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88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八十八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懐 太 子 贤注
虞傅盖臧列传第四十八
虞诩传
虞诩字升卿陈国武平人也(武平故城在今亳州鹿邑县东北郦元水经注云武)
(平城西南七里有汉尚书令虞诩碑题云君讳诩字定安虞仲之后定安盖诩之别字也)祖父经为
郡县狱吏案法平允务存寛恕每冬月上其状恒流涕
随之尝称曰东海于公髙为里门而其子定国卒至丞
相(前书于定国字曼倩东海人其父于公为县狱吏郡法曹所决皆不恨为之生立祠其门闾壊父老方共)
(修之于公曰少髙大闾门令容驷马髙盖车我决狱多隂徳未尝有所寃子孙必有兴者至定国为丞相孙永)
(为御史大夫也)吾决狱六十年矣虽不及于公其庶㡬乎子孙
何必不为九卿邪故字诩曰升卿诩年十二能通尚书
早孤孝飬祖母县举顺孙国相竒之欲以为吏诩辞曰
祖母九十非诩不飬相乃止后祖母终服阕辟太尉李
修府拜郎中(汉官仪曰修字伯㳺㐮城人也)永初四年羌胡反乱残破
并凉大将军邓骘以军役方费事不相赡欲弃凉州并
力北邉乃㑹公卿集议骘曰譬若衣败壊一以相补犹
有所完若不如此将两无所保议者咸同诩闻之乃说
李修曰窃闻公卿定䇿当弃凉州求之愚心未见其便
先帝开拓土宇劬劳后定而今惮小费举而弃之凉州
既弃即以三辅为塞三辅为塞则园陵单外此不可之
甚者也喭曰关西出将闗东出相(说文曰喭传言也前书曰秦汉以来山东)
(出相山西出将秦时郿白起频阳王翦汉兴义渠公孙贺傅介子成纪李广李蔡上邽赵充国狄道辛武贤皆)
(名将也丞相则萧曺魏邴韦平孔翟之类)观其习兵壮勇实过余州今羌胡
所以不敢入据三辅为心腹之害者以凉州在后故也
其土人所以推锋执锐无反顾之心者为臣属于汉故
也若弃其境域徙其人庶安土重迁必生异志如使豪
雄相聚席卷而东(席卷言无余也前书曰云彻席卷后无余灾也)虽贲育为卒
太公为将犹恐不足当御议者喻以补衣犹有所完诩
恐其疽食侵滛而无限极弃之非计(疽痈疮也)修曰吾意不
及此㣲子之言㡬败国事然则计当安出诩曰今凉土
扰动人情不安窃忧卒然有非常之变诚宜令四府九
卿(四府谓太传太尉司徒司空之府也九卿谓太常光禄衞尉廷尉太仆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等也)
各辟彼州数人其牧守令长子弟皆除为冗官(冗散也音人勇)
(反)外以劝厉答其功勤内以拘致防其邪计修善其言
更集四府皆从诩议于是辟西州豪杰为掾属拜牧守
长吏子弟为郎以安慰之邓骘兄弟以诩异其议因此
不平欲以吏法中伤诩后朝歌贼寗季等数千人攻杀
长吏屯聚连年州郡不能禁乃以诩为朝歌长故旧皆
吊诩曰得朝歌何衰诩笑曰志不求易事不避难臣之
职也不遇槃根错节何以别利噐乎始到谒河内太守
马棱(棱字伯威援族孙也)棱勉之曰君儒者当谋谟庙堂反在朝
歌邪诩曰初除之日士大夫皆见吊勉以诩诪之知其
无能为也(诪当作筹也)朝歌者韩魏之郊(韩界上党魏界河内相接犬牙故云)
(郊也)背大行临黄河去敖仓百里(敖仓在荣阳觧见安纪)而青冀之
人流亡万数贼不知开仓招众劫库兵守城臯断天下
右臂(右臂喻要便也)此不足忧也今其众新盛难与争锋兵不
厌权愿寛假辔策勿令有所拘阂而已(阂与碍同)及到官设
令三科以募求壮士自掾史以下各举所知其攻刼者
为上伤人偷盗者次之带丧服而不事家业为下收得
百余人诩为飨㑹悉贳其罪使入贼中诱令劫掠乃伏
兵以待之遂杀贼数百人又潜遣贫人能缝者佣作贼
衣以采𫄧缝其裾为帜(帜记也续汉书曰以绛缕缝其裾也)有出市里者
吏辄禽之贼由是骇散咸称神明迁懐令后羌冦武都
邓太后以诩有将帅之略迁武都太守引见嘉徳殿厚
加赏赐羌乃率众数千遮诩于陈仓崤谷诩即停军不
进而宣言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钞傍县诩
因其兵散日夜进道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
増倍之羌不敢逼或问曰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孙膑为齐军将)
