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9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九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一百二十九
萧遘 孔纬 韦昭度 崔昭纬 张濬
朱朴 郑綮 刘崇望(兄崇龟弟崇鲁崇谟)
徐彦若 陆扆 柳璨
萧遘兰陵人开元朝宰相太师徐国公嵩之四代孙嵩
生衡衡生复徳宗朝宰相复生湛湛生寘咸通中宰相
寘生遘以咸通五年登进士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太
原从事入朝为右拾遗再迁起居舍人与韦保衡同年
登进士第保衡以幸进无艺同年门生皆薄之遘形神
秀伟志操不群自比李徳裕同年皆戏呼太尉保衡心
衔之及保衡作相掎遘之失贬为播州司马途经三峡
维舟月夜赋诗自悼虑保衡见害遽有神人谓之曰相
公勿忧予当御侮奉卫遘心异之过峡州经白帝祠即
所覩之神人也保衡诛以礼部贠外郎征还转考功贠
外郎知制诰干符初召充翰林学士正拜中书舍人累
迁戸部侍郎翰林承㫖黄巢犯阙僖宗出幸以供馈不
给须近臣掌计改兵部侍郎判度支中和元年三月自
褒中幸成都次绵州以本官同平章事加中书侍郎累
兼吏部尚书监修国史遘少负大节以经济为己任洎
处台司风望尤峻奏对朗拔天子器之光启初王纲不
振是时天下诸侯半出群盗强弱相噬怙众邀宠国法
莫能制有李凝古者从支详为徐州从事详为衙将时
溥所逐而賔佐陷于徐及溥为节度使因食中毒而恶
凝古者谮之云为支详报讐行酖溥收凝古杀之凝古
父损时为右常侍溥上章披诉言损与凝古同谋内官
田令孜受溥厚赂曲奏请收损下狱中丞卢渥附令孜
鍜錬其狱侍御史王华嫉恶坚执奏证损无罪令孜怒
奏移损付神䇿狱按问王华拒不奉诏奏曰李损位居
近侍当死即死安可取辱于黄门之手遘非时进状请
开延英奏曰李凝古行酖之谋其事暧昧已遭屠害今
不复论李损父子相别三四年音问断绝安得诬罔同
谋时溥恃勋壊法凌蔑朝廷而抗表请按侍臣悖戾何
甚厚诬良善人皆痛心若李损罗织而诛行当便及臣
等帝为之改容损得免止于停任时田令孜专总禁军
公卿寮庶无不候其颜色唯遘以道自处未尝屈降是
年冬令孜奏安邑两池盐利请直属禁军王重荣上章
论列乃奏移重荣别镇重荣不受令孜请率禁军讨之
重荣求援于太原李克用引军赴之拒战沙苑禁军大
败逼京城僖宗惧出幸鳯翔诸藩上章抗论令孜生事
离间方面遘素恶令孜乃与裴澈致书召朱玫玫以邠
州之军五千迎驾仍与河中太原修睦请同匡王室由
是诸镇继上章请驾还京令孜闻玫军至迫胁天子幸
陈仓时僖宗仓卒出城夜中百官不及扈从玫怒令孜
弄权又以天子不谅其忠语辞怨望乃诉于遘曰主上
六年奔播百端艰险中原士庶与贼血战肝脑涂地十
室九空比至收复京都十亾七八残民遗老方喜车驾
归宫主上不念生灵转输之劳甲士血战之效将勤王
之功业为勅使之宠荣而更志在乱邦与国生事召戎
结怨不自他人昨奉指踪径来奔问不蒙见信翻类胁
君古者忠而获罪正如此也吾等报国之心极矣战贼
之力殚矣安能垂头叠翼喘喘于阍寺之手哉春秋之
义丧君有君相公徐思其宜改圗可也遘曰主上临御
十余年未闻过行比来丧乱播越失于授任非才近年
令孜掣肘动不如意上每言之流涕不已昨去陈仓上
无行意令孜陈兵帐下列卒堦前造次迫行不容俟旦
静言此贼罪不容诛至尊之心孰不深鉴足下乃心王
室止有归兵还镇拜表迎銮徳业功名益光圗史舍此
已徃理或未安改图之言未敢闻命玫曰李家王子极
多有天下者岂一王哉遘曰废立危事虽有伊尹霍光
之贤尚贻后悔古人云勿为福始勿为祸先如公矢谋
未见其利玫退而宣言曰我册个王子为主不从者斩
及立襄王请遘为册文遘曰少婴衰疾文思减落比来
禁署未免倩人请命能者竟不措笔乃命郑昌圗为之
玫滋不悦及还长安以昌圗代遘为相署遘太子太保
乃移疾满百日退居河中之永乐县遘在相位五年累
兼尚书右仆射进封楚国公僖宗再还京宰相孔纬与
