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73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三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一百二十三

郑覃(弟朗)陈夷行 李绅(呉汝讷)

李回 李珏 李固言

郑覃故相珣瑜之子以父荫补弘文校理歴拾遗补阙

考功员外郎邢部郎中元和十四年二月迁谏议大夫

宪宗用内官五人为京西北和籴使覃上疏论罢穆宗

不恤政事喜游晏即位之始吐蕃㓂边覃与同职崔玄

亮等廷奏曰陛下即位已来晏乐过多畋游无度今蕃

㓂在境缓急奏报不知乘舆所在臣等忝备谏官不胜

忧惕伏愿稍减游纵留心政道伏闻陛下晨夜昵狎倡

优近习之徒赏赐太厚凡金银货币皆出自生灵膏血

不可使无功之人滥沾赐与纵内藏有余亦乞用之有

节如边上警急即支用无阙免令有司重敛百姓实天

下幸甚帝初不悦其言顾宰相萧俛曰此辈何人俛对

曰谏官也帝意稍解乃曰朕之过失臣下尽规忠也乃

谓覃曰合中奏事殊不从容今后有事面陈朕与卿延

英相见时久无合中奏事覃等抗论人皆相贺镇冀节

度使王承宗死其弟承元聴朝㫖移授郑滑节度镇之

三军留承元以难不能赴镇承元乞重臣宣谕乃以覃

为宣谕使起居舍人王璠副之初镇卒辞语不逊覃至

宣诏谕以大义军人释然聴命长庆元年十一月转给

事中四年迁御史中丞十一月权知工部侍郎寳歴元

年拜京兆尹文宗即位改左散骑常侍三年以本官充

翰林侍讲学士四年四月拜工部侍郎覃长于经学稽

古守正帝尤重之覃从容奏曰经博士相沿难

为改正请召宿儒奥学校定六籍准后汉故事勒石于

太学永代作则以正其阙从之五年李宗闵牛僧孺辅

政宗闵以覃与李徳裕相善薄之时徳裕自浙西入朝

复为闵孺所排出镇蜀川宗闵恶覃禁中言事奏为工

部尚书罢侍讲学士文宗好经义心颇思之六年二月

复召为侍讲学士七年春徳裕作相五月以覃为御史

大夫文宗尝于延英谓宰相曰殷侑通经学为人颇似

郑覃宗闵曰覃侑诚有经学于议论不足聼览李徳裕

对曰殷郑之言他人不欲闻唯陛下切欲闻之覃尝嫉

人朋党为宗闵所薄故也八年迁户部尚书其年徳裕

罢相宗闵复知政与李训郑注同排斥李徳裕李绅二

人贬黜覃亦左授秘书监九年六月杨虞卿李宗闵得

罪长流复以覃为刑部尚书十月迁尚书左仆射兼判

国子祭酒训注伏诛召覃入禁中草制勑明日以本官

同平章事封荣阳郡公食邑二千戸覃虽精经义不能

为文嫉进士浮华开成初奏礼部贡院宜罢进士科初

紫宸对上语及选士覃曰南北朝多用文华所以不治

士以才堪即用何必文辞帝曰进士及第人已曾为州

县官者方镇奏署即可之余即否覃曰此科率多轻薄

不必尽用帝曰轻薄敦厚色色有之未必独在进士此

科置已二百年亦不可遽改覃曰亦不可过有崇树帝

尝谓宰臣曰百年㢮慢要重条举因指前香炉曰此炉

始亦华好用之既久乃无光彩若不加饰何由复初覃

对曰丕变风俗当考实効自三十年已来多不务实取

于颜情如嵇阮之流不摄职事李石云此本因治平人

人无事安逸所致今之人俗亦慕王夷甫耻不能及之

上曰卿等辅朕在振举法度而已时太学勒石经覃奏

起居郎周墀水部员外郎崔球监察御史张次宗礼部

员外郎孔温业等校定九经文字旋令上石加门下侍郎

弘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上尝于延英论古今诗句工

