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05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五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五十五
宇文融 韦坚 杨慎矜 王𫟹
宇文融京兆万年人隋礼部尚书平昌公㢸之玄孙也
祖节贞观中为尚书右丞眀习法令以干局见称时江
夏王道宗尝以私事托于节节遂奏之太宗太悦赐绢
二百匹仍劳之曰朕所以不置左右仆射者正以卿在
省耳永徽初累迁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代于志
宁为侍中坐房遗爱事配流桂州而卒父峤莱州长史
融开元初累转富平主簿眀辩有吏干源乾曜孟温相
次为京兆尹皆厚礼之俄拜监察御史时天下户口逃
亡免役多伪滥朝廷深以为患融乃陈便宜奏请捡察
伪滥搜括逃户玄宗纳其言因令融充使推勾无几获
伪滥及诸免役甚众特加朝散大夫再迁兵部员外郎
兼侍御史融于是奏置劝农判官十人并摄御史分往
天下所在检括田畴招擕户口其新附客户则免其六
年赋调但轻税入官议者颇以为扰人不便阳翟尉皇
甫憬上疏曰臣闻智者千虑或有一失愚夫千计亦有
一得且无益之事繁则不急之务众不急之务众则数
役数役则人疲人疲则无聊生矣是以太上务徳以静
为本其次化之以安为上但责其疆界严之隄防山水
之余即为见地何必聚人阡陌亲遣括量故夺农时遂
令受弊又应出使之辈未识大体所由殊不知陛下爱
人至深务以句剥为计州县惧罪据牒即征逃亡之家
隣保代出隣保不济又便更输急之则都不谋生缓之
则虑法交及臣恐逃逸徔此更深至如澄流在源止沸
由火不可不慎今之具寮向逾万数蚕食府库侵害黎
人国绝数载之储家无经月之畜虽其厚税亦不可供
户口逃亡莫不由此縦使伊臯申术管晏陈谋岂息兹
弊若以此给将何以堪虽东海南山尽为粟帛亦恐不
足岂括田税客能周给也左拾遗杨相如上书咸陈括
客为不便上方委任融侍中源乾曜及中书舍人陆坚
皆賛成其事乃贬璟为盈川尉于是诸道括得客户凡
八十余万田亦称是州县希融㫖意务于获多皆虚张
其数亦有以实户为客者岁终徴得客户钱数百万融
由是擢拜御史中丞言事者犹称括客损居人上令集
百寮于尚书省议公卿已下惧融恩势皆雷同不敢有
异词唯户部侍郎杨玚独建议以括客不利居人徴籍
外田税使百姓困弊所得不补所失无㡬玚出为外职
融乃驰传廵歴天下事无大小先牒上劝农使而后申
中书省司亦待融指㧑而后决断融之所至必招集老
幼宣上恩命百姓感其心至有流泪称父母者融使还
具奏乃下制曰人惟邦本本固邦宁必在安人方能固
本永言理道实获朕心思所以康济黎庶宠绥华夏上
副宗庙乾坤之寄下答㝢县贡献之勤何尝不夜分辍
寝日旰忘食然后以眇眇之身当四海之贵虽则长想
遐迩不可家至日见至于宣布政教安辑逋亡言念再
三其勤至矣莫副朕命实用恧焉当扆永懐静言厥绪
岂人流自久招谕不还上情靡通于下众心㒺逹于上
求之眀发想见其人当属括地使宇文融谒见于延英
殿朕以人必土着因议逃亡嘉其忠谠堪任以事乃授
其田户纪纲兼委之州县厘革便令充使奉以安人遂