(与魏厐涓战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明日为三万灶厐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卒怯入)
(吾地三日士卒亡过半矣事见史记)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以戒不虞(前书)
(王吉上疏曰古者师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诩曰虏
众多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虏见
吾灶日増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
弱吾今示彊势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
众万余攻围赤亭数十日(赤亭故城在今渭州襄武县东南有赤亭水也)诩乃
令军中使彊弩勿发而潜发小弩羌以为矢力弱不能
至并兵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彊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
羌大震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伤杀明日悉陈其兵众
令从东郭门出北(一作西)郭门入贸易衣服回转数周羌
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退乃潜遣五百余人于
浅水设伏候其走路虏果大奔因掩击大破之斩获甚
众贼由是败散南入益州诩乃占相地埶筑营壁二百
八十所招还流亡假赈贫人郡遂以安先是运道艰险
舟车不通驴马负载僦五致一(广雅曰僦赁也音子救反僦五致一谓用五石)
(赁而致一石也)诩乃自将吏士案行川谷由沮至下辩(沮及下辩并县)
(名沮今兴州顺政县也下辩今成州同谷县也沮音七余反)数十里皆烧石翦木开
漕船道(续汉志曰下辩东三十余里有峡中富泉水生大石障塞水流每至春夏辄溢没秋稼壊败营)
(郭诩乃使人烧石以水灌之石皆坼裂因镌去石遂无汜溺之患也)以人僦直雇借佣者
于是水运通利歳省四千余万诩始到郡戸裁盈万及
绥聚荒余招还流散二三年间遂增至四万余户盐米
丰贱十倍于前(续汉志曰诩始到榖石千盐石八千见户万三千视事三岁米石八十盐石四)
(百流人还归郡户𢾗万人足家给一郡无事)坐法免永建元年代陈禅为司
隶校尉数月间奏太𫝊冯石太尉刘熹中常侍程璜陈
秉孟生李闰等百官侧目号为苛刻三公劾奏诩盛夏
多拘系无辜为吏人患诩上书自讼曰法禁者俗之堤
防刑罚者人之衔辔(记曰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防为无用)
(瓌之者必有水败尸子曰刑罚者人之鞭策也)今州曰任郡郡曰任县更相委
逺百姓怨穷以茍容为贤尽节为愚臣所发举臧罪非
一二府恐为臣所奏(○刘攽曰案上文三公劾诩则此当为三府也)遂加诬罪
臣将从史鱼死即以尸谏耳(韩诗外传曰昔者卫大夫史鱼病且死谓其子曰我)
(𢾗言蘧伯玉之贤而不能进弥子瑖不肖不能退为人臣生不能进贤而退不肖死不当理丧正堂殡我于室)
(足矣卫君问其故子以父言闻君乃立召蘧伯玉而贵之弥子瑖而退之徙殡于正堂成礼而后去也)顺
帝省其章乃为免司空陶敦(汉官仪曰敦字文理京兆人也)时中常侍
张防特用权埶每请托受取诩辄案之而屡寑不报诩
不胜其愤乃自系廷尉奏言曰昔孝安皇帝任用樊丰
遂交乱嫡统㡬亡社稷今者张防复弄威柄国家之祸
将重至矣臣不忍与防同朝谨自系以闻无令臣袭杨
震之迹(震为樊丰所譛而死)书奏防流涕诉帝诩坐论输左校防
必欲害之二日之中传考四狱狱吏劝诩自引诩曰寕
伏欧刀以示逺近(欧刀刑人之刀也)宦者孙程张贤等知诩以
忠获罪乃相率奏乞见程曰陛下始与臣等造事之时
(谓顺帝为太子被江京等废为济隂王程等谋立之时也)常疾奸臣知其倾国今者