拙覃曰孔子所删三百篇是也降此五言七言辞非雅

正不足帝王赏咏夫诗之雅颂皆下刺上所为非上化

下而作王者采诗以考风俗得失仲尼删定以为世规

近代陈后主隋炀帝皆能章句不知王者大端终有季

年之失章句小道愿陛下不取也覃以宰相兼判国子

祭酒奏太学置五经博士各一人縁无职田请依王府

官例赐禄粟从之又进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其年李

固言复为宰相固言与李宗闵杨嗣复善覃憎之因起

居郎阙固言奏曰周敬复崔球张次宗等三人皆堪此

任覃曰崔球游宗闵之门且赤墀下秉笔为千古法不

可朋党如裴中孺李让夷臣不敢有纎芥异论乃止三

年杨嗣复自西川入拜平章事与覃尤相矛盾加之以

固言李珏入对之际是非蜂起二月覃进位太子太师

文宗以旱放系因出宫人刘好奴等五百余人送两街

寺观任归亲戚紫宸对李珏曰陛下放宫女数多徳迈

千古汉制八月选人晋武平呉亦多采择仲尼所谓未

见好徳如好色今陛下以为无益放之微臣敢贺覃曰

晋武帝以采择之失中原化为左衽陛下以为殷鉴放

去攸宜其年十二月三上章求罢诏落太子太师余如

故仍三五日一入中书商量政事四年五月罢相守左

仆射武宗即位李徳裕用事欲援为宰相固以足疾不

任朝谒会昌二年守司徒致仕卒子裔绰以䕃授渭南

尉直弘文馆覃少清苦贞退不造次与人款狎位至相

国所居未尝增饰才庇风雨家无媵妾人皆仰其素风

然嫉恶太过多所不容众惮而恶之覃弟朗潜朗字有

融长庆元年登进士甲科再迁右拾遗开成中为起居

郎初太和末风俗稍奢文宗恭勤节俭冀革其风宰臣

等言曰陛下节俭省用风俗已移长裾大袂渐以减损

若更令戚属绝其侈靡不虑下不从教帝曰此事亦难

户晓但去其泰甚自以俭徳化之朕闻前时内库唯二

锦袍饰以金鸟一袍玄宗幸温汤御之一即与贵妃当

时贵重如此如今奢靡岂复贵之料今富家往往皆有

左卫副使张元昌便用金唾壶昨因李训已诛之矣时

朗执笔螭头下宰臣退上谓朗曰适所议论卿记录未

吾试观之朗对曰臣执笔所记便名为史伏凖故事帝

王不可取观昔太宗欲览国史谏议大夫朱子奢云史

官所述不隠善恶或主非上智饰非护失见之则致怨

所以义不可观又褚遂良曰今之起居郎古之左右史

也记人君言行善恶必书庶㡬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

自观史帝曰适来所记无可否臧见亦何爽乃宣谓宰

臣曰郑朗引故事不欲朕见起夫人君之言善恶

必书朕恐平常闲话不关理体垂诸将来窃以为耻异

日临朝庶㡬稍改何妨一见以诚丑言朗遂进之朗转

考功郎中四年迁谏议大夫会昌初为给事中出为华

州刺史入为御史中丞户部侍郎判本司事大中朝出

为定州刺史义武军节度易定观察北平军等使寻迁

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宋亳汴颍观察

等使入为工部尚书判度支迁御史大夫改礼部尚书

以本官同平章事加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修国史

大中十年以疾辞位进加检校右仆射守太子少师十

一年十月卒诏曰故通议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太

子少师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朗植操端方禀气庄重

