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45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四十五    宋 胡宏 撰

三王纪

襄王

二十九年鲁逆夫人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君子是以知

其不允于鲁也曰贵聘而贱逆之君而卑之立而废之

弃信而壊其主在国必乱在家必亡晋人以孔达卫之

良也免之狄侵齐楚人灭江秦伯为之降服出次不举

过数大夫諌公曰同盟灭敢不矜乎吾自惧也晋侯伐

秦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卫甯武子俞聘于鲁公与

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

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

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

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

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千大礼以自

取戾九月壬寅鲁僖公之母成风薨秦伯用由余之谋

破西戎取国十二开地千里王使召公过贺秦伯以金

鼓命为西方诸侯伯经曰四年春公至自晋夏逆妇姜

于齐(逆皆称女以未成妇而女者在父母家之所称也徃逆而称妇入国不书至何哉此春秋诛意之论)

(也禫制未终思念娶事是不志哀而居约矣方逆也而已成为妇未至也而如在国中原其意而诛之也不称)

(夫人姜氏者亦与有贬焉妇人不专行何以与有贬父母与有罪也文公不知敬其伉俪违礼而行使国乱子)

(弑齐人不能鉴㣲知着冐礼而徃使其女不允于鲁皆失于不正其始之过也夫妇之际人伦之首礼不可不)

(谨也故交贬之以为后鉴)狄侵齐秋楚人灭江晋侯伐秦(晋人三败秦师见报)

(乃常情耳而穆公济河焚舟则贬而称人秦取王官及郊未至结怨如晋师之甚也襄公又报之于常情过矣)

(而得称爵何也圣人以常情待晋襄而以王事责秦穆所以异乎襄公忘亲背惠大破秦师败狄伐许怒鲁侯)

(之不朝也而以无礼施之是専尚威力先事加人莫知省徳而后动也今又报秦不足罪矣穆公初败于殽悔)

(过自誓増修徳政宜若过而知悔悔而能改又有济河之役则非誓言之意所以备责之也然晋襄见伐而报)

(犹无讥焉秦穆至是见伐而不报善可知矣不讥晋侯所以深善秦伯春秋大改过嘉释怨王者之事也故仲)

(尼定书列秦誓于百篇之末以见悔过能改而不责人圣贤诰命不越此矣)卫侯使寗俞来

聘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风氏僖公之母荘公妾也而称夫人自是)

(嫡妾乱矣语曰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盖敌体之称也若夫妾媵则非敌矣其生)

(亦以夫人之名称号之其没亦以夫人之礼卒塟之非所以正其分也以妾媵为夫人徒欲尊宠其所爱而不)

(虞卑其身以妾母为夫人徒欲崇贵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无本越礼至是不亦悖)

(乎夫礼庶子为其母无服不敢贰尊者也春秋于成风记其卒塟各以实书不为异词者谨礼之所由变也)

三十年冬十一月王使荣叔归鲁成风之含且赗正月

辛亥鲁葬成风召昭公㑹𦵏鲁公孙敖如晋初鄀叛楚

即秦又贰于楚夏秦人入鄀六人叛楚即东夷秋楚成

大心仲归帅师灭六冬楚子燮灭蓼臧文仲闻六与蓼

㓕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徳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晋

阳处父聘于卫反过寗寗嬴从之及温而还其妻问之

嬴曰以刚商书曰沉潜刚克髙明柔克夫子壹之其不

没乎天为刚徳犹不干时况在人乎且华而不实怨之

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惧不获其利而离其

难是以去之经曰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

(珠玉曰含车马曰赗归含且赗者厚礼妾母也不称天王者弗克若天也春秋系王于天以定其名号者所履)

(则天位也所冶则天职也所勑而惇之者则天之所叙也所自而庸之者则天之所秩也所赏所刑者则天之)

(所命而天之所讨也夫妇人伦之本今成风以妾僭嫡王不能正又使大夫归含赗焉而成之为夫人则王法)

(废人伦乱矣是谓弗克若天而悖其道非小失耳故特不称天以谨之也)三月辛亥塟我小

君成风(仲子虽聘非惠公之嫡也春秋之初尚以为疑故别为之宫而羽数特异此虽非礼之正然不)

