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6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四十六 宋 胡宏 撰
三王纪
匡王
元年冬鲁季孙行父如晋春正月宋司马华耦如鲁盟
其官皆从之鲁侯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
殇公名在诸侯之䇿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
旅曹伯朝于鲁齐人归公孙敖之丧寘诸堂阜难毁以
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为孟氏
且国故也葬视庆父仲遂欲勿哭叔彭生曰丧亲之终
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子无失道何怨于人仲遂哭之
夏四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鲁鼓用牲于社古者日食天
子不举伐鼔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以昭事神
训民事君示有等威也齐人惧诸侯之讨且惮单伯之
守正也遂归之蔡人不与晋郤缺以上军伐蔡曰君弱
不可以怠遂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齐人侵鲁西鄙季
孙行父如晋九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郑伯许男陈侯
曹伯盟于扈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鲁侯
以有齐难故不㑹凡诸侯会公不与而经不书者讳君
恶也与而不书后也十月齐人归鲁子叔姬齐侯侵鲁
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以讨其朝于鲁季
孙行父曰齐侯其不免乎已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
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
难以免矣是岁蔡荘侯薨子申嗣经曰十有五年春季
孙行父如晋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司马主兵之官称华孙者自督弑殇)
(公诸侯受赂失贼不讨使东宋政及其后世继掌兵权春秋之所禁者故传载其承命亚旅之词而经书宋司)
(马华孙来盟其曰华孙犹季孙仲孙臧孙之类不书名者义不繋于名也不称使以是专行为无君矣孟子曰)
(所谓故国者非谓其有乔木有世臣之谓也春秋此义其欲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之胄为世臣然后委之以)
(政乎)夏曹伯来朝齐人归公孙敖之丧(公孙敖庆父之后行又丑矣出奔他)
(国其卒与䘮归皆书于䇿者许翰以谓文伯惠叔二子之哀诚无已也故鲁人从其请国史记其事仲尼因而)
(不革者以敖着教也易曰有子考无咎周公命蔡仲曰尔尚盖前人之愆)六月辛丑朔日有
食之鼔用牲于社单伯至自齐(单伯天子之命大夫也故逆王姬㑹伐宋使于)
(齐皆书其字致而不名与意如婼异者无所书而不尊王命谨臣礼也)晋郤缺帅师伐蔡
戊午入蔡秋齐人侵我西鄙季孙行父如晋冬十有一
月诸侯盟于扈(盟于扈者晋侯宋公卫蔡陈郑曹许八国之君也何以不序略之也春秋于夷)
(狄君臣同词而不分爵号说者以为畧之也八国曷为畧之等于夷狄乎齐人弑君不能致讨受赂而退奚以)
(贤于狄矣不曰晋人㑹诸侯盟于扈而曰诸侯盟者分恶于诸侯也田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
(讨之弑君之贼夫人之所讨也而况于诸侯乎况于邻国乎略诸侯而不序以其欲讨齐罪而后不能也况于)
(邻壤初不与盟㑹者乎鲁君之罪亦可知矣)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不言)
(齐子叔姬来归而曰齐人来归子叔姬无罪齐人自绝而归之尔春秋深罪齐人以商人为君而不知其恶故)
(其执其归与弑其君商人皆称齐人深责之也)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二年春鲁将及齐平鲁侯有疾使季孙行父会齐侯于
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鲁侯四不视朔使仲
遂纳赂于齐夏四月戊辰盟于郪丘六月辛未鲁僖夫
人声姜薨鲁人毁泉台有蛇自泉宫出故毁之楚王之
即位也少政在潘崇声色是好令曰敢谏者死伍举进
曰有鸟在阜三年不飞不鸣是何鸟也王曰飞将冲天
鸣将惊人举退矣吾知之矣王淫乐益甚苏从请諌王
曰不闻令乎对曰好乐者多求多求而民怨今又因之
以饥馑加之以军旅国亡无日矣时楚大饥戎伐其西
南至于阜山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庸人帅群蛮以叛
楚麋人帅百濮聚于选将伐楚申息之北门不启王闻
从言起执其手出而坐朝诛阿䛕大臣五举处士六任
伍举苏从以政谋徙于阪髙𫇭贾曰不可我能徃冦亦
能徃不如伐庸夫麋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
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
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楚王乗驿㑹师伐庸秦人
巴人从楚师群蛮从楚王盟遂灭庸宋公之弟鲍礼于