遘不协以其受伪命奏贬官寻赐死于永乐咸通中王
铎掌贡籍遘与韦保衡俱以进士中选而保衡暴贵与
铎同在中书及僖宗在蜀遘又与铎并居相位帝尝召
宰臣铎年髙升阶足跌踣勾陈中遘旁掖起帝目之喜
曰辅弼之臣和予之幸也谓遘曰适见卿扶王铎予喜
卿善事长矣遘对曰臣扶王铎不独司长臣应举岁铎
为主司以臣中选门生也上笑曰王铎选进士朕选宰
相于卿无负矣遘谢之而退遘为大臣士行无缺逢时
不幸为伪煴所汚不以令终人士惜之弟蘧时为永乐
令
孔纬字化文鲁曲阜人宣尼之裔曾祖岑父位终秘书
省著作佐郎谏议大夫巢父兄也祖戣位终礼部尚书
自有传父遵孺终华隂县丞纬少孤依诸父温裕温业
皆居方镇与名公交故纬声籍早达大中十三年进士
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崔慎由镇梓州辟为从事又
从崔铉为扬州支使得协律郎崔慎由镇华州河中纬
皆从之歴观察判官宰相杨收奏授长安尉直弘文馆
御史中丞王铎奏为监察御史转礼部员外郎宰相徐
商奏兼集贤直学士改考功贠外郎丁内忧免服阕以
右司员外郎入朝宰臣赵隐嘉其能文荐为翰林学士
转考功郎中知制诰赐绯正拜中书舍人累迁戸部侍
郎谢日面赐金紫之服干符中罢学士出为御史中丞
纬器志方雅嫉恶如讐既总宪纲中外不绳而自肃歴
戸部兵部吏部三侍郎居选曹动循格令权要有所托
私书盈几不之省执政怒之改太常卿黄巢之乱从僖
宗幸蜀改刑部尚书判戸部事宰臣萧遘在翰林时与
纬情㫖不协至是因戸部取给不充移之散秩改太子
少保光启元年从驾还京是时田令孜军败沙陀逼京
师帝移幸凤翔邠帅朱玫引兵来迎驾令孜挟帝幸山
南时中夜出幸百官不及扈从而随驾者黄门卫士数
百人而已帝驻寳鸡候百官诏授纬御史大夫遣中使
传诏令纬率百寮赴行在时京师急变从驾官属至盩
厔并为乱兵所剽资装殆尽纬承命见宰相论事萧遘
裴澈以田令孜在帝左右意不欲行辞疾不见纬纬遣
台吏促百官上路皆以袍笏不具为词纬无如之何乃
召三院御史谓之曰吾軰世荷国恩身居宪秩虽六飞
奔廹而咫尺天颜累诏追徴皆无承禀非臣子之义也
凡布衣交旧缓急犹相救䘏况在君亲䇿名委质安可
背也言竟泣下三院曰夫岂不懐但盩厔剽剥之余乞
食不给今若首途聊营一日之费俟信宿继行可也纬
拂衣起曰吾妻危疾旦不保夕丈夫岂以妻子之故怠
君父之急乎公軰善自为谋吾行决矣即日见李昌符
告曰主上再有诏命令促百寮前进观群公立意未有
发期仆忝宪闱不宜居后道途多梗明公幸假五十骑
送至陈仓昌符嘉之谓纬曰路无顿递裹粮办耶乃送
钱五十緍令骑士援纬逹散闗纬知朱玫必蓄异志奏
曰关城小邑不足以驻六师请速幸梁州翌日车驾离
陈仓才入关而邠岐之兵围寳鸡攻散关微纬之言㡬
危矣至褒中改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寻改中
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王行瑜斩朱玫平定京城迁门
下侍郎监修国史从驾还京驻驆岐阳进阶特进兼吏
部尚书领诸道盐鐡转运使车驾还宫进位左仆射赐
持危启运保乂功臣食邑四千戸食实封二百戸赐鐡
劵恕十死罪赐天兴县庄善和里宅各一区兼领京畿
营田使僖宗晏驾充山陵使僖宗祔庙纬凖故事不入
朝昭宗遣中使召赴延英令纬依旧视事进加司空以
国学盗火所焚令纬完葺仍兼领国子祭酒蔡贼秦宗
权伏诛进阶开府仪同三司进位司徒封鲁国公十一
月昭宗谒郊庙两中尉内枢密请朝服所司申前例中
贵人无例朝服助祭之礼少府监亦无素制冠服中尉
怒立令制造下太常礼院礼官举故事亦称无中尉朝
服助祭之文谏官亦论之纬奏曰中贵不衣朝服助祭
国典也陛下欲以权道宠内臣则请依所兼之官而为
之服天子召谏官谓之曰大礼日近无宜立异为朕容
之于是内官以朝服助祭郊礼毕进位兼太保大顺元
年夏幽州汴州请讨太原宰臣张濬请自率禁军为招
讨上持疑未决问计于纬纬以讨之为便语在濬传其
年秋濬军为太原所击大败而还濬罢相贬官纬坐附