(祔于姑犹有辨焉至是成风书塟乃有二夫人祔庙而乱伦易纪无复辨矣故礼之失自成风始也)王使

召伯来会塟(成风薨王使荣叔归含且赗既不称天矣及使召伯来㑹葬人与贬焉何也归含且)

(赗施于妾母已稠叠人使卿㑹葬恩数有加是将祔之于庙也而致礼于成风尽矣聘一也含赗而又𦵏则其)

(事益隆乱伦废法甚矣再不称天所以示其戒也)夏公孙敖如晋秦人入鄀秋

楚人灭六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

三十一年晋侯搜于夷舍二军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

士縠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也使狐

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成季之属也至自温言

于晋侯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改搜于董易中军

赵盾于是始为国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狱刑董逋逃由

质要治旧洿本秩礼续常职出滞淹既成以授太傅阳

子与太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许塟其君僖公

鲁臧孙辰以陈卫之睦也曰宜求好于陈季孙行父聘

于陈且娶焉秦伯任好薨谥曰穆公子䓨嗣以子车氏

之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秦

国风六篇曰黄鸟三章章十二句哀三良也国人刺穆

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交交黄鸟止于棘(兴也交交小貌黄鸟)

(以时徃来得其所人以寿命终亦得其所)谁从穆公子车奄息(子车氏奄息名)维此

奄息百夫之特(乃特百夫之徳)临其穴惴惴其栗(惴惴惧也)彼苍者

天殱我良人(殱尽良善也)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鸟止

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防比也)临

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

身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针虎维此针虎百

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

兮人百其身君子曰秦穆之不得为盟主也宜哉死而

弃民先王违世犹贻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古之王者

知命之不长是以竝建圣哲树之风声分之采物着之

话言为之律度陈之艺极引之仪表予之法制告之训

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道之以礼则使毋失其土宜众

隷赖之而后即命圣王同之今纵无法以遗后嗣而又

收其良以死难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

也鲁季孙行父如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曰备豫不虞

古之善教也六月乙亥晋侯驩薨谥曰襄公大臣以世

子夷臯少国家多难欲立长君赵盾曰立公子雍好善

而长先君爱之且近于秦秦旧好也置善则固事长则

顺立爱则孝结旧则安狐射姑曰立公子乐辰嬴嬖于

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盾曰为二嬖淫也为先君子出

在小国辟也母淫子辟无威陈小而逺无援将何安焉

使先蔑士㑹如秦逆公子雍荀林父止蔑曰夫人世子

犹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以疾辞若何不然将及不

听八月鲁仲遂如晋晋塟其君襄公晋狐射姑怨太傅

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具无援于晋也使续鞫居杀处

父晋杀续鞫居射姑奔狄赵盾使㬰騈送其帑夷之搜

射姑戮臾骈之人欲尽杀贾氏㬰骈曰吾闻之敌惠敌

怨不在后嗣夫子礼于贾季我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

可乎亲捍送之闰月鲁侯朝于庙而不告朔闰以正时

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不告闰朔弃

时政也何以为民经曰六年春𦵏许僖公夏季孙行父

如陈秋季孙行父如晋八月乙亥晋侯驩卒冬十月公

子遂如晋𦵏晋襄公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

奔狄(公羊子曰晋杀其大夫阳处父则狐射姑曷为出奔射姑杀也射姑杀则其称国以杀何君漏言也)

(易曰不出戸庭无咎何谓也子曰乱之所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宻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㡬事不宻则害成)

(是以君子慎宻而不出也凡书杀者在上则称君在下则称民在众则称人在㣲者则称盗君与臣同杀则称)

(国今杀处父者射姑耳君独以漏言故亦预杀焉所以为后世戒也或以处父为侵官非欤曰人君用人失当)

(则其国必危凡立于朝者举当谏君况身为晋国之太傅耶若以为侵官将相大臣非其人百官有司失其职)

(在位者当拱黙自全隂聴人主之所为至于颠危而不救则将焉用彼相乎率天下臣子为持禄荣身不忠之)