国人宋饥竭其粟而贷之年自七十已上无不馈诒也
国之材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襄夫人助
之施宋公无道国人奉鲍以因夫人于是荡意诸复为
司城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寳行荡
意诸曰盍适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
国人诸侯谁纳我尽以其宝赐左右而使行夫人使谓
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九月公将田
孟诸未至襄夫人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鲍袭
位赵盾请于晋侯曰宋人弑君反天理逆民则晋为盟
主而不修天罚将惧及焉公许之经曰十有六年春季
孙行父㑹齐侯于阳榖齐侯弗及盟夏五月公四不视
朔(天子班朔于诸侯诸侯每月奉以告庙出视朝政文公四不视朔公羊子以为有疾也不言疾自是公无)
(疾不视朔也此见圣人所书之意若后复视朔者必于此书公有疾与昭公如晋之事比矣文公厌政备见于)
(经闰不告朔不视无雨不闵㑹同不与庙壊不修作主不时事神治民之怠也则其心放而不知求久矣)六
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秋八月辛未夫人姜
氏薨毁泉台(先祖为之非矣然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乱之所系也虽勿居可也而必毁之是暴扬)
(其失有轻先祖之心此履霸之渐弑父与君之萌春秋之所谨也故书)楚人秦人巴人灭
庸(楚大饥戎与麋濮交伐之而庸人幸其弱帅群蛮以叛楚此取灭之道也楚人谋徙于阪髙𫇭贾曰不可)
(我能徃冦亦能徃不如伐庸亦见其谋国之善矣故列书三国而楚不称师减楚之罪词也)冬十有
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此襄夫人使甸杀之也而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人之所欲弑)
(也君无道而弑之可乎诸侯杀其大夫虽当于罪若不归诸司冦犹有专政之嫌以为不臣矣况于北面归戴)
(奉之以为君也故曰人臣无将将则必诛昭公无道圣人以弑君之罪归宋人者以明三纲人道之大伦君臣)
(之义不可废也然则有土之君可以肆于民上而无诛乎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焉臣子国人其何居死于其)
(职而明于去就从违之义斯可矣荡意诸亦死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三子闲其君而见)
(杀春秋之所取也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所谓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
(也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圣人所以独取髙哀之去而书字以褒之也)
三年晋荀林父卫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
故弑君宋人行赂师立文公而还二月癸亥鲁葬僖公
夫人声姜齐伐鲁西鄙仲遂请盟夏四月癸未齐侯鲁
侯盟于榖晋侯搜于黄父遂㑹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
伯许男曹伯于扈将为鲁讨齐取赂而还郑伯曰徃取
赂于宋又取赂于齐晋不足与也鲁侯有齐难故不㑹
晋侯不见郑伯郑公子归生与赵盾书曰寡君即位成
陈蔡一朝于襄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
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
曰畏首畏尾身其余㡬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
国也徳则其人也不徳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
将悉敝赋以待于儵唯执事命之遂受盟于楚鲁仲遂
如齐拜榖之盟复曰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
不能齐君之语偷先大夫臧文仲曰民主偷必死经曰
十有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列国之卿其君所与共天位治)
(天职者宋有弑君之乱欲行天讨而伐宋乃其职也复不能讨而成其乱是不足为国卿失其职矣故皆贬而)
(称人大夫帅师称名氏贱者穷诸人其称人贱之也田常弑简公孔子请讨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
公及齐侯盟于榖诸侯㑹于扈(宋昭公虽为无道人臣将则必诛春秋正宋人)
(为弑君之罪所以明人道之大伦也故大夫无沐浴之请则贬而称人诸侯无讨贼之功则畧而不序不然是)
(废君臣之义人欲肆而天理灭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秋公至自榖冬公子遂
如齐
四年鲁夫人姜氏生世子赤及公子视二妃敬嬴生公
子接敬嬴嬖而私事襄仲遂以其子属焉故遂欲立接
叔彭生不可乃立子恶十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秦伯
䓨薨谥曰康公子稻嗣齐侯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
