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7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七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一百二十七
崔慎由(弟安潜伯父能能子彦曾慎由子胤)崔珙(兄琯弟瑨璪玙球玙子澹澹子逺)
卢钧 裴休 杨收(兄发弟严子巨𬭸严子渉注)
韦保衡 路岩 夏侯孜 刘瞻 刘瑑
曹确 毕𫍯 杜审权(子让能彦林弘徽)
刘邺 豆卢瑑
崔慎由字敬止清河武城人髙祖融位终国子司业谥
曰文自有传曾祖翘位终礼部尚书东都留守祖异位
终渠州刺史父从少孤贫寓居太原与仲兄能同隐山
林苦心力学属岁兵荒至于绝食弟兄采稆拾橡实饮
水栖衡而讲诵不辍怡然终日不出山岩如是者十年
贞元初进士登第释褐山南西道推官府公严震待以
殊礼以父忧免弟兄庐于父墓手植松栢免丧不应辟
命久之西川节度使韦臯开西南夷置两路运粮使奏
从掌西山运务后权知卭州事及臯薨副使刘辟阻命
欲并东川以谋告从从以书谕辟辟怒出兵攻之从婴
城拒守卒不从之髙崇文平蜀从事坐累多伏法惟从
以拒辟免卢坦在宣州辟为团练观察副使元和初入
朝累迁吏部员外郎九年裴度为中丞奏从为侍御史
知杂守右司郎中度作相用从自代为中丞从气貌孤
峻正色立朝弹奏不避权幸事关台阁或付仗内者必
抗章论列请归有司选辟御史必先质重贞退者改给
事中数月出为陜州大都督府长史陜虢团练观察使
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入为尚书右丞淄青贼平镇
州王承宗惧上章请割徳棣二州自赎又令二子入侍
宪宗选使臣宣谕以从中选议者以承宗罪恶贯盈每
多奸谲入朝二子必非血胤人颇忧之从次魏州田弘
正以路由㓂境欲以五百骑援之从辞之以童奴十数
骑径至镇州于鞠场宣勅三军大集从谕以逆顺辞情
慷慨军士感动承宗泣下礼貌益恭遂按徳棣户口符
印而还其年八月出为兴元尹御史大夫山南西道节
度观察等使监军使知上意欲大用之每为中贵传达
意㫖欲其赂遗从终不答穆宗即位召拜尚书左丞长
庆二年检校礼部尚书鄜州刺史鄜坊丹延节度等使
鄜畤内接畿甸神策军镇相望逾禁犯法累政不能制
而从抚遏举奏军士惕然党项羌有以羊马来市者必
先遗帅守从皆不受抚谕遣之群羌不敢为盗四年入
为吏部侍郎寻改太常卿寳厯二年检校吏部尚书充
东都留守太和三年入为户部尚书李宗闵秉政以从
与裴度李徳裕厚善恶之改检校尚书右仆射太子賔
客东都分司从请告百日罢官物论咎执政宗闵惧四
年三月召拜检校左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
大夫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扬府旧有货曲之
利资产奴婢交易者皆有贯率羊有口算每岁收利以
给用从悉除之旧制官吏禄俸有布帛加估之给节度
使独不在此例从至一例估折给之六年十月卒于镇
赠司空谥曰贞从少以贞晦恭让自处不交权利忠厚
方严正人多所推仰阶品合立门㦸终不之请四为大
镇家无妓乐士友多之慎由太和初擢进士第又登贤
良方正制科聪敏强记宇量端厚有父风释褐诸侯府
大中初入朝为右拾遗员外郎知制诰正拜舍人召充
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再歴方镇入朝为工部尚书十年
以本官同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士转监修国史上柱
国加太中大夫兼礼部尚书初慎由与萧邺同在翰林
情不相洽及慎由作相罢邺学士俄而邺自判度支为
平章事恩顾甚隆邺引刘瑑同知政事十二年二月诏
