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71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一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一百二十一

李渤  张仲方  裴潾(张臯附)

李中敏 李甘   髙元裕(兄少逸)

李汉  李景俭

李渤字濬之后魏横野将军申国公发之后祖玄珪衞

尉寺主簿父钧殿中侍御史以母丧不时举流于施州

渤耻其家汚坚苦不仕励志于文学不从科举隐于嵩

山以读书业文为事元和初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李

巽諌议大夫韦况更荐之以山人征为左拾遗渤托疾

不赴遂家东都朝廷政有得失附章疏陈论又撰御戎

新录二十卷表献之九年以著作郎征之诏曰特降新

恩用清旧议渤于是赴官岁余迁右补阙连上章疏忤

㫖改丹王府咨议叅军分司东都十二年迁赞善大夫

依前分司十三年遣人上疏论时政凡五事一礼乐二

食货三刑政四议都五辩讐渤以散秩在东都以上章

疏为己任前后四十五封再迁为库部员外郎时皇甫

镈作相剥下希㫖㑹泽潞节度使郗士美卒渤充吊祭

使路次陕西渤上疏曰臣出使经行歴求利病窃知渭

南县长源乡本有四百戸今才一百余户閺乡县本有

三千戸今才有一千戸其他州县大约相似访寻积弊

始自均摊逃戸凡十家之内大半逃亡亦须五家摊税

似投石井中非到底不止摊逃之弊苛虐如斯此皆聚

敛之臣剥下媚上唯思竭泽不虑无鱼乞降诏书绝摊

逃之弊其逃亡戸以其家产钱数为定征有所欠乞降

特恩免之计不数年人必归于农矣夫农者国之本本

立然后可以议太平若不由兹而云太平者谬矣又言

道途不修驿马多死宪宗览疏惊异即以飞龙马数百

匹付畿内诸驿渤既以草疏切直大忤宰相乃谢病东

归穆宗即位召为考功员外郎十一月定京官考不避

权幸皆行升黜奏曰宰相萧俛叚文昌崔植是陛下君

临之初用为辅弼安危理乱决在此时况陛下思天下

和平敬大臣礼切固未有昵比左右侈满自贤之心而

宰相之权宰相之事陛下一以付之寔君义臣行千载

一遇之时也此时若失他更无时而俛等上不能推至

公申炯诫陈先王道徳以君心又不能正色匪躬振

举旧法复百司之本俾教化大立臣闻政之兴废在于

赏罚俛等作相已来未闻奨一人徳义举守官奉公者

使天下在官之徒有所激劝又不闻黜一人职事不理

持禄飬交者使尸禄之徒有所惧如此则刑法不立矣

邪正莫辨混然无章教化不行赏罚不设天下之事复

何望哉一昨陛下逰幸骊山宰相翰林学士是陛下股

肱心腹宜皆知之萧俛等不能先事未形忘躯恳諌而

使陛下有忽谏之名流于史册是䧟君于过也孔子曰

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若俛等言行计从不

当如是若言不行计不从须奉身速退不宜尸素于化

源进退戾也何所避辞其萧俛叚文昌崔植三人并翰

林学士杜元颕等并请考中下御史大夫李綘左散骑

常侍张惟素右散骑常侍李益等諌幸骊山郑覃等諌

