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9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四十九 宋 胡宏 撰
三王纪
定王
十五年冬十一月庚子许男锡我薨谥曰昭公子寗嗣
丁未蔡侯申薨谥曰文公子固嗣夏四月癸卯日有食
之晋侯使郤克徴㑹于齐与鲁臧孙许同入见郤克跛
臧孙眇齐侯帷妇人使观之二子登妇人笑闻诸賔郤
克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归请伐齐晋侯不许
请以其私属又不许晋侯鲁侯卫侯曹伯邾子㑹于断
道齐侯不出使髙固晏弱蔡朝南郭偃㑹髙固逃归己
未诸侯盟执弱朝偃苗贲皇曰使反者得辞而害来者
以惧诸侯将焉用之晋人缓之逸晋士会召其子燮曰
喜怒以类者鲜易者实多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
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己乱也弗己者必益
之郤子其或者欲已乱于齐乎不然余惧其益之也余
将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尔从二三子惟敬乃老
郤克为政有秦客庾言于朝诸大夫莫能对燮应之三
归而言之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让父兄也尔童子
而三掩人于朝乎击之以杖折委笄九月壬午鲁叔肸
卒初鲁侯有簒适之谋母弟叔肸曰不可鲁侯不听叔
肸非之织屦而食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终身不食鲁侯
之食以至于死经曰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
我卒丁未蔡侯申卒夏葬许昭公葬蔡文公(日卒书名赴而得礼)
(记之详也葬而不月其略在内宣公为国务华而无忠信诚悫之心计利而不知礼义邦交之实哀死送终独)
(厚于齐而利害不切其身者皆阙如也大则薄其君亲次则忽于盟主又其次若秦若卫若滕虽来告计怠于)
(礼而不㑹也比事以观义自见矣)六月癸卯日有食之己未公会晋侯
卫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书同盟者志同欲也大国率之小国畏威而从命非)
(同欲也小国诉之大国勉强而应焉非同欲也若断道之之盟诸侯同心谋欲伐齐释其愤怒非有不得已而要)
(者也或以为㑹同天子之事筑宫为坛设方明如方岳之盟故书同疑其说之误矣)秋公至自会
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称弟得弟道也称字贤也何贤乎叔肸宣弑而)
(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兄弟无绝道故虽非之而不去也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终身不食宣公之禄君子)
(以是为通恩也论情可以明亲亲言义可以厉不轨所以取贵乎春秋书曰公弟而称字以表之也公子为正)
(大夫而书卒贵也不大夫而书卒贤也或以为叔肸宠弟在寅公有私亲之爱故生赐氏俾世其卿与仲遂比)
(则其说误矣诚使叔肸生而赐氏则是贵戚用事之卿岂有不见于经者势必与闻政事执国命矣况宣公之)
(时烦于聘问㑹朝之礼遂蔑季孙归父交邻国众矣而独叔肸不与焉其非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亦明矣)
十六年冬晋侯卫世子臧伐齐至于阳榖齐侯㑹晋侯
盟于缯以公子强为质晋师还鲁侯伐把夏五月邾人
戕鄫子于鄫鲁侯乞师于楚欲伐齐甲戌楚王薨谥曰
庄王世子审嗣楚师遂不出初庄王使士亹傅世子亹
辞王曰赖子之善善之也对曰善在世子世子欲善善
人将至若不欲善善则不用王曰虽然愿子傅之亹乃
受命鲁侯以仲遂之立己也故宠其子归父归父欲去
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八月
壬戌鲁侯薨于路寝子黒肱嗣季孙行父言于朝曰使
我杀适立庻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孙许请去之遂逐
东门氏归父还及笙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髪即
位而哭三踊遂出奔齐经曰十有八年春晋侯卫世子
臧伐齐(保国以礼为本者也齐顷公不谨于礼自己致寇所谓人必自伐而后人伐之矣诸侯上卿皆)
(执国命取必于其君以行克伐怨欲之私故盟于断道至大战于鞌逞其志而后止春秋详书于策见伐与伐)
(者之罪皆可以为鉴矣)公伐把夏四月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
(戕者残贼而杀之也于鄫者刺臣子不能救君难也夷貉无城郭宫室百官有司单车使者直造其庐帐虏其)
(酋长者则有之矣中国则重门击柝亷陛等威侍卫守御之严奚至于坐使其君为邾人残贼杀之而莫御乎)
(邾人盖尝执鄫子用之则不共戴天之世讐也既不能复又使邾人得造其国都而戕杀其君曰于鄫者所以)