曰太中大夫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慎由继美徳门承
家贵位搢绅伟望礼乐上流挺松筠之贞姿服兰荪之
懿行自居名器累歴清华禁林才擅于多能纶阁词推
于巨丽物情愈茂延誉甚髙再列二卿之崇亟阐六条
之化爰加奖任益委重难屡启嘉谟俄叅大柄而周渉
寒暑备见器能道已著于始终恩岂殊于中外可检校
礼部尚书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劒南东川节度使咸
通初改为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加检校司
空河中尹河中晋绛节度使入为吏部尚书移疾请老
拜太子太保分司东都卒子胤弟安潜安潜字进之大
中三年登进士第咸通中累歴清显出为许州刺史忠
武军节度观察等使干符中迁成都尹劒南西川节度
等使黄巢之乱从僖宗幸蜀王铎为诸道行营都统奏
安潜为副收复两京以功累加至检校侍中龙纪初青
州王敬武卒以安潜代敬武子师范拒命安潜赴镇至
棣州刺史张蟾出州兵攻青州为师范所败朝廷竟授
之节钺安潜还京师累加太子太傅卒赠太师谥曰贞
孝子柅舣柅景福中为起居郎舣为右拾遗柅累官至
尚书从兄能少励志苦学累辟使府元和初为蜀州刺
史六年转黔中观察使坐为南蛮所攻陷郡邑贬永州
刺史穆宗即位弟从居显列召拜将作监长庆四年九
月出为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卒子彦曾有
干局大中末歴三郡刺史咸通初累迁太仆卿七年检
校左散骑常侍徐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武宁军节度使
彦曾通于法律性严急以徐军骄命彦曾治之长于抚
飬而短于军政用亲吏尹戡徐行俭当要职二人贪猥
不恤军旅士卒怨之先是六年南蛮冦五管陷交阯诏
徐州节度使孟球召募二千人赴援分八百人戍桂州
旧三年一代至是戍卒求代尹戡以军币匮乏难以发
兵且留旧戍一年其戍卒家人飞书桂林戍卒怒牙官
许佶赵可立王幼诚刘景傅寂张实王弘立孟敬文姚
周等九人杀都头王仲甫立粮料判官厐勋为都将群
伍突入监军院取兵甲乃剽湘潭衡山两县虏其丁壮
乃擅廻戈㳂江自浙西入淮南界由浊河达泗口其众
千余人每将过郡县先令倡卒弄傀儡以观人情虑其
邀击既离泗口彦曾令押衙田厚简慰喻又令都虞候
元密伏兵任山馆厐勋遣吏送状启诉以军士思归势
不能遏愿至府外解甲归兵便还家彦曾怒诛之勋等
拥众攻宿州陷之出官帑召募翌日得兵二千人乃虏
夺舟舩五千余艘歩卒在舩骑军夹岸鼓噪而进元密
发伏邀之为贼所败时亡命者归贼如市彦曾驱城中
丁男城守九年九月十四日贼逼徐州十五日后每旦
大雾不开十六日彦曾并诛逆卒家口十七日昬雾尤
甚贼四靣斩关而入厐勋先谒汉髙祖庙便入牙城监
军张道谨相见不交一言乃止大彭馆收尹戡徐行俭
及判官焦璐李棁崔蕴温廷皓韦廷乂并杀之翌日贼
将赵可立害彦曾厐勋自称武宁军节度使慎由子胤
胤字昌遐干宁二年登进士第王重荣镇河中辟为从
事入朝累迁考功吏部二员外郎转郎中给事中中书
舍人大顺中歴兵部吏部二侍郎寻以本官同平章事
时王室多故南北司争权咸树朋党外结蕃帅胤长于
隂计巧于附丽外示凝重而心险躁自李茂贞王行瑜
怙乱兵势不逊杜让能韦昭度继遭诛戮而宰臣崔昭
纬深结行瑜以自固而待胤以宗人之分屡加荐用累
迁中书侍郎判户部事昭宗出幸石门胤与同列徐彦
若王搏等从车驾还宫加礼部尚书并赐号扶危匡国
致理功臣三年李茂贞犯京师扈昭宗幸华州帝复雪
杜让能章昭度李磎之枉惩昭纬之前慝罢胤政事检
校兵部尚书广州刺史岭南东道节度等使时朱全忠
方霸于关东胤宻致书全忠求援全忠上疏理胤之功
不可离辅弼之地胤已至湖南复召拜平章事胤既获
汴州之援颇弄威权恨徐彦若王搏发昭纬前事深排
抑之俄出彦若为南海节度又摭王搏交结勅使同危
宗社令全忠上疏论之光化中贬搏溪州司马赐死于