濬以检校太保江陵尹荆南节度观察等使未离阙下
再贬均州刺史纬濬密遣人求援于汴州朱全忠上章
论救纬至商州有诏俾令就便遂寓居华州干宁二年
五月三镇入京师杀宰相韦昭度李溪帝以大臣朋党
外交方镇思用骨鲠正人遣中使趋华州召纬入朝以
疾未任上路六月授太子賔客其日之夕改吏部尚书
翌日拜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使修奉太
庙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阶爵功臣名食邑并如故
旬日之内驿骑敦促相望于路扶疾至京师延英中谢
奏曰臣前时待罪宰相智术短浅有负弼谐陛下特贷
刑书曲全腰领臣期于死报泉壤不望生叩玉阶复拜
龙颜实臣荣幸然臣比婴衰疾伏枕累年形骸虽存生
意都尽平居勉强御事犹疎况比尫羸宁胜重委国祚
方泰英彦盈庭岂以朽腐之人再尘机务臣力疾一拜
殿庭乞陛下许臣自便因呜咽流涕纬乆疾拜蹈艰难
上令中使止之改容轸念令合门使送纬中书视事不
旬日沙陀次河中同州王行约入京师谋乱天子出幸
石门纬从驾至莎城疾渐危笃先还京城九月卒于光
徳里第赠太尉纬家尚节义挺然不屈虽权势熏灼未
尝假以恩礼大顺初天武都头李顺节恃恩颇横不期
年领浙西节度使俄加平章事谢日台吏申中书称天
武相公衙谢准例班见百寮纬判曰不用立班顺节麤
暴小人不闲朝法盛饰趋中书既见无班心甚怏怏他
日因会顺节㣲言之纬曰必知公慊也夫百辟卿士天
子庭臣也比来班见宰相以辅臣居班列之首奉长之
义也公握天武健儿而于政事㕔受百寮班见意自安
乎必若须此仪俟去都头二字可也顺节不敢复言其
秉礼不回多此类也孔氏自元和后昆仲贵盛至正卿
方镇者六七人未有为宰辅者至纬始在鼎司子崇弼
亦登进士第仕至散骑常侍
韦昭度字正纪京兆人祖縃父逢昭度咸通八年进士
擢第干符中累迁尚书郎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从僖
宗幸蜀拜戸部侍郎中和元年权知礼部贡举明年以
本官同平章事兼吏部尚书昭宗即位阆州刺史王建
攻陈敬瑄于成都隔绝贡奉乃以昭度检校司空同平
章事成都尹劒南西川节度招抚宣慰等使昭度赴镇
敬瑄不受代诏东川顾彦朗与王建合势讨之昭度为
行营招讨卒岁止拔汉州王建谓昭度曰相公劳师弊
众逺事蛮夷访闻京洛以东群侯相噬祸难未已朝廷
不治腹心之疾也相公宜亟还京师咨谋匡合平定两
河国家之利也敬瑄小丑以日月制之擒之必矣此事
责建可办昭度然之奏请还都昭度未及京师建以重
兵守劒门急攻成都下之杀敬瑄自称留后昭度还以
检校司空充东都留守召还为右仆射景福二年冬宰
相杜让能为凤翔所杀复委昭度知政事与李溪并命
时宰相崔昭纬专政恶李溪之为人降制日令知制诰
刘崇鲁哭麻以沮之溪上表论列天子待溪益厚明年
春复命溪同平章事昭纬不胜其忿先是邠州王行瑜
求为尚书令昭度奏议云国朝已来功如郭子仪未省
曾兼此官乃赐号尚父崔昭纬宗人铤曾为行瑜从事
朝廷每降制勅不便于昭纬者即令铤诉于行瑜俾上
章论列朝㫖小有依违即表章不逊至是李溪入拜昭
纬谓铤曰前时尚父之命已行而昭度沮之今又引溪
同列此人奸纎惑上视听宗社不寜恐复有杜太尉之
事行瑜与李茂贞上章言命相非其人惧危宗社天子
优诏晓谕言溪有才其年五月行瑜茂贞华州韩建以
兵入觐面奏昭度李溪之奸邪请加谴逐制勅未行三
镇兵害昭度于都亭驿及行瑜诛降制复其官爵令其
家收葬
崔昭纬清河人也祖庇滑州酸枣县尉父璙鄂州观察
使昭纬进士及第昭宗朝歴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戸部
侍郎同平章事性奸纎忌前达内结中人外连藩阃属
朝廷微弱每托援以凌人主昭宗明察心不能堪以诱
召三镇将兵诣阙贼杀宰辅内臣帝深切齿会太原之
师诛行瑜罢相授右仆射后又以托附汴州再贬梧州
司马寻降制曰崔昭纬顷居内署粗着微劳擢于侍从
之司委以燮调之任不能忠贞报国端慎处身潜交结
于奸臣致漏泄于机事星霜累换匡辅蔑闻尔罪一也
