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6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六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一百二十六
李宗闵 杨嗣复(子授损技拭㧑) 杨虞卿(弟汉公从兄汝士)
马植 李让夷 魏謩 周墀 崔龟从
郑肃 卢商
李宗闵字损之宗室郑王元懿之后祖自仙楚州别驾
父䎖宗正卿出为华州刺史镇国军潼关防御等使䎖
兄夷简元和中宰相宗闵贞元二十一年进士擢第元
和四年复登制举贤良方正科初宗闵与牛僧孺同年
登进士第又与僧孺同年登制科应制之岁李吉甫为
宰相当国宗闵僧孺对策指切时政之失言甚鲠直无
所廻避考策官杨于陵韦贯之李益等又第其策为中
等又为不中第者注解牛李策语同为唱诽又言翰林
学士王涯甥皇甫湜中选考核之际不先上言裴垍时
为学士居中覆视无所异同吉甫泣诉于上前宪宗不
获已罢王涯裴垍学士垍守户部侍郎涯守都官员外
郎吏部尚书杨于陵出为岭南节度使吏部员外郎韦
贯之出为果州刺史王涯再贬虢州司马贯之再贬巴
州刺史僧孺宗闵亦久之不调随牒诸侯府七年吉甫
卒方入朝为监察御史累迁礼部员外郎元和十二年
宰相裴度出征呉元济奏宗闵为彰义军观察判官贼
平迁驾部郎中又以本官知制诰穆宗即位拜中书舍
人时䎖自宗正卿出刺华州父子同时承恩制人士荣
之长庆元年子壻苏巢于钱徽下进士及第其年巢覆
落宗闵渉请托贬劒州刺史时李吉甫子徳裕为翰林
学士钱徽牓出徳裕与同职李绅元稹连衡言于上前
云徽受请托所试不公故致重复比相嫌恶因是列为
朋党皆挟邪取权两相倾轧自是纷纭排陷垂四十年
复入为中书舍人三年冬权知礼部侍郎四年贡举事
毕权知兵部侍郎寳厯元年正拜兵部侍郎父忧免太
和二年起为吏部侍郎赐金紫之服三年八月以本官
同平章事时裴度荐李徳裕将大用徳裕自浙西入朝
为中人助宗闵者所沮复出镇寻引牛僧孺同知政事
二人唱和凡徳裕之党皆逐之累转中书侍郎集贤大
学士七年徳裕作相六月罢宗闵知政事检校礼部尚
书同平章事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宗闵为吏部侍
郎时因驸马都尉沈&KR1330;结托女学士宋若宪及知枢密
杨承和二人数称之于上前故获徴用及徳裕秉政群
邪不悦而郑注李训深恶之文宗乃复召宗闵于兴元
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命徳裕代宗闵为兴元尹既再得
权位辅之以训注尤恣所欲进封襄武侯食邑千户九
年六月京兆尹杨虞卿得罪宗闵极言救解文宗怒叱
之曰尔尝谓郑覃是妖气今作妖覃耶尔耶翌日贬明
州刺史寻再贬处州长史七月郑注发沈&KR1330;宋若宪事
内官杨承和韦元素沈&KR1330;及若宪姻党坐贬者十余人
又贬宗闵潮州司户时训注窃弄威权凡不附已者目
为宗闵徳裕之党贬逐无虚日中外震骇连月隂晦人
情不安九月诏曰朕奉天缵歴烛理不明劳虚襟以求
贤励寛徳以容众顷者或台辅乖弼违之道而具寮扇
朋附之风翕然相从实斁彛宪致使薰莸共器贤不肖
并驰退迹者成后时之夫登门者有迎吠之客缪戾之
气堙郁和平而望隂阳顺时疵疠不作朝廷清肃班列
和安自古及今未尝有也今既再申朝典一变浇风扫
清朋比之徒匡饬贞㢘之俗凡百卿士惟新令猷如闻
周行之中尚蓄疑惧或有妄相指目令不自安今斯旷
然明喻朕意应与宗闵徳裕或亲或故及门生旧吏等
除今日已前黜逺之外一切不问各安职业勿复为嫌
文宗以二李朋党绳之不能去尝谓侍臣曰去河北贼
非难去此朋党实难宗闵虽骤放黜竟免李训之祸开
成元年量移衢州司马三年杨嗣复辅政与宗闵厚善