蓝田驿诛中尉宋道弼景务修自是朝廷权政皆归于
己兼领三司使务宦官侧目不胜其忿及刘季述幽昭
宗于东内以徳王监国季述畏全忠之强不敢杀胤但
罢知政事落使务守本官而已胤复致书于全忠请出
师反正故全忠令大将张存敬急攻晋绛河中胤以天
子幽囚诸候观衅有神策军廵使孙徳昭者颇怒季述
之废立胤伺知之令判官石戬与徳昭游伺其深意每
酒酣徳昭泣下戬知其诚乃与之谋曰今中外大臣自
废立已来无不含怒至于军旅亦懐愤惋今谋反者独
季述仲先耳足下诛此二竖复帝寳位垂名万代今正
其时持疑不断则功落他人之手也徳昭谢曰予军吏
耳社稷大计不敢自专如相公委使不敢避也胤乃割
衣带手书以通其意十二月晦徳昭伏兵诛季述昭宗
反正胤进位司空复知政事兼领度支盐铁三司等使
明年夏朱全忠攻陷河中晋绛进兵至同华中尉韩全
诲以胤交结全忠虑汴军逼京师请罢知政事落使务
其年冬全诲挟帝幸鳯翔胤怨帝废黜不扈从遣使告
全忠请于岐阳迎驾令太子太师卢知猷率百官迎全
忠入京师初全忠至华州遣掌书记裴铸入奏鳯翔言
欲以兵士迎驾及入京师又上表曰臣独兼四镇迨事
两朝分数千里之封疆受二十年之恩渥微同物类犹
解感知忝齿人伦宁忘报効臣昨将兵士奔赴阙庭寻
过京畿逺迎车驾初因幕吏靣奉徳音寻有宰臣频飞
密札或以京都纷扰委制置于中朝或以銮辂播迁俾
奉迎于近甸臣是以逺离藩镇不惮疲劳昨奉诏书兼
宣口勅命臣速抽兵士且归本藩仍遣百官俾赴行在
覩纶言于鳯纸若靣丹墀认御札于龙衣如亲翠盖然
知从来书诏出自宰臣每降宣传皆非圣旨致臣悮将
师旅遽入关畿比令迎驾之行翻挂胁君之过臣今见
与茂贞要约释两地猜嫌早致万乗归京以副八纮恳
望其宰臣百官已下非臣辄有阻留伏乞诏赴行朝以
备还驾昭宗得全忠表怒胤尤甚是月二十六日诏曰
食君之禄合务于尽忠秉国之钧宜思于致理其有叠
膺异渥继执重权遽萌狂悖之心忽搆倾危之计人知
不可天固难容扶危定乱致理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
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充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
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判度支上柱国魏国
公食邑五千户崔胤奕叶公台蝉聨珪组冠岁名升于
甲乙壮年位列于公卿趣向有闻行藏可尚朕采于群
议询彼舆情有冀小康遂登大用殊不知漏巵难满小
器易盈曾无报国之心但作危邦之计四居极位一无
可称岂有都城合聚兵甲暗飬死士将乱国经聚貔虎
以保其一坊致刁斗逺连于右辅始则将京兆府官钱
委元规召卒后则用度支使榷利令陈班聚兵事去公
朝权归私室百辟休戚由其顾聁之间四方是非系彼
指呼之际令狐涣奸纤有素操守无堪用作腹心共张
声势遂令滥居深密日在禁闱罔惑朕躬伪行书诏致
兹播越职尔之由岂有权重位崇恩深奖厚曾无愓厉
转恣睢盱显构外兵将圗不轨朕以庶士流散兵革繁
多遂命宰臣与之商议五降内使一贡表章坚卧不来
拒召如此况又拘留庶吏废阙晨趋人既奔惊朕湏廵
幸果见兵纒辇毂火照宫闱烟尘涨天干戈匝野致朕
奔廹及于岐阳翠辇未安铁骑旋至围逼行在焚烧屋
庐覩此阽危咎将谁执近省全忠章表兼遣幕吏敷陈
言宰臣继飞密缄促其兵士西上静详搆扇孰测苞藏
无功及人为国生事于戯君人之道委之宰衡庶务殷
繁岂能亲理尽将机事付尔主张负我何多搆乱至此
仍存大体不谓无恩可责授朝散大夫守工部尚书初
天复反正之后宦官尤畏胤事无大小咸禀之每内殿
奏对夜则继之以烛常说昭宗请尽诛内官但以宫人
掌内司事中尉韩全诲张弘彦袁易简等伺知之于帝
前求哀请命乃诏胤密事进囊封勿更口奏宦官无由
知其谋乃求知书美妇人进内以侦隂事由是胤谋颇
泄宦官每相聚流涕愈不自安故全诲等为劫幸之谋
由胤忌嫉之太过也及全忠攻鳯翔胤寓居华州为全