蔼若瑞玉澹如澄川智畧合乎蓍龟诚信服于僚友自

膺宠寄颇负全才竭匪躬于谏垣彰尽瘁于琐闼载践

方岳亟登师坛观风推恵爱之心训士得抚循之术政

溢闻聴念兹徴还位冠冬卿职重邦计经费有节财用

不亏繄彼休功明我推择爰嘉峭峻俾总纪纲公望益

隆典彞具举式谐注意且沃深衷俄叅化源以提政柄

三事仰清㢘之节百度见损益之能近煦和风逺浃膏

雨方俟坐镇雅俗表率庶官颐飬或乖腠理生疾屡陈

章疏乞遂退闲既坚乃诚式允其请每图懿绩唯冀有

瘳何竟至于弥留而遽闻于捐代阅奏兴悼临轩载懐

将辍视朝之仪兼列上公之秩慰兹幽壤期尔有知可

赠司空潜字无闷亦登进士第

陈夷行字周道颍川人祖忠父邑夷行元和七年登进

士第累辟使府寳歴末由侍御史改虞部员外郎皆分

务东都太和三年入为起居郎史馆修撰预修宪宗实

录四年献上转司封员外郎五年迁吏部郎中四月召

充翰林学士八年兼充皇太子侍读诏五日一度入长

生院侍太子讲经上召对面赐绯衣牙笏迁谏议大夫

知制诰余职如故九年八月改太常少卿知制诰学士

侍讲如故开成二年四月以本官同平章事三年杨嗣

复李珏继入辅政夷行介特素恶其所为每上前议政

语侵嗣复遂至往复性不能堪上表称足疾辞位不许

诏中使就第宣劳七月以王彦威为忠武节度使史孝

章为邠宁节度使皆嗣复拟议因延英对上问夷行曰

昨除二镇当否夷行对曰但出自圣心即当杨嗣复曰

若出自圣心当即人情皆惬如事或过当臣下安得无

言帝曰诚如此朕固无私也夷行曰自三数年来奸臣

窃权陛下不可倒持太阿授人𨱔柄嗣复曰齐桓用管

仲于讐虏岂有太阿之虑乎上不悦仙韶院乐官尉迟

璋授王府率右拾遗窦洵直当衙论曰伶人自有本色

官不合授之清秩郑覃曰此小事何足当衙论列王府

率是六品杂官谓之清秩与洵直得否此近名也嗣复

曰尝闻洵直幽今当衙论一乐官幽则有之亦不足恠

夷行曰谏官当衙秪合论宰相得失不合论乐官然业

已陈论湏与处置今后乐人每七八年与转一官不然

则加手力课三数人帝曰别与一官乃授光州长史赐

洵直绢百疋夷行寻转门下侍郎上紫宸议政因曰天

寳中政事实不甚佳当时姚宋在否李珏曰姚亡而宋

罢珏因言人君明哲终始尤难玄宗尝云自即位已来

未尝杀一不辜而任林甫䧟害破人家族不亦惑乎夷

行曰陛下不可移权与人嗣复曰夷行之言容易且太

宗用房玄龄十六年魏徴十五年何尝失道臣以为用

房魏多时不为不理用邪佞一日便足夷行之言皆指

嗣复专权文宗用郭䓕为坊州刺史右拾遗宋邧论列

以为不可既而䓕坐赃帝谓宰相曰宋邧论事可嘉邧

授官来㡬时嗣复曰去年因曰谏官论事陛下但记其

姓名稍加优奖如不当亦湏令知夷行曰谏官论事是

其本职若论一事即加一官则官何由得不免有情帝

曰情固不免理平之时亦不可免上竟以夷行议论太

过恩礼渐薄寻罢知政事守吏部尚书四年九月检校

礼部尚书出为华州刺史五年武宗即位李徳裕秉政

七月自华召入复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会昌三年十一

月检校司空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晋绛节度使卒赠司

徒弟玄锡夷实皆进士擢第玄锡又制策登科

李绅字公垂润州无锡人本山东着姓髙祖敬玄则天

朝中书令封赵国文宪公自有传祖守一成都郫县令

父晤歴金坛乌程晋陵三县令因家无锡绅六岁而孤

母卢氏教以经义绅形状眇小而精悍能为歌诗乡赋

之年讽诵多在人口元和初登进士第释褐国子助教