即位而复自为何以非先帝乎司隶校尉虞诩为陛下
尽忠而更被拘繋常侍张防臧罪明正反搆忠良今客
星守羽林其占宫中有奸臣(史记天官书曰虗危南有众星曰羽林也)宜急
收防送狱以塞天变下诏出诩还假印绶时防立在帝
后程乃叱防曰奸臣张防何不下殿防不得已趋就东
箱(埤苍云箱序也字或作厢)程曰陛下急收防无令从阿母求请(阿母)
(宋娥也)帝问诸尚书尚书贾朗素与防善证诩之罪帝疑
焉谓程曰且出吾方思之于是诩子𫖮与门生百余人
举幡候中常侍髙梵车叩头流血诉言枉状梵乃入言
之防坐徙邉贾朗等六人或死或黜即日赦出诩程复
上书陈诩有大功语甚切激帝感悟复徴拜议郎数日
迁尚书仆射是时长吏二千石聴百姓讁罚者输赎号
为义钱托为贫人储而守令因以聚歛诩上疏曰元年
以来贫百姓章言长吏受取百万以上者匈匈不绝讁
罚吏人至数千万而三公刺史少所举奏寻永平章和
中州郡以走卒钱给贷贫人(走卒伍伯之类也续汉志曰伍伯公八人中二千石)
(六人千石六百石皆四人自百石以下至二百石皆二人黄绶武官伍伯文官辟车铃下侍闾门兰部署街走)
(卒皆有程品多少随所典领率皆赤幩绛褠即今行鞭杖者也此言钱者令其出资钱不役其身也○刘攽曰)
(注街走卒又赤幩绛褠案后汉志街下有一里字又云绛褠字误)司空劾案州及郡县
皆坐免黜今冝遵前典蠲除权制于是诏书下诩章切
责州郡讁罚输赎自此而止先是寕阳主簿诣阙诉其
县令之枉(寕阳县属东平国故城在今兖州龚丘县南也)积六七歳不省主簿
乃上书曰臣为陛下子陛下为臣父臣章百上终不见
省臣岂可北诣单于以告怨乎帝大怒持章示尚书尚
书遂劾以大逆诩駮之曰主簿所讼乃君父之怨百上
不逹是有司之过愚惷之人不足多诛帝纳诩言笞之
而已诩因谓诸尚书曰小人有怨不逺千里断髪刻肌
诣阙告诉而不为理岂臣下之义君与浊长吏何亲而
与怨人何仇乎闻者皆慙诩又上言台郎显职仕之通
阶今或一郡七八或一州无人宜令均平以厌天下之
望及诸奏议多见从用诩好刺举无所回容(回曲也)数以
此忤权戚遂九见谴考三遭刑罚而刚正之性终老不
屈永和初迁尚书令以公事去官朝廷思其忠复徴之
㑹卒临终谓其子恭曰吾事君直道行己无愧所悔者
为朝歌长时杀贼𢾗百人其中何能不有寃者自此二
十余年家门不増一口斯获罪于天也恭有俊才官至
上党太守
傅爕传
傅爕字南容北地灵州人也(灵州县也)本字㓜起慕南容三
复白圭乃易字焉(家语子贡对衞文子曰一日三复白圭之玷是南宫縚之行也王肃注云)
(玷缺也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一日三复慎之至也)身长八尺有威
容少师事太尉刘寛再举孝亷闻所举郡将丧乃弃官
行服后为䕶军司马与左中郎皇甫嵩(○刘攽曰案嵩传此一少将字)
俱讨贼张角爕素疾中官既行因上疏曰臣闻天下之
祸不由于外皆兴于内是故虞舜升朝先除四凶然后
用十六相(左传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𬯎敱捣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逹谓之八凯髙辛)
(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谓之八元也)眀恶人不去则善
人无由进也今张角起于赵魏黄巾乱于六州(皇甫嵩传曰连)
(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之人莫不毕应此云六州盖初起时也)此皆衅发萧墙
而祸延四海也臣受戎任奉辞伐罪始到颕川战无不
尅黄巾虽盛不足为庙堂忧也臣之所惧在于治水不
自其源末流弥増其广耳陛下仁徳寛容多所不忍故
阉竖㺯权忠臣不进诚使张角枭夷黄巾变服臣之所
忧甫益深耳(甫始也)何者夫邪正之人不冝共国亦犹氷
炭不可同噐(韩子曰氷炭不同噐而乆寒暑不同时而至也)彼知正人之功显
而危亡之兆见皆将巧辞饰说共长虗伪夫孝子疑于
屡至(甘茂对秦武王曰昔曾参之居费鲁人有与曽参同姓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曰曾参杀人其母织自)
(若也又告之其母自若也又告之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夫以曾参之贤与其母之信也三人疑之其母惧)