又快其私忿辄恣隂谋托崔铤之险巇连行瑜之计划
遂致称兵向阙怙众胁君故宰臣韦昭度李溪并以无
辜见害几危宗社显辱君亲尔罪二也及行瑜败灭京
国甫安而乃自惧欺诬别谋托附又于藩阃潜请荐论
不唯茍免罪愆兼亦再希任用贪荣冐宠僣滥无厌败
俗伤风贤愚共鄙尔罪三也又将厚赂欲结诸王轻侮
我宪章玷渎我骨肉货财之数文字具存頼诸王作朕
腹心嫉其蠧害尽将昭纬情欵兼其亲吏姓名直具奏
闻拒其求托昭纬曾居宰辅乆歴清崇但欲逞其回邪
都不顾其事体观其识见实骇听闻尔罪四也自奸邪
既露情状难容尚示寛刑未行严宪投于荒裔冀其自
新而不能退省过尤恭承制命速赴贬所用守常规而
犹自务宴安寻闻所在留驻搅扰藩镇侮慢朝章曽无
禀畏之心可验苞藏之计罔知愆咎唯谤朝廷尔罪五
也朕以恩泽者帝王之雨露刑法者邦国之雷霆无雨
露则庶物不荣无雷霆则万邦不肃朕体天道以化育
遵王度以澄清罪既昭彰理难含姤凡百多士宜体予
懐宜所在赐自尽时昭纬行次至荆南中使至斩之兄
昭符仕至礼部尚书昭愿太子少保昭矩给事中昭逺
考功贠外郎
张濬字禹川河间人祖仲素位至中书舍人父镣官卑
家㝢州濬倜傥不覊涉猎文史好大言为士友之所摈
弃初从乡赋随计咸薄其为人濬愤愤不得志乃田衣
野服隐于金凤山学鬼谷纵横之术欲以捭阖取贵仕
干符中枢密使杨复恭因使遇之自处士荐为太常博
士累转度支贠外郎黄巢将逼闗辅濬托疾请告侍其
母挈族避乱商州贼犯京师僖宗出幸途无供顿卫军
不得食汉隂令李康献糗饵数百骡纲军士始得食僖
宗召康问曰卿为县令安操心及此康对曰臣为尘吏
敢有此进献张濬贠外教臣也帝异之急召至行在拜
兵部郎中未几拜谏议大夫其年冬宰相王铎至滑台
兼充天下行营都统方征兵诸侯奏用濬为都统判官
时王敬武初破弘覇郎军威大振累诏征平卢兵敬武
独不赴援铎遣濬徃说之敬武已受伪命复怙强不迎
诏使濬至谒见责之曰公为天子守藩王臣赍诏宣谕
而侮慢诏使既未识君臣礼分复何颜以御军民哉敬
武愕然谢咎既宣诏军士按兵黙然濬并召将佐集于
鞠场而谕之曰人生效忠仗义所冀粗分顺逆悬知利
害黄巢前日贩盐虏耳公等舍累叶天子而臣贩盐白
丁何利害之可论耶今诸侯勤王天下响应公等独据
一州坐观成败贼平之后去就何安若能此际排难解
纷陈师鞠旅共诛宼盗迎奉銮舆则富贵功名指掌可
取吾惜公軰舍安而即危也诸将改容引过谓敬武曰
谏议之言是也即时出军从濬入援京师贼平累迁戸
部侍郎僖宗再幸山南拜平章事判度支濬初发迹依
杨复恭及复恭失势乃依田令孜以至重位而反薄复
恭及再幸山南复恭代令孜为中尉罢濬知政事昭宗
初在藩邸深嫉宦官复恭有援立大勋恃恩任事上心
不平之当时趋向者多言濬有方畧能画大计复用为
宰相判度支上尝问濬致理何事最急对曰莫若强兵
兵强而天下服上繇是专务搜补兵甲欲以武功胜天
下后延英论前代为治得失濬曰不必逺征汉晋之弊
臣窃见陛下春秋鼎盛英睿如此内外偪于强臣臣每
思之实痛心而泣血也会朱全忠诛秦宗权安居受杀
李克恭以潞州降全忠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等奏
请出军讨太原诏四品以上官议皆言国祚未安不宜
生事假如得太原亦非国家所有濬议曰先帝频至播
越王室不宁原其乱阶由克用全忠之矛盾也请因其
奏乗全忠立功可断两雄之势上曰收复之功克用第
一今乘其危困而加兵诸侯其谓我何濬恳论用兵之
利害盖欲示外势而挤复恭也上㫖未决宰臣孔纬曰
张濬所陈万代之利也陛下所惜即日之利也以臣所
料师渡河而贼必自破昨计度军中转饷犒劳一二年
间必无阙事陛下断意行之既二相俱论乃以濬为河
东行营兵马都招讨宣慰使以京兆尹孙揆副之仍授
揆昭义节度使华州韩建为供军使朱全忠为太原西
南面招讨使李匡威赫连铎为东北面招讨使全忠以
汴军三千为濬牙队大顺元年六月濬率军五十二都
兼邠寜鄜夏杂虏共五万人骑发自京师昭宗御安喜
楼临送濬酒酣泣奏曰陛下动为贼臣掣肘臣所以誓
死愤惋为陛下除其僣偪杨复恭闻之不悦中尉内使
饯于长乐复恭奉巵酒属濬濬辞曰圣人赐酒已醉矣
