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2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二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一百二十二
令狐楚(弟定子绪绹绹子滈) 牛僧孺(子蔚藂蔚子徽)
萧俛(弟杰俶从弟倣倣子廪) 李石(弟福)
令狐楚字壳士自言国初十八学士德棻之裔祖崇亮
绵州昌明县令父承简太原府功曹家世儒素楚儿童
时已学属文弱冠应进士贞元七年登第桂管观察使
王拱爱其才欲以礼辟召惧楚不从乃先闻奏而后致
聘楚以父掾太原有庭闱之恋又感拱厚意登第后径
往桂林谢拱不预宴游乞归奉飬即还太原人皆义之
李说严绶郑儋相继镇太原髙其行义皆辟为从事自
掌书记至节度判官㦄殿中侍御史楚才思俊丽德宗
好文每太原奏至能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在镇暴
卒不及处分后事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十数骑持
刃迫楚至军门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
管即成读示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
丁父忧以孝闻免丧征拜右拾遗改太博士礼部员
外郎母忧去官服阕以刑部员外郎征转职方员外郎
知制诰楚与皇甫镈萧俛同年登进士第元和九年镈
初以财赋得幸荐俛楚倶入翰林充学士迁职方郎中
中书舍人皆居内职时用兵淮西言事者以师久无功
宜宥贼罢兵唯裴度与宪宗志在殄寇十二年夏度自
宰相兼彰义军节度淮西招抚宣慰处置使宰相李逢
吉与度不协与楚相善楚草度淮西招抚使制不合度
㫖度请改制内三数句语宪宗方责度用兵乃罢逢吉
相任亦罢楚内职守中书舍人元和十三年四月出为
华州刺史其年十月皇甫镈作相其月以楚为河阳懐
节度使十四年四月裴度出镇太原七月皇甫镈荐楚
入朝自朝议郎授朝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与镈
同处台衡深承顾待十五年正月宪宗崩诏楚为山陵
使仍撰哀册文时天下怒皇甫镈之奸邪穆宗即位之
四日群臣素服班于月华门外宣诏贬镈将杀之会萧
俛作相托中官救觧方贬崖州物议以楚因镈作相而
逐裴度群情共怒以萧俛之故无敢措言其年六月山
陵毕会有告楚亲吏赃污事发出为宣歙观察使楚充
奉山陵时亲吏韦正牧奉天令于翚翰林阴阳官等同
隠官钱不给工徒价钱移为羡余十五万贯上献怨诉
盈路正牧等下狱伏罪皆诛楚再贬衡州刺史时元稹
初得幸为学士素恶楚与镈胶固希宠稹草楚衡州制
畧曰楚早以文艺得践班资宪宗念才擢居禁近异端
斯害独见不明宻隳讨伐之谋潜附奸邪之党因縁得
地进取多门遂忝台阶实妨贤路楚深恨稹长庆元年
四月量移郢州刺史迁太子賔客分司东都二年十一
月授陜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陜虢观察使制
下旬日谏官论奏言楚所犯非轻未合居廉察之任上
知之遽令追制时楚已至陕州视事一日矣复授賔客
归东都时李逢吉作相极力援楚以李绅在禁宻沮之
未能擅柄敬宗即位逢吉逐李绅寻用楚为河南尹兼
御史大夫其年九月检校礼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
节度汴宋亳观察等使汴军素骄累逐主帅前后韩弘
兄弟率以峻法绳之人皆偷生未能革志楚长于抚理
前镇河阳代乌重胤移镇沧州以河阳军三千人为牙
卒卒咸不愿从中路叛归又不敢归州聚于境上楚初
赴任闻之乃疾驱赴懐州溃卒亦至楚单骑喻之咸令
櫜弓觧甲用为前驱卒不敢乱及莅汴州觧其酷法以
仁惠为治去其太甚军民咸悦翕然从化后竟为善地
汴帅前例始至率以钱二百万实其私藏楚独不取以
其羡财治廨舍数百间太和二年九月征为户部尚书
三年三月检校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
其年十一月进位检校右仆射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
郓曹濮观察等使奏故东平县为天平县属岁旱俭人
至相食楚均富赡贫而无流亡者六年二月改太原尹