(焉见史记也)市虎成于三夫(觧见马援传)若不详察真伪忠臣将
复有杜邮之戮矣(白起与应侯有隙搆之秦昭王免起为士伍迁之隂密行出咸阳西门十)
(里至杜邮使赐劒自裁见史记案杜邮今咸阳城是其地郦元注水经云渭水北有杜邮亭也)陛下宜
思虞舜四罪之举速行谗佞放殛之诛(殛音纪力反殛亦诛也)则
善人思进奸凶自息臣闻忠臣之事君犹孝子之事父
也子之事父焉得不尽其情使臣身被𫓧钺之戮陛下
少用其言国之福也书奏宦者赵忠见而忿恶及破张
角爕功多当封忠诉譛之(续汉志曰爕军斩贼三帅卜己张伯梁仲寕等功髙为封)
(首)灵帝犹识爕言(识记也音志)得不加罪竟亦不封以为安
定都尉以疾免后拜议郎㑹西羌反邉章韩遂作乱陇
右徴发天下役赋无己司徒崔烈以为宜弃凉州诏㑹
公卿百官烈坚执先议爕厉言曰斩司徒天下乃安尚
书郎杨賛奏爕廷辱大臣帝以问爕爕对曰昔冐顿至
逆也樊哙为上将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愤激思奋
未失人臣之节顾计当从与不耳季布犹曰哙可斩也
(冐顿匈奴单于名也前书曰季布为中郎将单于为书嫚吕太后吕太后怒召诸将议之将军樊哙曰愿得十)
(万众横行匈奴中诸将皆阿太后以哙言为然布曰樊哙可斩也夫以髙帝兵三十万困于平城哙时亦在其)
(中今奈何以十万众横行匃奴中)今凉州天下要冲国家藩衞髙祖初
兴使郦商别定陇右(前书汉王赐&KR1073;商爵信成君以将军为陇右都尉别定北地)世
宗拓境列置四郡议者以为断匈奴右臂(前书武帝分武威酒泉置)
(张掖敦煌谓之四郡刘歆等议曰孝武帝北攘匈奴降昆邪十万之众置五属国起朔方以夺其肥饶之地东)
(伐朝鲜起𤣥莬乐浪以断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六国结乌孙起敦煌酒泉张掖以髙婼羌裂匈奴之右臂)
(婼音而遮反○刘攽曰注以髙婼羌案髙当作鬲)今牧御失和使一州叛逆海
内为之骚动陛下卧不安寝烈为宰相不念为国思所
以弭之之䇿乃欲割弃一方万里之土臣窃惑之若使
左袂之虏得居此地(说文曰袵衣衿也)士劲甲坚因以为乱此
天下之至虑社稷之深忧也若烈不知之是极蔽也知
而故言是不忠也帝从爕议由是朝廷重其方格(方正也格)
(犹标凖也)每公卿有缺为众议所归顷之赵忠为车骑将军
诏忠论讨黄巾之功执金吾甄举等谓忠曰傅南容前
在东军有功不侯故天下失望今将军亲当重任宜进
贤理屈以副众心忠纳其言遣弟城门校尉延致殷勤
延谓爕曰南容少答我常侍万户侯不足得也爕正色
拒之曰遇与不遇命也有功不论时也傅爕岂求私赏
哉忠愈懐恨然惮其名不敢害权贵亦多疾之是以不
得留(一作封)出为汉阳太守初郡将范津眀知人(○刘攽曰案文)
(明当作名声之误也明虽可通但前后多云名知人)举爕孝亷及津为汉阳与爕
交代合符而去乡邦荣之津字文渊南阳人爕善䘏人
叛羌懐其恩化并来降附乃广开屯田列置四十余营
时刺史耿鄙委任治中程球球为通奸利士人怨之(汉官)
(曰司隶功曹从事即治中也)中平四年鄙率六郡兵讨金城贼王国
韩遂等爕知鄙失众必败谏曰使君统政日浅人未知
教孔子曰不教人战是谓弃之今率不习之人越大陇
之阻将十举十危而贼闻大军将至必万人一心邉兵
多勇其锋难当而新合之众上下未和万一内变虽悔
无及不若息军飬徳明赏必罚贼得寛挺(挺觧也)必谓我
怯群恶争执其离可必然后率己教之人讨己离之贼
其功可坐而待也今不为万全之福而就必危之祸窃
为使君不取鄙不从行至狄道果有反者先杀程球次
害鄙贼遂进围汉阳城中兵少粮尽爕犹固守时北胡
骑数千随贼攻郡(○刘攽曰时北胡骑数千案文少一地字下文云乡里羌胡是与爕同北)
(地人也)皆夙懐爕恩共于城外叩头求送爕归乡里子干
年十三从在官舍知爕性刚有高义恐不能屈志以免
进谏曰国家昏乱遂令大人不容于朝今天下已叛而
兵不足自守乡里羌胡(爕北地人故云乡里也)先被恩徳欲令弃
郡而归愿必许之徐至乡里率厉义徒见有道而辅之
以济天下言未终爕慨然而叹呼干小字曰别成(干集曰干)
(字彦林)汝知吾必死邪盖圣逹节次守节(左传曰曹公子臧曰前志有之)
(圣逹节次守节下失节)且殷纣之暴伯夷不食周粟而死仲尼称
其贤(史记曰伯夷孤竹君之子也武王载文王木主伐纣殷既平伯夷耻之义不食周粟遂饿死论语子)