畋游是皆恐陛下行幸不息恣情无度又恐马有衔蹶

不测之变风寒生疾之忧急奏无所诣国玺委于妇人

中幸之手綘等能率御史諌官论列于朝有恳激事君

之体其李綘张惟素李益三人伏请赐上下考外特与

迁官以彰陛下优忠赏諌之美其崔元畧冠供奉之首

合考上下縁与于翚上下考于翚以犯赃处死凖令须

降请赐考中中大理卿许季同任使于翚韦道冲韦正

牧皆以犯赃或左降或处死合考中下然顷者䧟刘辟

之乱弃家归朝忠节明着今冝以功补过请赐考中中

少府监裴通职事修举合考中上以其请追封所生母

而舍嫡母是君幽欺其先请考中下伏以昔在

宰夫入寝擅饮师旷李调今愚臣守官请书宰相学士

中下考上爱圣运下振頺纲故臣惧不言之为罪不惧

言之为罪也其三品官考伏縁限在今月内进辄先具

如前其四品以下官续具条疏闻奏状入留中不下议

者以宰辅旷官自冝上疏论列而渤越职钓名非尽事

君之道未几渤以坠马伤足请告㑹魏博节度使田弘

正表渤为副使杜元颕奏曰渤卖直沽名动多狂躁圣

恩矜贷且使居官而干进多端外交方镇逺求奏请不

能自安久留在朝转恐生事乃出为䖍州刺史渤至州

奏还邻境信州所移两税钱二百万免税米二万斛减

所由一千六百人观察使以其事上闻未满岁迁江州

刺史张平叔判度支奏征久逺逋悬渤在州上疏曰伏

奉诏勅云度支使所奏令臣设计徴填当州贞元二年

逃户所欠钱四千四百一十贯臣当州管田二千一百

九十七顷今已旱死一千九百顷有余若更勒徇度支

使所为必惧史官书陛下于大旱中徴三十六年前逋

悬臣任刺史罪无所逃臣既上不副圣情下不忍鞭笞

黎庶不敢轻持符印特乞放臣归田乃下诏曰江州所

奏实为恳诚若不蠲容必难存济所诉逋欠并放长庆

二年入为职方郎中三年迁諌议大夫敬宗冲年即位

坐朝常晚一日入合久不坐群臣候立紫宸门外有耆

年衰病者几将顿仆渤出次白宰相曰昨日拜疏陈论

今坐益晚是諌官不能廻人主之意渤之罪也请先出

合待罪于金吾仗语次唤仗乃止渤又以左右常侍职

叅规讽而循黙无言论之曰若设官不责其事不如罢

之以省经费茍未能罢则请责职业渤充理匦使奏曰

事之大者闻奏次申中书门下次移诸司诸司处理不

当再来投匦即具事奏闻如妄诉无理本罪外加一等

凖勅告宻人付金吾留身待进止今欲留身后牒䑓府

冀止绝凶人从之长庆寳歴中政出多门事归邪幸渤

不顾患难章疏论列曽无虚日帝虽昬纵亦为之感悟

转给事中面赐金紫寳歴元年改元大赦先是鄠县令

崔发闻门外喧鬪县吏言五坊使下殴击百姓发怒命

吏捕之曵抨既至时已曛黒不问色目良久与语乃知

是一内官天子闻之怒収发系御史䑓御楼之日放系

囚发亦在鸡竿下时有品官五十余人持杖殴发纵横

乱击发破面折齿䑓吏以席蔽之方免是日系囚皆释

发独不免渤疏论之曰县令不合曵中人中人不合殴

御囚其罪一也然县令所犯在恩前中人所犯在恩后

中人横暴一至于此是朝廷驯致使然若不早正刑书

臣恐四夷之人及藩镇奏事传道此语则慢易之心萌

矣渤又宣言于朝云郊礼前一日两神䇿军于青城内

夺京兆府进食牙盘不时处置致有殴击崔发之事上

闻之按问左右皆言无夺食事以渤党发出为桂州刺

史兼御史中丞充桂管都防御观察使渤虽被斥正论

不已而諌官继论其屈后宰相李逢吉窦易直李程因