(深责鄫之臣子至此极也)甲戌楚子旅卒(楚僭称王降而称子者是仲尼笔之也其不书𦵏者)
(恐民之惑而避其号是仲尼削之也若楚若呉若徐皆自王降而称子若滕自侯降而称子若把自伯降而称)
(子四夷虽大皆曰子其降称子者狄之也或谓春秋不擅进退诸侯乱名实则非矣述天理正人伦此名实所)
(由定也奚名为乱哉)公孙归父如晋(宣公因齐得国故刻意事之虽易世犹未怠也及顷公不)
(能谨礼怒晋鲁上卿而郤克当国决䇿讨之晋方强盛齐少懦矣于是背齐而事晋其于邦交以利为向背无)
(忠信诚悫之心者也按左氏归父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夫轻于背与国易于)
(谋大家而不知其本未有能成而无悔也然则公室不可张乎务引其君当道正心以正朝廷礼乐刑政自己)
(出也其庻㡬乎必欲倚外援以去之是去疥疡而得腹心之疾也庸愈哉)冬十月壬戌公薨
于路寝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仲尼称孟庄子之孝其不改父之臣与父)
(之政是难能也又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夫仁人孝子于其父之臣非有大不可如晋悼公于夷羊)
(五之属必存始终进退之礼而不遽也归父于君命出使未反而君薨在聘礼有执圭复命于殡之文升自西)
(阶子臣皆哭情亦戚矣今宣公犹未殡而东门氏逐忍乎哉书曰归父还自晋者已毕事之辞也至笙遂奔齐)
(者罪成公君臣死君而忘父逐之亟也榖梁子曰捐殡而奔其父之使者是亦奔父也得经意矣君薨家遣方)
(寸宜亦乱而造次颠沛不失礼焉非志于仁者弗能也词繁而不杀归父之善自着矣比事以观则见当国者)
(有无君之心此春秋所以作不可不察也)
十七年冬十一月鲁侯黒肱即位鲁𦵏其君宣公鲁无
氷春正月鲁为齐难故作丘甲鲁闻齐将出楚师使臧
孙许结盟于晋及晋侯盟于赤棘晋侯使瑕嘉平戎于
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
盟而欺大国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听遂伐茅戎败绩
于徐吾氏秋吴子夀梦立周章十四世孙也经曰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二月辛酉𦵏我君宣公无冰(寒极而无氷者)
(常燠也洪范传曰豫常燠若此政事舒缓纪纲纵弛之象成公幼弱政在三家公室不张其象已见固当固隂)
(沍寒而常燠应之古者日在北陆而藏氷献羔而启朝之禄位賔食丧祭氷皆与焉此亦燮调愆伏之一事也)
(今既寒而燠遂废凌人之职然策书所载皆经邦大训人有㣲而不登其姓名事有小而不记其本末雨雹氷)
(雪何以悉书天人一理也万物一气也观于隂阳寒暑之变以察其消息盈虚此制治于未乱慎于㣲之意也)
(毎慎于㣲然后王事备矣)三月作丘甲(作丘甲益兵也古者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
(为甸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所取于民者出长毂一乗此司马法一成之赋也为齐难作丘甲益兵备敌)
(重困农民非为国之道其曰作者不宜作也唐太宗问李靖楚广与周制如何靖曰周制一乘歩卒七十二人)
(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几三甲共七十五人然则一丘所出十有八人积四丘而具一乗耳今作丘甲)
(者即丘作一甲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矣则未知其所作者三甸而増一乗乎毎乗而増一甲乎鲁至昭公)
(时尝蒐于红革车千乗则计甸而增乗未可知也楚人二广之法一乗至用百五十人则鲁每乗而増一甲亦)
(未可知也赋虽不同其实皆为益兵其数皆増二之一耳先儒或言甲非人之所能为又以为丘出甸赋加四)
(倍者误矣)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初宣公谋以晋人去三桓归父为是见逐)
(而奔齐矣今季孙当国恨齐人之立宣公纳归父又惧晋人之或见讨也故往结此盟赤棘晋地也其称及鲁)
(所欲也夫盟非春秋所贵而恶屡盟者非惟长乱亦国用民力所难给也成公即位之初方经大故未有施舎)
(己责逮鳏寡救乏困之事也为齐难既作丘甲矣闻将出楚师又遂与晋寻盟岂固本保邦之道乎书及晋侯)
(盟于赤棘非特备齐惧晋盖三桓懐忿怼君父之心将有事于齐而汲汲欲之者罪可见矣)秋王师
败绩于茅戎(程氏曰王师于诸侯不言败诸侯不可敌王也于夷狄不言战夷狄不能抗王也不)
(可敌不可抗者理也其敌其抗王道之失也桓王伐郑兵败身伤而经不书败存君臣之义立天下之防也刘)
(康公邀戎伐之败绩于徐吾氏而经不书战辨华夷之分立中国之防也是皆圣人笔削非鲁史之旧文也然)
(笔于经者虽以尊君父外戎狄为义而君父所以尊戎狄所以服则有道矣桓王不以讨贼兴师而急于伐郑)
(康公不以惇信持国而轻于邀戎是失其所以君天下御四夷之道也书败绩于茅戎者言自败也其自反亦)
(至矣)冬十月
十八年齐伐鲁北鄙取龙遂南侵及巢 春二月卫孙
良夫石稷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
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