非其好也东归金陵观察使李锜爱其才辟为从事绅

以锜所为专恣不受其书币锜怒将杀绅遁而获免锜

诛朝廷嘉之召拜右拾遗岁余穆宗召为翰林学士与

李徳裕元稹同在禁署时称三俊情意相善寻转右补

阙长庆元年三月改司勲员外郎知制诰二年二月超

拜中书舍人内职如故俄而稹作相寻为李逢吉教人

告稹隂事稹罢相出为同州刺史时徳裕与牛僧孺俱

有相望徳裕恩顾稍深逢吉欲用僧孺惧绅与徳裕沮

于禁中二年九月出徳裕为浙西观察使乃用僧孺为

平章事以绅为御史中丞冀离内职易掎摭而逐之乃

以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放台叅知绅

刚褊必与韩愈忿争制出绅果移牒往来论台府事体

而愈复性讦言辞不逊大喧物论由是两罢之愈改兵

部侍郎绅为江西观察使天子待绅素厚不悟逢吉之

嫁祸为其心希外任乃令中使就第宣劳赐之玉带绅

对中使泣诉其事言为逢吉所排恋阙之情无已及中

谢日面自陈诉帝方省悟乃改授户部侍郎中尉王守

澄用事逢吉令门生故吏结托守澄为援以倾绅昼夜

计划会绅族子虞文学知名隐居华阳自言不乐仕进

时来京师省绅虞与从伯耆进士程昔范皆依绅及耆

拜左拾遗虞在华阳寓书与耆求荐书悮逹于绅绅以

其进退二三以书诮之虞大怨望及来京师尽以绅尝

所密话言逢吉奸邪附会之语告逢吉逢吉大怒问计

于门人张又新李续之咸曰搢绅皆自惜毛羽孰肯为

相公搏击湏得非常竒士出死力者有前邓州司仓刘

栖楚者尝为吏镇州王承宗以事绳之栖楚以首触地

固争而承宗竟不能夺其果锐如此若相公取之为谏

官令伺绅之失一旦于上前暴扬其过恩宠必替事茍

不行过在栖楚亦不足惜也逢吉乃用李虞程昔范刘

栖楚皆擢为拾遗以伺绅隙俄而穆宗晏驾敬宗初即

位逢吉快绅失势虑嗣君复用之张又新等谋逐绅会

荆州刺史蘓遇入朝遇能决隂事众问计于遇遇曰上

聴政后当开延英必有次对官欲拔本塞源先以次对

为虑余不足恃群党深然之逢吉乃以遇为左常侍王

守澄每从容谓敬宗曰陛下登九五逢吉之助也先朝

初定储贰唯臣备知时翰林学士杜元颖李绅劝立深

王而逢吉固请立陛下而李续之李虞继献章疏帝虽

冲年亦疑其事会逢吉进拟言李绅在内署时尝不利

于陛下请行贬逐帝初即位方倚大臣不能自执乃贬

绅端州司马贬制既行百竂中书贺宰相唯右拾遗呉

思不贺逢吉怒改为殿中侍御史充入吐蕃告哀使绅

之贬也正人腹诽无敢有言唯翰林学士韦处厚上疏

极言逢吉奸邪诬摭绅罪语在处厚传天子亦稍开悟

会禁中检寻旧事得穆宗时封书一箧发之得裴度杜

元颕与绅三人所献疏请立敬宗为太子帝感悟兴叹

悉命焚逢吉党所上谤书由是谗言稍息绅党得保全

及寳歴改元大赦逢吉定赦书节文不欲绅量移但云

左降官已经量移者与量移不言左降官与量移韦处

厚复上疏论之语在处厚传帝特追赦书添节文云左

降官与量移绅方移为江州长史再迁太子賔客分司

东都太和七年李徳裕作相七月检校左常侍越州刺

史浙东观察使九年李训用事李宗闵复相与李训郑

注连衡排摈徳裕罢相绅与徳裕俱以太子賔客分司

开成元年郑覃辅政起徳裕为浙西观察使绅为河南

尹六月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节度宋亳汴颍

观察等使二年夏秋旱大蝗独不入汴宋之境诏书襃

美又于州置利润楼店四年就加检校兵部尚书武宗

即位加检校尚书右仆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知淮南