欲拔用之而畏郑覃沮议乃托中人密讽于上上以嗣
复故因紫宸对谓宰相曰宗闵在外四五年宜别授一
官郑覃曰陛下怜其地逺宜移近内地三五百里不可
再用奸邪陛下若欲用宗闵臣请先退陈夷行曰比者
宗闵得罪以朋党之故恕死为幸寳厯初李续之张又
新蘓景胤等朋比奸险㡬倾朝廷时号八关十六子李
珏曰主此事者罪在逢吉李续之居丧服阕不可不与
一官臣恐中外衣冠交兴议论非为续之辈也夷行曰
昔舜逐四凶天下治朝廷求理何惜此十数纤人嗣复
曰事贵得中不可但徇憎爱上曰与一郡可也郑覃曰
与郡太优止可洪州司马耳夷行曰宗闵飬成郑注之
恶㡬覆邦家国之巨蠧也嗣复曰比者陛下欲加郑注
官宗闵不肯陛下亦当记忆覃曰嗣复党庇宗闵臣观
宗闵之恶甚于李林甫嗣复曰覃语大过昔玄宗季年
委用林甫妬贤害能破人家族宗闵在位固无此事况
太和末宗闵徳裕同时得罪二年之间徳裕再领重镇
而宗闵未离贬所陛下惩恶劝善进退之理宜均非臣
独敢党庇昨殷侑与韩益奏官及章服臣以益前年犯
赃未可其奏郑覃托臣云幸且勿论孰为党庇翌日以
宗闵为杭州刺史四年冬迁太子賔客分司东都时郑
覃陈夷行罢相嗣复方再拔用宗闵知政事俄而文宗
崩会昌初李徳裕秉政嗣复李珏皆窜岭表三年刘稹
据泽潞叛徳裕以宗闵素与刘从谏厚上党近东都宗
闵分司非便出为封州刺史又发其旧事贬郴州司马
卒于贬所子琨瓒大中朝皆进士擢第令狐绹作相特
加奖拔瓒自员外郎知制诰歴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绹
罢相出为桂管观察使御军无政为卒所逐贬死自天
寳艰难之后宗室子弟贤而立功者唯郑王曹王子孙
耳夷简再从季父汧国公勉徳宗朝宰相夷简诸弟夷
亮夷则夷范皆登进士第宗闵弟宗冉宗冉子深汤汤
累官至给事中咸通中践更台阁知名于时
杨嗣复字继之仆射於陵子也初于陵十九登进士第
二十再登博学宏词科调补润州句容尉浙西观察使
韩滉有知人之鉴见之甚悦滉有爱女方择佳壻谓其
妻栁氏曰吾阅人多矣无如杨生贵而有夀生子必为
宰相于陵秩满寓居扬州而生嗣复后滉见之抚其首
曰名位果逾于父杨门之庆也因字曰庆门嗣复十八
岁时已能秉笔为文年二十进士擢第二十一又登博
学宏词科释褐秘书省校书郎迁右拾遗直史馆以嗣
复深于礼学改太博士元和十年累迁至刑部员外
郎郑余庆为详定礼仪使奏为判官改礼部员外郎时
父于陵为户部侍郎嗣复上言与父同省非便请换他
官诏曰应同司官有大功以下亲者但非连判及勾检
之官并官长则不在廻避之限如官署同职司异虽父
子兄弟无所避嫌再迁兵部郎中长庆元年十月以库
部郎中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
皆权徳舆贡举门生情义相得进退取舍多与之同四
年僧孺作相欲荐拔大用又以于陵为东都留守未歴
相位乃令嗣复权知礼部侍郎寳厯元年二月选贡士
六十八人后多至达官文宗即位拜户部侍郎以父于
陵太子少傅致仕年髙多疾恳辞侍养不之许太和四
年丁父忧免七年三月起为尚书左丞其年宗闵罢相
徳裕辅政七月以嗣复检校礼部尚书梓州刺史劒南
东川节度观察等使九年宗闵复知政事三月以嗣复
检校户部尚书成都尹劒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
事观察处置等使开成二年十月入为户部侍郎领诸
道盐铁转运使三年正月与同列李珏并以本官同平
章事领使如故进阶金紫弘农伯食邑七百户上以币
轻钱重问盐铁使何以去其太甚嗣复曰此事累朝制
置未得但且禁铜未可变法法变扰人终亦未能去弊
李珏曰禁铜之令朝廷常典但行之不严不如无令今
江淮已南铜器成肆市井逐利者销钱一缗可为数器
售利三四倍逺民不知法令率以为常纵国家加𬬻铸
钱何以供销铸之弊所以禁铜之令不得不严八月紫