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等使楚久在并州练其风俗因人
所利而利之虽属岁旱人无转徙楚始自书生随计成
名皆在太原实如故里及是秉旄作镇邑老欢迎楚绥
抚有方军民胥恱七年六月入为吏部尚书仍检校右
仆射故事检校髙官者便从其班楚以正官三品不宜
从二品之列请从本班优诏嘉之九年六月转太常卿
十月守尚书左仆射进封彭阳郡开国公十一月李训
兆乱京师大扰训乱之夜文宗召左仆射郑覃与楚宿
于禁中商量制勅上皆欲用为宰相楚以王涯贾𫗧寃
死叙其罪状浮泛仇士良等不恱故辅弼之命移于李
石乃以本官领盐铁转运等使先是郑注上封置榷茶
使额盐铁使兼领之楚奏罢之曰伏以江淮数年已来
水旱疾疫凋伤颇甚愁叹未平今夏及秋稍校丰稔方
湏惠恤各使安存昨者忽奏榷茶实为蠧政盖是王涯
破灭将至怨怒合归岂有令百姓移茶树于官场中栽
植摘茶叶于官场中造作有同儿戏不近人情方在恩
权孰敢沮议朝班相顾而失色道路以目而吞声今宗
社降灵奸凶尽戮圣明垂祐黎庶合安微臣蒙恩兼领
使务官衔之内犹带此名俯仰若惊夙宵知惧伏乞特
回圣听下鉴愚诚速委宰臣除此使额缘军国之用或
阙山泽之利有遗许臣条疏续具闻奏采造将及妨废
为虞前月二十一日内殿奏对之次郑覃与同陈论讫
伏望圣慈早赐处分一依旧法不用新条唯纳榷之时
湏节级加价商人转卖必校稍贵即是钱出万国利归
有司既不害茶商又不扰茶户上以彰陛下爱人之德
下以竭微臣忧国之心逺近传闻必当感悦从之先是
元和十年出内库弓箭陌刀赐左右街使充宰相入朝
以为翼卫及建福门而止至是因训注之乱悉罢之楚
又奏诸道新授方镇节度使等具帑抹带器仗就尚书
省兵部参辞伏以军国异容古今定制若不由旧斯为
改常未闻省合之门忽内弓刀之器郑注外蒙恩宠内
蓄凶狂首创奸谋将兴乱兆致王璠郭行余之辈敢驱
将吏直诣阙庭震惊乗舆骚动京国血溅朝路尸僵禁
街史册所书人神共愤既往不咎其源尚开前件事宜
伏乞速令停罢如湏参谢即具公服从之又奏请罢修
曲江亭绢一万三千七百匹回修尚书省从之开成元
年上已赐百寮曲江亭宴楚以新诛大臣不宜赏宴独
称疾不赴论者美之以权在内官累上疏乞觧使务其
年四月检校左仆射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二年
十一月卒于镇年七十二册赠司空谥曰文楚风仪严
重若不可犯然寛厚有礼门无杂宾尝与从事晏语方
酣有非类偶至立命彻席毅然色变累居重任贞操如
初未终前三日犹吟咏自若疾甚诸子进药未尝入口
曰修短之期分以定矣何湏此物前一日召从事李商
隐曰吾气魄已殚情思倶尽然所懐未巳强欲自写闻
天恐辞语乖舛子当助我成之即秉笔自书曰臣永惟
际㑹受国深恩以祖以父皆蒙褒赠有弟有子并列班
行全腰领以从先人委体魄而事先帝此不自达诚为
甚愚但以永去泉扄长辞云陛更陈尸谏犹进瞽言虽
号呌而不能岂诚明之敢忘今陛下春秋鼎盛寰海镜
清是修教化之初当复理平之始然自前年夏秋已来
贬谴者至多诛戮者不少望普加鸿造稍霁皇威殁者
昭洗以云雷存者沾濡以雨露使五谷嘉熟兆人安康
纳臣将尽之苦言慰臣永蛰之幽魄书讫谓其子绪绹
曰吾生无益于人勿请谥号葬日勿请鼓吹惟以布车
一乘余勿加饰铭志但志宗门秉笔者无择髙位当殁
之夕有大星霣于寝室之上其光烛廷楚端坐与家人
告诀言已而终嗣子奉行遗㫖诏曰生为名臣殁有理
命终始之分可谓两全卤簿哀荣之末节难违往意诔
谥国家之大典湏守彝章卤簿宜停易名湏准旧例后
绹贵累赠至太尉有文集一百卷行于时所撰宪宗哀
册文辞情典郁为文士所重楚弟定字履常元和十一
年进士及第累辟使府太和九年累迁至职方员外郎
弘文馆直学士检校右散骑常侍桂州刺史桂管都防
御观察等使卒赠礼部尚书绪以荫授官歴随夀汝三
州刺史在汝州日有能政郡人请立碑颂徳绪以弟绹
在辅弼上言曰臣先父元和中特承恩顾弟绹官不因
人出自宸衷臣伏覩诏书以臣刺汝州日粗立政劳吏
民求立碑颂寻乞追罢臣任随州日郡人乞留得上下
考及转河南少尹加金紫此名已闻于日下不必更立
碑颂乞赐寝停宣宗嘉其意从之绹字子直太和四年
登进士第释褐弘文馆校书郎开成初为左拾遗二年
丁父丧服阕授本官寻改左补阙史馆修撰累迁库部
户部员外郎㑹昌五年出为湖州刺史大中二年召拜
考功郎中寻知制诰其年召入充翰林学士三年拜中
书舍人袭封彭阳男食邑三百戸寻拜御史中丞四年
转户部侍郎判本司事其年改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绹以旧事带尚书省官合先省上上日同列集