忠画图王之策天复二年全忠自岐下还河中胤迎谒
于渭桥捧巵上夀持板为全忠唱歌仍自撰歌辞赞其
功业三年李茂贞杀韩全诲等与全忠通和昭宗急诏
徴胤赴行在凡四降诏三赐朱书御札称病不赴及帝
出鳯翔胤乃迎于中路即日降制复旧官知政事进位
司徒兼判六军诸卫事仍诏移家入左军赐帐幄器用
十车胤奏京兆尹郑元规为六军副使胤与全忠奏罢
左右神策内诸司等使及诸道监军副监小使内官三
百余人同日斩之于内侍省诸道监军随处斩首以闻
昭宗初幸鳯翔命卢光启韦贻范蘓检等作相及还京
胤皆贬斥之又贬陆扆为溯王傅王溥太子賔客学士
薛贻矩夔州司户韩偓濮州司户姚洎景王府咨议应
从幸群官贬逐者三十余人唯用裴贽为相以其孤立
易制也内官既尽屠戮诸使悉罢天子宣传诏命惟令
宫人宠颜等宣事而欺君蠧国所不忍闻胤所悦者阘
茸下辈所恶者正人君子人人悚惧朝不保夕其年十
月全忠子友伦宿卫京师因击鞠坠马而卒全忠爱之
杀会鞠者十余人而疑胤隂谋由是怒胤初天子还宫
全忠东归胤以事权在已虑全忠急于簒代乃与郑元
规谋招致兵甲以捍茂贞为辞全忠知其意从之胤毁
城外木浮圗取铜铁为兵仗全忠令汴州军人入关应
募者数百人及友伦死全忠怒遣其子宿卫军使友谅
诛胤而应募者突然而出四年正月初贬太子賔客寻
为汴军所杀胤倾险乐祸外示寛弘初拜平章事其季
父安潜谓所亲曰吾父兄刻苦树立门户一旦终当为
缁郎所壊果如其言胤累加至侍中封魏国公初朱全
忠虽窃有河南方镇惮河朔河东未萌问鼎之志及得
胤为乡导乃电撃潼关始谋移国自古与盗合从覆亡
宗社无如胤之甚也子有邻
崔珙博陵安平人祖懿父颋贞元初进士登第元和初
累官至少府监四年出为同州刺史卒颋有子八人皆
至达官时人比汉之荀氏号曰八龙长曰琯贞元十八
年进士擢第又制策登科释褐诸侯府入朝为尚书郎
太和初累迁给事中宣慰幽州称㫖俄而兴元兵乱杀
李绛命琯平乱襃中三军寂然从命使还改工部侍郎
四年冬拜京兆尹五年四月改尚书右丞六年十二月
出为江陵尹御史大夫荆南节度使八年入为兵部侍
郎转吏部权判左丞事开成二年真拜左丞时弟珙为
京兆尹兄弟并居显列以本官权判兵部西铨吏部东
铨事三年检校户部尚书判东都尚书省事东都留守
东畿汝都防御等使会昌中迁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
部尚书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以弟珙罢相贬官
琯亦罢镇归东都五年卒诏曰孔氏以颜冉之行首于
四科汉代以荀陈之门方之八凯乃睠时哲得兹令名
用举饰终之恩以抒歼良之叹故山南西道节度使崔
琯诚明履正粹密临㡬有子政之精忠得公绰之不欲
礼乐二事以为身文仁义五常自成家范徃以茂器列
于大寮属贤相受诬庙堂议法由长孺之道以估正人
微京兆之言岂闻非罪既是魏其之直益彰王鳯之邪
庄色于朝群公耸视谠词不挠淑问攸归歴践名藩皆
留遗爱居常慎独清则畏知爰自青衿迄于白首厉翼
之志始终不渝未陟台阶实辜公论追荣左相式示优
崇可赠尚书左仆射珙琯之母弟也以书判拔萃髙等
累佐使府性威重尤精吏术太和初累官泗州刺史入
为太府卿七年正月拜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延英中
谢帝问以抚理南海之宜珙奏对明辩帝深嘉之时髙
瑀镇徐州承智兴之后军骄难制军士数犯法上欲择
威望之帅以临之久难其才会珙言事慷慨谓宰臣曰
崔珙言事神气精爽此可以临徐人即以王茂元代珙
镇广南授珙兼检校工部尚书徐州刺史兼御史大夫
充武宁军节度徐泗濠观察使开成初就加检校兵部
尚书二年检校吏部尚书右金吾大将军充街使六月
迁京兆尹是岁京畿旱珙奏浐水入内者十分量减九
分赐贫民溉田从之三年正月盗发亲仁里欲杀宰相
李石其贼出于禁军珙坐捕盗不获罚俸料会昌初李
徳裕用事与珙亲厚累迁户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