节度大使事会昌元年入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改中

书侍郎累迁守右仆射门下侍郎监修国吏上柱国赵

国公食邑二千户四年暴中风恙足缓不任朝谒拜章

求罢十一月守仆射平章事出为淮南节度使六年卒

绅始以文艺节操进用受顾禁中后为朋党所挤濵于

祸患赖正人匡救得以功名始终殁后宣宗即位李徳

裕失势罢相归洛阳而宗闵嗣复之党崔铉白敏中令

狐绹欲寘徳裕深罪大中初教人发绅镇扬州时旧事

以倾徳裕初会昌五年扬州江都县尉呉湘坐赃下狱

准法当死具事上闻谏官疑其寃论之遣御史崔元藻

覆推与扬州所奏多同湘竟伏法及徳裕罢相群怨方

构湘兄进士汝纳诣阙诉寃言绅在淮南恃徳裕之势

枉杀臣弟徳裕既贬绅亦追削三任官告

呉汝纳者澧州人故韶州刺史武陵兄之子武陵进士

登第有史学与刘轲并以史才直史馆武陵撰十三代

史駮议二十卷自尚书员外郎出为忠州刺史改韶州

坐赃贬播州司户卒汝纳亦进士擢第以季父赃罪久

之不调会昌中为河南府永宁县尉初武陵坐赃时李

徳裕作相贬之故汝纳以不调挟怨而附宗闵嗣复之

党同作谤言会汝纳弟湘为江都尉为部人所讼赃罪

兼娶百姓颜悦女为妻有逾格律李绅令观察判官魏

铏鞫之赃状明白伏法湘妻颜颜继母焦皆笞而释之

仍令江都令张弘恩以船监送湘妻颜及儿女送澧州

及扬州上具狱物议以徳裕素憎呉氏疑李绅织成其

罪谏官论之乃差御史崔元藻为制使覆呉湘狱据款

伏妄破程粮钱计赃准法其恃官娶百姓颜悦女为妻

则称悦是前青州衙推悦先娶王氏是衣冠女非继室

焦所生与扬州案小有不同徳裕以元藻无定夺奏贬

崖州司户及汝纳进状追元藻覆问元藻既恨徳裕隂

为崔铉白敏中令狐绹所利诱即言湘虽坐赃罪不至

死又云颜悦实非百姓此狱是郑亚首唱元夀恊李恪

鍜成李囬便奏遂下三司详鞫故徳裕再贬李囬郑亚

等皆窜逐呉汝纳崔元藻为崔白令狐所奖数年并至

显官

李囬字昭度宗室郇王祎之后父如仙回本名躔以避

武宗庙讳长庆初进士擢第又登贤良方正制科释褐

滑台从事扬州掌书记得监察御史入为京兆府戸曹

转司录叅军登朝为左补阙起居郎尤为宰相李徳裕

所知囬强干有吏才遇事通敏官曹无不理授职方员

外郎判户部案歴吏部员外郎判南曹以刑部员外郎

知台杂赐绯开成初以库部郎中知制诰拜中书舍人

赐金紫服武宗即位拜工部侍郎转户部侍郎判本司

事三年兼御史中丞会昌三年刘稹据潞州邀求旄钺

朝议不充加兵问罪武宗惧稹隂附河朔三镇以沮王

师乃命回奉使河朔魏博何弘敬镇冀王元逵皆具櫜

鞬郊迎囬喻以朝㫖言泽潞密迩王畿不同河北自艰

难已来唯魏镇两藩列圣皆许袭而稹无功欲効河朔

故事理即太悖圣上但以山东三郡境连魏镇用军便

近王师不欲轻出山东请魏镇两藩秪收山东三郡弘

敬元逵俯偻从命幽州张仲武与太原刘沔攻廻鹘时

两人不协朝廷方用兵不欲藩帅不和囬至幽州喻以

和协之㫖仲武欣然释憾乃移刘沔镇滑台命仲武领

太原军攻潞贼平以本官同平章事累加中书侍郎转

门下歴户吏二尚书武宗崩回充山陵使祔庙竟出为

成都尹劒南西川节度大中元年冬坐与李徳裕亲善

改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再贬抚州刺史白敏中令狐

绹罢相入朝为兵部尚书复出为成都尹劒南西川节

度使卒赠司徒谥曰文懿

李珏字待价赵郡人父仲朝珏进士擢第又登书判拔

萃科累官至右拾遗穆宗荒于酒色才终易月之制即