延英上语及崔发逢吉等奏曰崔发凌轹中人诚大不

敬然发母是故相韦贯之姊年仅八十自发下狱积忧

成疾伏以陛下孝治天下稍垂恩宥帝愍然良久曰比

諌官论奏但言发屈未尝言不敬之罪亦不言有老母

如卿等言寜无愍恻即遣中使送发至其家兼抚问发

母夫人号哭对中使杖发四十拜章谢恩帝又遣中

使慰安之渤在桂管二年风恙求代罢归洛阳太和五

年以太子賔客徴至京师月余卒时年五十九赠礼部

尚书渤孤贞力行操尚不茍合而阘茸之流非其沽激

至于以言摈退终不息言以救时病服名节者重之子

祝㑹昌中登进士第辟诸侯府

张仲方韶州始兴人祖九臯广州刺史殿中监岭南节

度使父抗赠右仆射仲方伯祖始兴文献公九龄开元

朝名相仲方贞元中进士擢第宏辞登科释褐集贤校

理丁母忧免服阕补袐书省正字调授咸阳尉出为邠

州从事入朝歴侍御史仓部员外郎㑹吕温羊士谔诬

告宰相李吉甫隂事二人倶贬仲方坐吕温贡举门生

出为金州刺史吉甫卒入为度支郎中时太常定吉甫

谥为恭懿博士尉迟汾请为敬宪仲方驳议曰古者易

名请谥礼之典也处大位者取其巨节蔑诸细行垂范

当代昭示后人然后书之垂于不朽善善恶恶不可以

诬故称一字则至明矣定襃贬是非之宜冺同异纷纶

之论赠司徒吉甫禀气生材乘时佐治博涉多艺含章

炳文燮赞阴阳经纬邦国惜乎通敏资性便媚取容故

载践枢衡叠致台衮大权在已沈谋罕成好恶徇情轻

诺寡信謟泪在脸遇便则流巧言如簧应机必发夫人

臣之翼戴元后者端恪致治孜孜夙夜缉熈庶绩平章

百揆兵者凶器不可从我始及乎伐罪则料敌以成功

至使内有害辅臣之盗外有懐毒虿之㜸师徒暴野戎

马生郊皇上旰食宵衣公卿大夫且慙且耻农人不得

在畆缉妇不得在桑耗敛赋之常赀散帑廪之中积征

边徼之备竭运挽之劳僵尸血流胔骼成岳酷毒之痛

号诉无辜勦绝群生迨今四载祸胎之兆实始其谋遗

君父之忧而岂谓之先觉者乎夫论大功者不可以妄

取不可以枉致为资画者体理不显不竞而岂妨令美

当削平西蜀乃言语侍从之臣擒翦东吴则𬣙谟廊庙

之辅较其功则有异言其力则不伦何舍其所重而录

其所轻収其所小而略其所大且奢靡是嗜而曰爱人

以俭受授无守而曰愼才以补斥諌诤之士于外岂不

近之蔽聪乎举忠烈之庙于内岂不近之暱爱也焉有

蔽聪暱爱家范无制而能垂法作程宪章百度乎谨按

谥法敬以直内内而不肃何以刑于外宪者法也戴记

曰宪章文武又曰发虑宪义以为敬恪终始载考歴位

未尝効一法官议一小狱及居重位以安和平易寛柔

自处考其名与其行不类研其事与其道不侔一定之

辞惟精惟审异日详制贻诸史官请俟蔡寇将平天下

无事然后都堂聚议谥亦未迟宪宗方用兵恶仲方深

言其事怒甚贬为遂州司马量移复州司马迁河东少

尹未几拜郑州刺史荥阳大海佛寺有髙祖为隋郑州

刺史日为太宗疾祈福于此寺造石像一躯凡刋勒十

六字以志之岁久刓缺荥阳令李光庆重加修饰仲方

再刋石记之以闻及敬宗即位李程作相与仲方同年

登进士第召仲方为右谏议大夫敬宗童年戏慢诏淮

南王播造上已竞渡船三十只播将船材于京师造作

计用半年转运之费方得成仲方诣延英面论言甚恳

激帝只令造十只以进帝又欲幸华清宫仲方谏曰万

乗所幸出湏备仪无宜轻行以失威重帝虽不从慰劳