于少府监时白敏中崔龟从曾为太博士至相位欲
荣其旧署乃改集于太常礼院龟从手笔志其事于壁
绹辅政十年累官至吏部尚书右仆射凉国公食邑二
千户三十年罢相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中
尹河中晋绛等节度使咸通二年改汴州刺史宣武军
节度使三年冬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
使知节度事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进食邑至
三千户九年徐州戌兵庞勋自桂州擅还七月至浙西
沿江自白沙入浊河剽夺舟船而进绹闻勋至遣使慰
抚供给刍米都押衙李湘白绹曰徐兵擅还必无好意
虽无诏命除讨权变制在藩方昨其党来投言其数不
逾二千而虚张舟航旗帜恐人见其实涉境已来心颇
忧惴计其水路湏出髙邮县界河岸斗峻而水深狭若
出奇兵邀之俾荻船纵火于前劲兵奋击于后败走必
矣若不于此诛锄俟济淮泗合徐人负怨之徒不下十
万则祸乱非细也绹性懦缓又以不奉诏命谓湘曰长
淮已南他不为暴从他过去余非吾事也其年冬庞勋
杀崔彦曽据徐州聚众六七万徐无兵食乃分遣贼帅
攻剽淮南诸郡滁和楚夀继陷谷食既尽淮南之民多
为贼所噉时两淮郡县多陷惟杜慆守泗州贼攻之经
年不能下初诏绹为徐州南面招讨使贼攻泗州急绹
令李湘将兵五千人援之贼闻湘来援遣人致书于绹
辞情逊顺言朝廷累有诏赦宥但抗拒者人耳旦
夕图去之即束身请命愿相公保任之绹即奏闻请赐
勋节钺仍诫李湘但戍淮口贼已招降不得立异繇是
湘军觧甲安寝去警彻备日与贼军相对欢笑交言一
日贼军乗间歩骑径入湘垒淮卒五千人皆被生絷送
徐州为贼蒸而食之湘与监军郭厚本为庞勋断手足
以狥于康承训军时浙西杜审权发军千人与李湘约
会兵大将翟行约勇敢知名浙军未至而湘军败贼乃
分兵立淮南旗帜为交鬭之状行约军望见急趋之千
人并为贼所缚送徐州绹既䘮师朝廷以左卫大将军
徐州西南面招讨使马举代绹为淮南节度使十二年
八月授检校司徒太子太保分司东都十三年以本官
为凤翔尹凤翔陇节度使进封赵国公食邑三千户卒
子滈涣沨滈少举进士以父在内职而止及绹辅政十
年滈以郑颢之亲骄纵不法日事游宴货贿盈门中外
为之侧目以绹党援方盛无敢措言及懿宗即位讼者
不一故绹罢权轴既至河中上言曰臣男滈爰自孩提
便从师训至于词艺颇及辈流㑹昌二年臣任戸部员
外郎时已令应举至大中二年犹未成名臣自湖州刺
史蒙先帝擢授考功郎中知制诰寻充学士继叨渥泽
遂忝枢衡事体有妨因令罢举自当废绝一十九年每
遣退藏更令勤励臣以禄位逾分齿发已衰男滈年过
长成未沾一第犬马私爱实切悯伤臣二三年来频乞
罢免每年取得文觧意待才离中书便令赴举昨蒙恩
制宠以近藩伏缘已逼礼部试期便令就试至于与夺
出自主司臣固不敢挠其衡柄臣初离机务合具上闻
昨延英奉辞本拟面奏伏以恋恩方切陈诚至难伏冀
宸慈察臣丹恳诏令就试是岁中书舍人裴坦权知贡
举登第者三十人有郑羲者故户部尚书澣之孙裴弘
余故相休之子魏筜故相扶之子及滈皆名臣子弟言
无实才谏议大夫崔瑄上疏论之曰令狐滈昨以父居
相位权在一门求请者诡党风趋妄动者群邪云集每
岁贡闱登第在朝清列除官事望虽出于绹取舍全由
于滈喧然如市旁若无人权动寰中势倾天下及绹罢
相作镇之日便令滈纳卷贡闱岂可以父在枢衡独挠
文柄请下御史台按问文觧日月者奏疏不下滈既及
第释褐长安尉集贤校理咸通二年迁右拾遗史馆修
撰制出左拾遗刘蜕起居郎张云各上疏极论滈云恃
父秉权恣受货赂取李琢钱除琢安南都护遂致蛮䧟
交州张云言大中十年绹以谏议大夫豆卢籍刑部郎
中李邺为夔王已下侍读欲立夔王为东宫欲乱先朝
子弟之序滈内倚郑颢人谁敢言时绹在淮南累表自
雪懿宗重伤大臣意贬云为兴元少尹蜕为华阴令改
滈詹事府司直滈为众所非宦名不达涣沨俱登进士
第涣位至中书舍人定子缄缄子澄湘澄亦以进士登
第累辟使府
牛僧孺字思黯隋仆射奇章公弘之后祖绍父幼简官
卑僧孺进士擢第登贤良方正制科释褐伊阙尉迁监
察御史转殿中歴礼部员外郎元和中改都官知台杂
寻换考功员外郎充集贤直学士穆宗即位以库部郎
中知制诰其年十一月改御史中丞以州府刑狱淹滞
人多寃抑僧孺条疏奏请按劾相继中外肃然长庆元
年宿州刺史李直臣坐赃当死直臣赂中贵人为之申
理僧孺坚执不回穆宗面喻之曰直臣事虽僭失然此
人有经度才可委之边任朕欲贷其法僧孺对曰凡人
不才止于持禄取容耳帝王立法束缚奸䧺正为才多
者禄山朱泚以才过人浊乱天下况直臣小才又何屈