能恤我黎元克将朕命发自夏首及于岁终廵按所及
归首百万仍闻宣制之日老㓜欣跃惟令是徔多流泪
以感朕心咸吐诚以荷王命犹恐朕之薄徳未孚于人
抚字安存更冀良筭遂命百司长吏方州岳牧佥议庙
堂广徴异见群词盈于札翰环省弥于旬日庶广朕意
岂以为劳稽众考言谓斯折衷欲人必信期于令行凡
尔司存勉以遵守夫食为人天富而后教经教彛体前
哲至言故平籴行于昔王义仓加于近代所以存九年
之蓄収上中之敛穰贱则农不伤财灾馑则时无菜色
救人活国其利博㢤今流户大来玉田载理敖庾之务
寤寐所懐其客户所税钱宜均充所在常平仓用仍许
预付价直任粟麦兼贮并旧常平钱粟并委本道判官
句当处置使敛散及时务以矜恤且分灾恤患州党之
常情损余济阙亲隣之善贷故木铎云徇里胥均功夜
绩相从齐俗以赡今阳和布泽丁壮就田言念鳏惸事
资拯助宜委使司与州县商量观作农社贫富相恤耕
耘以时仍每至雨泽之后种获忙月州县常务一切停
减使趋时急于备宼尺璧贱于寸隂是则天无虚施人
无遗力又政在经逺功惟久着今逃亡初复居业未康
循逃户及籍外剩田犹宜劳徕理资存抚其十道分判
官三五年内使就厥功令有终始当道覆屯及湏推劾
并以委之不湏广差余使示専其事不扰于人政术有
能必行赏罚其已奏复业归首句当州县每季一申不
湏挟名致有劳扰其归首户各令新首处与本贯计㑹
年户色役勿欺隠及其两处征科宣布天下使眀知朕
意中书令张说素恶融之为人又患其权重融之所奏
多建议争之融揣其意先事图之中书舍人张九龄言
于说曰宇文融承恩用事辩给多词不可不备也说曰
此狗鼠辈焉能为事融寻兼户部侍郎徔东封还又宻
陈意见分吏部为十铨典选事所奏又为说所抑融乃
与御史大夫崔隠甫连名劾说廷奏其状说由是罢知
政事融恐说复用为己患数譛毁之上恶其朋党寻岀
融为魏州刺史俄转汴州刺史又上表请用禹贡九河
旧道开稻田以利人并廻易陆运本钱官収其利虽兴
役不息而事多不就十六年复入为鸿胪卿兼户部侍
郎眀年拜黄门侍郎与裴光庭并兼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融既居相位欲以天下为己任谓人曰使吾居此数
月庶令海内无事矣于是荐宋璟为右丞相裴耀卿为
户部侍郎许景先为工部侍郎甚允朝廷之望然性躁
急多言又引賔客故人晨夕饮谑由是为时论所讥时
礼部尚书信安王袆为朔方节度使殿中侍御史李宙
驿召将下狱袆既申诉得理融坐阿党李宙出为汝州
刺史在相凡百日而罢裴光庭时兼御史大夫又弹融
交游朋党及男受赃等事贬昭州平乐尉在岭外岁余
司农少卿蒋岑举奏融在汴州廻造舩脚隠没钜万给
事中冯绍烈又深文案其事实融于是配流岩州地既
瘴毒忧恚发疾遂诣广府将停留未还都督耿仁忠谓
融曰眀公负朝廷深谴以至于此更欲故犯严命淹留
他境仁忠见累诚所甘心亦恐朝廷知眀公在此必不
相容也融遽还卒于路上闻之思其旧恩赠台州刺史
韦坚京兆万年人父元珪先天中银青光禄大夫开元
初兖州刺史坚姊为赠恵宣太子妃坚妻又楚国公姜
皎女坚姊又为皇太子妃中外荣盛故早从官叙二十
五年为长安令以干济闻与中贵人善探候主意见宇
文融杨慎矜父子以句剥财物争行进奉而致恩顾坚
乃以转运江淮租赋所在置吏督察以裨国之仓廪岁
益钜万玄宗以为能天寳元年三月擢为陜郡太守水