宸奏事曰圣人在上野无遗贤陆洿上疏论兵虽不中
时事意亦可奖闲居蘓州累年宜与一官李珏曰士子
趋竞者多若奖陆洿贪夫知劝矣昨窦洵直论事陛下
赏之以币帛况与陆洿官耶帝曰洵直奖其直心不言
事之当否郑覃曰若苞藏则不可知嗣复曰臣深知洵
直无邪恶所奏陆洿官尚未奉圣㫖郑覃曰陛下湏防
朋党嗣复曰郑覃疑臣朋党乞陛下放臣归去因拜乞
罢免李珏曰比来朋党近亦稍弭覃曰近有小朋党生
帝曰此辈凋䘮向尽覃曰杨汉公张又新李续之即今
尚在珏曰今有边事论奏覃曰论边事安危臣不如珏
嫉恶则珏不如臣嗣复曰臣闻左右佩劒彼此相笑臣
今不知郑覃指谁为朋党因当香案前奏曰臣待罪宰
相不能申䕫龙之道唯以朋党见讥必乞陛下罢臣鼎
职上慰勉之文宗方以政事委嗣复恶覃言切帝延英
谓宰臣曰人傅符谶之语自何而来嗣复对曰汉光武
好以谶书决事近代隋文帝亦信此言自是此说日滋
只如班彪王命论所引盖矫意以止贼乱非所重也李
珏曰䘮乱之时佐命者务神符命理平之代只合推诸
人事上曰卿言是也帝又曰天后用人有自布衣至宰
相者当时还得力否嗣复曰天后重行刑辟轻用官爵
皆自图之计耳凡用人之道歴试方见其能否当艰难
之时或湏拔擢无事之日不如且循资级古人拔卒为
将非治平之时盖不获已而用之也上又问新修开元
政要叙致何如嗣复曰臣等未见陛下若欲遗之子孙
则请宣付臣等参详可否玄宗或好游畋或好声色与
贞观之政不同故取舍湏当方堪流传四年五月上问
延英政事逐日何人记录监修李珏曰是臣职司陈夷
行曰宰相所录必当自伐圣徳即将掩之臣所以频言
不欲威权在下珏曰夷行此言是疑宰相中有卖威权
货刑赏者不然何自为宰相而出此言臣累奏求退若
得王傅臣之幸也郑覃曰陛下开成元年二年政事至
好三年四年渐不如前嗣复曰元年二年是郑覃夷行
用事三年四年臣与李珏同之臣蒙圣慈擢处相位不
能悉心奉职郑覃云三年之后一年不如一年臣之罪
也陛下纵不诛夷臣合自求泯灭因叩头曰臣今日便
辞玉阶不敢更入中书即趋去上令中使召还劳之曰
郑覃失言卿何及此覃起谢曰臣性愚拙言无顾虑近
日事亦渐好未免些些不公亦无甚处臣亦不独斥嗣
复遽何至此所为若是乃嗣复不容臣耳嗣复曰陛下
不以臣微才用为中书侍郎时政善否其责在臣陛下
月费俸钱数十万时新珍异必先赐与盖欲辅佐圣明
臻于至理既一年不如一年非惟臣合得罪亦上累圣
徳伏请别命贤能许臣休退上曰郑覃之言偶然耳奚
执咎耶嗣复数日不入上表请罢帝方委用乃罢郑覃
夷行知政事自是政归嗣复进加门下侍郎明年正月
文宗崩先是以敬宗子陈王为皇太子中尉仇士良违
遗令立武宗武宗之立既非宰相本意甚薄执政之臣
其年秋李徳裕自淮南入辅政九月出嗣复为湖南观
察使明年诛枢密薛季棱刘弘逸中人言二人顷附嗣
复李珏不利于陛下武宗性急立命中使徃湖南桂管
杀嗣复与珏宰相崔郸崔珙等亟请开延英因极言国
朝故事大臣非恶逆显著未有诛戮者愿陛下复思其
宜帝良久改容曰朕缵嗣之际宰相何尝比数李珏季
棱志在扶册陈王嗣复弘逸志在树立安王立陈王犹
是文宗遗㫖嗣复欲立安王全是希杨妃意㫖嗣复尝
与妃书云姑姑何不敩则天临朝珙等曰此事暧昧真
虚难辨帝曰杨妃曾卧疾妃弟玄思文宗令入内侍疾
月余此时通导意㫖朕细问内人情状皎然我不欲宣
出于外向使安王得志我岂有今日然为卿等恕之乃
追潭桂二中使再贬嗣复潮州刺史宣宗即位徴拜吏
部尚书大中二年自潮阳还至岳州病一日而卒时年
六十六赠左仆射谥曰孝穆子损授技拭㧑而授最贤
授字得符大中九年进士擢第释褐从事诸侯府入为
鄠县尉集贤校理歴监察御史殿中分务东台再迁司
勋员外郎洛阳令兵部员外郎李福为东都留守奏充
判官改兵部郎中由吏部拜左谏议大夫给事中出为
河南尹卢擕作相召拜工部侍郎黄巢犯京师僖宗幸
蜀徴拜户部侍郎以母病求散秩改秘书监分司车驾
还拜兵部侍郎宰相有报怨者改左散骑常侍国子祭
酒又转太子賔客从昭宗在华下改刑部尚书太子少