法哉上嘉其守法面赐金紫二年正月拜户部侍郎三
年三月以本官同平章事初韩弘入朝以宣武旧事人
多流言其子公武以家财厚赂权幸及多言者班列之
中悉受其遗俄而父子倶卒孤孙幼小穆宗恐为厮飬
窃盗乃命中使至其家阅其宅簿以付家老而簿上具
有纳赂之所唯于僧孺官侧朱书曰某月日送牛侍郎
物若干不受却付讫穆宗按簿甚悦居无何议命相帝
首可僧孺之名敬宗即位加中书侍郎银青光禄大夫
封竒章子邑五百户十二月加金紫阶进封郡公集贤
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寳歴中朝廷政事出于邪幸大臣
朋比僧孺不奈群小拜章求罢者数四帝曰俟予郊礼
毕放卿及穆宗袝庙郊报后又拜章陈退乃于鄂州置
武昌军额以僧孺检校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鄂岳蕲黄观察等使江夏城风
土散恶难立垣墉每年加板筑赋菁茆以覆之吏缘为
奸蠧弊绵岁僧孺至计茆苫板筑之费岁十余万即赋
之以塼以当苫筑之价凡五年墉皆甃葺蠧弊永除属
郡沔州与鄂隔江相对虚张吏员乃奏废之以其所管
汉阳汶川两县隷鄂州文宗即位就加检校吏部尚书
凡镇江夏五年太和三年李宗闵辅政屡荐僧孺有才
不宜居外四年正月召还守兵部尚书同平章事五年
正月幽州军乱逐其帅李载义文宗以载义输忠于国
遽闻失帅骇然急召宰臣谓之曰范阳之变奈何僧孺
对曰此不足烦圣虑且范阳得失不系国家休戚自安
史已来翻覆如此前时刘总以土地归国朝廷耗费百
万终不得范阳尺帛斗粟入于天府寻复为梗至今志
诚亦由前载义也但因而抚之俾捍奚契丹不令入寇
朝廷所頼也假以节旄必自陈力不足以逆顺治之帝
曰吾初不详思卿言是也即日命中使宣慰寻加门下
侍郎弘文馆大学士六年吐蕃遣使论董勃义入朝修
好俄而西川节度李德裕奏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以
城降德裕又上利害云若以生羌三千出戎不意烧十
三桥捣戎之腹心可以得志矣上惑其事下尚书省议
众状请如德裕之䇿僧孺奏曰此议非也吐蕃疆土四
面万里失一维州无损其势况论董勃义才还刘元鼎
未到比来修好约罢戍兵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应敌次
之今一朝失信戎丑得以为词闻赞普牧马茹川俯于
秦陇若东袭陇坂径走回中不三日抵咸阳桥而发兵
枝梧骇动京国事或及此虽得百维州亦何补也上曰
然遂诏西川不内维州降将僧孺素与德裕仇怨虽议
边公体而怙德裕者以僧孺害其功谤论沸然帝亦以
为不直其年十二月检校左仆射兼平章事扬州大都
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时中尉王守澄
用事多纳纎人窃议时政禁中事宻莫知其说一日延
英对宰相文宗曰天下何由太平卿等有意于此乎僧
孺奏曰臣等待罪辅弼无能康济然臣思太平亦无象
今四夷不至交侵百姓不至流散上无滛虐下无怨讟
私室无强家公议无壅滞虽未及至理亦谓小康陛下
若别求太平非臣等所及既退至中书谓同列曰吾辈
为宰相天子责成如是安可久处兹地耶旬日间三上
章请退不许会德裕党盛垂将入朝僧孺故得请上既
受左右邪说急于太平奸人伺其锐意故训注见用数
年之间几危宗社而僧孺进退以道议者称之开成初
搢绅道丧阍寺弄权僧孺嫌处重藩求归散地累拜章
不允凡在淮甸六年开成二年五月加检校司空食邑
二千户判东都尚书省事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
僧孺识量弘逺心居事外不以细故介懐洛都筑第于
归仁里任淮南时嘉木怪石置之阶廷馆宇清华木竹
幽邃常与诗人白居易吟咏其间无复进取之懐三年
九月征拜左仆射仍令左军副使王元直赍告身宣赐
旧例留守入朝无中使赐诏例恐僧孺退让促令赴阙
僧孺不获已入朝属庄恪太子初薨延英中谢日语及
太子乃恳君臣之义人伦大经不可轻移国本
上为之流涕是时宰辅皆僧孺僚旧未尝造其门上频
宣召托以足疾久之上谓杨嗣复曰僧孺称疾不任趋
朝未可即令自便四年八月复检校司空兼平章事襄
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加食邑至三千户辞日赐觚
散樽杓等金银古器令中使喻之曰以卿正人赐此古
器卿且少留僧孺奏曰汉南水旱之后流民待理不宜
淹留再三请行方允武宗即位就加检校司徒㑹昌二
年李德裕用事罢僧孺兵权征为太子少保累加太子