之太和初出为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福建观察使三

年入为太子賔客五年四月转右散骑常侍七年李德

裕辅政出为太子賔客分司八年德裕罢相李宗闵复

召仲方为常侍九年十一月李训之乱四宰相中丞京

兆尹皆死翌日两省官入朝宣政衙门未开百官错立

于朝堂无人吏引接逡巡合门使马元贽斜开宣政衙

门传宣曰有勅召左散骑常侍张仲方仲方出班元贽

宣曰仲方可京兆尹然后衙门大开唤仗月余郑覃作

相用薛元赏为京兆尹出仲方为华州刺史开成元年

五月入为秘书监外议以郑覃党李德裕排摈仲方覃

恐涉朋党因紫宸奏事覃启曰丞郎阙人臣欲用张仲

方文宗曰中台侍郎朝廷华选仲方作牧守无政安可

以丞郎处之累加银青光禄大夫上柱国曲江县开国

伯食邑七百户二年四月卒仲方贞确自立绰有祖风

自駮谥之后为德裕之党摈斥坎坷而殁人士悲之有

文集三十卷兄仲端位终都昌令弟仲孚登进士第为

监察御史

裴潾河东人也少笃学善隷书以门荫入仕元和初累

迁右拾遗转左补阙元和中两河用兵初宪宗宠任内

官有至专兵柄者又以内官充馆驿使有曹进玉者恃

恩暴戾遇四方使多倨有至捽辱者宰相李吉甫奏罢

之十二年淮西用兵复以内官为使潾上疏曰馆驿之

务每驿皆有专知官畿内有京兆尹外道有观察使刺

史迭相监临台中又有御史充馆驿使专察过阙伏知

近有败事上闻圣聪但明示科条督责官吏据其所犯

重加贬黜敢不惕惧日夜厉精若令宫闱之臣出参馆

驿之务则内臣外事职分各殊切在塞侵官之源绝出

位之渐事有不便必诫以初令或有妨不必在大当扫

静妖氛之日开太平至理之风澄本正名实在今日言

虽不用帝意嘉之迁起居舍人宪宗季年锐于服饵诏

天下搜访奇士宰相皇甫镈与金吾将军李道古挟邪

固宠荐山人栁泌及僧大通凤翔人田佐元皆待诏翰

林宪宗服泌药日増躁渴流闻于外潾上疏谏曰臣闻

除天下之害者受天下之利共天下之乐者飨天下之

福故上自黄帝颛顼尧舜禹汤下及周文王武王咸以

功济生灵德配天地故天皆报之以上夀垂祚于无疆

伏见陛下以大孝安宗庙以至仁牧黎元自践祚已来

刬积代之妖凶开削平之洪业而礼敬宰辅待以终始

内能大断外寛小故夫此神功圣化皆自古圣主君

所不及陛下躬亲行之实光映千古矣是则天地神祗

必报陛下以山岳之夀宗庙圣灵必福陛下以亿万之

龄四海苍生咸祈陛下以覆载之永自然万灵保祐圣

夀无疆伏见自去年已来诸处频荐药术之士有韦山

甫栁泌等或更相称引迄今狂谬荐送渐多臣伏以真

仙有道之士皆匿其名姓无求于代潜遁山林灭影云

壑唯恐人见唯惧人闻岂肯干谒公卿自鬻其术今者

所有夸衒药术者必非知道之士咸为求利而来自言

飞炼为神以诱权贵贿赂大言恠论惊听惑时及其假

伪败露曽不耻于逃遁如此情状岂可保信其术亲饵

其药哉礼曰夫人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春秋左氏

传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又曰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