保卒赠左仆射子煚字公隠进士及第再迁左拾遗昭
宗初即位喜游宴不恤时事煚上疏极谏帝面赐绯袍
象笏崔安潜出镇青州辟为支使不至镇改太博士
歴主客户部二员外郎关中乱崔胤引朱全忠入京师
乃挈家避地湖南官终谏议大夫损字子黙以䕃受官
为蓝田尉三迁京兆府司录叅军入为殿中侍御史家
在新昌里与宰相路岩地相接岩以地狭欲易损马廐
广之遣人致意时损伯叔昆仲在朝者十余人相与议
曰家门损益恃时相何可拒之损曰非也凡尺寸地非
吾等所有先人旧业安可以奉权臣穷达命也岩不悦
会差制使鞫狱黔中乃遣损使焉逾年而还改户部员
外郎洛阳县令入为吏部员外出为绛州刺史路岩罢
相徴拜给事中迁京兆尹卢擕作相有宿憾复拜给事
中出为陜虢观察使时军乱逐前使崔荛损至尽诛其
乱首逾年改青州刺史御史大夫淄青节度使又检校
刑部尚书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使未赴郓复留青州
卒于镇技进士及第位至中书舍人拭官终考功员外
郎㧑终兵部郎中拭㧑并进士擢第
杨虞卿字师臯虢州弘农人祖燕客父宁贞元中为长
安尉少有栖遁之志以处士徴入朝有口辩优游公卿
间窦叅尤重之会叅贬仕进不达而卒虞卿元和五年
进士擢第又应博学宏辞科元和末累官至监察御史
穆宗初即位不修政道盘游无节虞卿上疏谏曰臣闻
鸢乌遭害则仁鸟逝诽谤不诛则良言进况诏㫖勉谕
许陈愚诚故臣不敢避诛以献狂瞽窃闻尧舜受命以
天下为忧不闻以位为乐况北虏犹梗西戎未賔两河
之疮痏未平五岭之妖氛未解生人之疾苦尽在朝廷
之制度莫修边储屡空国用犹屈固未可以髙枕无虞
也陛下初临万㝢有忧天下之志宜日延辅臣公卿百
执事凝旒而问造膝以求使四方内外有所观焉自聼
政已来六十日矣八开延英独三数大臣仰龙颜承圣
问其余侍从诏诰之臣偕入而齐出何足以闻政事哉
谏臣盈廷忠言未闻于圣聼臣实羞之盖由主恩尚疎
而众正之路未启也夫公卿大臣宜朝夕接见论道赐
与君臣之情相接而理道备闻矣今自宰相已
下四五人时得顷刻侍坐天威不逺鞠躬陨越随㫖上
下无能徃来此由君太尊臣太卑故也自公卿已下虽
歴践清地曾未祗奉天睠以承下问郁塞正路偷安幸
门况陛下神圣如五帝臣下莫能望清光所宜周徧顾
问恵其气色使支体君臣喻明陛下求理于公卿
公卿求理于臣辈自然上下孜孜相问使进忠若趋利
论政若诉寃如此而不闻过失不致升平者未之有也
自古帝王居危思安之心不相殊而居安虑危之心不
相及故不得皆为圣帝明王小臣疎贱岂宜及此独不
忍冒荣偷禄以负圣朝惟陛下圗之帝深奖其言寻令
奉使西北边犒赏戍卒迁侍御史再转礼部员外郎史
馆修撰长庆四年八月改吏部员外郎太和二年南曹
令史李賨等六人伪出告身籖符卖凿空伪官令赴任
者六十五人取受钱一万六千七百三十贯虞卿按得
伪状捕賨等移御史台鞫劾賨称六人共率钱二千贯
与虞卿廰典温亮求不发举伪滥事迹乃诏给事中严
休复中书舍人髙𬬩左丞韦景休充三司推案而温亮
逃窜賨等既伏诛虞卿以检下无术停见任及李宗闵
牛僧孺辅政起为左司郎中五年六月拜谏议大夫充
弘文馆学士判院事六年转给事中七年宗闵罢相李
徳裕知政事出为常州刺史虞卿性柔佞能阿附权幸
以为奸利每岁铨曹贡部为举选人驰走取科第占员
阙无不得其所欲升沉取舍出其唇吻而李宗闵待之
如骨肉以能朋比唱和故时号党魁八年宗闵复入相
寻召为工部侍郎九年四月拜京兆尹其年六月京师
讹言郑注为上合金丹湏小儿心肝密㫖捕小儿无算
民间相告语扄锁小儿甚密街肆忷忷上闻之不悦郑
注颇不自安御史大夫李固言素嫉虞卿朋党乃奏曰
臣昨穷问其由此语出于京兆尹从人因此扇于都下
上怒即令收虞卿下狱虞卿弟汉公并男知进等八人
自系檛鼓诉寃诏虞卿归私第翌日贬䖍州司马再贬
䖍州司户卒于贬所子知进知退堪弟汉公皆登进士
第知退歴都官户部二郎中堪库部吏部二员外郎汉