少师大中初卒赠太子太师谥曰文贞僧孺少与李宗
闵同门生尤为德裕所恶㑹昌中宗闵弃斥不为生还
僧孺数为德裕掎摭欲加之罪但以僧孺贞方有素人
望式瞻无以伺其隙德裕南迁所着穷愁志引里俗犊
子之䜟以斥僧孺又目为太牢公其相憎恨如此僧孺
二子蔚藂蔚字大章十五应两经举太和九年复登进
士第三府辟署为从事入朝为监察御史大中初为右
补阙屡陈章疏指斥时病宣宗嘉之曰牛氏子有父风
差慰人意寻改司门员外郎出为金州刺史入拜礼吏
二郎中以祀事凖礼天官司所掌班列有恃权越职者
蔚奏正之为时权所忌左授博士分司东都逾月
权臣罢免复徴为吏部郎中兼史馆修撰迁左谏议大
夫咸通中为给事中延英谢日面赐金紫蔚封駮无避
帝嘉之逾岁迁户部侍郎袭封奇章侯以公事免岁中
复本官歴工礼刑三尚书咸通末检校兵部尚书兴元
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在镇三年时中官用事急于贿赂
属徐方用兵两中尉讽诸藩贡奉助军蔚尽索军府之
有三万端匹随表进纳中官怒即以神䇿将吴行鲁代
还及黄巢犯阙乃自京师奔遁避地山南拜章请老以
尚书左仆射致仕卒累赠太尉子循徽徽咸通八年登
进士第三佐诸侯府得殿中侍御史赐绯鱼入朝为右
补阙再迁吏部员外郎干符中选曹猥滥吏为奸弊每
岁选人四千余员徽性贞刚特为奏请由是铨叙稍正
能否旌别物议称之巢贼犯京师父蔚方病徽与其子
自扶蓝舆投窜山南阁路险狭盗贼纵横谷中兴盗击
徽破首流血被体而捉舆不辍盗苦迫之徽拜之曰父
年髙疾甚不欲骇动人皆有父幸相垂恤盗感之而止
及前谷又逢前盗相告语曰此孝子也即同举舆延于
其家以帛封疮𫗴饮奉蔚留之信宿得达梁州故吏感
恩争来奔问时僖宗已幸成都徽至行朝拜章乞归侍
疾已除谏议大夫不拜谓宰相杜让能曰愿留兄循在
朝以当门戸乞侍毉药时循为给事中丞相许之其年
钟家艰执丧梁汉既除以中书舍人征未赴疾作以舍
人纶制之地不可旷官请授散秩改给事中从驾还京
至陈仓疾甚经年方间宰相张濬为招讨使奏徽为判
官检校左散骑常侍诏下凤翔促令赴阙徽谓所亲曰
国步方艰皇居初复帑廪皆虚正頼群臣协力同心王
室而于破败之余图䧺霸之举俾诸侯离心必贻后悔
也以吾衰疾之年安能为之捍难辞疾不起明年濬败
召徽为给事中杨复恭叛归山南李茂贞上表请自出
兵粮问罪但授臣招讨使奏不待报茂贞与王行瑜军
已出疆上怒其专不时可之茂贞恃强章疏不已昭宗
延英召谏官宰相议可否以邠凤皆有中人内应不敢
极言相顾辞逊上情不恱徽奏曰两朝多难茂贞实有
翼卫之功恶诸杨阻兵意在嫉恶所造次者不俟命而
出师也近闻两镇兵入界多有杀伤陛下若不处分梁
汉之民尽矣湏授以使名明行约束则军中争不畏法
帝曰此言极是乃以招讨之命授之及茂贞平贼自恃
寖骄多挠国政命杜让能料兵讨之徽谏曰岐是国门
茂贞倔强不顾祸患万一蹉跌挫国威也不若渐以制
之及师出复召徽谓之曰卿能斟酌时事岐军乌合朕
料必平卿以为㨗在何日徽对曰臣沗侍从谏诤之列
所言军国据理陈闻如破贼之期在陛下考蓍龟责将
帅非臣之职也而王师果衂大臣被害徽寻改中书舍
人岁中迁刑部侍郎封奇章男崔胤连结汴州恶徽言
事改散骑常侍不拜换太子宾客天复初贼臣用事朝
政不纲拜章请罢诏以刑部尚书致仕乃归樊川别墅
病卒赠吏部尚书藂字表龄开成二年登进士第出佐
使府歴践䑓省干符中位至劒南西川节度使黄巢之
乱从幸西川拜太常卿以病求为巴州刺史不许驾还
拜吏部尚书襄王之乱避地太原卒子蟜位至尚书郎
萧俛字思谦曽祖太师徐国公嵩开元中宰相祖华袭
徐国公肃宗朝宰相父恒赠吏部尚书皆自有传俛贞
元七年进士擢第元和初复登贤良方正制科拜右拾
遗迁右补阙元和六年召充翰林学士七年转司封员
外郎九年改驾部郎中知制诰内职如故坐与张仲方
善仲方駮李吉甫谥议言用兵徴发之弊由吉甫而生
宪宗怒贬仲方俛亦罢学士左授太仆少卿十三年皇
甫镈用事言于宪宗拜俛御史中丞俛与镈及令狐楚
同年登进士第明年镈援楚作相二人双荐俛于上自
是顾眄日隆进阶朝议郎飞骑尉袭徐国公赐绯鱼袋
穆宗即位之月议命宰相令狐楚援之拜中书侍郎平
章事仍赐金紫之服八月转门下侍郎十月吐蕃寇泾
原命中使以禁军援之穆宗谓宰臣曰用兵有必胜之
法乎俛对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圣主不得已而用之
以仁讨不仁以义讨不义先务招懐不为掩袭古之用
兵不斩祀不杀厉不擒二毛不犯田稼安人禁暴师之
上也如救之甚于水火故王者之师有征无战此必胜
之道也如或纵肆小忿轻动干戈使敌人怨结师出无
名非惟不胜乃自危之道也固宜深慎帝然之时令狐
楚左迁西川节度使王播广以货币赂中人权幸求为