复恭戏曰相公握禁兵拥大斾独当一面不领复恭意
作面子耶濬笑曰贼平之后方见面子复恭衔之时汴
华邠岐之师渡河㑹濬于晋州汴将朱崇节权知潞州
事太原将李存孝攻之濬虑贼平汴人据昭义乃令孙
揆分兵赴镇中使韩归范送旌节至军八月揆与归范
赴潞州至潞并为存孝擒送太原九月汴将葛从周弃
潞州十月濬军至隂地邠岐华三镇之师营平阳李存
孝击之一战而败委兵仗溃散进攻晋州数日中夜濬
歛众遁走比曙丧师殆半存孝进收晋绛礠隰等州濬
狼狈由含山逾王屋出清河折屋木䌸筏济河部下离
散将尽李克用上章论诉曰晋州长寜闗使张承晖于
当道录到张濬牓并诏曰张濬充招讨制置使令率师
讨臣兼削臣属籍官爵者臣诚寃诚愤顿首顿首伏以
宰臣张濬欺天蔽日廊庙不容谗臣于君夺臣之位凭
燕帅妄奏与汴贼结恩矫托皇威擅宣王命征集师旅
挠乱乾坤悮陛下中兴之谋资黔黎重伤之困臣实何
罪而陛下伐之此则宰臣持权面欺陛下况臣父子三
代受恩四朝破徐方救荆楚收凤阙碎枭巢致陛下今
日冠通天之冠佩白玉之玺臣之属籍懿皇所赐臣之
师律先帝所命臣无逆节濬讨何名陛下若厌逐功臣
欲用文吏自可迁臣封邑以侯就第奈何加诸其罪孰
肯无词若以臣云中之伐获罪于时则拓拔思恭取鄜
延朱全忠侵徐郓陛下何不讨之假令李孝徳不忠于
主伐之为是则朱瑄时溥有何罪耶此乃同坐而异名
赏彼而诛此使天下藩服强者扼腕弱者自动流言窃
议为臣怨嗟固非中兴之术也且陛下阽危之秋则奖
臣为韩彭伊霍既安之后骂臣曰戎羯蕃夷海内握兵
立事如臣者众矣寜不惧陛下他时之骂哉臣昨遇燕
军以礼退舍匡威浅昧厚自矜夸乃言臣中矢石覆士
卒致内外吠声一发短谋竞陈悮陛下君臣之分况命
官选将自有典刑不必幸臣之弱而后取之傥臣延期
挺命尚固一方彼实何颜以见陛下此则奸邪朋党轻
弄邦典陛下凝旒端扆何由知之今张濬既以出军微
臣固难束手臣便欲呌阍轻骑面叩玉阶诉邪佞于陛
下之彤墀纳诏命于先皇之宗庙然后束身司败甘处
宪章时克用令所擒中使奉表表至而濬败朝廷耸震
制曰汉武因恭俭富庶之后建置朔方孙弘沮之十不
得一而良史以弘有宰相体者诚以爱人治国为先拓
境开疆为末及孝宣值雄才削平之余将议北征魏相
争之五将寻罢果致中兴号为贤辅况朕承天厌兵戈
之后人思休息之时敢望臯夔共成尧日庶㡬孙魏粗
及汉年茍易于斯如何倚注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戸
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清河郡开国伯食
邑一千二百戸充河东行营诸道兵马招讨制置等使
张濬早以盛名称为竒士繇是再加征用委以钧衡谓
其必致小康克胜大任而乃罔思守道但欲邀功用不
诡之询谋起无名之兵革自云一举止在旬时坚请抗
论势莫能夺轻葛亮渭濵之役小裴度淮右之行经歴
寒暄耗费百万虚诞彰于朝野诈诡布于华夷横草蔑
闻燎原愈急俾拥旄乗驿之使囚在虏庭勤王奉国之
军懐归本土忘廊庙之威重结蕃屏之仇讐欲使海内
生灵竭其贡赋不独河中郡邑荡为丘墟潜生厉阶欲
谁归咎於戏征晁错之故事思王恢之旧章国有明文
尔当何逭尚以爱人以礼理体宜然亷镇剧权武昌善
地宜罢枢轴之务仍停支度之司勉自思惟以逃后命
可检校戸部尚书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观察等使寻
贬连州刺史驰驿发遣行至蓝田闗不行留华州依韩
建时朝廷微弱竟不能诘干寜二年三镇杀韦昭度帝
召孔纬欲大用亦以濬为兵部尚书又领天下租庸使
三年天子幸华州罢濬使务守尚书右仆射上疏乞致
仕授左仆射致仕乃还洛阳居于长水县别墅濬虽退
居山墅朝廷或有得失必章疏上言徳王废立之际濬
致书诸藩请图匡复王师范青州起兵欲取濬为谋主
事虽不果其迹颇泄朱全忠将圗簒代惧濬搆乱四方
不欲显诛密讽张全义令圗之乃令牙将杨麟率健卒
五十人有如劫盗围其墅而杀之天复三年十二月晦
夜也永宁县吏叶彦者张氏待之素厚杨麟之来彦知
之告濬第二子格曰相公之祸不可免君宜自为谋