公太和八年擢进士第又书判拔萃释褐为李绛兴元
从事绛遇害汉公遁而获免累迁户部郎中史馆修撰
太和七年迁司封郎中汉公子范筹皆登进士第累辟
使府虞卿从兄汝士汝士字慕巢元和四年进士擢第
又登博学宏词科累辟使府长庆元年为右补阙坐弟
殷士贡举覆落贬开江令入为户部员外再迁职方郎
中太和三年七月以本官知制诰时李宗闵牛僧孺辅
政待汝士厚寻正拜中书舍人改工部侍郎八年出为
同州刺史九年九月入为户部侍郎开成元年七月转
兵部侍郎其年十二月检校礼部尚书梓州刺史劒南
东川节度使时宗人嗣复镇西川兄弟对居节制时人
荣之四年九月入为吏部侍郎位至尚书卒子知温知
逺知权皆登进士第知温累官至礼部郎中知制诰入
为翰林学士户部侍郎转左丞出为河南尹陜虢观察
使迁检校兵部尚书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知温
弟知至累官至比部郎中知制诰坐故府刘瞻罢相贬
官知至亦贬琼州司马入为谏议大夫累迁京兆尹工
部侍郎知温知至皆位至列曹尚书汝士弟鲁士鲁士
字宗尹本名殷士长庆元年进士擢第其年诏翰林覆
试殷士与郑朗等覆落因改名鲁士复登制科位不达
而卒初汝士中第有时名遂歴清贯其后诸子皆至正
卿郁为昌族所居静恭里知温兄弟并列门㦸咸通中
昆仲子孙在朝行方镇者十余人
马植扶风人父曛植元和十四年进士擢第又登制策
科释褐夀州团练副使得秘书省校书郎三迁饶州刺
史开成初迁安南都护御史中丞安南招讨使植文雅
之余长于吏术三年奏当管羁縻州首领或居巢穴自
固或为南蛮所诱不可招谕事有可虞臣自到镇约之
以信诚晓之以逆顺今诸首领总发忠言愿纳赋税其
武陆县请升为州以首领为刺史从之又奏陆州界废
珠池复生珠以能政就加检校左散骑常侍加中散大
夫转黔中观察使会昌中入为大理卿植以文学政事
为时所知久在边逺及还朝不获显官心微有望李徳
裕素不重之宣宗即位宰相白敏中与徳裕有隙凡徳
裕所薄者必不次拔擢之乃加植金紫光禄大夫行刑
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转户部侍郎领使如故俄
以本官同平章事迁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敏中罢相
植亦罢为太子賔客分司东都数年出为许州刺史检
校刑部尚书忠武军节度观察等使大中未迁汴州刺
史宣武军节度观察等使卒于镇
李让夷字达心陇西人祖悦父应规让夷元和十四年
擢进士第释褐诸侯府太和初入朝为右拾遗召充翰
林学士转左补阙三年迁职方员外郎左司郎中充职
九年拜谏议大夫开成元年以本官兼知起居舍人事
时起居舍人李襃有痼疾请罢官宰臣李石奏阙官上
曰褚遂良为谏议大夫尝兼此官卿可尽言今谏议大
夫姓名石遂奏李让夷冯定孙简萧俶帝曰让夷可也
李固言欲用崔球张次宗郑覃曰崔球游宗闵之门赤
墀下秉笔记注为千古法不可用朋党如裴中孺李让
夷臣不敢有纤芥异论其为人主大臣知重如此二年
拜中书舍人以郑覃此言深为李珏杨嗣复所恶终文
宗世官不达及徳裕秉政骤加拔擢歴工户二侍郎转
左丞累迁检校尚书右仆射俄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宣宗即位罢相以太子賔客分司卒
魏謩字申之巨鹿人五代祖文贞公徴贞观朝名相曾
祖殷汝阳令祖明亦为县令父冯献陵台令謩太和七
年登进士第杨汝士牧同州辟为防御判官得秘书省
校书郎汝士入朝荐为右拾遗文宗以謩魏徴之裔颇
竒待之前邕管经畧使董昌龄枉杀录事叅军衡方厚
坐贬溆州司户至是量移硖州刺史謩上疏论之曰王
者施涣汗之恩以赦有罪唯故意杀人无赦昌龄比者
录以微効授之方隅不能祗慎宠光恣其狂暴无辜専
杀事迹显彰妻孥衔寃万里披诉及按鞫伏罪贷以微