陆转运使自西汉及隋有运渠自闗门西抵长安以通
山东租赋奏请于咸阳拥渭水作兴成堰截灞浐水傍
渭东注至闗西永丰仓下与渭合于长安城东九里长
乐坡下浐水之上架苑墙东面有望春楼楼下穿广运
潭以通舟楫二年而成坚预于东京汴宋取小斛底舩
三二百只置于潭侧其舩皆署牌表之若广陵郡舩即
于栿背上堆积广陵所出锦镜铜器海味丹阳郡舩即
京口绫衫叚晋陵郡舩即折造官端绫绣㑹稽郡船即
铜器罗吴绫綘纱南海郡舩即瑇瑁真珠象牙沉香豫
章郡舩即名瓷酒器茶釜茶铛茶椀宣城郡舩即空青
石绿笔黄连始安郡舩即蕉葛蚺虵胆翡翠舩中皆有
米吴郡即三破糯米方文绫凡数十郡驾舩人皆大笠
子寛袖衫芒屦如吴楚之制先是人间戯唱歌词云得
(丁纥反)体(都董反)纥那也纥囊得体耶潭里舩车閙扬州铜
器多三郎当殿坐看唱得体歌至开元二十九年田同
秀上言见玄元皇帝云有宝符在陜州桃林县古闗令
尹喜宅发中使求而得之以为殊祥改桃林为灵寳县
及此潭成陜县尉崔成甫以坚为陜郡太守凿成新潭
又致扬州铜器翻出此词广集两县官使妇人唱之言
得宝弘农野弘农得宝那潭里舩车閙杨州铜器多三
郎当殿坐看唱得宝歌成甫又作歌词十首白衣缺胯
绿衫锦半臂偏袒膊红罗抹额于第一舩作号头唱之
和者妇人一百人皆鲜服靓糚齐声接影鼓笛胡部以
应之余舩洽进至楼下连樯弥亘数里观者山积京城
百姓多不识驿马舩樯竿人人骇视坚跪上诸郡轻货
又上百牙盘食府县进奏教坊出乐迭奏玄宗欢悦下
诏敕曰古之善政者贵于足食欲求富国者必先利人
朕闗辅之间尤资殷赡比来转输未免艰辛故置此潭
以通漕运万代之利一朝而成将允叶于永图岂茍求
于縦观其陜郡太守韦坚始终检校夙夜勤劳赏以懋
功则惟常典宜特与三品仍改授一子三品京官兼太
守判官等并即量与改转其専知检校始末不(阙)潭所
者并孔目官及至典选日优与处分仍委韦坚具名录
奏应役人夫等虽各酬佣直终使役日多并放今年地
税且唘凿功毕舟檝已通既涉逺途又能先至永言观
励稍宜甄奨其押运纲各赐一中上考准前录奏舩夫
等宜共赐钱二千贯以充宴乐外郡进上物赐贵戚朝
官赐名广运潭时坚姊故恵宣太子妃亦出寳物供楼
上铺设进食竟日而罢李林甫以坚姜氏壻甚狎之至
是惧其诡计求进承恩日深坚又与李适之善益怒之
恐入为相乃与腹心构成其罪四月进银青光禄大夫
左散骑常侍陜郡太守水陆转运使句当縁河及江淮
南租庸转运处置使并如故又以判官元㧑豆卢友除
监察御史三年正月坚又加兼御史中丞封韦城男九
月拜守刑部尚书夺诸使以杨慎矜代之五载正月望
夜坚与河西节度鸿胪卿皇甫惟眀夜游同过景龙观
道士房为林甫所发以坚戚里不合与节将狎暱是构
谋规立太子玄宗惑其言遽贬坚为晋云太守惟眀为
播川大守寻发使杀惟明于黔中籍其资财六月又贬
坚为江夏员外别驾又构坚与李适之善贬适之为宜
春太守七月坚又长流岭南临封郡坚弟将作少匠兰
鄠县令冰兵部员外郎芝坚男河南府户曹谅并逺贬
至十月使监察御史罗希奭逐而杀之诸弟及男谅并
死坚妻姜氏林甫以其久遭轻贱特放还本宗仓部员
外郎郑章贬南丰丞殿中侍御史郑钦说贬夜郎尉监
察御史豆卢友贬富水尉监察御史杨恵贬巴东尉连
累者数十人又敕嗣薛王琄夷陵郡员外别驾长任其
母随男任女壻新贬巴陵太守卢㓜林长流合浦郡肃