格濬父子号咷而已濬谓格曰留则并命去或可免汝
自圗之勿以吾为累冀存后祀也格拜辞而去叶彦率
义士三十人送渡汉江而旋格由荆江上峡入蜀王建
僭号用为宰相中兴平蜀任圜擕格而还格感叶彦之
惠访之身已殁而厚报其家濬第三子窜于杨行密自
干寜之后贼臣内侮王室寖微昭宗不堪凌弱欲简拔
竒材以为相然采于群小之论未尝获一名人登用之
徒无不为时嗤诮
朱朴者干寜中为博士腐儒木强无他才伎道士
许岩士出入禁中尝依朴为奸利从容上前荐朴有经
济才昭宗召见对以经义甚悦即日拜諌议大夫平章
事在中书与名公齿笔扎议论动为笑端数月岩士事
败俱为韩建所杀
郑綮者以进士登第歴监察殿中仓戸二贠外金刑右
司三郎中家贫求郡出为庐州刺史黄巢自岭表还经
淮南剽掠綮移黄巢文牒请不犯郡界巢笑而从之一
郡独不被宼天子嘉之赐绯鱼袋罢郡有钱千缗寄州
帑后郡数陷盗不犯君寄库钱至杨行密为刺史
送所寄于京师还綮綮善为诗多侮剧刺时故落格调
时号郑五歇后体初去庐江与郡人别云唯有两行公
廨泪一时洒向渡头风滑稽皆此类也王徽为御史大
夫奏綮为兵部郎中知台杂迁给事中赐金紫僖宗自
山南还以宰相杜让能弟弘徽为中书舍人綮以弘徽
兄在中书弟不宜同居禁近封还制书天子不报綮即
移病休官无㡬以左散骑常侍征还朝政有阙无不上
章论列事虽不行喧传都下执政恶之改国子祭酒物
议以綮匡谏而置之散地不可执政惧复用为常侍光
化初昭宗还宫庶政未惬綮每形于诗什而嘲之中人
或诵其语于上前昭宗见其激讦谓有蕴蓄就常奏班
簿侧注云郑綮可礼部侍郎平章事中书胥吏诣其家
叅谒綮笑而问之曰君大悮俾天下人并不识字宰
相不及郑五也胥吏曰出自圣旨特恩来日制下抗其
手曰万一如此笑杀他人明日果制下亲賔来贺搔首
言曰歇后郑五作宰相时事可知矣累表逊让不获既
入视事偘然守道无复诙谐终以物望非宜自求引退
三月余移疾乞骸以太子少保致仕光化二年卒时议
以昭宗命台臣濬朴綮三人尤谬季末之妖也
刘崇望字希徒其先代郡人随元魏孝文帝徙洛阳遂
为河南人八代祖隋大理卿坦生政㑹辅太宗起义晋
阳官至戸部尚书封渝国公圗形凌烟阁政㑹生玄意
尚太宗女南平公主歴洪饶八州采访使玄意生竒位
至吏部侍郎竒生慎知仕至获嘉令慎知生褧仕至东
阿令褧生藻位终秘书郎藻生符进士登第咸通中位
终蔡州刺史生八子崇龟崇望崇鲁崇謩最知名崇龟
咸通六年进士擢第累迁起居舍人礼部兵部二贠外
丁母忧免广明元年春郑从谠罢相镇太原奏崇龟为
度支判官检校吏部郎中御史中丞赐金紫中和三年
入朝为兵部郎中拜给事中大顺中迁左散骑常侍集
贤殿学士判院事改戸部侍郎检校戸部尚书出为广
州刺史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卒崇望
咸通十五年登进士科王凝亷问宣歙辟为转运廵官
戸部侍郎裴坦领盐铁辟为叅佐崔安潜镇许昌成都
崇望昆仲四人皆在安潜幕下入为长安尉直弘文馆
迁监察御史右补阙起居郎弘文馆学士转司勲吏部
二贠外郎崔安潜为吏部尚书崇望判南曹涤除宿弊
复清选部田令孜干政藩镇怨望河中尤甚不修职贡
僖宗在山南以蒲坂近闗欲其効用选使谕㫖以崇望
为谏议大夫既至谕以大义重荣奉诏恭顺誓心匡复
请杀朱玫自赎使还上悦召入翰林充学士累迁戸部
侍郎承㫖转兵部在禁署四年昭宗即位拜中书侍郎
同平章事累兼兵部吏部尚书大顺初同列张濬画䇿
讨太原崇望以为不可濬果败濬黜崇望代为门下侍
郎监修国史判度支明年玉山都头杨守信协杨复恭
称兵阙下阵于通化门上陈兵于延嘉门是夜命崇望
守度支库明日晓入含光门未开门内禁军列于左右
俟门开即劫掠两市及闻传呼宰相来门方启崇望驻
马慰谕之曰圣上在街东亲总戎事公等禁军何不楼
前杀贼立取功名切不可剽掠街市圗小利以成恶名
也将士唯唯从崇望至长乐门守信见兵来即遁去军
士呼万岁是日库市获全军人不乱繄崇望之方畧也
寻加左仆射时溥与朱全忠争衡全忠谋兼徐泗上表
请以重臣镇徐乃以崇望守本官充武寜军节度使溥
不受代行至华隂而还拜太常卿王重盈死王珂王珙