生中外议论以为屈法今若授之牧守以理疲人则杀
人者拔擢而寃苦者何伸交紊宪章有乖至理疏奏乃
改为洪州别驾御史中丞李孝本皇族也坐李训诛有
女没入掖廷謩谏曰臣闻治国家者先资于徳义徳义
不修家邦必壊故王者以徳服人以义使人服使之术
要在修身修身之道在于孜孜夫一失百亏之戒存乎
久要之源前志曰勿以小恶而为之勿以小善而不为
斯则惧于渐也臣又君如日焉显晦之微人皆瞻仰
照临之大何以掩藏前代设敢谏之鼓立诽谤之木贵
闻其过也陛下即位已来诞敷文徳不悦声色出后宫
之怨妇配在外之鳏夫洎今十年未尝采择自数月已
来天睠稍廻留神妓乐教坊百人二百人选试未已庄
宅司收市亹亹有闻昨又宣取李孝本之女入内宗姓
不异宠幸何名此事深累慎修有亏一篑陛下九重之
内不得闻知凡此之流大生物议实伤理道之本未免
尘秽之嫌夫欲人不知莫若勿为谚曰止寒莫若重裘
止谤莫若自修伏希陛下照鉴不惑崇千载之盛徳去
一旦之玩好教坊停息宗女遣还则大正人伦之风深
弘王者之体疏奏帝即日出孝本女迁謩右补阙诏曰
昔乃先祖贞观中谏书十上指事直言无所避讳每览
国史未尝不沉吟伸卷嘉尚久之尔为拾遗其风不坠
屡献章疏必道其所以至于备洒扫于诸王非自广其
声妓也恤髫齓之宗女固无嫌于徴取也虽然疑似之
间不可家至而户晓尔能词㫖深切是博我之意多也
噫人能匪躬謇谔似其先祖吾岂不能虚懐延纳仰希
贞观之理欤而謩居官日浅未当叙进吾岂限以常典
以待直臣可右补阙帝谓宰臣曰昔太宗皇帝得魏徴
禆补阙失弼成圣政我得魏謩于疑似之间必能极谏
不敢希贞观之政庶几处无过之地矣教坊副使云朝
霞善吹笛新声变律深惬上旨自左骁卫将军宣授兼
杨府司马宰臣奏曰杨府司马品髙郎官刺史迭处不
可授伶官上意欲授之因宰臣对亟称朝霞之善謩闻
之累疏陈论乃改授润州司马荆南监军使吕令琮从
人擅入江陵县毁骂县令韩忠观察使韦长申状与枢
密使诉之謩上疏曰伏以州县侵屈只合上闻中外关
连湏存旧制韦长任膺亷使体合精详公事都不奏闻
私情擅为逾越况事无巨细不可将迎县令官业有乖
便宜理罪监军职司侵越即合闻天或以虑烦圣聼何
不但申门下今则首紊常典理合糺绳伏望圣慈速加
惩诫疏奏不出时论惜之三年转起居舍人紫宸中谢
帝谓之曰以卿论事忠切有文贞之风故不循月限授
卿此官又谓之曰卿家有何旧书诏对曰比多失坠惟
簪笏见存上令进来郑覃曰在人不在笏上曰郑覃不
会我意此即甘棠之义非在笏而已謩将退又召诫之
曰事有不当即湏奏论謩曰臣顷为谏官合伸规讽今
居史职职在记言臣不敢辄逾职分帝曰凡两省官并
合论事勿拘此言寻以本官直弘文馆四年拜谏议大
夫仍兼起居舍人判弘文馆事紫宸入合遣中使取謩
起居注欲视之謩执奏曰自古置史官书事以明鉴诫
陛下但为善事勿畏臣不书如陛下所行错忤臣纵不
书天下之人书之臣以陛下为文皇帝陛下比臣如褚
遂良帝又曰我尝取观之謩曰由史官不守职分臣岂
敢䧟陛下为非法陛下一览之后自此书事湏有廻避
如此善恶不直非史也遗后代何以取信乃止謩初立
朝为李固言李珏杨嗣复所引数年之内至谏议大夫
武宗即位李徳裕用事謩坐杨李之党出为汾州刺史
杨李贬官謩亦贬信州长史宣宗即位白敏中当国量
移郢州刺史寻换商州二年内徴为给事中迁御史中
丞谢日靣赐金紫之服弹驸马都尉杜中立赃罪贵戚
惮之兼户部侍郎判本司事謩奏曰御史台纪纲之地
不宜与泉货吏杂处乞罢中司専综户部公事从之寻
以本官同平章事判使如故谢日奏曰臣无夔契之才
骤叨夔契之任将何以仰报鸿私今边戍粗安海内宁
息臣愚所切者陛下未立东宫俾正人傅导以存副贰
之重因泣下上感而聼之先是累朝人君不欲人言立
储贰若非人主已欲臣下不敢献言宣宗春秋髙嫡嗣
未辨謩作相之日率先启奏人士重之寻兼集贤大学
士詹毗国献象謩以其性不安中土请还其使从之太
原节度使李业杀降虏北边大扰业有所恃人不敢非
謩即奏其事乃移业滑州加中书侍郎大理卿马曙从