既遇矣不如战也丙戌战于新筑卫师甚败新筑人仲
叔于奚救良夫免之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
之孔子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卫孙良夫鲁臧孙许如晋乞师皆主郤克克请八百乗
晋侯许之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
司马以救鲁卫臧孙许逆晋师且道之季孙行父叔孙
侨如公孙婴齐曹公子首帅师㑹之夏四月癸酉陈于
鞌邴夏御齐侯逄丑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克伤于矢
流血及屦未绝皷音曰余病矣解张曰师之耳目在吾
旗鼓进退从之若之何其以病败事也擐甲执兵固即
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援桴而皷马逸不能止师从
之齐师败绩韩厥从齐侯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
絓于木而止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曰寡君使群臣为
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敢
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齐侯以免
厥献丑父克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
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遂自徐关入辟女子女子曰
君免乎曰免矣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茍君与吾父免
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予之石窌晋师从齐师
入自丘舆击马陉五月齐侯使国佐赂以纪甗玉磬与
地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
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它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
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
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先王疆理天下物
土之冝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东南其亩今吾子
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
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
子以君师辱于敝邑畏君之震师徒挠败唯是先君之
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
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揖而去之
鲁卫谏曰齐疾我矣子得其国寳我亦得地而纾于难
其荣多矣克因鲁卫之使以其词为之请己酉逮乎爰
娄而与之盟六月壬午宋公鲍薨谥曰文公子固嗣庚
寅卫侯速薨谥曰穆公子臧嗣晋使齐归鲁汶阳田楚
将救齐使屈巫聘于齐屈巫聘夏姬遂奔晋公子侧请
以重币锢之王曰止自为谋则过矣其为吾先君谋也
则忠忠社稷之固也所益多矣楚王以鲁宣公尝求好
而鲁侯受盟于晋也又以卫人不行使而从晋伐齐也
故使令尹公子婴齐救齐婴齐请曰师众而后可先君
庄王曰无徳以及远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大
戸已责逮鳏救乏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侯
为左许男为右侵卫遂侵鲁师于蜀及阳桥鲁仲孙蔑
请徃赂之以请盟楚人许平九月鲁侯㑹楚公子婴齐
于蜀遂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
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曹人
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于是畏晋而窃与楚盟
论曰唐末马殷窃据长沙畏荆南成汭淮南杨
行密之强议以货结之髙郁曰奉天子抚士民
训励卒伍霸业修明谁敢为敌殷从之果能平
定湖南没身传嗣敌人不敢谋吁观此则周公
之裔宗卿之嗣至于以货赂人而乞盟者其弃
礼义人民辱国家也明矣
是行也晋辟楚畏其众也晋侯使巩朔来献齐捷王弗