(行以误朝迷国者必此侵官之说夫)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不告月者不告朔也不告)

(朔则曷为不言朔也因月之亏盈而置闰是主乎月之有闰也故不言朔而言月占天时则以星授民事则以)

(节候寒暑之至则以气百官修其政于朝庶民服其事于野则主乎是焉耳矣闰不可废乎曰迎日推策则有)

(其数转玑观衡则有其象归竒于扐以象闰数也斗指两辰之间象也象数者天理也非人所能为也故以定)

(时成歳者唐典也以诏王居门终月者周制也班告朔于邦国不以是为附月之余而弗之数也犹朝于庙者)

(幸其不已之词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三十二年冬鲁侯伐邾春正月甲戍取湏句遂城郚二

月宋公王臣薨谥曰成公弟御杀世子而自立宋人杀

之立成公少子杵臼将去群公子乐豫曰公族公室之

枝叶也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荫矣亲之以徳皆股肱

也谁敢携贰不聴穆襄之族率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

公孙郑于公宫六卿和公室乐豫舍司马以让公子卬

卬公之弟也公即位而塟秦伯送公子雍于晋襄夫人

穆嬴日抱世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

适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寘此诸大夫畏逼乃背先蔑

立世子夷臯以御秦师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及堇隂

蒯得犯命克夺其田盾曰我若受秦秦则賔也不受冦

也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必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军

之善谋也潜师夜起败秦师于令狐先蔑奔秦士㑹从

之狄侵鲁鲁告于晋晋人因狐射姑问狄且让之狄人

问赵衰赵盾孰贤贾对曰赵衰冬之日盾夏之日也齐

侯宋公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㑹晋赵盾盟于扈晋

侯立故鲁侯后至徐伐莒莒人为徐人伐之故请盟于

鲁鲁公孙敖如莒涖盟初公孙敖娶于莒曰戴已生文

伯其娣声已生惠叔戴已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已辞

则为襄仲遂聘焉是行也因为襄仲逆及鄢陵登城见

之美自为娶之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谏曰兵

作于内为乱于外为冦冦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

而君不禁以启冦讐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使仲舎

之公孙敖反之晋郤缺言于赵盾曰日卫不睦故取其

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

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徳无徳何以主盟子为正

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徳将若之何盾悦归匡戚之田于

卫经曰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戍取湏句遂城郚夏四

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书宋人者国乱无政非君命而众人擅杀之也)

(大夫不名义繋于杀大夫而其名不足纪也)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

先蔑奔秦(程氏以为晋不谢秦秦纳不正皆罪也故称人晋惧秦之不肯已而撃之是晋人为志乎)

(是战者也故书及其贬之如此者使后世臣子慎于废立之际不可忽也治乱存亡系国君之废立事莫重于)

(此矣而可以有误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而可以不定乎)狄侵我西鄙秋八

月公㑹诸侯晋大夫盟于扈(诸侯㑹晋赵盾盟于扈为晋侯立也赵盾内专废置)

(其君外强诸侯为此盟其不名者见大夫之强也诸侯不序见公之不及于㑹也文公怠惰事多废缓既约晋)

(盟而复后至故隠其不及罪公之不能自强于政治鲁自是日益衰矣)冬徐伐莒公孙敖

如莒涖盟

三十三年秦人伐晋取武城秦国风六篇曰晨风三章

章六句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鴥彼晨

风郁彼北林(兴也鴥疾飞貌晨风鹯也郁积也北林林名也先君招贤人贤人徃之鴥疾如晨风)

(之飞入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思望之心中钦钦然)如何如何忘我

实多(今则忘之矣)山有苞栎隰有六駮(栎木也駮如马倨牙食虎豹)未见

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苞棣隰有树

檖(棣唐棣也檖赤罗也)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六月戊申王崩谥曰襄王子壬臣立晋人讨扈之盟于

鲁八月壬午仲遂㑹晋赵盾于衡雍乙酉遂㑹伊雒之

戎盟于暴鲁使公孙敖如周吊不至而复以币奔莒从

己氏鲁有螽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宋公不礼焉夫人

因戴氏之族以杀公党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

司马卬卬握节以死司城荡意诸效节于府人出奔鲁

晋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经曰八年春王

正月夏四月秋八月戊申天王崩冬十月壬午公子遂

会晋赵盾盟于衡雍乙酉公子遂㑹雒戎盟于暴(春秋记约)