人王庆告曙家藏兵甲曙坐贬官而庆无罪謩引法律
论之竟杖杀庆进阶银青光禄大夫兼礼部尚书监修
国史修成文宗实录四十卷上之其修史官给事中卢
耽太常少卿蒋偕司勋员外郎王沨右补阙卢告膳部
员外郎牛丛皆颁赐锦彩银器序迁职秩謩转门下侍
郎兼户部尚书大中十年以本官平章事成都尹劒南
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十一年以疾求代徴拜吏
部尚书以疾未痊乞授散秩改检校右仆射守太子少
保十二年十二月卒时年六十六赠司徒謩仪容魁伟
言论切直与同列上前言事他宰相必委曲规讽唯謩
谠言无所畏避宣宗每曰魏謩绰有祖风名公子孙我
心重之然竟以语辞太刚为令狐绹所忌罢之謩尝钞
撮子书要言以类相从二十卷号曰魏氏手畧有文集
十卷子潜滂潜登进士第潜子敖韦琮甥后琮为相潜
歴显官
周墀字徳升汝南人祖颋父霈墀长庆二年擢进士第
太和末累迁至起居郎墀能为古文有史才文宗重之
补集贤学士转考功员外郎仍兼起居舍人事开成二
年冬以本官知制诰寻召充翰林学士三年迁职方郎
中四年十月正拜中书舍人内职如故武宗即位出为
华州刺史镇国军潼关防御等使改鄂州刺史御史中
丞鄂岳观察使会昌六年十一月迁洪州刺史江南西
道观察使大中初检校礼部尚书滑州刺史义成军节
度郑滑观察等使上柱国汝南男食邑三百户入朝为
兵部侍郎判度支寻以本官同平章事累迁银青光禄
大夫中书侍郎监修国史兼刑部尚书罢相检校刑部
尚书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劒南东川节度使未行追制
改检校右仆射加食邑五百户歴方镇卒
崔龟从字玄告清河人祖璜父诚官微龟从元和十二
年擢进士第又登贤良方正制科及书判拔萃二科释
褐拜右拾遗太和二年改太博士龟从长于礼学精
歴代㳂革问无不通时飨宗庙于敬宗室祝板称皇帝
孝弟龟从议曰臣审详孝字载考礼文义本主于子孙
理难施于兄弟按礼记十虞之文子孙曰哀兄弟曰某
然则虞之称哀与祭之称孝其义一也于祖祢则理宜
称孝于伯仲则止可称名又东晋温峤议宗庙祝辞于
孝字非子者则不称傍亲直言敢告当时朝议咸以为
宜今臣上考礼经无兄弟称孝之义下徴晋史有不称
傍亲之文臣谓飨敬宗庙宜去孝弟两字又以祀九宫
坛旧是大祠龟从议曰九宫贵神经典不载天寳中术
士奏请遂立祠坛事出一时礼同郊祀臣详其圗法皆
主星名纵司水旱兵荒品秩不过列宿今者五星悉是
从祀日月犹在中祠岂容九宫独越常礼备列王事诫
誓百官尊卑乖仪莫甚于此若以尝在祀典不可废除
臣请降为中祠制从之龟从又以大臣薨谢不于闻哀
日辍朝奏议曰伏以废朝轸悼义重君臣所贵及哀尤
宜示信自顷已来辍朝非奏报之时备礼于数日之外
虽遵常制似不本情臣不敢逺徴古书请引国朝故事
贞观中任瓌卒有司对仗奏闻太宗责其乖礼岑文本
既殁其夕为罢警严张公谨之亡哭之不避辰日是知
闵悼之意不宜过时臣谓大臣薨礼合辍朝纵有机务
急速便殿湏召宰臣不临正朝无爽事体如此则由衷
之信载感于幽明称情之文无亏于典礼又奏文武三
品官薨卒辍朝有未经亲重之官今任又是散列者为
之变礼诚恐非宜自今后文武三品以上官非曾任将
相及曾在密近宜加恩礼者余请不在辍朝之限从之
累转考功郎中史馆修撰九年转司勋郎中知制诰十
二月正拜中书舍人开成初出为华州刺史三年三月
入为户部侍郎判本司事四年权判吏部尚书铨事大
中四年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兼吏部尚书五年七月
撰成续唐厯三十卷上之六年罢相检校吏部尚书汴
州刺史宣武军节度观察等使累歴方镇卒
郑肃荥阳人祖烈父阅世儒家肃苦心力学元和三年
擢进士第又以书判拔萃歴佐使府太和初入朝为尚
书郎六年转太常少卿肃能为古文长于经学左丘明