见使单襄公辞焉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
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
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
所以敬亲暱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而不使
命卿镇抚王室所使来抚余一人而巩伯实来未有职
司于王室又奸先王之礼余虽欲于巩伯其敢废旧典
以忝叔父夫齐甥舅之国也而太师之后也寜不亦淫
从其欲以怒叔父抑岂不可谏诲士庄伯不能对王使
委于三吏礼之如侯伯克敌使大夫告庆之礼降于卿
礼一等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
籍楚公子婴齐公子侧杀屈巫之族而分其室屈巫遗
二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
罢于奔命以死乃求使于呉晋侯许之以两之一卒适
呉舎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呉乗车教之战陈教之
叛楚使其子狐庸为呉行人呉始不役属于楚伐楚伐
巢伐徐地始大僭称王经曰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初鲁)
(事齐谨甚虽易世而聘㑹不绝也又与晋侯盟于断道而后怨隙成再盟于赤棘而后伐吾北鄙齐侯之兴是)
(役非义矣鲁人为鞌之战岂义乎同曰愤兵务相报复而彼此皆无善者则亦不待贬而罪自见矣)夏四
月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卫师败绩(齐师)
(侵虐而以卫主此战何也卫侯初与晋同盟于断道矣又使世子臧与晋同伐齐矣又使孙良夫石稷将侵齐)
(矣及与齐师遇石稷欲还良夫不可曰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
(战也遂战于新筑故齐师虽侵虐而此战以卫主之也春秋善解纷贵远怨而恶以兵刃相接故书法如此)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
会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
绩(大国三军次国二军二卿并将是四军也当此时旧制犹存尺地皆公室之土也一民皆公室之兵也上)
(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帅一军㑹战而臧孙许如晋乞师又逆晋师为之道本不将兵特徃来晋鲁两军之间)
(预谋议耳成公初立主幼国危为季孙一怒扫境内兴师而四卿并出肆其愤欲虽无人乎成公之侧有不恤)
(也然后政自季氏出矣将称元帅畧其副属词之体也而四卿皆书者岂特为详内录哉坚冰之戒亦明矣经)
(之大例受伐者为主而此以四国及之者以一笑之㣲残民毒众几获其君而怒犹未怠焚雍门之茨侵车东)
(至海故以四国主之为愤兵之大戒见诸行事深切着明矣)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
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齐国佐如师与楚屈完来一也然陉之役则曰来盟于师)
(盟于召陵鞌之战则曰及国佐盟于袁娄何也荆楚暴横凭陵诸夏齐桓公仗义声罪致讨威行江汉之上不)
(待加兵而楚人怗服其书来盟于师者楚人自服而求盟也盟于召陵桓公退舎礼与之盟也在春秋时斯为)
(善矣若夫袁娄则异于是齐虽侵虐未若荆楚之暴也诸国大夫贪愤积怒欲雪一笑之耻至于杀人盈野非)
(有击强扶弱之心国佐如师将以赂克非服之也晋大夫又不以徳命使齐人尽东其畆而以萧同叔子为质)
(夫萧同叔子齐君之母则亦悖矣由是国子不可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揖而去之郤克使鲁卫之使以其词为)
(之请逮乎袁娄而与之盟则汲汲欲盟者晋也故反以晋人及之若此类见曲直之绳墨矣是故制敌莫如仗)
(义天下莫大于理而强有力不与焉亦可谓深切着明矣)八月壬午宋公鲍卒庚寅
卫侯速卒取汶阳田(汶阳之田本鲁田也取者得非其有之称不曰复而谓之取何也恃)
(大国兵力一战胜齐得其故壤而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则取之不以其道与得非其冇奚异乎然则宜奈何)
(考于建邦土地之图若在封域之中则先王所锡先祖所受经界世守不可乱矣不然侵小得之春秋固有兴)
(灭国继绝世之义必有处也鲁在战国时地方五百里而孟氏语慎子曰如有王者作在所损乎在所益乎经于)
(复其故田而书取所损益亦可知矣)冬楚师郑师侵卫十有一月公㑹楚
公子婴齐于蜀(按左氏鲁卫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为阳桥之役令尹子重曰师众而后可)
(于是王卒尽行二国称师着其众也侵卫则书侵我师于蜀致赂纳质没而不书非讳也书其重者则莫重乎)
(其以中国诸侯降班失列与夷狄之大夫㑹也季孙行父为国上卿当使其君尊荣其民免于侵陵之患而危)