肉宰夫和之齐之以味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夫三牲五

谷禀自五行发为五味盖天地生之所以奉人也是以

圣人节而食之以致康强逢吉之福若夫药石者前圣

以之疗疾葢非常食之物况金石皆含酷烈热毒之性

加以烧治动经岁月既兼烈火之气必恐难为防制若

乃逺征前史则君皆信方士如卢生徐福栾大

君其后皆奸伪事发其药竟无所成事着史记汉

书皆可验视礼曰君之药臣先尝之亲之药子先尝之

臣子一也臣愿所有金石炼药人及所荐之人皆先服

一年以考其真伪则自然明騐矣伏惟元和圣文神武

法天应道皇帝陛下合日月照临之明禀乾元利贞之

德崇正若指南受谏如转规是必发精金之刃断可疑

之网所有药术虚诞之徒伏乞特赐罢遣禁其幻惑使

浮云尽彻朗日増辉道化侔羲农悠久配天地实在此

矣伏以贞观已来左右起居有褚遂良杜正伦吕向韦

述等咸能竭其忠诚悉心规谏小臣谬参侍从职奉起

居侍从之中最近左右传曰近臣尽规则近侍之臣上

达忠欵实其本职也疏奏忤㫖贬为江陵令穆宗即位

栁泌等诛征潾为兵部员外郎迁刑部郎中有前率府

仓曹曲元衡者杖杀百姓柏公成母法官以公成母死

在辜外元衡父任军使使以父荫征铜栢公成私受元

衡资货母死不闻公府法寺以经恩免罪潾议曰典刑

者公柄也在官者得施于部属之内若非在官又非部

属虽有私罪必告于官官为之理以明不得擅行鞭捶

于齐人也且元衡身非在官公成母非部属而擅凭威

力横此残虐岂合拘于常典柏公成取货于讐利母之

死悖逆天性犯则必诛奏下元衡杖六十配流公成以

法论至死公议称之转考功吏部二郎中寳歴初拜给

事中太和四年出为汝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赐紫坐违

法杖杀人贬左庶子分司东都七年迁左散骑常侍充

集贤殿学士集歴代文章续梁昭明太子文选成三十

卷目曰太和通选并音义目录一卷上之当时文士非

素与潾游者其文章少在其选时论咸薄之八年转刑

部侍郎寻改华州刺史九年复拜刑部侍郎开成元年

转兵部侍郎二年加集贤院学士判院事寻出为河南

尹入为兵部侍郎三年四月卒赠户部尚书谥曰敬潾

以道义自处事上尽心尤嫉朋党故不为权幸所知宪

宗竟以药悮不夀君子以潾为知言穆宗虽诛栁泌既

而自惑左右近习稍稍复进方士时有处士张臯上疏

曰神虑澹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疹作和则必臻于夀

考作则必致于伤残是以古之圣贤务自颐飬不以外

物挠耳目不徇声色败性情由是和平自臻福庆斯集

故易曰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诗曰自天降康降福穰穰

此皆理合天人着在经训然则药以攻疾无疾固不可

饵之也髙宗朝处士孙思邈者精识髙道深达摄生所

着千金方三十卷行之于代其序论云凡人无故不宜

服药药气偏有所助令人脏气不平思邈此言可谓洞

于事理也或寒暑为寇节宣有乖事资医方尚湏重慎

故礼云医不三世不服其药施于凡庶犹且如此况在

天子岂得自轻先朝暮年颇好方士征集非一尝试亦

多果致危疾闻于中外足为殷鉴皆陛下素所详知必

不可更踵前车自贻后悔今朝野之人纷纭窃议直畏

忤㫖莫敢献言臣蓬艾微生麋鹿同处既非邀宠亦又

何求但泛览古今粗知忠义有闻而黙于理不安愿陛

下无怒刍荛庶裨万一穆宗叹奖其言寻令访臯不获

李中敏陇西人父婴中敏元和末登进士第性刚褊敢

言与进士杜牧李甘相善文章趣向大率相类中敏累

从府辟入为监察歴侍御史太和中为司门员外郎六