(而志详其书公子遂盟赵盾及雒戎何词之赘乎曰圣人谨华夷之辨所以明族类别内外也雒邑天地之中)

(而戎丑居之乱华甚矣再称公子各曰其㑹正其名与地以深别之者示中国夷狄终不可杂也自东汉已来)

(乃与戎杂处而不辨晋至于神州陆沉唐亦世有戎狄之乱许翰以为谋国者不知学春秋之过信矣)公

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戍奔莒(按左氏公孙敖奔莒从己氏也男女人之)

(大欲存焉寡欲者养心之要欲而不行可以为难矣然欲生于色而縦于淫色出于性目之所视有同美焉不)

(可掩也淫出于气不持其志则放僻趋蹶无不为矣敖如京师其书不至而复者言敖无入使于周之意惟己)

(氏之欲从也夫以志徇气肆行淫欲而不能为之帅至于弃其家国出奔而不顾此天下之大戒也春秋谨书)

(其事於敖与何诛使后人为鉴必持其志修窒欲之方也)螽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

司城来奔(初宋昭公将去群公子乐豫以为不可遂舍司马以让卬卬固昭公之党欲专宋政而昭)

(公周欲以其弟卬自卫也夫司马掌兵之司不选众举贤以素有威望为国人所畏服者使居其任乃故宠其)

(私昵鲜有不亡者矣公子卬荡意诸皆以官举见主兵者不能其官至于见杀守土者不能其官至于见奔而)

(其君不免失身见弑之祸冝矣)

顷王

元年毛伯卫求金于鲁鲁夫人如齐晋箕郑父等使贼

杀中军之佐先克十二月鲁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塟

襄王晋人杀先都梁益耳正月鲁夫人归晋人杀箕郑

父士縠蒯得范山言于楚王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

可圗也楚王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尨及乐

耳郑及楚平晋赵盾宋华耦鲁仲遂卫孔达许大夫救

郑不及楚师狄侵齐六月曹伯襄薨谥曰共公子夀嗣

夏楚人侵陈克壶丘以其服于晋也七月癸酉鲁地震

楚公子朱伐陈陈人败之获公子茷而惧乃及楚平楚

王使子越椒聘于鲁秦人归鲁夫人成风之禭曹𦵏其

君共公经曰九年春毛伯来求金(毛伯天子大夫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也)

(逾年即位矣何以言未君古者谅隂三年百官总己以听于冡宰夫百官总己以聴则是冡宰独专国政之时)

(托于王命以号令天下夫岂不可而不称使春秋之㫖㣲矣非特谨天下之通丧所以示后世大臣当国秉政)

(不可擅权改成法也䟦扈之臣假仗主威胁制中外凡有所行动以诏书从事盖未有以春秋此义折之耳)

夫人姜氏如齐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塟襄王晋

人杀其大夫先都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夫人与君敌体同主宗庙)

(之事出必告行反必告至则书于策然适他国者或曰享或曰㑹或曰如众矣未有致之者则其行非礼以不)

(致见其罪也出姜如齐以寜父母于礼得行矣其致者非特以告庙书耳夫人初归岂其不告为文公越礼故)

(削而不书示诛意之法矣今此书至者又以小君之重也夫承祭祀以为宗庙主一国之母仪而可以揺动乎)

(出姜至是盖不安于鲁故至而特书以示防㣲杜渐之意其为世虑深矣)晋人杀其大夫士縠

及箕郑父(杀先都士縠国也其称人以杀者国乱无政众人擅杀之称也何以知其非讨贼之词书)

(杀其大夫则知之矣三大夫皆强家也求专晋不得挟私怨以作乱而使贼杀其中军佐则固有罪矣曷为不)

(去其官当是时灵公初立主㓜不君政在赵盾而中军佐者盾之党也若狱有所归则此三人者独无可议从)