等使寻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累兼刑部尚书门
下侍郎进阶银青光禄大夫兼尚书左仆射素与崔铉
不叶及李让夷引铉辅政代珙领使务乃掎摭珙领使
日妄破宋滑院盐铁钱九十万贯文又言珙尝保䕶刘
从谏坐贬澧州刺史再贬恩州司马宣宗即位以赦召
还为太子賔客出为鳯翔节度使三年崔铉复知政事
珙辞疾请罢制曰将相大臣与国同体诚欲自便岂宜
不从茍非其时渉于避事前鳯翔陇州节度观察处置
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鳯翔尹御史大夫
上柱国安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崔珙早以器能周
歴显重行已每称其友悌在公亦竭其精忠自负谴前
朝逺移南徼及我嗣守颇闻嘉名由是剖竹近关扬旍
右辅为国垣翰适资谋猷近者犬戎输诚归我故地下
议纳款且筹开疆宜其率先启行副此宠待忽览退闲
之请颇乖毗倚之诚陈力之方岂无其道匪躬之故或
异于是以其故老特为优容俾居青宫之辅仍从分洛
之命君臣礼分予无愧焉可太子少师分司东都未㡬
卒子涓大中四年进士擢第珙弟瑨璪玙球珦瑨以书
判拔萃开成中累迁至刑部郎中会昌中歴三郡刺史
位终方镇璪开成初为吏部郎中转给事中会昌初出
为陜虢观察使迁河南尹入为御史中丞转吏部侍郎
大中初改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崔铉再辅政
罢璪使务检校兵部尚书兼河中尹御史大夫充河中
晋绛磁隰等州节度观察使七年入为左丞再迁刑部
尚书子滔大中初登进士第玙字朗士长庆初进士擢
第又制策登科开成末累迁至礼部员外郎会昌初以
考功郎中知制诰拜中书舍人大中五年迁礼部侍郎
六年选士时谓得才七年权知户部侍郎进封博陵子
食邑五百户转兵部侍郎子澹澹大中十三年登进士
第累迁礼部员外郎位终吏部侍郎澹子逺逺龙纪元
年进士登第大顺初以员外郎知制诰召充翰林学士
正拜中书舍人干宁三年转户部侍郎博陵县男食邑
三百户转兵部侍郎承㫖寻以本官同平章事迁中书
侍郎兼吏部尚书天祐初从昭宗东迁洛阳罢相守右
仆射二年为栁璨希朱全忠㫖累贬白州长史行至滑
州被害于白马驿逺文才清丽风神峻整人皆慕其为
人当时目为钉座梨言席上之珍也球字叔休寳厯二
年登进士第会昌中为鳯翔节度判官入朝为尚书郎
子渎渎大中末亦进士登第崔氏咸通干符间昆仲子
弟纡组拖绅歴台阁践藩岳者二十余人大中以来盛
族时推甲等
卢钧字子和本范阳人祖炅父继钧元和四年进士擢
第又书判拔萃调补校书郎累佐诸侯府太和五年迁
左补阙与同职理宋申锡之枉由是知名歴尚书郎出
为常州刺史九年拜给事中开成元年出为华州刺史
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其年冬代李从易为广州刺史
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南海有蛮舶之利珍货辐凑旧
帅作法兴利以致富凡为南海者靡不棞载而还钧性
仁恕为政㢘洁请监军领市舶使已一不干预自贞元
已来衣冠得罪流放岭表者因而物故子孙贫悴虽遇
赦不能自还凡在封境者钧减俸钱为营槥椟其家疾
病死丧则为之毉药殡殓孤儿稚女为之婚嫁凡数百
家由是山越之俗服其徳义令不严而人化三年将代
华蛮数千人诣阙请立生祠铭功颂徳先是土人与蛮
獠杂居婚娶相通吏或挠之相诱为乱钧至立法俾华
蛮异处婚娶不通蛮人不得立田宅由是徼外肃清而
不相犯会昌初迁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四年诛
刘稹以钧检校兵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