年夏旱时王守澄方宠郑注及诬构宋申锡后人侧目

畏之上以久旱诏求致雨之方中敏上言曰仍岁大旱

非圣德不至直以宋申锡之寃滥郑注之奸弊今致雨

之方莫若斩郑注而雪申锡士大夫皆危之疏留中不

下明年中敏谢病归洛阳及训注诛竟雪申锡召中敏

为司勲员外郎寻迁刑部郎中知台杂其年拜谏议大

夫充理匦使上言曰据旧例投匦进状人先以副本呈

匦使或诡异难行者不令进入臣检寻文按不见本勅

所由但云贞元奉宣恐是一时之事臣以为本置匦函

每日从内将出日暮进入意在使寃滥无告有司不为

申理者或论时政或陈利害宜开其必达之路所以广

聪明而虑幽枉也若令有司先见裁其可否即非重宻

其事俾壅塞自伸于九重之意臣伏请今后所有进状

及封事臣但为引进取舍可否断自中㫖庶使名实在

兹以明置匦之本从之寻拜给事中

李甘字和鼎长庆末进士擢第又制策登科太和中累

官至侍御史郑注入翰林侍讲舒元舆既作相注亦求

入中书甘唱于朝曰宰相者代天理物先德望而后文

艺注乃何人敢兹叨窃白麻若出吾必坏之㑹李训亦

恶注之所求相注之事竟寝训不获已贬甘封州司马

又有李款者与中敏同时为侍御史郑注邠宁入朝款

伏合弹注云内通勅使外结朝官两地往来卜射财货

文宗不之省及注用事款亦被逐开成中累官至谏议

大夫出为蘓州刺史迁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杜牧自

有传

髙元裕字景圭渤海人祖甝父集官卑元裕登进士第

本名允中太和初为侍御史奏改元裕累迁左司郎中

李宗闵作相用为谏议大夫寻改中书舍人九年宗闵

得罪南迁元裕出城饯送为李训所怒出为阆州刺史

时郑注入翰林元裕草注制辞言注以毉药奉君亲注

怒㑹送宗闵乃贬之训注既诛复征为谏议大夫开成

三年充翰林侍讲学士文宗宠荘恪太子欲正人为师

友乃兼太子賔客四年改御史中丞风望峻整上言曰

御史府纪纲之地官属选用宜得实才其不称者臣请

出之监察御史杜宣猷栁瓌崔郢侍御史魏中庸髙弘

简并以不称出为府县之职寻而蓝田县人贺兰进与

里内五十余人相聚念佛神䇿镇将皆捕之以为谋逆

当大辟元裕疑其寃上疏请出贺兰进等付台覆问然

后行刑从之会昌中为京兆尹大中初为刑部尚书二

年检校吏部尚书襄州刺史加银青光禄大夫渤海郡

公山南东道节度使入为吏部尚书卒元裕兄少逸元

恭少逸长庆末为侍御史坐弟元裕贬官左授赞善大

夫累迁左司郎中元裕为中丞少逸迁谏议大夫代元

裕为侍讲学士兄弟迭处禁密时人荣之㑹昌中为给

事中多所封奏大中初检校礼部尚书华州刺史潼关

防御镇国军使入为左散骑常侍工部尚书卒元裕子

璩登进士第大中朝由外内制歴丞郎判度支咸通中

守中书侍郎平章事

李汉字南纪宗室淮阳王道明之后道明生景融景融

生务该务该生思思生岌岌已上无名位至岌为蜀州

晋原尉岌生荆荆为陜州司马荆生汉汉元和七年登

进士第累辟使府长庆末为左拾遗敬宗好治宫室波

斯贾人李苏沙献沉香亭子材汉上疏论之曰若以沈

香为亭子即与瑶台琼室事同寳歴中王政日僻汉与

同列薛延老因入合廷奏曰近日除授不由中书拟议

多是宣出施行臣恐自此纪纲大壊奸邪恣行愿陛下

各勅有司稍存典故坐言忤㫖出为兴元从事文宗即

位召为屯田员外郎史馆修撰汉韩愈子壻少师愈为

文长于古学刚讦亦类愈预修宪宗实录尤为李德裕

所憎太和四年转兵部员外郎李宗闵作相用为知制

诰寻迁驾部郎中八年代宇文鼎为御史中丞时李程

为左仆射以仪注不定奏请定制先是太和三年两省

官同定左右仆射仪注御史中丞已下与仆射相遇依

令致敬敛马侧立待仆射谢官日大夫中丞三院御史

就幕次参见其观象门外立班既以后至为重大夫中

丞到班后朝堂所由引仆射就位传呼赞导如大夫就