(贡问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孔子曰古之贤人也)今朝廷不甚殷纣吾徳亦岂绝
伯夷世乱不能飬浩然之志(孟子曰飬吾浩然之气赵岐注曰浩然天气也)食
禄又欲避其难乎(左传曰子路曰食焉不避其难也)吾行何之必死于
此汝有才智勉之主簿杨㑹吾之程婴也(程婴觧见冯衍传)干
哽咽不能复言左右皆泣下王国使故酒泉太守黄衍
说爕曰成败之事已可知矣先起上有覇王之业下成
伊吕之勲天下非复汉有府君寕有意为吾属师乎(师即)
(君也尚书曰作之君作之师也)爕案劔叱衍曰若剖符之臣反为贼说
邪遂麾左右进兵临阵战殁谥曰壮节侯干知名位至
扶风太守
盖勋传
盖勋字元固敦煌广至人也(广至县名故城在今𤓰州常乐县东今谓之县泉堡)
(是也)家世二千石(续汉书曰曾祖父进汉阳太守祖父彪大司农谢承书曰父字思齐官至安定)
(属国都尉)初举孝亷为汉阳长史时武威太守倚恃权埶恣
行贪横从事武都苏正和案致其罪凉州刺史梁鹄畏
惧贵戚欲杀正和以免其负乃访之于勋勋素与正和
有仇或劝勋可因此报隙勋曰不可谋事杀良非忠也
乗人之危非仁也乃谏鹄曰夫绁食鹰鸢欲其鸷(绁系也广)
(雅曰鸷执也苍颉觧诂曰鸢䲭也食音嗣)鸷而亨之将何用哉鹄从其言正
和喜于得免而诣勋求谢勋不见曰吾为梁使君谋不
为蘓正和也怨之如初(续汉书中平元年黄巾贼起故武威太守酒泉黄隽被征失期)
(梁鹄欲奏诛隽勋为言得免隽以黄金二十斤谢勋勋谓隽曰吾以子罪在八议故为子言吾岂卖评哉终辞)
(不受)中平元年北地羌胡与邉章等寇乱陇右刺史左昌
因军兴断盗数千万(断谓割截)勋固谏昌怒乃使勋别屯阿
阳以拒贼锋(阿阳县属天水郡)欲因军事罪之而勋数有战功
邉章等遂攻金城杀郡守陈懿勋劝昌救之不从邉章
等进围昌于冀昌惧而召勋勋初与从事辛曾孔常俱
屯阿阳及昌檄到曾等疑不肯赴勋怒曰昔荘贾后期
穣苴奋劒(齐景公时燕晋侵齐景公以司马穰苴为将捍之仍令宠臣荘贾监军与穰苴期旦日㑹)
(贾素骄贵夕时至穣苴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后者云何对曰当斩遂斩贾以徇三军)今之从事
岂重于古之监军哉曾等惧而从之勲即率兵救昌到
乃诮譲章等责以背叛之罪皆曰左使君若早从君言
以兵临我庻可自改今罪己重不得降也乃觧围而去
昌坐断盗徴以扶风宋枭代之(续汉书枭字作泉也)枭患多寇叛
谓勲曰凉州寡于学术故屡致反暴今欲多冩孝经令
家家习之庶或使人知义勋谏曰昔太公封齐崔杼杀
君伯禽侯鲁庆父簒位(崔杼齐大夫齐荘公先通其妻杼杀之庆父鲁荘公弟荘公子)
(开立是为湣公庆父袭杀涽公并见史记)此二国岂乏学者今不急静难之
术遽为非常之事既足结怨一州又当取笑朝廷勲不
知其可也枭不从遂奏行之果被诏书诘责坐以虗慢
徴时叛羌围护羌校尉夏育于畜官(前书尹翁归传曰有论罪输掌畜官)
(音义曰右扶风畜牧所在有苑师之属故曰畜官畜音许救反)勋与州郡合兵救育至
狐槃为羌所破勋收余众百余人为鱼丽之陈(丽音离左传曰)
(王以诸侯伐郑郑原繁高渠弥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杜预注曰此鱼丽陈法也)羌精
骑夹攻之急士卒多死勋被三创坚不动乃指木表(表标)
(也)曰必尸我于此句就种羌滇吾(句就羌别种也句音古侯反)素为
勋所厚乃以兵捍众曰盖长史贤人汝曹杀之者为负
天勲仰骂曰死反虏汝何知促来杀我众相视而惊滇
吾下马与勋勋不肯上遂为贼所执羌戎服其义勇不
敢加害送还汉阳后刺史杨雍即表勋领汉阳太守时
人饥相渔食勋调榖禀之(调犹发也)先出家粮以率众存活
者千余人后去官徴拜讨虏校尉灵帝召见问天下何
苦而反乱如此勋曰幸臣子弟扰之时宦者上军校尉
蹇硕在坐帝顾问硕硕惧不知所对而以此恨勋帝又
谓勋曰吾己陈师于平乐观多出中藏财物以饵士何
如(中藏谓内藏也)勋曰臣闻先王耀徳不观兵(国语曰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
(父谏曰不可先王燿徳不观兵韦昭注曰燿明也观示也)今冦在逺而设近陈不足
昭果毅祗黩武耳(左传曰戎昭果毅以聼之之谓武杀敌为果致果曰毅也)帝曰善
恨见君晚群臣初无是言也勋时与宗正刘虞佐军校
尉袁绍同典禁兵勋谓虞绍曰吾仍见上上甚聪明但
拥蔽于左右耳若共并力诛嬖幸然后徴㧞英俊以兴