宰相而宰相叚文昌复左右之俛性嫉恶延英靣言播
之纎邪纳贿喧于中外不可以污台司事已垂成帝不
之省俛三上章求罢相任长庆元年正月守左仆射进
封徐国公罢知政事俛居相位孜孜正道重慎名器每
除一官常虑乖当故鲜有简㧞而涉克深然志嫉奸邪
脱屣重位时论称之穆宗乗章武恢复之余即位之始
两河廓定四鄙无虞而俛与叚文昌屡献太平之䇿以
为兵以静乱时已治矣不宜黩武劝穆宗休兵偃武又
以兵不可顿去请宻诏天下军镇有兵处每年百人之
中限八人逃死谓之消兵帝既荒纵不能深料遂诏天
下如其䇿而行之而藩籍之卒合而为盗伏于山林明
年朱克融王廷凑复乱河朔一呼而遗卒皆至朝廷方
征兵诸藩籍既不充寻行招募乌合之徒动为贼败由
是复失河朔盖消兵之失也俛性介独持法守正以已
辅政日浅超擢太骤三上章恳辞仆射不拜诏曰萧俛
以勤事国以疾退身本末初终不失其道既罢枢务俾
居端揆朕欲加恩超等复吾前言而继有让章至于三
四敦谕颇切陈乞弥坚成尔谦光移之选部可吏部尚
书俛又以选曹簿书烦杂非摄生之道乞换散秩其年
十月改兵部尚书二年以疾表求分司不许三月改太
子少保寻授同州刺史寳歴三年复以少保分司东都
文宗即位授检校左仆射守太子少师俛称疾笃不任
赴阙乞罢所授官诏曰新除太子少师萧俛代炳台燿
躬茂天爵文可以经纬邦俗行可以感动神祗夷澹粹
和精深敏直进退由道周旋令名近以师傅之崇畴于
旧德俾从优逸冀保养頥而抗疏恳辞勇退知止尝亦
敦谕确乎难㧞遂兹牢让以厚时风可银青光禄大夫
守尚书左仆射致仕俛趣尚简洁不以声利自污在相
位时穆宗诏撰故成德军节度使王士真神道碑对曰
臣器褊狭此不能强王承宗先朝阻命事无可观如臣
秉笔不能溢美或撰进之后例行贶遗臣若公然阻绝
则违陛下抚纳之宜僶俛受之则非微臣平生之志臣
不愿为之秉笔帝嘉而免之俛家行尤孝母韦氏贤明
有礼理家甚严俛虽为宰相侍母左右不异褐衣时丁
母丧毁瘠逾制免丧文宗徴诏恳以疾辞既致仕于家
以洛都官属賔友避岁时请谒之烦乃归济源别墅逍
遥山野啸咏穷年八年以荘恪太子在东宫上欲以耆
德辅导复以少师征之俛令弟杰奉表京师复纳制书
坚辞痼疾诏曰不待年而求谢于理身之道则至矣其
如朝廷之望何朕以肇建元良精求师傅遐想汉朝故
事玄成石庆当时重徳咸歴此官吾以元子幼冲切于
师训欲以頼汝发明古今冀忠孝之规日闻于耳特遣
左右至于林园而卿髙蹈翛然屏绝趋进复遣令弟还
吾诏书天爵自优㝠鸿方逺不转之志其坚若山循省
来章致烦为愧终以吕尚之秩遂其疎旷之心励俗激
贪所补多矣有益于政寄声以闻亦有望于旧臣矣可
太子太傅致仕开成二年俛弟俶授楚州刺史辞日文
宗谓俶曰萧俛先朝名相觔力未衰可一来京国朕赐
俛诏书匹帛卿便赍至济源道吾此意诏曰卿道冠时
髦业髙儒行著作砺济川之効弘致君匡国之规留芳
岩廊逸老林壑累降襃诏亟加崇秩而志不可夺情见
乎辞鸿飞入㝠吟想増叹今赐绢三百匹便令萧俶宣
示俛竟不起卒杰字豪士元和十二年登进士第累官
侍御史迁主客员外郎太和九年十月郑注为凤翔节
度使慎选参佐李训以杰检校工部郎中充鳯翔陇观
察判官其年十一月郑注诛杰为凤翔监军使所害俶
以荫授官太和中累迁至河南少尹九年五月拜谏议
大夫开成二年出为楚州刺史四年三月迁越州刺史
御史中丞浙东都团练观察使㑹昌中入为左散骑常
侍迁检校刑部尚书华州刺史潼关防御等使大中初
坐在华州时断狱不法授太子宾客分司四年检校户
部尚书兖州刺史兖沂海节度使复入为太子賔客大
中十三年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卒俛从父弟倣倣父
悟恒之弟也悟仕至大理司直倣太和元年登进士第
大中朝歴谏议大夫给事中咸通初迁左散骑常侍懿
宗怠临朝政僻于奉佛内结道塲聚僧念诵又数幸诸
寺施与过当倣上疏论之曰臣闻玄祖之道由慈俭为
先而素王之风以仁义为首相沿百代作则千年至圣
至明不可易也如佛者生于天竺去彼王宫割爱中之
至难取灭后之殊胜名归象外理绝尘中非为帝王之
所能慕也昔贞观中髙宗在东宫以长孙皇后疾亟尝
上言曰欲请度僧以资福事后曰为善有征吾未为恶
善或无报求福非宜且佛者异方之教所可存而勿论
岂以一女子而紊王道乎故谥为文德且母后之论尚
能如斯哲王之谟安可反是伏覩陛下留神天竺属意
桑门内设道塲中开讲㑹或手录梵䇲或口扬佛音虽
时启于延英从容四辅虑稍稀于听政废失万机居安
思危不可忽也夫君也必畴咨于臣尽忠匡救
外逆其耳内沃其心陈臯陶之谟述仲虺之诰发挥王
道恢益帝图非赐对之闲徒侍坐而已夫废失者上拒
其谏下希其㫖言则狎玩意在顺从汉重神仙东方朔
着十洲之记梁崇佛法刘孝仪咏七觉之诗致祠祷无