列之仪班退赞导亦如之御史大夫与仆射道途相遇

则分道而行旧事左右仆射初上御史中丞吏部侍郎

已下罗拜四年中书奏曰仆射受中丞侍郎拜则似太

重荅郎官已下拜则太轻起今后诸司四品已下官及

御史台六品已下并郎官并望凖故事余依元和七年

勅处分可之至是因李程奏汉议曰左右仆射初上受

左右丞诸曹侍郎诸司四品及御史中丞已下拜谨按

开元礼及六典并无此仪注不知所起之由或以为仆

射师长百寮此语亦无证据唯有曹魏时贾诩让官表

中一句语耳且尚书今是正长尚无受拜之文故事与

御史中丞司隷校尉号三独坐伏以朝廷比肩同事圣

主南面受拜臣下何安纵有明文尚湏厘革故礼记曰

君于士不荅拜非其臣则荅之况御史中丞殿中御史

是供奉官尤为不可仪制令虽有隔品之文不知便是

受拜否及御史大夫亦曽受御史已下拜今并不行盖

以礼数僭逼非人臣所安元和六年七月诏崔邠叚平

仲与当时礼官王泾韦公肃等同议其事理甚精详今

请举而行之庶为折衷时程入省竟依旧仪议者以汉

奏为是七年转礼部侍郎八年改户部侍郎九年四月

转吏部侍郎六月李宗闵得罪罢相汉坐其党出为邠

州刺史宗闵再贬汉亦改汾州司马仍三二十年不得

录用㑹昌中李德裕用事汉竟沦踬而卒汉弟浐洗潘

皆登进士第潘大中初为礼部侍郎汉子贶亦登进士

李景俭字寛中汉中王瑀之孙父褚太子中舍景俭贞

元十五年登进士第性俊朗博闻强记颇阅前史详其

成败自负王霸之畧于士大夫间无所屈降贞元末韦

执谊王叔文东宫用事尤重之待以管葛之才叔文窃

政属景俭居母丧故不及从坐韦夏卿留守东都辟为

从事窦群为御史中丞引为监察御史群以罪左迁景

俭坐贬江陵户曹累转忠州刺史元和末入朝执政恶

之出为澧州刺史与元稹李绅相善时绅稹在翰林屡

言于上前及延英辞日景俭自陈已屈穆宗怜之追诏

拜仓部员外郎月余骤迁谏议大夫性既矜诞宠擢之

后凌蔑公卿大臣使酒尤甚中丞萧俛学士叚文昌相

次辅政景俭轻之形于谈谑二人倶诉之穆宗不获已

贬之制曰谏议大夫李景俭擢自宗枝尝探儒术荐歴

台合亦分郡符动或违仁行不由义附权幸以亏节通

奸党之隂谋众情皆疑群议难息据因缘之状当寘严

科顺长飬之时特从寛典勉宜省过无或徇非可建州

刺史未几元稹用事自郡召还复为谏议大夫其年十

二月景俭朝退与兵部郎中知制诰冯宿库部郎中知

制诰杨嗣复起居舍人温造司勲员外郎李肇刑部员

外郎王镒等同谒史官独孤朗乃于史馆饮酒景俭乗

醉诣中书谒宰相呼王播崔植杜元颍名面疏其失辞

颇悖慢宰相逊言止之旋奏贬漳州刺史是日同饮于

史馆者皆贬逐景俭未至漳州而元稹作相改授楚州

刺史议者以景俭使酒凌忽宰臣诏令才行遽迁大郡

稹惧其物议追还授少府少监从坐者皆召还而景俭

竟以忤物不得志而卒景俭疏财尚义虽不厉名节死

之日知名之士咸惜之景俭弟景儒景信景仁皆有艺

学知名于时景信景仁皆登进士第

史臣曰仲尼有言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若渤

论考第仲方駮谥诚知后悔不能息言可谓狷欤当贼

注挟邪之辰群公结舌而寝黙而中敏李甘元裕或肆

其言或奋其笔暴扬丑迹不惮撩须谓之为狂即有遗

恨比夫请剑断侫亦可同年而语也南纪有良史才足

以自立而协比权幸颠沛君子慎独庸可忽诸景

俭自负太过荡而无检良骥跅㢮之患也

赞曰张李切言利刃决云裴諌方士深诚爱君言排贼

注髙李不群汉俭朋比夫何足云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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