争田不胜及即位乃掘而则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
而使职骖乗三月戊戍公㳺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
扑抶职职怒歜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
曰与刖其父而不能病者何如乃起弑公纳诸竹中归
舍爵而行齐人立公子元夏四月癸酉鲁葬其君文公
鲁仲遂叔孙得臣如齐请立公子接齐侯新立欲亲鲁
许之仲遂归八月杀子赤及视以君命召叔彭生其宰
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彭生曰死君命可也曰若君
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夫
人归于齐哭而过市曰天乎遂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
皆哭鲁人谓之哀姜鲁季孙行父如齐莒子生世子仆
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国人弑之
谥曰纪公仆以其宝玉奔鲁鲁侯命与之邑季孙行父
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曰见有礼于其君者如孝子
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如鹰鹯之逐鸟雀也行
父奉以周旋弗敢失坠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
则其忠信则窃寳玊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
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使司冦出诸
境经曰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秦伯䓨
卒夏五月戊戍齐人弑其君商人(按左氏齐懿公即位刖邴歜之父而使歜)
(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二人者实弑懿公然则于法冝书曰盗而特变其词以为齐人何也乱臣贼子之)
(动于恶必有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人人不利其所为而莫之与则孤危独立无以济其恶簒弑之谋息矣惟利)
(其所为而与之者众是以能济其恶天下胥为禽兽而莫之遏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而贷于)
(公有司是以财诱齐国之人也齐人贪公子一时之私施不顾君臣万世之大伦弑其国君则腼面以为之臣)
(而不能讨执其君母则拱手以聴其所为而不能救故于懿公见杀特不书盗反以弑君之罪归诸齐人以诛)
(乱贼之党弭簒弑之渐所谓㧞本塞源惩祸乱之所由也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六月癸酉
葬我君文公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使举上客将称元帅此春秋立)
(文之常体也其有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子赤夫人之子今卒于弑不着其实是为国讳恶无)
(以传信于将来而春秋之大义隠矣故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夫人归于齐中曰子卒则见祸乱邪谋发于奉使)
(之日而公子遂杀立其君之罪着矣)冬十月子卒(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既葬不名终人)
(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民臣之心也子卒何以不日遇弑不忍言也既葬而不名不名而遇弑者不日以见其)
(弑子赤是也逾年而称君称君而遇弑者不地以见其弑闵公是也何以知其贼乎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子卒)
(夫人归则知罪之在公子遂矣孙于邾出奔莒则知罪之在夫人与庆父矣继世之恩终事之重情文之节隠)
(恶之礼记事之信诛乱臣讨贼子之义亦备矣)夫人姜氏归于齐(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
(则知其非见绝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干邾者而鲁国臣子杀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
(存适母其罪不书而竝见矣)季孙行父如齐莒弑其君庶其
五年鲁仲遂如齐逆女春正月以夫人姜氏归鲁季孙
行父如齐纳赂以请㑹晋人讨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
卫而立其子克齐侯㑹鲁侯于平州仲遂如齐拜成鲁
人以济西田为赂于齐邾子朝于鲁楚王侵陈遂侵宋
晋赵盾帅师救陈宋宋公陈侯卫侯曹伯㑹赵盾于棐
林伐郑楚𫇭贾救郑遇于北林晋人乃还晋欲求成于
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赵穿侵
崇秦弗与成晋人伐黄以报北林之役于是晋侯侈赵
盾为政骤諌而不入故不竞于楚经曰元年春王正月