节度泽潞邢洺礠观察等使是冬诏钧出潞军五千戍
代北钧升城门饯送其家设幄观之潞卒素骄因与家
人诀别乗醉倒戈攻城门监军以州兵拒之至晚抚劳
方定诏钧入朝拜户部侍郎判度支迁户部尚书大中
初检校尚书右仆射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宣武军节度
宋亳汴颍观察等使就加检校司空四年入为太子少
师进位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六年复检
校司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九年诏曰河东
军节度使卢钧长才博达敏识宏深蔼山河之灵抱瑚
琏之器多能不燿用晦而彰由岭表而至太原五换节
钺仁声载路公论弥髙藩垣之和气不衰台阁之清风
常在宜升揆路以表群寮可尚书左仆射钧践歴中外
事功益茂后辈子弟多至台司至是急徴谓当辅弼虽
居端揆心殊失望常移病不视事与亲旧游城南别墅
或累日一归宰臣令狐绹恶之乃罢仆射仍加检校司
空守太子太师物议以钧长者罪绹弄权绹惧十一年
九月以钧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元尹充山
南西道节度使入为太子太师卒
裴休字公美河内济源人也祖宣父肃肃贞元中自常
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越州刺史浙东团练观察等使时
山贼栗锽诱山越为乱陷浙东郡县肃召州兵讨平之
因纪其事号平戎记上之徳宗嘉赏肃生三子俦休俅
皆登进士第休志操坚正童齓时兄弟同学于济源别
墅休经年不出墅门昼讲经籍夜课诗赋虞人有以鹿
贽俦者俦俅炰之召休食休曰我等穷生菜食不充今
日食肉翌日何继无宜改馔独不食长庆中从乡赋登
第又应贤良方正升甲科太和初歴诸藩辟召入为监
察御史右补阙史馆修撰会昌中自尚书郎歴典数郡
大中初累官户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转兵部侍
郎兼御史大夫领使如故六年八月以本官同平章事
判使如故自太和已来重臣领使者岁漕江淮米不过
四十万石能至渭河仓者十不三四漕吏狡蠧败溺百
端官舟沉溺者岁七十余只縁河奸吏大紊刘晏之法
洎休领使分命僚佐深按其弊因是所过地里悉令县
令兼董漕事能者奖之自江津达渭口以四十万之佣
岁计缗钱二十八万贯悉使归诸漕吏廵院无得侵牟
举新法凡十条奏行之又立税茶法二十条奏行之物
议是之初休典使三岁漕米至渭河仓者一百二十万
斛更无沉舟之弊累转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休在相
位五年十年罢相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宣武军节度使其年冬进阶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
河东县子食邑五百户守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十一年
冬检校户部尚书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昭
义节度潞礠邢洺观察使十三年十月加检校吏部尚
书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等使十四年八月
以本官兼鳯翔尹充鳯翔陇州节度使咸通初入为户
部尚书累迁吏部尚书太子少师卒休性寛恵为官不
尚皦察而吏民畏服善为文长于书翰自成笔法家世
奉佛休尤深于释典太原鳯翔近名山多僧寺视事之