争河中节钺朝廷以宰相崔胤为河中节度使珂李克
用之子壻也河东进奏官薛志勤扬言曰崔相虽重徳
如作镇河中代王珂不如光徳刘公于我公事素也及
三镇以兵入朝杀害大臣以志勤之言责授崇望昭州
司马及王行瑜诛太原上表言崇望无辜放逐时已至
荆南有诏召还拜吏部尚书未至王溥再知政事兼吏
部尚书乃改崇望兵部尚书时西川侵宼顾彦晖欲并
东川以崇望检校右仆射平章事梓州刺史劒南东川
节度使未至镇召还复为兵部尚书光化二年卒时年
六十二册赠司空崇鲁广明元年登进士第郑从谠奏
充太原推官时兄崇龟为节度判官昆仲同居幕府寻
转掌书记中和二年入朝拜右拾遗左补阙景福初以
水部贠外郎知制诰二年杜让能得罪昭宗复命韦昭
度为相翰林学士李溪同平章事崇鲁与崔昭纬相善
昭纬恃邠岐之援让能既诛之后权归于己昭宗师李
溪为文惧居位得宠则恩顾渐衰乃私与崇鲁谋沮之
及溪宣制之日出班而哭谓昭纬曰朝廷虽乏贤不可
用纎人为宰辅溪比依复恭重遂居内职前日杜太尉
狼籍为朝廷深耻今则削弱如此安可更遵覆辙乎由
是溪命不行溪自十一月初至岁暮联上十表诉寃其
词诋毁所不忍闻明年春复命溪为平章事昭纬召李
茂贞王行瑜韩建称兵入朝杀昭度与溪其年太原诛
王行瑜昭纬贬官崇鲁坐贬崖州司户初崇龟在外闻
崇鲁哭麻大恚数日不食谓所亲曰吾家兄弟进身有
素未尝以声利败名吾门不幸生此等儿崇谟中和三
年进士及第干寜末为太常少卿弘文馆直学士
徐彦若天后朝大理卿有功之裔曾祖宰祖陶父商三
世继登进士科商字义声大中十三年及第释褐秘书
省校书郎累迁侍御史改礼部贠外郎寻知制诰转郎
中召充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户部侍郎判本司事检
校戸部尚书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等使入为御史
大夫咸通初加刑部尚书充诸道盐铁转运使迁兵部
尚书东莞子食邑五伯戸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六年
罢相检校右仆射江陵尹荆南节度观察等使入为吏
部尚书累迁太子太保卒彦若咸通十二年进士擢第
干符末以尚书郎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昭宗即位迁
御史中丞转吏部侍郎检校戸部尚书代李茂贞为凤
翔陇节度使茂贞不受代复拜中丞改兵部侍郎同平
章事进加中书侍郎累兼左仆射监修国史扈昭宗石
门还宫加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进封齐国公太清宫
修奉太庙等使加弘文馆大学士赐扶危匡国致理功
臣名昭宗自华还宫进位太保门下侍郎时崔胤专权
以彦若在己上欲事权萃于其门二年九月以彦若检
校太尉同平章事广州刺史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节
度等使卒于镇弟彦枢位至太常少卿子绾天祐初歴
司勲兵部二贠外戸部兵部二郎中
陆扆字祥文本名允廸吴郡人徙家于陜今为陜州人
曾祖澧位终殿中侍御史祖师徳淮南观察支使父鄯
陜州法曹叅军扆光启二年登进士第其年从僖宗幸
兴元九月宰相韦昭度领盐铁奏为廵官明年宰相孔
纬奏直史馆得校书郎寻丁母忧免龙纪元年冬召授
蓝田尉直弘文馆迁左拾遗兼集贤学士中丞柳玭奏
改监察御史大顺二年三月召充翰林学士改屯田贠
外郎赐绯景福元年加祠部郎中知制诰二年元日朝
贺面赐金紫之服五月拜中书舍人扆文思敏速初无
思虑挥翰如飞文理俱惬同舍服其能天子顾待特异
尝金銮作赋命学士和扆先成帝览而嗟挹之曰朕闻
贞元时有陆贽吴通玄兄弟能作内庭文书后来绝不
相继今吾得卿斯文不坠矣干宁初转戸部侍郎二年
改兵部进阶银青光禄大夫嘉兴男三百戸三年正月
宣授学士承㫖寻改左丞其年七月改戸部侍郎同平
章事故事三署除拜有光署钱以宴旧僚内署即无斯