(辱至此特起于忿忮肆其褊心而不知制之以礼也书曰必有忍乃其有济惩忿窒欲徳之修也不忮不求行)
(之善也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逺怨之方也季孙忿忮弗能惩也而辱逮君父不亦憯乎故春秋史外传心之要)
(典也考其行事深切着明于以反求诸己则亦知戒矣)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
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盟而鲁与)
(必先书公尊内也次书主盟者众所推也此书公及楚人则知主盟者楚也公子婴齐秦右说宋华元陈公孙)
(宁卫孙良夫郑去疾皆国卿也何以称人楚僭称王春秋黜之比诸夷狄晋虽不竞犹主夏盟诸侯茍能任仁)
(贤修政事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同心择义坚事晋室荆楚虽大何畏焉今乃西向服从而与之盟不亦耻乎古)
(者用夏服夷未闻服于夷也乃是之从亦为不善择矣经于鲁君盟㑹不信则讳公而不书不臣则讳公而不)
(书弃中国从夷秋则讳公而不书蜀之盟弃晋从楚书公不讳何也事同而既贬则从同同正始之义也从荆)
(楚而与盟既讳公于僖十九年齐之盟矣是以于此不讳而人诸国之大夫以见意也)
十九年冬十一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讨邲之役
侵郑公子偃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之丘舆献捷于楚
辛亥卫𦵏其君十二月甲子鲁新宫灾三日哭乙亥宋
塟其君始厚塟僭王礼君子谓华元乐举不臣鲁侯如
晋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鲁取汶阳田棘不服叔孙侨
如帅师围之鲁大雩廧咎如赤狄之余也晋郤克卫孙
良夫伐之廧咎如溃九月晋荀庚卫孙良夫聘于鲁鲁
侯问诸臧孙许曰中行伯之于晋其位在三孙子于卫
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小国之
上卿当大国之下卿卫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
将先之丙午及庚盟丁未及良夫盟郑人伐许晋荀首
佐中军使求其子䓨于楚楚王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
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又谁敢怨曰然则徳我乎对
曰二国图其社稷两释累囚以成其好其谁敢徳曰何
以报我对曰以君之灵得反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修
封疆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王曰晋未可与争礼而归
之齐侯耻于鞌之败弛苑囿薄赋敛问疾吊䘮国家无
事是年朝于晋晋作六军经曰三年春王正月公㑹晋
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讨邲之役则复怨勦民非观衅也遂东侵则潜师掠境非以律)
(也覆而败诸鄤则专用诈谋非正胜也度彼参此皆无善也略而不纪胜负㣲也晋侯称爵而以伐书何也初)
(为是役必以郑之从楚也附蛮夷扰中国则盟主有词于伐耳宋卫未𦵏曷为称爵背殡越境以吉礼从金革)
(之事也)辛亥𦵏卫穆公二月公至自伐郑甲子新宫灾三
日哭(庙灾而哭礼也得礼为常事则何以书缑氏刘绚然曰新宫者宣宫也不曰宣宫者神主未迁也知其)
(者丹楹刻桷皆称桓宫此不举谥故知其未迁也宫成而主未入遇灾而哭何礼也宣公薨至是二十有八月)
(缓于迁主可知矣言灾则不㳟之致亦自见矣此说据经为合或曰礼称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新宫将)
(以安神主也虽未迁而哭不亦可乎曰先人之室盖常寝于斯食于斯㑹族属于斯其居处笑语之所在皆可)
(想也事死如事生故有焚其室则哭之礼神主未迁而哭于人情何居)乙亥塟宋文公(按左)
(氏文公卒始厚塟塟益车马重器备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攷于经未有以验其厚也数其塟之月则)
(信然矣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以降杀迟速为礼之节不可乱也文公之卒国家安靖外无危)
(难曷为越礼逾时建乎七月而后克襄事哉故知华元乐举之弃君于恶而益其侈无疑矣夫礼之厚薄称人)
(情而为之者也宋公在殡而离次出境从金革之事哀戚之情忘矣顾欲厚𦵏其君亲此非有所不忍于死者)
(特欲夸耀淫侈无知之人耳世衰道㣲礼法既壊无以制其侈心至于秦汉之间穷竭民力以事丘陇其祸有)
(不可胜言者春秋据事直书而失自见此类是也岂不为永戒哉)夏公如晋郑公子去
疾帅师伐许公至自晋(宣公薨至是三年之丧毕矣宜入朝京师见天子受王命然后)
(归而即政可也嗣守社稷之重而不朝于周以拜汶阳田之故而徃朝于晋其行事亦悖矣此春秋所为作也)