汉室功遂身退岂不快乎虞绍亦素有谋因相连结未
及发而司隶校尉张温举勋为京兆尹帝方欲延接勋
而蹇硕等心惧之并劝从温奏遂拜京兆尹时长安令
杨党父为中常侍恃埶贪放勲案得其臧千余万贵戚
咸为之请勋不聼具以事闻并连党父有诏穷案威震
京师时小黄门京兆髙望为尚药监幸于皇太子太子
因蹇硕属望子进为孝亷勋不肯用或曰皇太子副主
望其所爱硕帝之宠臣而子违之所谓三怨成府者也
(府聚也)勲曰选贤所以报国也非贤不举死亦何悔勋虽
在外每军国密事帝常手诏问之(续汉书曰是时汉阳叛人王国众十万余)
(攻陈仓三辅震动勋领郡兵五千人自请满万人因表用䖏士扶风孙瑞为鹰鹞都尉桂杨魏杰为破敌都尉)
(京兆杜楷为威虏都尉𢎞农杨儒为鸟撃都尉长陵第五隽为清冦都尉凡五都尉皆素有名悉领属勋每有)
(宻事灵帝手诏问之)数加赏赐甚见亲信在朝臣右及帝崩董
卓废少帝杀何太后勲与书曰昔伊尹霍光权以立功
犹可寒心足下小丑何以终此贺者在门吊者在庐可
不慎哉(孙卿子曰庆者在堂吊者在闾福与祸邻莫知其门也)卓得书意甚惮之
徴为议郎时左将军皇甫嵩精兵三万屯扶风勋宻相
要结将以讨卓㑹嵩亦被徴勋以众弱不能独立遂并
还京师自公卿以下莫不卑下于卓唯勋长揖争礼见
者皆为失色卓问司徒王允曰欲得快司隶校尉谁可
作者允曰唯有盖京兆耳卓曰此人明智有余然不可
假以雄职乃以为越骑校尉卓又不欲令乆典禁兵复
出为颕川太守未及至郡徴还京师时河南尹朱俊为
卓陈军事卓折俊曰我百战百胜决之于心卿勿妄说
且污我刀勲曰昔武丁之明犹求箴諌(武丁殷王髙宗也谓傅说曰启)
(乃心沃朕心说复于王曰唯木从䋲则正后从谏则圣见尚书)况如卿者而欲杜人之
口乎卓曰戏之耳勲曰不闻怒言可以为戏卓乃谢俊
勲虽强直不屈而内厌于卓不得意疽发背卒时年五
十一遗令勿受卓赙赠卓欲外示寛容表赐东园秘噐
赗襚送之如礼𦵏于安陵子顺官至永阳太守
臧洪传
臧洪字子源广陵射阳人也(射阳故城在今楚州安冝县东也)父旻有
干事才(谢承书曰旻逹于从政为汉良吏迁匈奴中郎将还京师太尉袁逢问其西域诸国土地风俗)
(人物种数旻俱答言西域本三十六国后分为五十五稍散至百余国大小道里近逺人数多少风俗燥湿山)
(川草木鸟兽异物名种不与中国同者口陈其状手画地形逢竒其才叹息言虽班固作西域传何以加此乎)
熹平元年㑹稽妖贼许昭起兵句章(句章县故城在今越州鄮县西十三)
(州志云勾践之地南至勾余其后并吴因大城之章伯功以示子孙故曰句章)自称大将军立
其父生为越王攻破城邑众以万数拜旻扬州刺史旻
率丹阳太守陈夤击昭破之昭遂复更屯结大为人患
旻等进兵连战三年破平之获昭父子斩首数千级迁
旻为使匈奴中郎将洪年十五以父功拜童子郎(汉法孝亷)
(试经者拜为郎洪以年㓜才俊故拜童子郎也续汉书曰左雄奏征海内名儒为博士使公卿子弟为诸生有)
(志操者加其俸禄及汝南谢亷河南赵建章年始十二各能通经雄并奏拜童子郎于是负书来学云集京师)
(也)知名太学洪体貎魁梧有异姿(魁梧壮大之貌也梧音吾)举孝亷
补即丘长(即丘县属瑯琊国故城在今沂州临沂县东南即春秋之祝丘也)中平末弃
官还家太守张超请为功曹时董卓弑帝图危社稷洪
说超曰明府歴世受恩兄弟并据大郡(谓超为广陵兄邈为陈留也)
今王室将危贼臣虎视此诚义士效命之秋也今郡境
尚全吏人殷富若动桴鼓可得二万人以此诛除国贼
为天下唱义不亦冝乎超然其言与洪西至陈留见兄
邈计事邈先谓超曰闻弟为郡委政臧洪洪者何如人
超曰臧洪海内竒士才略智数不比于超矣邈即引洪
与语大异之乃使诣兖州刺史刘岱(岱字公山)豫州刺史孔
佃(佃字公绪)遂皆相善邈既先有谋约㑹超至定议乃与诸
牧守大㑹酸枣设坛塲将盟既而更相辞譲莫敢先登
咸共推洪洪乃摄衣升坛操血而盟曰汉室不幸皇纲
失统贼臣董卓乗衅纵害祸加至尊毒流百姓大惧沦
丧社稷翦覆四海兖州刺史岱豫州刺史佃陈留太守
邈东郡太守瑁(桥瑁也)广陵太守超等纠合义兵并赴国
难(紏收也)凡我同盟齐心一力以致臣节陨首丧元必无
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左传曰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
(曰皆奨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坠其师无克祚国也)皇天后土祖宗明灵