与勲臣饮宴珏与同列上疏论之曰臣闻人臣之节本

于忠荩茍有所见即宜上陈况为陛下谏官食陛下厚

禄岂敢腹诽巷议辜负恩荣臣等闻诸道路不知信否

皆云有诏追李光颜李愬欲于重阳节日合晏群臣傥

诚有之乃陛下念群臣敷恵泽之慈㫖也然元朔未改

园陵尚新虽陛下执易月之期俯从人欲而礼经着三

年之制犹服心丧今遵同轨之会适去于中邦告逺夷

之使未复其来命遏密㢮禁盖为齐人合宴内廷事将

未可夫明王之举动为天下法王言既降其出如纶茍

玷皇猷徒章直谏臣等是以昧死上闻且光颜李愬久

立忠劳今方盛秋务拓边境如或召见诏以谋猷襃其

宿勲付以疆事则与歌钟合晏酒食邀欢不得同年而

语也陛下自缵嗣以来发号施令无非孝理因心形于

诏勑固以感动于人伦更在敬慎威仪保持圣徳而已

上虽不用其言慰劳遣之长庆元年盐铁使王播增茶

税初税一百増之五十珏上疏论之曰榷率救弊起自

干戈天下无事即宜蠲省况税茶之事尤出近年在贞

元元年中不得不尔今四海镜清八方砥平厚敛于人

殊伤国体其不可一也茶为食物无异米盐于人所资

逺近同俗既祛竭乏难舍斯湏田闾之间嗜好尤切今

增税既重时估必增流弊于民先及贫弱其不可二也

且山泽之饶出无定数量斤论税所冀售多价髙则市

者稀价贱则市者广岁终上计其利㡬何未见阜财徒

闻敛怨其不可三也臣不敢逺徴故事直以目前所见

陈之伏望暂留聪明稍埀念虑特追成命更赐商量陛

下即位之初已惩聚敛外官押贯旋有诏停洋洋徳音

千古不朽今若榷茶加税颇失人情臣忝谏司不敢缄

黙时禁中造百尺楼国计不充王播希恩增税奉帝嗜

欲疏奏不省迁吏部员外郎转司勲员外郎知制诰太

和五年李宗闵牛僧孺为相与珏亲厚改度支郎中知

制诰遂入翰林充学士七年三月正拜中书舍人九年

五月转户部侍郎充职七月宗闵得罪珏坐累出为江

州刺史开成元年四月以太子賔客分司东都迁河南

尹二年五月李固言入相召珏复为户部侍郎判本司

事三年杨嗣复辅政荐珏以本官同平章事珏与固言

嗣复相善自固言得位相继援引居大政以倾郑覃陈

夷行李徳裕三人凡有奏议必以朋党为谋屡为覃所

廷折之珏自朝议郎进阶正议大夫其年十二月上疏

求罢不许四年三月文宗谓宰臣曰朕在位十四年属

天下无事虽未至理亦少有如今日之无事也珏对曰

邦国安危亦如人之身当四体和平之时长宜调适以

顺寒暄之节如恃安自忽则疾患旋生朝廷当无事之

时思省阙失而补之则祸难不作矣文宗以杜悰领度

支称职欲加户部尚书因紫宸言之陈夷行曰一切恩

君上陛下自看可否珏对曰太宗用宰臣天下

事皆先平章谓之平章事代天理物上下无疑所以致

太平者也若拜一官命一职事事皆决于君上即焉用

彼相昔隋文帝一切自劳心力臣下发论则疑凡臣下

用之则宰相不用则常寮岂可自保陛下常语臣云窦

易直劝我宰相进拟但五人留三人两人勾一人渠即

合劝我择宰相不合劝我疑宰相帝曰易直此言甚鄙

又曰韦处厚作相三日荐六度师亦大可恠珏曰处厚

淫于奉佛不悟其是非也其年五月上谓宰臣曰贞元

政事初年至好珏曰徳宗中年好货方镇进奉即加恩

泽租赋出自百姓更令贪吏剥削聚货以希恩理道故

不可也上曰人君聚敛犹自不可但轻赋节用可也珏

又曰贞观中房杜王魏启告文皇意秪在此请不易初

心自古好事克终实难上曰朕心终不改也寻封赞皇

男食邑三百户武宗即位之年九月与杨嗣复俱罢相

出为桂州刺史桂管观察使三年长流驩州大中二年

崔铉白敏中逐李徳裕徴入朝为户部尚书出为河阳

节度使入为吏部尚书累迁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