(末减乎而皆杀之是大夫专生杀而政不自人主出也故不称国讨不去其官而箕郑父书及示后世司赏罚)

(者必本忠恕无有偏党之意其义精矣)楚人伐郑公子遂㑹晋人宋人卫

人许人救郑(按左氏范山言于楚于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圗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则)

(是贪得无故慿陵诸夏之兵也故楚子亲将贬而称人晋宋卫则赵盾华孔皆国卿也何以贬而称人救而不)

(及楚师欲以惩不恪也晋主夏盟不在诸侯以启戎心谁之过乎故书救而称人以罪赵盾之不能折冲消患)

(为夷狄之所窥也)夏狄侵齐秋八月曹伯襄卒九月癸酉地震

冬楚子使椒来聘(楚僣称王春秋之始独以号举夷狄之也中间来聘改而书人渐进之矣)

(至是其君书爵其臣书名而称使遂与诸侯比者是以中国之礼待之也所谓谨华夷之辨内诸夏而外四夷)

(安在乎曰呉楚圣贤之后见周之弱王灵不及僣拟名号此以夏而变于夷者也圣人重绝之夫春秋立法谨)

(严而宅心忠恕严于立法故僣号称王则深加贬黜比之夷狄以正君臣之义恕以宅心故内虽不使与中国)

(同外亦不使与夷狄等思善悔过慕向中国则进之而不拒此慎用刑重绝人之意也噫春秋之所以为春秋)

(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乎)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禭(秦人归禭而曰僖公成风者非)

(兼禭也亦犹平王来赗仲子而谓之惠公仲子尔仲子惠公之妾也然则风氏亦庄公之妾曷不书曰来归庄)

(公成风之禭乎曰宠爱仲子以妾为妻者惠公也故书惠公仲子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夫者当明夫道不可乱)

(嫡妾之分以卑其身尊崇风氏立为夫人者僖公也故书僖公成风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子者当明子道不可)

(行僣乱之礼以贱其父圣人埀戒之义明矣)塟曹共公

二年甲辰春正月辛卯鲁臧孙辰卒谥曰文仲孔子论

之曰臧文仲其窃位者欤知栁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

又曰臧文仲居蔡山节藻棁何如其知也秦伯伐晋取

北徴楚工尹鬬宜申与仲归谋杀楚王事泄被诛鲁自

十一月不雨至于五月鲁及苏子盟于女栗王立故也

狄侵宋陈侯郑伯㑹楚王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

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我实

不能民何罪乃逆楚王劳且听命遂道以田孟诸宋公

为右盂郑伯为左盂厥貉之㑹麋子逃归经曰十年春

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夏秦伐晋(说者谓秦伐晋以戎狄书盖阙文者据左)

(氏少梁北徴之师两国相攻无他得失言之也然晋取少梁事不经见固未可据秦以狄书者程氏以谓晋舍)

(嫡嗣而外求君罪也既而悔之正矣秦不顾义理是非惟以报复为事则夷狄之道也以此狄秦义周然矣或)

(者犹有深许晋人悔过能改终不遂非之意故重贬秦伯以见乎)楚杀其大夫宜申(按左)

(氏宜申与仲归弑穆王而诛则是讨弑君之贼也曷为称国以杀又书其官而不曰楚人杀宜申乎曰穆王者)

(即楚世子商臣也而春秋之义㣲矣)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及苏子盟

于女栗冬狄侵宋楚子蔡侯次于厥貉(楚灭江六平陈与郑于是乎为)

(伐宋之举次于厥貉凡伐而次者其次为善次而伐者其次为贬齐师次陉修文告以威敌善之也故上书伐)

(楚以着其美楚次厥貉藏祸心以慿夏贬之也故下书伐麋以着其罪当是时陈郑宋皆从楚矣独书蔡侯何)

(哉郑失三大夫俟救而不及陈获公子茷而惧宋方有狄难盖有不得已者非所欲也蔡无四境之虞则是得)

(已不已志在从夷狄矣故削三国书蔡侯见其弃诸夏之恶也)