实皆鍳之洪辞气慷慨闻其言者无不激扬自是之后
诸军各懐迟疑莫适先进遂使粮储单竭兵众乖㪚时
讨虏校尉公孙瓉与太司马刘虞有隙超乃遣洪诣虞
共谋其难行至河间而值幽冀交兵行涂阻绝因寓于
袁绍绍见洪甚竒之与结友好以洪领青州刺史前刺
史焦和好立虗誉能清谈时黄巾群盗处处飚起而青
部殷实军革尚众和欲与诸同盟西赴京师未及得行
而贼已屠城邑和不理戎警但坐列巫史禜祷群神(巫女)
(巫也史祝史也禜谓营攅用币以禳风雨霜雪水旱厉疫于日月星辰山川也祷谓告事求福也)又恐
贼乗冻而过命多作䧟冰丸以投于河众遂溃散和亦
病卒洪收抚离叛百姓复安任事二年袁绍惮其能徙
为东郡太守都东武阳时曹操围张超于雍丘甚危急
超谓军吏曰今日之事唯有臧洪必来救我或曰袁曹
方穆而洪为绍所用恐不能败好逺来违福取祸超曰
子源天下义士终非背本者也或见制强力不相及耳
洪始闻超围乃徙跣号泣并勒所领将赴其难自以众
弱从绍请兵而绍竟不聼之超城遂䧟张氏族㓕洪由
是怨绍绝不与通绍兴兵围之歴年不下使洪邑人陈
琳以书譬洪示其祸福责以恩义(献帝春秋曰绍使琳为书八条责以恩义)
(告喻使降也)洪答曰隔濶相思发于寤寐相去步武(尔雅曰武迹也)
而趋舍异规其为怆恨胡可胜言前日不遗比辱雅况
(比频也)述叙祸福公私切至以子之才穷该典籍岂将暗
于大道不逹余趣哉是以捐弃翰墨一无所酬亦冀遥
忖𥚹心粗识鄙性重获来命援引纷纭虽欲无对而义
笃其言仆小人也本乏志用中因行役特䝉倾盖(家语孔子)
(之郯与程子相遇于涂倾盖而语也)恩深分厚遂窃大州寕乐今日自还
接刃乎每登城临兵观主人之旗鼓(洪常寓于绍故谓之主人也)瞻
望帐幄感故友之周旋抚弦搦矢(搦捉也音女卓反)不觉涕流
之覆靣也何者自以辅佐主人无以为悔主人相接过
绝等伦(○刘攽曰案文悔字无义未详何字或曰悔当作益)受任之初志同大事
扫清冦逆共尊王室岂悟本州被侵郡将遘戹请师见
拒辞行被拘使洪故君遂至沦灭区区㣲节无所获申
岂得复全交友之道重亏忠孝之名乎所以忍悲挥戈
收泪告绝若使主人少垂古人忠恕之情来者侧席去
者克己(来者侧席而待之去者克己自责不责人也)则仆抗季札之志不为
今日之战矣(吴王余昧卒欲授弟季札季札逃去见史记也)昔张景明登坛喢
血奉辞奔走卒使韩牧譲印主人得地后但以拜章朝
主赐爵获传之故不䝉观过之贷而受夷灭之祸(英雄记云)
(袁绍使张景明郭公则髙元才等说韩馥使譲冀州与绍然则馥之譲位景明亦有其功其余未详也)吕
奉先讨卓来奔请兵不获告去何罪复见斫刺(魏志吕布传曰)
(布破张燕军而求益兵众将士钞掠绍患忌之布觉其意从绍求去英雄记布求还洛绍假布领司𨽻校尉外)
(言当遣内欲杀布明日当发绍遣甲士三十人辞以送布止于帐侧布伪使人于帐中鼓筝绍兵卧无何出帐)
(去而兵不觉夜半起兵乱斫布林被谓己死明旦绍讯问知布尚在乃闭城门布遂引去)刘子璜奉
使逾时辞不获命畏君懐亲以诈求归可谓有志忠孝
无损覇道亦复彊尸麾下不䝉亏除慕进者䝉荣违意
者被戮此乃主人之利非逰士之愿也是以鉴戒前人
守死穷城亦以君子之违不适敌国故也(左传云公山不狃曰君子)
(违不适雠国杜预注云违奔亡也)足下当见乆围不觧救兵未至感婚
姻之义推平生之好以为屈节而茍生胜守义而倾覆
也昔晏婴不降志于白刃南史不曲笔以求存(崔杼杀齐荘公)
(欲刼晏子与盟以㦸拘其劲劔承其心晏子曰刼吾以刃而失其意非勇也崔杼遂释之事见晏子左传曰太)
(史书曰崔杼杀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徃闻既)
(书矣乃还也)故身传图象名垂后世况仆据金城之固驱士
人之力散三年之畜以为一年之资匡困补之以悦天
下何图筑室反耕哉(左传曰楚子阒宋筑室反耕杜预注曰筑室于宋反兵耕田示无还)
(意也)但惧秋风扬尘伯珪马首南向(伯珪公孙瓉字)张扬飞燕旅
力作难(魏志曰张扬字稚叔云中人也以武勇给并州为从事何进令于本州募兵得千余人因留上)
(党击山贼进败扬遂以所将兵攻上党仍略诸县众至𢾗千又与袁绍合张燕常山人本姓禇黄巾起燕合众)
(少年为群盗众万人博陵张牛角立起众次瘿陶牛角为飞矢所中且死告其众曰必以燕为帅角死众奉燕)
(故改姓张燕慓悍㨗速过人军中号为飞燕众至百万号曰黒山后助公孙瓉与绍争冀州也○刘攽曰注张)
(牛角立起案文立当作之)北鄙将告倒悬之急股肱奏乞归之记耳