隙游践山林与义学僧讲求佛理中年后不食荤血常
齐戒屏嗜欲香炉贝典不离斋中咏歌赞呗以为法乐
与尚书纥干&KR2116;皆以法号相字时人重其髙洁而鄙其
太过多以词语嘲之休不以为忤俅字冠识亦登进士
第休子弢
杨收字藏之同州冯翊人自言隋越公素之后髙祖悟
虗应贤良制科擢第位终朔州司马曾祖幼烈位终宁
州司马祖藏器邠州三水丞父遗直位终濠州录事叅
军家世为儒遗直客于蘓州讲学为事因家于呉遗直
生四子发假收严发字至之太和四年登进士第又以
书判拔萃释褐校书郎湖南观察推官再辟西蜀从事
入朝为监察转侍御史累迁至礼部郎中大中三年改
左司郎中宣宗追尊顺宗宪宗等尊号礼院奏庙中神
主已题旧号请改造及重题诏礼官议发与都官郎中
卢搏献议曰臣等伏寻旧典栗主升祔之后在礼无改
造之文亦无重加尊谥改题神主之例求之旷古夐无
其文周加太王王季文王之谥但以徳合王周遂加王
号未闻改谥易主且文物大备礼法可称最在两汉并
无其事光武中兴都洛阳遣大司马邓禹入关奉髙祖
已下十一帝后神主祔洛阳宗庙盖神主不合新造故
也自魏晋迄于周隋虽代有放恣之君亦有知礼讲学
之士不闻加谥追尊改主重题书之史策可以覆视今
议者惟引东晋重造郑太后神主事为证伏以郑太后
本琅邪王妃薨后己祔琅邪邸庙其后母以子贵将升
祔太庙贺循请重造新主改题皇后之号备礼告祔当
时用之伏以诸侯庙主与天子庙主长短不同若以王
妃八寸之主上配至极礼似不同时谄神贪君之私用
此谬礼改造神主比量晋事又绝非宜且宣懿非穆宗
之后实武宗之母母以子之贵已祔别庙正为得礼飨
荐无亏今若从祀至尊题主称为太后因臣因子正得
其宜今乃别造新主题去太字即是穆宗上仙之后臣
下追致作嫔之礼渎乱正经实惊有识臣当时并列朝
行实知谬戾以汉律擅论宗庙者以大不敬论又其时
无诏下议遂黙塞不敢出言今又欲重用东晋谬礼秽
媟圣朝大典猥蒙下问敢不尽言臣谨按国朝前例甚
有明文武徳元年五月备法驾于长安通义里旧庙奉
迎宣简公懿王景皇帝神主升祔太庙既言于旧庙奉
迎足明必奉旧主其加谥追尊之礼自古本无其事自
则天太后摄政之后累有之自此之后数用其礼歴检
国史并无改造重题之文若故事有之无不书于简册
臣等愚见宜但告新谥于庙而止其改造重题之文开
元初太常卿韦縚以髙宗庙题武后神主云天后圣帝
武氏縚奏请削去天后圣帝之号别题云则天顺圣皇
后武氏诏从之即不知其时削旧题耶重造主耶亦不
知用何代典礼礼之疑者决在宸衷以臣所见但以新
谥寳册告陵庙正得其宜改造重题恐乖礼意时宰相
覆奏就神主改题而知礼者非之以发议为是改授太
常少卿出为蘓州刺史蘓发之乡里也恭长慈幼人士
称之还改福州刺史福建观察使瓯闽之人美其能政
耆老以善绩闻朝廷以发长于边事移授广州刺史岭
南节度使属前政不率蛮夏咸怨发以严为理军乱为
军人所囚致于邮舍坐贬婺州刺史卒于治所子乗亦
登进士第有俊才尤能为歌诗歴显职假字仁之进士
擢第故相郑覃刺华州署为从事从覃镇京口得大理
评事入为监察转侍御史由司封郎中知杂事转太常
少卿出为常州刺史卒官初遗直娶元氏生发假继室
长孙氏生收严收长六尺二寸广颡深颐疎眉秀目寡
言笑方于事上博闻强记初家寄涔阳甚贫收七岁丧
父居丧有如成人而夫人知书亲自教授十三畧
通诸经义善于文咏呉人呼为神童兄发戯令咏蛙即
曰兎边分玉树龙底耀铜仪会当同鼓吹不复问官私
又令咏笔仍赋钻字即曰虽匪囊中物何坚不可钻一
朝操政事定使冠三端每良辰美景呉人造门观神童
请为诗什观者压败其藩收嘲曰尔幸无羸角何用触
吾藩若是升堂者还应自得门收以母奉佛幼不食肉
母亦朂之曰俟尔登进士第可肉食也收以仲兄假未
登第久之不从乡赋开成末假擢第是冬收之长安明
年一举登第年才二十六时发为润州从事因家金陵
收得第东归路由淮右故相司徒杜琮镇扬州延收署
节度推官奏授校书郎琮领度支以收为廵官琮罢相
镇东蜀奏授掌书记得协律郎琮移镇西川复管记室
宰相马植奏授渭南尉充集贤校理改监察御史收辞
曰仆兄弟进退以义顷仲兄假乡赋未第收不出衡门
今假从事侯府仆不忍先为御史相公必欲振恤孤生