(公行多不致其书公至自晋何其至也必有以也)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按左氏取)
(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复故地而民不听至于命上将用大师环其邑而攻之何也鲁于是时初税亩作丘)
(甲税役日益重矣棘虽复归故国所以不愿为之民也欤成公不知薄税敛轻力役修徳政以来之而肆其兵)
(力虽得之必亦失之矣)大雩晋郤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冬十有
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
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刘敞曰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庚与良夫不务引其)
(君当道而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辱非人臣之操此说然也其言)
(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抗也盟者春秋所恶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矣)郑伐许
(称国以伐狄之也晋楚争郑郑两事焉及邲之败于是乎专意事楚不通中华晋虽加兵终莫之听也至此一)
(歳而再伐许甚矣夫利在中国则从中国利在夷狄则从夷狄而不择于义之可否以为去就其所以异于夷)
(者㡬希况又冯弱犯寡一歳之中而再动干戈于邻国不既甚乎春秋之法中国而夷狄行者则狄之所以惩)
(恶也以为告词畧而从告乃实录耳一字为褒贬义安在也)
二十年甲戌冬宋华元聘于鲁通嗣君也春正月壬申
郑伯薨谥曰襄公子费嗣把朝于鲁将归叔姬焉二月
鲁臧孙许卒鲁侯如晋晋侯不敬季孙行父曰晋侯必
不免鲁侯归欲求成于楚行父曰晋虽无道国大臣睦
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有言曰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公乃止郑𦵏其君鲁城郓
郑公孙申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
敦之田晋栾书救许伐郑取泛祭楚公子侧救郑郑伯
与许男讼焉皇戌摄郑伯之辞侧不能决经曰四年春
宋公使华元来聘三月壬申郑伯坚卒把伯来朝夏四
月甲寅臧孙许卒公如晋𦵏郑襄公秋公至自晋冬城
郓郑伯伐许(前此郑襄公伐许既狄之矣今悼公又伐许乃复称爵何也丧未逾年以吉礼从金)
(革之事则忘亲矣称爵非美词所以着其恶也)
二十一年冬十一月把夫人归于鲁鲁仲孙蔑如宋报
华元也晋荀首如齐逆女鲁叔孙侨如会诸榖晋梁山
崩绛人曰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乗
缦出次策于上帝国三日哭以礼焉鲁大水九月己酉
王崩谥曰定王子夷立许男愬郑伯于楚郑伯如楚讼
不胜楚人执皇戌及公子发郑伯归请成于晋及赵同
盟于垂棘十月己丑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
伯邾子把伯同盟于虫牢郑服也诸侯谋复㑹宋公辞
经曰五年春王正月把叔姬来归(前书杞伯来朝左氏以为归叔姬也此书)
(杞叔姬来归则出也春秋于内女其归其出录之详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
(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为之择家与室则夫妇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王法所重人伦之)
(本录之详矣为世戒也)仲孙蔑如宋夏叔孙侨如会晋荀首于榖
梁山崩(梁山韩国也诗曰奕奕梁山韩侯受命而谓之韩奕者言奕然髙大为韩国之镇也后为晋所)
(灭而大夫韩氏以为邑焉书而不系国者为天下记异是以不言晋也左氏载绛人之语于礼文备矣而未记)
(其实也夫降服乗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词六者礼之文也古之遭变异而外为此文者必有恐惧修省之心主)
(于内若成汤以六事检身髙宗克正厥事宣王侧身修行欲销去之是也徒举其文而无实以先之何足以弭)
(灾变乎夫国主山川至于崩竭当时诸侯未闻有戒心而修徳也故自是而后六十年间弑君十有四亡国三)
(十二其应亦僣矣春秋不明着其事应而事应具存其可忽诸)秋大水冬十有一月己
酉天王崩十有二月己丑公㑹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
伯曹伯邾子把伯同盟于虫牢(按左氏许灵公愬郑伯于楚郑伯如楚讼不胜)
(归而请成于晋盟于虫牢郑服也郑服则何以书同盟天王崩赴告已及在诸侯之策矣以所闻先后而犇丧)
(礼也而九国诸侯㑹盟不废故特书同盟以见其皆不臣春秋恶盟誓于恶之中又有恶者此类是也)
皇王大纪卷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