宗时为皇太子恐惧上表称与新妇离绝七载嗣薛王
琄停仍于夜郎郡安置其母亦勒随男坚贬黜后林甫
讽所司发使于江淮东京縁河转运使恣求坚之罪以
闻因之纲典舩夫溢于牢狱郡县徴剥不止隣伍尽成
裸形死于公府林甫死乃停
杨慎矜隋炀帝玄孙也曾祖隋齐王暕祖正道大业末
随宇文化及至河北为窦建徳所破因与其祖母萧皇
后入于建徳军建徳送于突厥处罗可汗牙贞观初李
靖击破颉利可汗胡酋康苏宻以萧后及正道归授尚
衣奉御父隆礼长安中天官郎中神龙后歴洛梁&KR0632;汾
懐五州刺史皆以清严能检察人吏绝于欺隠闻景云
中以名犯玄宗上字改为崇礼开元初擢为太府少卿
虽钱帛充物丈尺间皆躬自省阅时议以为前后为太
府者无与为比擢拜太府卿加银青光禄大夫进封弘
农郡公在职二十年公清如一年九十余授户部尚书
致仕时太平且久御府财物山积以为经杨卿者无不
精好每岁句剥省便出钱数百万贯慎矜沉毅有材干
任气尚朋执初为汝阳令有能名崇礼罢太府玄宗访
其子堪委其父任者宰臣以慎余慎矜慎名三人皆勤
恪清白有父风而慎矜为其最因拜监察御史知太府
出纳慎余先为司农丞除太子舍人监京仓寻丁父忧
二十六年服阕累迁侍御史仍知太府出纳慎名授大
理评事摄监察御史充都含嘉仓出纳使甚承恩顾慎
矜于诸州纳物者有水渍伤破及色下者皆令本州徴
折估钱转市轻货州县徴调不绝于岁月矣在台数年
又専知杂事风格甚髙天宝二年迁权判御史中丞充
京畿采访使知太府出纳使并如故时右相李林甫握
权慎矜以迁拜不由其门惧不敢居其任固让之因除
谏议大夫兼侍御史仍依旧知太府出纳以鸿胪少卿
萧谅为御史中丞谅至台无所㧑让颇不相能竟出为
陜郡太守林甫以慎矜屈于己复擢为御史中丞仍充
诸道铸钱使余如故时散骑常侍陜郡太守韦坚兼御
史中丞为水陆漕运使权倾宰相侍御史王𫟹推坚狱
慎矜引身中立以候望𫟹恨之林甫亦憾焉慎矜与𫟹
父瑨中外兄弟𫟹即表姪少相狎𫟹入台慎矜为台端
亦有推引及𫟹迁中丞虽与𫟹同列每呼为王𫟹𫟹恃
与林甫善渐不平之五载慎矜迁户部侍郎中丞使如
故林甫见慎矜受主恩心嫉之又知王𫟹于慎矜有间
又诱而㗖之𫟹乃伺其隙以䧟之慎矜夺𫟹职田背詈
𫟹诋其母氏𫟹不堪其辱慎矜性疎快素昵于𫟹尝话
谶书于𫟹又与还俗僧史敬忠游处敬忠有学业𫟹与
林甫构成其罪云慎矜是隋家子孙心规克复隋室故
蓄异书与凶人来往而说国家休咎时天宝六载十一
月玄宗在华清宫林甫令人发之玄宗震怒系之于尚
书省诏刑部尚书萧隠之大理卿李道邃少卿杨璹侍
御史杨钊殿中侍御史卢铉同鞫之又使京兆士曹吉
温往东京収慎矜兄少府少监慎余弟洛阳令慎名等
杂讯之又令温于汝州捕史敬忠获之便赴行在所先
令卢铉収太府少卿张瑄于㑹昌驿系而推之瑄不肯
荅辩铉百端拷讯不得乃令不良枷瑄以手力绊其足
以木按其足间其枷柄向前挽其身长校数尺腰细
欲绝眼鼻皆血出谓之驴驹㧞撅瑄竟不肯荅又使铉
与御史崔器入城搜慎矜宅无所得拷其小妻韩珠团
乃在竖柜上作一暗凾盛谶书等铉于袖中出而纳之
诟以示慎矜慎矜曰他日不见今乃来是命也吾死矣
及温以敬忠至戏水驿东十余里使证说之若至温汤
即求首陈不可得矣去温汤十余里敬忠乞纸笔于桑
树下具吐之比见慎矜敬忠证之慎矜皆引实二十五
日诏杨慎矜慎余慎名并赐自尽史敬忠决重杖一百