例扆拜辅相之月送学士光院钱五百贯特举新例内
署荣之八月加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判戸部事九
月覃王率师送徐彦若赴凤翔师之起也扆坚请曰播
越之后国歩初集不宜与近辅交恶必为他盗所窥加
以亲王统兵物议腾口无益于事秪贻后患昭宗已发
兵怒扆沮议是月十九日责授硖州刺史师出果败车
驾出幸四年二月复授扆工部尚书八月转兵部尚书
从昭宗自华还宫明年正月复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光化三年四月兼戸部尚书进封吴郡开国公食邑一
千戸九月转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天复元年五月进阶
特进兼兵部尚书加食邑五百戸车驾自凤翔还京赦
后诸道皆降诏书独凤翔无诏扆奏曰凤翔近在国门
责其心迹罪实难容然比来职贡无亏朝廷未与之绝
一朝独无诏命示人不广也崔胤怒奏贬扆沂王傅分
司东都削阶至正议大夫居无何崔胤诛复授吏部尚
书阶封如故从昭宗还洛其年秋昭宗遇弑明年五月
责授濮州司戸与裴枢崔逺独孤损等被害于滑州白
马驿时年五十九子璪后为缑氏令
柳璨河东人曾祖子华祖公器仆射公绰之再从弟也
父遵璨少孤贫好学僻居林泉昼则采樵夜则燃木叶
以照书性謇直无縁饰宗人璧玭贵仕于朝鄙璨朴钝
不以诸宗齿之先化中登进士第尤精汉史鲁国颜荛
深重之荛为中书舍人判史馆引为直学士璨以刘子
玄所撰史通讥驳经史过当璨纪子玄之失别为十卷
号柳氏释史学者伏其优赡迁左拾遗公卿朝野托为
牋奏时誉日洽以其博奥目为柳箧子昭宗好文初宠
待李溪颇厚洎溪不得其死心常惜之求文士似溪者
或荐璨髙才召见试以诗什甚喜无几召为翰林学士
崔胤得罪前一日召璨入内殿草制勅胤死之日既夕
璨自内出前驱传呼相公来人未见制勅莫测所以翌
日对学士上谓之曰朕以柳璨竒特似可奖任若令预
政事宜授何官承旨张文蔚曰陛下拔用贤能固不拘
资级恩命髙下出自圣懐若循两省迁转拾遗超等入
起居郎临大位非宜也帝曰超至谏议大夫可乎文蔚
曰此命甚惬即以谏议大夫平章事改中书侍郎任人
之速古无兹例同列裴枢独孤损崔逺皆宿素名徳遽
与璨同列意微轻之璨深蓄怨昭宗迁洛诸司内使宿
卫将佐皆朱全忠腹心也璨皆将迎接之以恩厚相交
结故当时权任皆归之二年五月西北长星竟天扫太
微文昌帝座诸宿全忠方谋簒代而妖星谪见占者云
君臣俱灾宜刑杀以应天变蒋玄晖张廷范谋杀衣冠
宿望难制者璨即首疏素所不快者三十余人相次诛
杀班行为之一空寃声载路伤害既甚朱全忠心恶之
㑹全忠授九锡蒋玄晖等别陈意见王殷至大梁诬玄
晖等通导宫掖欲兴复李氏全忠怒捕廷范令河南聚
众五车分裂之兼诛璨临刑呼曰负国贼柳璨死其宜
矣初璨迁洛后累兼戸部尚书守司空进阶光禄大夫
盐铁转运使其弟瑀瑊坐璨笞死
史臣曰呜呼李氏之失驭也孛沴之气纷如仁义之徒
殆尽狐鸣鸱啸瓦解土崩带河砺岳之门寂无琨逖奋
挺揭竿之类唯効敦玄手未舍于棘矜心已萌于问鼎
加以嚣浮士子阘茸鲰儒昧管葛济时之才无王谢扶
颠之业邀功射利陷族䘮邦濬纬养虎于前胤璨剥庐
于后逐徐薛于瘴海置綮朴于岩廊殿廷有哭制之夫
辅弼走破舆之党九畴既紊百怪斯呈木将朽而蠧蝎
生厉既笃而夔魖见妖徒若此亾国宜然何必长星更
临衰运
赞曰萧召朱玫孔符张濬身世罹殃邦家起衅如木斯
蠧自溃于中抵巇侮乱安责伏戎
旧唐书卷百一七十九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九考证
张濬传复用为宰相○沈炳震曰按纪濬光启元年正
月入相大顺元年十二月免新书则三年九月入相
大顺二年正月免中间无罢而复相文疑误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九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