休讲诵不已以至大空海内中辍江东以此言之是废
失也然佛者当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汉晋以来互兴
寳刹姚石之际亦有髙僧或问以苦空究其不灭止闻
有性多曰忘言执着贪縁非其㫖也必乞陛下力求民
瘼䖍奉宗祧思缪赏与滥刑其殃立至俟胜残而去杀
得福甚多幸罢讲筵频亲政事昔年韩愈已得罪于宪
宗今日微臣固甘心于遐徼疏奏帝甚嘉之四年本官
权知贡举迁礼部侍郎转戸部以检校工部尚书出为
滑州刺史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处置等使在镇
四年滑临黄河频年水潦河流泛溢壊西北隄倣奏移
河四里两月毕功画图以进懿宗嘉之就加刑部尚书
入为兵部尚书判度支转吏部尚书选序平允咸通末
复为兵部尚书判度支寻以本官同平章事累迁中书
门下二侍郎兼户部兵部尚书迁左右仆射改司空弘
文馆大学士兰陵郡开国侯俄而盗起河南内官握兵
王室浊乱倣气劲论直同列忌之罢知政事出为广州
刺史岭南节度使倣性公㢘南海虽冨珍奇月俸之外
不入其门家人疾病毉工治药湏乌梅左右于公厨取
之倣知而命还促买于市遇乱不至京师而卒子廪咸
通三年进士擢第累迁尚书郎干符中以父出镇南海
免官侍行中和中征为中书舍人再迁京兆尹僖宗再
幸山南廪以疾不能从襄王僭窃廪宗人遘受伪署廪
惧自洛避地河朔镇冀节度使王镕馆之于深州光化
三年卒廪贞退寡合绰有家法初从父南海地多谷纸
倣勅子弟缮写缺落文史廪白曰家书缺者诚宜补葺
然此去京师水陆万里不可露赍当湏箧笥人观兼乘
谓是货财古人薏苡之嫌得为深诫倣曰吾不之思也
故浊乱之际克保令名子颀亦登进士第后官位显达
李石字中玉陇西人祖坚父明石元和十三年进士擢
第从凉国公李听歴四镇从事石机辨有方畧尤精吏
术藩府称之自听征伐常司留使务事无不办太和三
年为郑滑行军司马时听握兵河北令石入朝奏事占
对明辩文宗目而嘉之府罢入为工部郎中判盐铁案
五年改刑部郎中由兵部郎中令狐楚请为太原节度
副使七年拜给事中九年七月权知京兆尹事十月迁
户部侍郎判度支事文宗自德裕宗闵朋党相倾太和
七年已后宿素大臣疑而不用意在擢用新进孤立庶
几无党以革前弊故贾𫗧舒元舆骤阶大用及训注伏
诛欲用令狐楚寻而中辍石自朝议郎加朝议大夫以
本官同平章事判使如故石器度豁如当官不挠自京
师变乱之后宦者气盛凌轹南司延英议事中贵语必
引训以折文臣石与郑覃尝谓之曰京师之乱始自训
注而训注之起始自何人仇士良等不能对其势稍抑
搢绅頼之是时逾月人情不安帝谓侍臣曰如闻人心
尚未安帖比日何如石对曰比日苦寒盖刑杀太过致
此阴沴昨闻郑注到凤翔招募士卒不至捕索诛夷不
已臣恐边上闻之乗此生事宜降诏安喻其心从之江
西河南两道观察使以新经训注之乱吏卒多死进官
健衣粮一百二十分充宰相募召从人石奏曰宰相上
弼圣政下理群司若忠正无私宗社所祐纵逢盗贼兵
不能伤若事涉隠欺心懐矫妄虽有防卫鬼得而诛臣
等愿推赤心以荅圣奖孟轲知非臧氏孔子不畏匡人
其两道所进衣粮并望停寝依从前制置祗以金吾手
力引从可之帝又曰宰相之任在选贤任能石曰臣与
郑覃常以此事为切但以人各有求茍遂所欲则美誉
至稍不如意则谤议生只宜各委所司荐用臣等择可
授之则物议息矣其年十二月中使田全操刘行深巡
边回走马入金光门从者讹言兵至百官朝退仓惶骇
散有不及束带韈而乗者市人呌噪尘坌四起二相在
中书人吏稍散郑覃曰耳目颇异且宜出去石曰事势
不可知但宜坚坐镇之冀将寜息若宰相亦走则中外
乱矣必若继乱走亦何逃任重官崇人心所属不可忽
也石视簿书沛然自若京城无頼之徒皆戎服兵仗北
望阙门以俟变内使连催闭皇城门金吾大将军君
赏率其徒立望仙门下谓中使曰假如有贼闭门不晚
请徐观其变无宜自弱晡晚方定是日茍非石之镇静
君赏之御侮几将乱矣开成元年改元大赦石等商量
节文放京畿一年租税及正至端午进奉并停三年其
钱代充百姓纽配钱诸道除药物口味茶菓外不得进
献诸司宣索制造并停三年赦后紫宸宣对郑覃曰陛
下改元御殿全放京畿一年租税又停天下节镇进奉
恩泽所该实当要切近年赦令皆不及此上曰朕务行
其实不欲崇长空文石对曰赦书湏内置一本陛下时
省览之十道黜陟使发日付与公事根本令与长吏详
择施行方尽利害之要石以从前德音虽降人君不能
守奸吏从而违之故有内置之奏以讽之寻加中书侍
郎集贤殿大学士领盐铁转运使上御紫宸论政曰为
国之道致治甚难石对曰朝廷法令行则易臣闻文王
陟降在上陛下推赤诚上达于天何忧不治上又曰治
乱由人邪正由时运耶郑覃对曰由圣帝由忠臣是由