公即位(宣公为弑君者所立受之而不讨贼是亦闻乎弑也故如其意焉而书即位以着其自立之罪)
(而不嫌于同词美一也有小大则褒词异恶一也有小大则贬词异一美一恶无嫌于同)公子遂如
齐逆女(鲁秉周礼丧未期年遣卿逆女何亟乎太子赤齐出也仲遂杀子赤及其母弟而立宣公惧于)
(见讨故结昏于齐为自安讣越典礼以逆之如此其亟而不顾者必敬嬴仲遂请齐立接之始谋也其后滕文)
(公定为三年䘮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䘮纪浸废夫岂一朝一夕之故自文宣莫之行)
(矣此所谓不待贬绝而罪恶见者也)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有不待贬绝而)
(罪恶见者不贬绝以见恶夫人与有罪焉则待贬而后见故不称氏夫人其如何知恶无礼如野有死麕能以)
(礼自防如草虫愆期有待如归妹之九四则可免矣凡称妇者其词虽同立义则异逆妇姜于齐病文公也以)
(妇姜至自齐责敬嬴也敬嬴嬖妾私事襄仲以其子属之杀世适兄弟出主君夫人援成风故事即以子贵为)
(国君母斩焉在衰服之中请昏纳妇而其罪隠而未见也故因夫人至特称妇姜以显之此乃春秋推见至隠)
(着妾母当国用事为后世鉴也槩指为有姑之词而不察其㫖则精义隠矣)夏季孙行父如
齐(经书行父如齐而不言其故谓纳赂以请㑹者传也经有不待传而著者比事以观斯得矣下书公㑹齐)
(侯于平州则知此㑹行父请之也又书齐人取济西田则知其请盖以赂也虽㣲传其事着矣诸侯立郷为公)
(室辅犹室之有楹也而谋国如此亦不待贬绝而恶自见者也不然以行父之勤劳恭俭相三君而无私积必)
(能以其君显名与晏婴等矣)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放犹羁置母去其所比于)
(专杀者其罪薄乎云尔或以为近正非矣大夫当官既不请于天子而自命以为有罪人不告于司冦而擅刑)
(犹不逺于正乎秦晋战于河曲挠㬰骈之谋者赵穿也若讨其不用命则当以穿为首止治军门之呼偕贬可)
(也而独放胥甲父则以赵盾当国穿其族子而盾庇之也桃园之罪其志固形于此矣故称国以攽见晋政之)
(在私门而成上侵为后戒也)公㑹齐侯于平州(按左氏曰㑹于平州以定公位鲁宣簒立)
(逾年举国臣子既从之矣若之何位犹未定而有待于平州之㑹也春秋以来弑君篡国者已列于诸侯之㑹)
(则不复致讨故曹人以此请负刍于晋夫簒弑之贼毁灭天理无所容于天地之间人无存没时无古今其罪)
(不得赦也以列于㑹而不复讨是率中国为戎夷弃人类为禽兽此仲尼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也然欲定其位)
(者鲁宣公宜称及齐而曰㑹者讨贼之法也凡讨乱臣贼子必深绝其党而后为恶者孤矣)公子遂
如齐(宣公簒立之罪仲遂主谋为首恶初请于齐遂为上客而并书介使者罪叔孙得臣不能为有无亦)
(从之也大夫有以死争者矣然削而不书者以叔仲惠伯死非君命失其所也遂及行父则一再见于经矣如)
(齐拜成虽削之可也又再书于策者于此着其始终成就弑立之谋以戒后世人臣或内交宫禁以固其宠或)
(外结藩镇以为之援至于杀生废置皆出其手而人主不悟者其虑深矣凡此旨直书于策而义自见者也)
六月齐人取济西田(鲁人致赂以免讨而书齐人取田者所以着齐罪春秋讨贼尤严于)
(利其为恶而助之者所以孤其党夫齐鲁邻国盟主之余业也子恶弑出姜归而宣公立不能声罪致讨务寜)
(鲁乱首与之㑹是利其为恶而助之也弑君簒国人道所不容而货赂公行免于诸侯之讨则中国遂为戎夷)
(人类灭为禽兽其祸乃自不知以义为利而以利之可以为利而为之也孟氏为梁王极言利国者必至于弑)
(夺而后餍盖得经书取田之意举法如此然后人知保义弃利乱臣贼子孤立无徒而乱少弭矣)秋邾
子来朝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楚书爵而人郑者贬之也郑伯本以宋人弑君)
(晋不能讨受赂而还以此罪晋为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今乃附楚以亟病中国何义乎书侵陈遂侵宋者以)
(见潜师掠境肆为侵暴非能声宋罪而讨之也既正此师为不义然后中国之师可举矣)晋赵盾帅
师救陈(郑在王畿之内而附蛮夷陈先代帝王之后而见侵逼此门庭之冦利用御之者也晋能救陈)
(则存诸夏攘夷狄之师故特褒而书救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如解倒悬如拯民于涂炭之中知此义则知)
(春秋用兵之意矣传称师救陈宋经不书宋此非缺文乃圣人削之也前方以不能讨宋上卿贬而称人诸侯)
(㑹而不序今若书救宋则典刑紊矣)宋公陈侯卫侯曹伯㑹晋师于棐林
伐郑(列数诸侯而㑹晋赵盾之事谷梁子以为大赵盾之事以其大之也故曰师此说非也春秋立法君)
(为重而大夫与师其体敌列数诸侯于帅师之下而又书大夫之名氏则臣疑于君而不可以为训其曰㑹晋)
(师此谨礼于㣲之意也其立义精矣弃林郑地也前者地而后伐以为疑词此其地则以着其美者一美一恶)
(无嫌于同)赵穿帅师侵崇(崇在西方秦所与也晋欲求成于秦不以大义动之而伐其与国则)
(为谖已甚比诸伐楚以救江异矣而传谓设此谋者赵穿也意者赵穿已有逆心欲得兵权托于伐国以用其)
(众乎不然何谋之迂而当国者亦不裁正而从之也穿之名姓自登史䇿弑君于桃园而上卿以志同受恶其)
(端又见于此书侵以见所以求成者非其道也)晋人宋人伐郑(宋人弑君既列于㑹在春秋衰)
(世已免于诸侯之讨矣论春秋王法则其罪固在法所不救也而晋人与之合兵伐郑是谓以燕伐燕庸愈乎)
(其书晋人宋人非将卑师少盖贬而人之也以贬书伐者若曰声罪致讨而已有瑕则何以伐人矣)
六年甲寅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宋宋华元乐吕御
之二月壬子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囚华元获乐吕将战
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与入郑师故败宋