三年楚王伐麋成大心败麋师于防渚潘崇伐麋至于

锡穴鲁叔仲惠伯㑹晋郤缺于承匡谋诸侯之从于楚

者曹伯朝于鲁鲁仲遂聘于宋复荡意诸因贺楚师之

不害也秋鄋瞒侵齐遂伐鲁叔孙得臣追之八月甲午

败之于咸获长狄侨如经曰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麋夏

叔彭生㑹晋郤缺于承匡秋曹伯来朝公子遂如宋狄

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左氏称此长狄也而刘敞以为)

(非夫春秋正名之书其称狄也或曰狄或曰白狄或曰赤狄其称戎也或曰戎或曰山戎或曰姜戎或曰陆浑)

(之戎不别其种类书之于䇿后亦无所攷矣)

四年郕伯薨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更立君冬

十一月朱儒以夫钟与郕邽奔鲁鲁以诸侯之礼逆之

把伯朝于鲁且请绝叔姬而无绝婚公许之十二月庚

子子叔姬卒群舒叛楚楚令尹成嘉执舒子平及宗子

围巢滕侯朝于鲁秦伯使西乞术聘于鲁且言将伐晋秦国风

曰无衣三章章五句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兵

而不与民同欲焉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兴也袍襺也上与百姓同欲则)

(百姓乐致其死)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天下)

(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仇匹也)岂曰无衣与子同泽(泽润泽也)王于兴师

修我矛㦸与子偕作(作起也)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

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行徃也)秦国风终十篇曰权舆二

章章五句刺康公也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

终也于我乎夏屋渠渠(夏大也)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

承权舆(氶继也权舆始也)于我乎每食四簋(四簋黍稷稻粱)今也每食

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秦伯为令狐之役故伐晋取羁

马赵盾御之从秦师于河曲㬰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

固军以待之秦人欲战谓士㑹曰若何而战对曰㬰骈

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

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㬰骈之佐上军

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

反怒曰裹粮坐甲敌至不撃将何俟以其属出冬十二

月戊午乃皆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师曰两君之士皆

未憗也明日请相见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将遁

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収而

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帅夜

遁初赵盾荐韩厥为司马厥以军法戮宣子之仆宣子

谓诸大夫曰可贺我矣吾选厥也任其事故诸大夫贤

宣子鲁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经曰十有二年春王

正月郕伯来奔把伯来朝二月庚子子叔姬卒夏楚人

围巢秋滕子来朝秦伯使术来聘冬十有二月戊午晋

人秦人战于河曲(秦伯亲将晋上卿赵盾御之其称人何为令狐之役故也秦纳不正遂非)

(积忿晋不谢秦潜师御之是以暴兵连祸至此极也凡战皆以主人及客者处己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其)

(不书晋及何也前年秦师来伐晋不言战者晋已服矣故狄秦而免晋今又为此役则秦曲甚矣故不以晋为)

(主惟动大众从秦师不奉词令以止之也故贬而称人此轻重之权衡也)季孙行父帅师城

诸及郓

五年春三月壬午陈侯朔薨谥曰共公子平国嗣楚人

不礼焉遂行成于晋赵盾谓诸大夫曰范㑹在秦狐射

姑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郤缺曰射姑罪大士㑹有耻

不犯其知足使也士㑹遂归其处秦者为刘氏初邾子

蘧蒢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不利于君邾子曰天生民

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遂迁三月薨

谥曰文公文公元妃齐姜生貜且二妃晋姬生㨗菑邾

子以貜且为嗣㨗菑奔晋鲁自十一月不雨至于五月

鲁大室屋壊鲁侯如晋朝且寻盟卫侯㑹公于沓请平

于晋狄侵卫冬十月己丑晋侯鲁侯盟鲁侯还自晋郑

伯㑹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楚王商臣薨谥曰

穆王子旅嗣经曰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陈

侯朔卒邾子蘧蒢卒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大室屋壊

(大室周公之庙也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群公称宫书大室屋坏讥久不修也何以知久乎自正月不雨则)

(无壊道也不雨凡七月而先君之庙壊不㳟甚矣凡此皆志文公怠慢不谨事宗庙以致鲁国衰削之由垂戒)