人也石曰亦由时运九庙圣灵钟德于陛下时也陛下
行已之道则是由人而前代帝王甚有德者当乱离无
柰何之际又安得不推运耶帝曰卿言是也石又奏咸
阳令韩辽请开兴成渠旧漕在咸阳县西十八里东达
永丰仓自秦汉已来疏凿其后堙废昨辽计度用功不
多此漕若成自咸阳抵潼关三百里内无车挽之勤则
辕下牛尽得归耕永利秦中矣李固言曰王涯已前已
曽陈奏实秦中之利但恐征役今非其时上曰莫有阴
阳拘忌否茍利于人朕无所虑也石辞领使务八月罢
盐铁转运使石用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案益坐赃
系台石奏曰臣以韩益晓钱谷录用之不谓贪猥如此
帝曰宰相但知人则用有过则惩卿所用人且不掩其
恶可谓至公从前宰相用人有过曲为蔽之不欲人弹
劾此大谬也但知能则举举不失职则奨之自然易得
其人何必容隐二年正月五日石自亲仁里将曙入朝
盗发扵故郭尚父宅引弓追及矢才破肤马逸而回盗
已伏坊门挥刀斫石断马尾竟以马逸得还私第上闻
之骇愕遣中使抚问赐金疮药因差六军兵士三十人
卫从宰相是日京师大恐常参官入朝者九人而已旬
日方安石拜章辞位者三乃加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
郎同平章事江陵尹荆南节度使李训之乱人情危迫
天子起石于常寮之中付以衡柄石以身徇国不顾患
难振举朝纲国威再复而中官仇士良切齿恶之而伏
戎加害天子深知其故畏偪而不能理乃至罢免及石
赴镇赐晏之仪并阙人士伤之耻君子之道消也石至
镇表让中书侍郎乃加检校兵部尚书兼平章事武宗
即位就加检校尚书右仆射㑹昌三年十月加检校司
空平章事陇西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戸太原尹北都留
守河东节度观察等使时泽潞刘稹阻兵以石尝为太
原副使谙练北门军政故代刘沔镇之初沔以兵三千
人戍横水王师之讨泽潞也王逢军于榆社诉兵少请
益之诏石以太原之卒赴榆社石乃割横水戍卒一千
五百人令别将杨弁率之以赴王逢旧例发军人给二
缣石以支计不足量减一匹军人聚怨又将及岁除促
令上路众愈不悦杨弁乘其舋谋乱出言激动军人四
年正月军乱逐石朝廷乃以晋绛观察使崔元式代还
五年检校司徒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畿汝都防
御使以太子少保分司卒石弟福字能之太和七年登
进士第累辟使府石为宰相自荐弟于延英言福才堪
理人授监察御史累迁尚书郎出为商郑汝颍四州刺
史大中时检校工部尚书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义
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使入为刑部侍郎累迁刑部户
部尚书干符初以检校右仆射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
充山南东道节度四年草贼王仙芝徒党数万寇掠山
南福团练乡兵屯集要路贼不敢犯其秋贼䧟岳鄂饶
信等州十二月逼江陵节度使杨知温求援于福福即
自率州兵及沙陁五百骑赴援时贼已䧟江陵之郛闻
福兵至乃退去僖宗嘉之就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归
朝终于太子太傅
史臣曰彭阳奇章起徒步而升台鼎观其人文彪炳润
色邦典射䇿命中横绝一时诚俊贤也而峩冠曵组论
道于臯夔之伍孰曰不然如能蹈道匪躬中立无党则
其善尽矣萧太师贞独嫉恶不为利回不以夷惠儗之
俾之经纶则其道至矣开成之始帝道方沦石于此时
欲振颓绪几婴戕贼可为咄嗟多僻之时止堪太息
赞曰乔松孤立萝茑夤縁柔附凌云岂曰能贤呜呼楚
孺道丧曲全萧李相才致之外篇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二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二考证
牛僧孺传德裕又上利见云○(臣酉)按德裕传云因陈
出攻之利害见字当是害字之讹今改正
牛蔚传蔚尽索军府之有三十万端匹随表进纳中官
怒○(臣酉)按新书索府帛三万以献中人嫌其吝若
三十万端匹不得为吝矣十字衍文无疑今删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