右仆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上柱国赞皇

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大中七年卒赠司空

李固言赵郡人祖并父现固言元和七年登进士甲科

太和初累官至驾部郎中知台杂四年李宗闵作相用

为给事中五年宋申锡为王守澄诬䧟固言与同列伏

合论之将作监王堪修奉太庙㢮慢罚俸仍改官为太

子賔客制出固言封还曰东宫调护之地不可令㢮慢

被罚之人处之改为均王傅六年迁工部侍郎七年四

月转尚书左丞奉诏定左右仆射上事仪注八年李徳

裕辅政出为华州刺史其年十月宗闵复入召拜吏部

侍郎九年五月迁御史大夫六月宗闵得罪固言代为

门下侍郎平章事寻加崇文馆大学士时李训郑注用

事自欲窃辅相之权宗闵既逐外示公体爰立固言其

实恶与宗闵朋党九月以兵部尚书出为兴元节度使

李训自代固言为平章事训注诛文宗思其谠正开成

元年四月复召为平章事判户部事二年群臣上徽号

上紫宸言曰中外上章请加徽号朕思理道犹郁实愧

岳牧之请如闻州郡甚有无政处固言曰人言邓州王

堪衰老隋州郑襄无政帝曰堪是贞元时御史秪有此

一人郑覃曰臣以王堪旧人举为刺史郑襄比来守官

亦无败事若言外郡不理何止二人帝曰济济多士文

王以宁徳宗时班行多闲员岂时乏才耶李石对曰十

室之邑必有忠信安有大国无人盖贞元中仕进路塞

所以有才之人或托迹他所此乃不叙进人才之过也

固言曰求才之道有人保任便宜奖用随其称职与否

升黜之上曰宰相荐人莫计亲疎窦易直作相未尝论

用亲情若已非相才自宜引退若是公举亲亦何嫌人

鲜全才但用其所长尔寻进阶金紫判户部事其年十

月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出为成都尹劒南西川节度使

代杨嗣复上表让门下侍郎乃检校左仆射会昌初入

朝歴兵户二尚书宣宗即位累授检校司徒东都留守

东畿汝都防御使大中末以太常卿孙简代之拜太子

太傅分司东都卒

史臣曰陈郑诸公章疏议论绰有端士之风天子待以

贤能付之以鼎职延英献纳罕闻康济之谟文陛敷敡

莫副具瞻之望加以互生倾夺竞起爱憎惟回奉使命

而喻藩臣救危邦而除宿憾况昭献文章可以为世范

徳行可以为人师有启诵之上才非柏灵之失道讵可

不思已过祗务靣欺辅弼之宜安可垂训若俾韩非之

言进矣子辈安可逃乎土运之衰斯为魍魉悲夫

赞曰爱而知恶憎不忘善平心救非可居鼎铉吠声济

恶结党専朝谋身壊国何名燮调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三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三考证

郑覃传故相珣瑜之子○新书有珣瑜传此缺

黄石云此本因治平人人无事○(臣酉)按是时覃与李

石并相所云者当是李石语黄字当是李字之讹今

陈夷行传宋邧○邧误祈今改正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三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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