鲜于贲范滔并决重杖配流逺郡慎矜外甥前通事舍
人辛景凑决杖配流义阳郡司马嗣虢王巨与敬忠相
识觧官于南宾郡安置太府少卿张瑄决六十长流岭
南临封郡亦死于流所慎矜兄弟并史敬忠荘宅官収
以男女配流岭南诸郡其张瑄万俟承晖鲜于贲等凖
此配流乃使监察御史颜真卿送敕至东京殿中侍御
史崔㝢引慎名令河南法曹张万顷宣敕示之慎名见
慎矜赐自尽初尚抚膺及闻慎余及身皆尔遂止及宣
敕了慎名曰今奉圣恩不敢稽留晷刻但以寡姊老年
请作数行书以别之㝢揖真卿真卿许之慎名神色不
变入房中作书曰拙于谋运不能静退兄弟并命唯姊
尚存老年孤茕何以堪此书后又数条事又宅中作一
板池池中鱼一皆放之遂缢而死监察御史平冽赍敕
至大理寺慎余闻死合掌指天而缢初慎矜至温汤正
食忽见一鬼物长丈余朱衣冠帻立于门扇后慎矜叱
之良久不灭以热羮投乃灭无何下狱死兄弟甚友爱
事寡姊如母皆伟仪形风韵髙朗爱客喜饮籍甚于时
慎名尝览镜见其须面神彩有过于人覆镜叹惋曰吾
兄弟三人尽长六尺余有如此貎如此材而见容当代
以期全难矣何不使我少体弱耶竟如其言
王𫟹太原祁人也祖方翼夏州都督为时名将生㺿瑨
珣㺿瑨开元初并歴中书舍人珣兵部侍郎秘书监𫟹
即瑨之孽子开元十年为鄠县尉京兆尹稻田判官二
十四年再迁监察御史二十九年累除户部员外郎常
兼御史天宝二年充京和市和籴使迁户部郎中三载
长安令栁升以贿败初韩朝宗为京兆尹引升为京令
朝宗又于终南山下为茍家觜买山居欲以避世乱玄
宗怒敕𫟹推之朝宗自髙平太守贬为吴兴别驾又加
𫟹长春宫使四载加句户口色役使又迁御史中丞兼
充京畿采访使五载又为京畿闗内道黜陟使又兼充
闗内采访使时右相李林甫怙权用事志谋不利于东
储以除不附己者而𫟹有吏干倚之转深以为己用既
为户口色役使时有敕给百姓一年复𫟹即奏徴其脚
钱广张其数又市轻货乃甚于不放输纳物者有浸渍
折估皆下本郡徴纳又敕本郡髙户为租庸脚士皆破
其家产弥年不了恣行割剥以媚于时人用嗟怨古制
天子六官皆有品秩髙下其俸物因有等差唐法㳂于
周隋妃嫔宫官位有尊卑亦随其品而给授以供衣服
鈆粉之费以奉于宸极玄宗在位多载妃御承恩多赏
赐不欲频于左右藏取之𫟹探㫖意岁进钱宝百亿万
便贮于内库以恣主恩锡赉𫟹云此是常年额外物非
征税物玄宗以为𫟹有富国之术利于王用益厚待之
丁嫡母忧起复旧职使如故七载又加检察内作事迁
户部侍郎仍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八载兼充闲厩
使及苑内营田五坊宫苑等使陇右群牧都支度营田
使余并如故太白山人李浑言于金星洞见老人云有
玉版石记符圣上长生久视玄宗令𫟹入山洞求而得
之因上尊号加𫟹银青光禄大夫都知总监及栽接等
使九载五月兼京兆尹使并如故𫟹威权转盛兼二十
余使近宅为使院文案堆积胥吏求押一字即累日不
遂中使赐遗不绝于门虽晋公林甫亦畏避之林甫子
岫为将作监供奉禁中𫟹子准卫尉少卿亦鬬鸡供奉
每谑岫岫常下之万年尉韦黄裳长安尉贾季隣常于
㕔事贮钱数百绳名倡珍馔常有备拟以候准所适又
于宅侧自有追欢之所𫟹与弟户部郎中銲召术士任
海川游其门问其相命言有王否海川震惧潜匿不出
𫟹惧泄其事令逐之至冯翊郡得诬以他事杖杀之定