(切矣)冬公如晋卫侯会公于沓狄侵卫十有二月己丑公

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㑹公于棐

六年王崩谥曰顷王子班立周公阅与王孙苏争政故

不赴于诸侯鲁使之吊邾䘮也不敬邾人伐鲁南鄙鲁

叔彭生帅师伐邾齐侯元妃鲁子叔姬无宠生舎无威

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

继之三月乙亥齐侯潘薨谥曰昭公舍为嗣夏四月癸

酉宋公鲁侯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㑹晋赵盾盟于

新城同外楚也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

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晋赵盾以诸侯之师

八百乗纳㨗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盾曰非吾

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公孙敖之奔

莒也鲁人立其子文伯榖榖疾病请曰榖之子弱请立

弟难也文伯卒鲁人立惠叔难敖重赂以求复难以为

请许之将来九月甲申卒于齐告丧请塟弗许齐商人

弑舍而让其兄元元曰尔求之乆矣我能事尔尔不可

使多蓄憾将免我乎尔为之齐人遂定商人宋高哀为

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奔鲁鲁单伯如齐请

子叔姬齐人执之又执子叔姬经曰十有四年春王正

月公至自晋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五月乙

亥齐侯潘卒六月公㑹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

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同盟于新城同外楚也其曰同者志诸侯同欲非强之也)

(而宋公陈侯郑伯在焉则知楚次厥貉三国虽从诚有弗获己者削而不书盖恕之也蔡不与盟果有背华即)

(夷之实矣夷攷晋楚行事未有以大相逺也而春秋与夺如此者荆楚僣王若与同好陵蔑中华是将代宗周)

(为共主君臣之义灭矣可不谨乎)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孛者恶气所生暗乱)

(不明之貌也入于北斗者斗有环域天之三辰纲纪星也宋先代之后齐晋天子方伯中国纪纲彗者所以除)

(旧布新也祯祥妖孽随其所感先事而着后三年宋弑昭公又二年齐弑懿公又二年晋弑灵公此三君者皆)

(违道失徳而死于乱符叔服之言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公至自㑹晋人纳㨗

菑于邾弗克纳(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㨗菑奔晋赵)

(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㨗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非吾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

(去之故君子善之而书曰弗克纳也在易同人之九四曰乗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乗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

(而反则也其赵盾之谓矣圣人以悔过为大过而不改将文过以遂非则有怙终之刑过而能悔不贰过以逺)

(罪则有迁善之美其曰弗克纳见私欲不行可以为难矣然则何以称人大夫而置诸侯非也闻义能徙故为)

(之讳内以讳为贬外以讳为善)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齐公子商人

弑其君舎(州吁杀君则以国氏商人独称公子何也以国氏者累及乎上称公子者诛止其身夫州)

(吁宠爱有匹嫡夺正之渐荘公养成其恶而莫之禁至于弑逆则有以致之也故曰以国氏者累及乎上按左)

(氏鲁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商人心知其孤危寡恃可以取而代也于是骤施于国而多聚士)

(然则商人弑逆出于其身之所为而非昭公有以致之故曰称公子者诛止其身舍未逾年而成之为君者谷)

(梁子曰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宋子哀来奔(宋昭公无道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

(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子哀贵之也易曰㡬者动之㣲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㡬而作不俟终日宋子哀有焉)

(昔㣲子去纣列于三仁之首子哀不立于危乱之邦而春秋书字谓能贵爱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避祸而去)

(国出奔亦何取之有)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齐君舎鲁之甥也商人杀舍固忌鲁)

(矣鲁使单伯如齐齐人意欲辱鲁故执单伯并执子叔姬而诬之以罪不称行人公羊所谓以己执之者也)

齐人执子叔姬(子叔姬者齐君舍之母也杀其君执其母皆商人所为而以齐人执之何也商)

(人弑君之罪已显而齐人党贼之恶未彰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是以财诱齐国之人而济其恶也齐人怀)

(商人之私惠忘君父之大伦弑其君而不能讨执其母而莫之救则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也假有人马)

(正色而立于朝谁敢致难其君与执其母而不之顾乎故圣人书曰齐人执子叔姬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

(之也其讨罪之㫖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皇王大纪卷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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