人以兵车百乗文马百驷以赎华元半入华元逃归秦
伐晋以报崇也遂围焦晋赵盾救焦遂自隂地及宋卫
陈三国之师侵郑楚鬬椒曰能欲诸侯而恶其难乎遂
次于郑以待晋师赵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姑益
其疾乃去之晋侯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
其辟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赵盾将谏士季请先
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季稽首曰
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社稷之固矣岂惟群臣
赖之犹不改宣子骤諌公患之使鉏麑贼之晨徃寝门
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叹曰不忘恭敬民之
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
也触槐而死公饮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
趋登曰臣侍君燕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鬬且出提
弥明死之公介灵辄倒㦸以御公徒而免之盾出奔秋
七月乙丑赵穿弑晋侯于桃园盾未出山而复大史书
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盾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
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盾曰我之懐矣自贻伊戚
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隠赵宣
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境乃免盾使穿逆
文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谥先君曰灵公晋自骊姬之
乱无公族至是始宦卿之适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
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八月乙亥王崩谥曰
匡王弟瑜立经曰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
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华元(两军接刃主将)
(见获其负明矣又书师败绩词不赘乎此明大夫虽贵与师等也故将尊师少称将不称师师众将卑称师不)
(称将将尊师众并书于䇿者示人君不可轻役大众又重将师之选其义深矣或曰元帅三军之司命而轻重)
(若是班乎自行师而言则以元帅为司命自有国而言则以得众为邦本郑使髙克将兵御狄于境欲逺克也)
(而不恤其师楚以六卒实从得臣恐䘮师也而不恤其将故经以弃师罪郑以杀其大夫责楚明此义然后知)
(王者之道轻重之权衡矣)秦师伐晋(按左氏以报崇也遂围焦晋用大师于崇乃赵穿私意而无名)
(也故书侵秦人为是兴师而报晋则问其无名之罪也故书伐世岂有欲求成于强国而侵其所与可以得成)
(者乎穿之情见矣宣子当国筭无遗策独懵于此哉其从之也而盾之情亦见矣春秋书事笔削因革必有以)
(也一侵一伐而不书围焦所以诛晋卿上侵之意其所由来者渐矣)夏晋人宋人卫人陈
人侵郑(按左氏晋赵盾及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初郑归生受命于楚以伐宋经不书伐而以)
(宋华元主大棘之战者盖楚人有词于宋矣师之老壮在曲直晋主夏盟盾既当国合诸侯之师何畏乎楚何)
(避乎鬬椒然力非不足而去之者以理曲也故卿不氏而称人师书侵而不言伐易于讼卦之象曰君子作事)
(谋始始而不谋将至于兴师动众有不能定者矣晋惟取赂释宋而不讨至于中国之大不能服郑不竞于楚)
(可不慎乎春秋行事必正其本为末流之苦此也其垂戒明矣)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
其君夷臯(赵穿手弑其君董狐归狱于盾其断盾之狱词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以是书)
(断而盾也受其恶而不敢辞仲尼因其法而不之革其义云何曰正卿当国任事之臣也国事莫酷于君见弑)
(不于其身而谁责乎亡而越境谓去国而不还也然后君臣之义绝反而讨贼谓复讐而不释也然后臣子之)
(事终不然是盾伪出而实闻乎故也假令不与闻者而縦贼不讨是有今将之心而意欲穿之成乎弑矣恶莫)
(惨乎意今以此罪盾乃闲臣子之邪心而谨其渐也盾虽欲辞而不受可乎以髙贵乡公之事观马抽戈者成)
(济唱谋者贾充当国者司马昭也为天吏者将原司马昭之心而诛之乎亦将致辟成齐而足也故陈泰曰惟)
(斩贾充可以少谢天下耳昭问其次意在济也秦欲进此直指昭也然则赵穿弑君而盾为首恶春秋之大义)
(明矣㣲夫子推见至隠垂法后世乱臣贼子皆以诡计获免而至愚无知如史太邓扈乐之徒皆䝉归狱而受)
(戮焉君臣父子不相夷以至于禽兽也㡬希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冬十月乙亥天王
崩
皇王大纪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