷壶关之谷在上党也)冰骇风散唯

恐在后今其存者尚十三四军吏士民悲愁相守民有

百走退死之心而无一前鬭生之计西宼浸前去营咫

尺胡骑分布已至诸陵将军张温天性精勇而主者旦

夕廹促军无后殿假令失利其败不救臣自知言数见

厌而言不自裁者以为国安则臣蒙其庆国危则臣亦

先亡也谨复陈当今要急八事乞湏臾之间深垂纳省

其八事大较言天下大乱皆由宦官宦官事急共䜛陶

曰前张角事发诏书示以威恩自此以来各各改悔今

者四方安静而陶疾害圣政专言妖孽州郡不上陶何

縁知疑陶与贼通情于是收陶下黄门北寺狱掠按日

急陶自知必死对使者曰朝廷前封臣云何今反受邪

谮恨不与伊吕同畴而以三仁为軰(论语曰殷有三仁焉㣲子去之箕子)

(为之奴比干谏而死)遂闭气而死天下莫不痛之陶著书数十万

言又作七曜论匡老子反韩非复孟轲及上书言当世

便事条教赋奏书记辩疑凡百余篇时司徒东海陈耽

亦以非罪与陶俱死耽以忠正称歴位三司光和五年

诏公卿以谣言举刺史二千石为民蠧害者(谣言谓聼百姓风谣)

(善恶而黜陟之也)时太尉许戫司空张济承望内官受取货赂

其宦者子弟賔客虽贪污秽浊皆不敢问而虚糺邉远

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人吏人诣阙陈诉耽与议

郎曹操上言公卿所举率党其私所谓放䲭枭而囚鸾

凤其言忠切帝以譲戫济由是诸坐谣言征者悉拜议

郎宦官怨之遂诬䧟耽死狱中

李云传

李云字行祖甘陵人也性好学善隂阳初举孝亷再迁

白马令桓帝延熹二年诛大将军梁冀而中常侍单超

等五人皆以诛冀功并封列侯专权选举又立掖庭民

女亳氏为皇后数月间后家封者四人赏赐巨万(时封后兄)

(康为比阳侯弟统昆阳侯统从兄㑹安阳侯统弟秉为济阳侯)是时地数震裂众灾频

降云素刚忧国将危心不能忍乃露布上书移副三府

(露布谓不封之也并以副本上三公府也)曰臣闻皇后天下母徳配坤灵得

其人则五氏来备不得其人则地动揺宫(史记曰庶征曰雨曰旸曰)

(燠曰风曰寒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庻草繁庑是与氏古字通耳春秋汉含孳曰女主盛臣制命则地动)比

年灾异可谓多矣皇天之戒可谓至矣高祖受命至今

三百六十四岁君期一周当有黄精代见姓陈项虞田

许氏不可令此人居太尉太傅典兵之官(黄精谓魏氏将兴陈项虞)

(田并舜之后舜土德亦尚黄故忌也)举厝至重不可不慎班功行赏宜应

其实梁冀虽持权专擅虐流天下今以罪行诛犹召家

臣搤杀之耳而猥封谋臣万户以上高祖闻之得无见

非西北列将得无觧体(列将谓皇甫规段颕等)孔子曰帝者谛也

(春秋运斗枢曰五帝修名立功修德成化统调隂阳招类使神故称帝帝之谛言也郑𤣥注云审谛于物也○)

(刘攽曰注帝之谛言也案文言当在谛字上)今官位错乱小人谄进财货公

行政化日损尺一拜用不经御省(尺一之板谓诏䇿也见汉官仪)是帝

欲不谛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逮云诏尚书都䕶劒㦸

送黄门北寺狱使中常侍管霸与御史廷尉杂考之时

𢎞农五官掾杜众伤云以忠谏获罪上书愿与云同日

死帝愈怒遂并下廷尉大鸿胪陈蕃上疏救云曰李云

所言虽不识禁忌干上逆旨其意归于忠国而已昔高

祖忍周昌不讳之谏成帝赦朱云腰领之诛(周昌觧见陈忠传朱)

(云上书曰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以厉其余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

(廷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去左将军辛庆忌以死争上意觧然后得已事并见前书)今日杀云

臣恐剖心之讥复议于世矣(比干以死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乃剖比)

(干而观其心事见史记)故敢触龙鳞冐昧以请(韩子曰夫龙之为虫也可狎而驯也)

(然喉下有逆鳞婴之则杀人人主有逆鳞说者婴之则亦几矣)太常杨秉洛阳市长沐

茂郎中上官资并上疏请云帝恚甚有司奏以为大不

敬诏切责蕃秉免归田里茂资贬秩二等时帝在濯龙

池管霸奏云等事霸诡言曰李云野泽愚儒杜众郡中

小吏出于狂戆不足加罪帝谓霸曰帝欲不谛是何等

语而常侍欲原之邪顾使小黄门可其奏云众皆死狱

中后冀州刺史贾琮使行部过祠云墓刻石表之

论曰礼有五谏讽为上(五谏谓讽谏顺谏闚谏指谏䧟谏也讽谏者知患祸之萌而讽)