三礼仪注疑议博士以下必就肃决之时鲁王永有宠
文宗择名儒为其府属用户部侍郎庾敬休兼王傅户
部郎中李践方兼司马以肃本官兼长史由是知名明
年鲁王为太子肃加给事中九年改刑部侍郎寻改尚
书右丞权判吏部西铨事开成初出为陜虢都防御观
察使兼御史大夫二年九月召拜吏部侍郎帝以肃尝
侍太子言论典正复令兼太子賔客为东宫授经既而
太子失宠上不悦有废斥意肃因召见深陈邦国大本
君臣父子之义上改容嘉之而太子竟以杨妃故得罪
乃以肃检校礼部尚书兼河中尹河中节度晋绛观察
等使会昌初武宗思太子永之无罪尽诛䧟永之党朝
议称肃忠正有大臣之节召拜太常卿累迁户部兵部
尚书五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加中书门下二侍郎监修
国史兼尚书右仆射素与李徳裕亲厚宣宗即位徳裕
罢知政事肃亦罢相复为河中节度使以疾辞拜太子
太保卒子洎咸通中累官尚书郎出为刺史洎子仁规
仁表俱有俊才文翰髙逸仁规累迁拾遗补阙尚书郎
湖州刺史尚书郎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卒仁表擢第
后从杜审权赵隲为华州河中掌书记入为起居郎仁
表文章尤称俊拔然恃才傲物人士薄之自谓门地人
物文章具美尝曰天瑞有五色云人瑞有郑仁表刘邺
少时投文于洎仁表兄弟嗤鄙之咸通末邺为宰相仁
表竟贬死南荒
卢商字为臣范阳人祖昻沣州刺史父广河南县尉商
元和四年擢进士第又书判拔萃登科少孤贫力学释
褐秘书省校书郎范传式㢘察宣歙辟为从事王播叚
文昌相继镇西蜀商皆佐职为记室累改礼部员外郎
入朝为工部员外郎河南县令歴工部度支司封三郎
中太和九年改京兆少尹权大理卿事开成初出为苏
州刺史中谢日赐金紫之服初郡人苦盐法太烦奸吏
侵渔商至籍见户量所要自售无定额苏人便之岁课
增倍宰相领盐铁以其绩上迁润州刺史浙西团练观
察使入为刑部侍郎转京兆尹三年朝廷用兵上党飞
挽越太行者环地六七镇以商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兼
供军使军用无阙逆稹荡平加检校礼部尚书梓州刺
史劒南东川节度使宣宗即位入为兵部侍郎寻以本
官同平章事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加兼工部尚
书数年检校工部尚书出为鄂岳观察使就加检校兵
部尚书大中十三年以疾求代徴拜户部尚书其年八
月卒于汉隂驿时年七十一子知逺知微知宗僧朗荛
史臣曰宗闵嗣复承宗室世家之地胄有文学政事之
美名徊翔清华出入隆显茍能义以为上群而不党议
太平于稷契之列致人主于勋华之盛遭时得位谁曰
不然而舍彼鸿猷狎兹鼠辈养虞卿而射利抗徳裕以
报仇矛盾相攻㡬倾王室没身蛮瘴其利伊何古者㢘
蔺解仇冀全国体而邀懽释憾实乱大伦世道销刓一
至于此崔魏二丞相嘉言启奏无黍正人墀让史才肃
之礼学商之长者或登三事或践六卿以道始终夫何
不韪
赞曰汉诛钩党魏破疽囊何邓之后二李三杨偷权报
怨任国存亡书兹覆辙敢告岩廊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六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六考证
杨汝士子知温传迁山南东道节度使○沈炳震曰按
本纪知温干符中为荆南节度新书本传终荆南节
度使未尝为山南东道也疑误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六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