(股肱犹手足也言北邉有仓卒之急股肱之臣将告归自救耳)主人当鉴戒曹軰反旌
退师何冝久辱盛怒暴威于吾城之下哉足下讥吾恃
黒山以为救独不念黄巾之合从邪昔髙祖取彭越于
巨野(前书彭越将其众居巨野中无所属汉王乃使人赐越将军印使下济隂以击楚也)光武创
基兆于绿林卒能龙飞受命中兴帝业茍可辅主兴化
夫何嫌哉况仆亲奉玺书与之从事行矣孔璋足下徼
利于境外臧洪投命于君亲吾子托身于盟主(盟主谓袁绍也)
臧洪䇿名于长安子谓余身死而名㓕仆亦笑子生死
而无闻焉本同末离努力努力夫复何言绍见洪书知
无降意增兵急攻城中粮尽外无援救洪自度不免呼
吏士谓曰袁绍无道所图不轨且不救洪郡将洪于大
义不得不死念诸军无事空与此祸(与音预)可先城未破
将妻子出将吏皆垂泣曰明府之于袁氏本无怨隙今
为郡将之故自致危困吏人何忍当舍明府去也初尚
掘䑕煮筋角后无所复食主簿启内厨米三斗请稍为
𫗴粥(杜预注左传曰𫗴縻也音之延反)洪曰何能独甘此邪使为薄縻
徧班士众又杀其爱妾以食兵将兵将咸流涕无能仰
视男女七八十人相枕而死莫有离叛城䧟生执洪绍
盛帷幔大㑹诸将见洪谓曰臧洪何相负若是今日服
未洪据地瞑目曰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今王
室衰弱无扶翼之意而欲因际㑹觖望非冀(前汉音义曰觖犹冀)
(也觖音羌恚反)多杀忠良以立奸威洪亲见将军呼张陈留为
兄则洪府君亦冝为弟而不能同心戮力为国除害坐
拥兵众观人屠灭惜洪力劣不能推刃为天下报仇(公羊)
(传曰事君犹事父也父受诛子复雠推刃之道)何谓服乎绍本爱洪意欲屈服
赦之见其辞切知终不为用乃命杀焉洪邑人陈容少
为诸生亲慕于洪随为东郡丞先城未败洪使归绍时
容在坐见洪当死起谓绍曰将军举大事欲为天下除
暴而专先诛忠义岂合天意臧洪发举为郡将奈何杀
之绍慙使人牵出谓曰汝非臧洪畴空复尔为容顾曰
夫仁义岂有常所蹈之则为君子背之则为小人今日
寕与臧洪同日死不与将军同日生也遂复见杀在绍
坐者无不叹息窃相谓曰如何一日戮二烈士先是洪
遣司马二人出求救于吕布比还城已䧟皆赴敌死
论曰雍丘之围臧洪之感愤壮矣想其行跣且号束甲
请举诚足怜也夫豪雄之所趋舍其与守义之心异乎
若乃缔谋连衡懐诈算以相尚者盖唯势利所在而已
况偏城既危曹袁方穆洪徒指外敌之衡以纾倒悬之
㑹忿悁之师兵家所忌(前书魏相上书曰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己不)
(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胜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寳者谓之贪兵兵)
(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其人众欲见威扵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臧此非但人事乃天道也)可谓懐
哭秦之节存荆则未闻也(吴破楚申包胥如秦乞师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
(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师乃出以车五百乗救楚败吴兵于稷事见左传及史记言臧洪徒守节致死不能如包)
(胥之存楚也)
賛曰先零扰疆邓崔弃凉诩爕令图再全金方盖勋抗
董终然允刚洪懐偏节力屈志扬
后汉书卷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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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八十八考证
臧洪传无以为悔刘攽曰悔字无义未详何字○(臣宗)
(楷)按无以为悔犹言内省不疚也义本明顕觧者失
之
后汉书卷八十八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