安公主男韦㑹任王府司马闻之话于私庭乃被侍儿
说于佣保者或有憾于㑹告于𫟹𫟹遣贾季隣収于长
安狱入夜缢之眀辰载尸还其家㑹皇堂外甥同产兄
王繇尚永穆公主而惕息不敢言十载封太原县公又
兼殿中监十一载四月銲与故鸿胪少卿邢璹子縡情
宻累年縡潜构逆谋引右龙武军万骑刻取十一月杀
龙武将军因烧诸城门及市分数百人杀杨国忠及右
相李林甫左相陈希烈等先期二日事发玄宗临朝召
𫟹上于玉案前过状与𫟹𫟹好奕棋縡善棋𫟹因銲与
之交故至是意銲在縡处金城坊宻召之日晏始令捕
贼官捕之万年尉薛荣光长安尉贾季隣等捕之逢銲
于化度寺门季隣为𫟹所引用为赤尉銲谓之曰我与
邢縡故旧縡今反恐事急妄相引请足下勿受其言荣
先等至縡门縡等十余人持弓刃突出荣先等遂与格
战季隣以銲语白𫟹𫟹谓之曰我弟何得与之有谋乎
𫟹与国忠共讨逐縡縡下人曰勿损大夫人国忠为劒
南节度使有随身官以白国忠曰贼有号不可战湏臾
骠骑大将军内侍髙力士领飞龙小儿甲骑四百人讨
之縡为乱兵所斩擒其党善射人韦瑶等以献国忠以
白玄宗玄宗以𫟹委任深必不与之知情𫟹与銲别生
嫉其富贵故欲䧟𫟹耳遂特原銲不问然意欲𫟹请罪
之上宻令国忠讽之国忠不敢泄上意讽𫟹曰且主上
眷大夫深今日大夫湏割慈存门户但抗疏请罪郎中
郎中亦未必至极刑大夫必存何如并命𫟹俛首久曰
小弟先人余爱平昔频有处分义不欲舍之而谋存乃
进状十二日𫟹入朝左相陈希烈言语侵之𫟹恨之愤
诉言气颇髙𫟹朝廻于中书侍郎㕔修表令人进状门
司已不纳矣湏臾敕希烈推之𫟹以表示宰相林甫曰
大夫后之矣遂不许俄銲至国忠问大夫知否銲未及
应侍御史裴冕恐銲引之冕叱詈之曰足下为臣不忠
为弟不义圣上以大夫之故以足下为户部郎中又加
五品恩亦厚矣大夫岂知縡事乎国忠愕然谓銲曰实
知即不可隠不知亦不可妄引銲方曰七兄不知季隣
证其罪及日暮奏之銲决杖死于朝堂赐𫟹自尽于三
卫厨眀日移于资圣寺廊下裴冕言于国忠令归宅权
敛之又请令妻女送墓所国忠义而许之令𫟹判官齐
竒营䕶之男准除名长流岭南承化郡备长流珠崖郡
至故驿杀之妻薛氏及在室女并流初𫟹与御史中丞
户部侍郎杨慎矜亲且情厚颇为汲引及贵盛争权𫟹
附于李林甫为所诱䧟慎矜家经五年而𫟹至赤族岂
天道欤
史臣曰夫姧佞之辈惟事悦人聚敛之臣无非害物贾
祸招怨败国丧身罕不由斯道也君人者中智已降亦
心縁利动言为甘闻志虽慕于圣明情不胜于嗜欲徒
有贤佐无如之何所以礼经戒其勿蓄宇文融韦坚杨
慎矜王𫟹皆开元之幸人也或以括户取媚或以漕运
承恩或以聚货得权或以剥下获宠负势自用人莫敢
违张说李林甫手握大权承主恩顾尚遭凌摈以身下
之他人即可知也然天道恶盈器满则覆终虽不令其
弊已多良可痛也宋璟裴耀卿许景先获居重任因融
荐之此亦有鳯之一毛也玄宗以圣哲之姿处髙明之
位未免此累或承之羞后之帝王得不深鉴
賛曰财能域人聚则民㪚如何帝王志求余羡融坚矜
𫟹因利乘便以徼宠荣宜招后患
旧唐书卷一百五
旧唐书卷一百五考证
杨慎矜传太府少卿张瑄决六十长流岭南○新书瑄
与慎矜同赐死
王𫟹传祖方翼为时名将生㺿○沈炳震曰按王方翼
传作子珤新书作子玙
旧唐书卷一百五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