(告也顺谏者出辞逊顺不逆君心也闚谏者视人君颜色而谏也指谏者质指其事而谏也䧟谏者言国之害)

(忘生为君也见大戴礼)若夫托物见情因文载旨使言之者无罪

闻之者足以自戒(卜商诗序之文也)贵在于意逹言从理归乎

正曷其绞讦摩上以衒沽成名哉(绞直也讦正也沽卖之也)李云草

茅之生不识失身之义(仪礼曰凡自称于君宅在邦者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

(臣庶人则曰刺草之臣易曰臣不密则失身○刘攽曰注宅在邦者案仪礼文公宅者在邦此误)遂乃

露布帝者班檄三公至于诛死而不顾斯岂古之狂也

(论语曰古之狂也直今之狂也诈而已矣)夫未信而谏则以为谤己(论语曰事君信)

(而后谏其君未信则以为谤己)故说者识其难焉(韩非有说难篇)

刘瑜传

刘瑜字季节广陵人也高祖父广陵靖王父辩清河太

守(谢承书云父祥为清河太守)瑜少好经学尤善圗䜟天文歴筭之

术州郡礼请不就延熹八年太尉杨秉举贤良方正及

到京师上书陈事曰臣瑜自念东国鄙陋得以丰沛枝

𦙍被䝉复除不给卒伍故太尉杨秉知臣窃闚典籍猥

见显举诚冀臣愚直有补万一而秉忠谟不遂命先朝

露臣在下土听闻歌谣骄臣虐政之事远近呼嗟之音

窃为辛楚泣血涟如幸得引录备答圣问泄写至情不

敢庸回(庸用也回邪也)诚愿陛下且以湏㬰之虑览今往之事

人何为咨嗟天曷为动变盖诸侯之位上法四七垂文

炳燿关之盛衰者也(四七二十八宿也诸侯为天子守四方犹天之有二十八宿汉官仪)

(曰天子建侯上法四七也)今中官邪孽比肩裂土皆竞立𦙍嗣继体

传爵或乞子疎属或买皃市道殆乖开国承家之义(易曰)

(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古者天子一娶九女(公羊传曰诸侯一聘三女天子一娶九女夏殷)

(制也)娣姪有序河图授嗣正在九房今女嬖令色充积闺

帷皆当盛其玩饰冗食空宫劳散精神生长六疾(左传曰天)

(有六气滛生六疾六气曰隂阳风雨晦明过则为灾隂滛寒疾阳滛热疾风滛未疾雨滛腹疾晦滛惑疾明滛)

(心疾女隂物也而晦时滛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也)此国之费也生之伤也且天

地之性隂阳正纪隔绝其道则水旱为并诗云五日为

期六日不詹(诗小雅曰终朝采蓝不盈一䄡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注云詹至也妇人过时而怨旷)

(期至五日而归今六日不至是以忧也)怨旷作歌仲尼所录(谓仲尼删诗编录也)况

从㓜至长幽藏殁身又常侍黄门亦广妻娶怨毒之气

结成妖𤯝行路之言官发畧人女取而复置转相惊惧

孰不悉然无縁空生此谤邹衍匹夫杞氏匹妇尚有城

崩霜陨之异况乃群軰咨怨能无感乎(淮南子曰邹衍事燕恵王尽忠)

(左右谮之王系之仰天而哭五月天为之下霜列女传曰齐人杞梁袭莒战死其妻无所归乃就夫尸于城下)

(而哭之七日城崩也)昔秦作阿房国多刑人今第舍増多穷极竒

巧掘山攻石不避时令(礼记月令曰孟夏之月无有坏堕无起土功无发大众也)促

以严刑威以法正(○刘攽曰案文当作正法)民无罪而覆入之民有

田而覆夺之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奸情赇赂皆为吏饵

民愁郁结起入贼党官辄兴兵诛讨其罪贫困之民或

有卖其首级以要酬赏父兄相代残身妻孥相视分裂

穷之如彼伐之如此岂不痛哉又陛下以北辰之尊神

器之寳而㣲行近习之家私幸宦官之舍(近习谓亲近狎者)賔

客市买熏灼道路因此暴纵无所不容今三公在位皆

博逹道蓺而各正诸己莫或匡益者非不智也畏死罚

也惟陛下设置七臣以广谏道(孝经曰古者天子有争臣七人郑𤣥注七人谓)

(三公及前疑后承左辅右弼)及开东序金縢史官之书从尧舜禹汤

文武致兴之道(尔雅曰东西厢谓之序书曰天球河图在东序縢缄也以金缄之不欲人开也)

远佞邪之人放郑卫之声则政致和平德感祥风矣(孝经)

(援神契曰德至八方则祥风至)臣悾悾推情言不足采(悾悾诚恳之貎)惧以触

忤征营慴悸于是特诏召瑜问灾咎之征指事案经䜟

以对执政者欲令瑜依违其辞而更䇿以它事瑜复悉

心以对八千余言有切于前帝竟不能用拜为议郎及

帝崩大将军窦武欲大诛宦官乃引瑜为侍中又以侍

中尹勲为尚书令共同谋画及武败瑜勲并被诛事在

武传勲字伯元河南人从祖睦为太尉睦孙颂为司徒

勲为人刚毅直方少时毎读书得忠臣义士之事未尝

不投书而仰叹自以行不合于当时不应州郡公府礼

命桓帝时以有道徴四迁尚书令延熹中诛大将军梁

冀帝召勲部分众职甚有方畧封宜阳乡侯仆射霍谞

尚书张敬欧阳参李伟虞放周永并封亭侯勲后再迁

至九卿以病免拜为侍中八年中常侍具瑗左悺等有

罪免夺封邑因黜勲等爵瑜诛后宦官悉焚其上书以

为讹言子琬传瑜学明占候能着灾异举方正不行

谢弼传

谢弼字辅宣东郡武阳人也(谢承书曰弼字辅鸾东郡濮阳人也与此不同)中

直方正(犹言中正方直也)为乡邑所宗师建寕二年诏举有道

之士弼与东海陈敦𤣥莬公孙度俱对䇿皆除郎中时

青蛇见前殿大风㧞木诏公卿以下陈得失弼上封事

曰臣闻和气应于有德祅异生乎失政上天告谴则王

者思其愆政道或亏则奸臣当其罚夫蛇者隂气所生

鳞者甲兵之符也(谢承书曰蛇者隂气所生龙之类也龙有鳞甲兵之符也)鸿范传

曰厥极弱时则有蛇龙之孽(前书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极弱时则有下伐上)

(之疴龙蛇之孽也)又荧惑守亢裴回不去法有近臣谋乱发于

左右不知陛下所与从容帷幄之内亲信者为谁宜急

斥黜以消天戒臣又闻惟虺惟蛇女子之祥(诗小雅之文也郑𤣥)

(注云虺蛇宂处隂之祥也故为生女)伏惟皇太后定䇿宫闼援立圣明书

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窦氏之诛岂宜咎延太后幽隔

空宫愁感天心如有雾露之疾陛下当何面目以见天

下(文帝徙淮南王长于蜀袁盎曰淮南王为人刚今暴摧折之臣恐其逢雾露病死陛下冇杀弟之名也)

昔周㐮王不能敬事其母戎狄遂至交侵(史记曰周㐮王母早死后)

(母曰恵后生叔帯有宠帯与戎翟谋伐㐮王)孝和皇帝不绝窦氏之恩前世

以为美谈(窦太后崩张酺等奏云不宜合葬先帝和帝手诏曰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于是)

(合葬见皇后纪也)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今以桓帝为父岂得不

以太后为母哉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方今邉

境日蹙兵革蜂起自非孝道何以济之愿陛下仰慕有

虞蒸蒸之化俯思凯风慰母之念(尚书舜典曰蒸蒸乂不格奸孔安国注云)

(蒸蒸犹进进也言舜进于善道诗凯风曰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臣又闻爵赏之设必酬

庸勲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易师卦上六爻词也)今功臣乆外未䝉

爵秩阿母宠私乃享大封大风雨雹亦由于兹又故太

傅陈蕃辅相陛下勤身王室夙夜匪懈而见䧟群邪一

旦诛灭其为酷滥骇动天下门生故吏并离徙锢蕃身

已徃人百何赎(诗国风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宜还其家属觧除禁网

夫台宰重器国命所继今之四公唯司空刘宠断断守

善余皆素餐致寇之人(四公谓刘矩为大尉许训为司徒胡广为太傅及宠也书曰如)

(有一个臣断断猗无它技孔安国注云断断猗然专一之臣也素空也无徳而食其禄曰素餐易曰负且乗致)

(寇至也)必有折足覆𫗧之凶可因灾异并加罢黜(易曰鼎折足覆)

(公𫗧鼎以喻三公𫗧鼎实也折足覆𫗧言不胜其任)征故司空王畅长乐少府李

膺并居政事庶灾变可消国祚惟永臣山薮顽暗未逹

国典䇿曰无有所隐敢不尽愚用忘讳忌伏惟陛下裁

其诛罚左右恶其言出为广陵府丞去官归家中常侍

曹节从子绍为东郡太守忿疾于弼遂以它罪收考掠

按死狱中时人悼伤焉初平二年司隶校尉赵谦上讼

弼忠节求报其怨魂乃收绍斩之

赞曰邓不明辟(尚书曰朕复子明辟孔安国注云复还明君之政于成王也言邓后临朝不还)

(政于安帝也)梁不损陵慊慊栾杜讽辞以兴黄寇方炽子竒

有识(识协韵音式侍反)武谋允臧瑜亦协志弼忤宦情云犯时

忌成仁丧己同方殊事

后汉书卷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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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八十七考证

栾巴传白上乞退○白上二字旧本作自下

刘陶传陶为人居简○宋本作居闲何焯校本疑是倨

刘瑜传关之盛衰者也○何焯曰关字下有脱文

后汉书八十七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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