俟仆禀兄㫖命可也马公嘉之收即密达意于西蜀杜
公愿复为叅佐琮即表为节度判官马公乃以收弟严
为渭南尉集贤校理代收之任周墀罢相镇东蜀表严
为掌书记墀至镇而卒琮乃辟严为观察判官兄弟同
幕为两使判官时人荣之俄而假自浙西观察判官入
为监察御史收亦自西川入为监察兄弟并居宪府特
为新例裴休作相以收深于礼学用为太博士时收
弟严亦自扬州从事入为监察寻丁母丧归苏州既除
崔珙罢相镇淮南以收为观察支使入为侍御史改职
方员外郎分司东都宰相夏侯孜领度支用收为判官
罢职改司勋员外郎长安令秩满改吏部员外郎上言
先人未葬旅殡毗陵拟迁卜于河南之偃师请兄弟自
徃从之及葬东周会葬者千人时故府杜琮夏侯孜皆
在洛二公聨荐收于执政宰相令狐绹用收为翰林学
士以库部郎中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赐金紫转兵部
侍郎学士承旨左军中尉杨玄价以收宗姓深左右之
乃加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累迁门下侍
郎刑部尚书收以交阯未复南蛮扰乱请治军江西以
壮出岭之师乃于洪州置镇南军屯兵积粟以饷南海
天子嘉之进位尚书右仆射太清太微宫使弘文馆大
学士晋阳县男食邑三百户收居位稍务华靡颇为名
辈所讥而门吏僮奴倚为奸利时杨玄价弟兄掌机务
招来方镇之赂屡有请托收不能尽从玄价以为背己
由是倾之八年十月罢知政事检校工部尚书出为宣
歙观察使韦保衡作相又发收隂事言前用严譔为江
西节度纳赂百万明年八月贬为端州司马寻尽削官
封长流驩州又令内飬郭全穆赍诏赐死九年三月十
五日全穆追及之宣诏讫收谓全穆曰收为宰相无状
得死为幸心所悲者弟兄沦丧将尽只有弟严一人以
奉先人之祀予欲昧死上尘天聼可容一刻之命以俟
秉笔乎全穆许之收自书曰臣畎畆下才谬当委任心
乖报国罪积弥天特举朝章赐之显戮臣诚悲诚感顿
首死罪臣出自寒门傍无势援幸逄休运累汚清资圣
奖曲流遂叨重任上不能罄输臣节以答宠光下不能
廻避祸胎以延俊乂茍利尸素频歴岁时果至圣朝难
寛大典诚知一死未塞深愆固不合将泉壤之词上尘
天聼伏乞陛下哀臣愚惷稍缓雷霆臣顷蒙擢在台衡
不敢令弟严守官阙下旋蒙圣造令刺浙东所有罪愆
是臣自负伏乞圣慈贷严微命臣血属皆幼更无近亲
只有弟严才力尫悴家族所恃在严一人俾存殁曲全
在陛下弘覆臣无任魂魄望恩之至全穆复奏懿宗愍
然宥严判官朱偘常潾阎均族人杨公庆严季实杨全
益何师玄李孟勋马全祐李羽王彦复等皆配流岭表
收子鉴巨𬭸皆登进士第巨干宁初以尚书郎知制诰
召充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户部侍郎封晋阳男食邑
三百户从昭宗东迁为左散骑常侍卒𬭸登第后补集
贤校理蓝田尉干宁中累迁尚书郎严字凛之会昌四
年进士擢第是岁仆射王起典贡部选士三十人严与
杨知至窦缄源重郑朴五人试文合格物议以子弟非
之起覆奏武宗勅曰杨严一人可及第余四人落下严
释褐诸侯府咸通中累迁吏部员外转郎中拜给事中
工部侍郎寻以本官充翰林学士兄收作相封章请外
职拜越州刺史御史中丞浙东团练观察使收罢相贬
官严坐贬邵州刺史收得雪严量移吉王傅干符四年
累迁兵部侍郎五年判度支其年病卒二子渉注渉干
符二年登进士第昭宗朝累迁吏部郎中礼刑二侍郎
干符四年改吏部侍郎天祐初转左丞从昭宗迁洛阳
改吏部尚书辉王即位本官平章事加中书侍郎渉性
端厚秉礼干宁之后贼臣窃发王室寖微及天祐东迁
大事去矣渉为时所婴不能自退及命相之日与家人
相向洒泣曰吾不能脱此网罗祸将至矣谓其子凝式
曰今日之命吾家重不幸矣必累尔等渉谦退善处竟
以令终注中和二年进士登第昭宗朝累官考功员外
刑部郎中寻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召充翰林学士累
迁户部侍郎辉王缵厯兄渉为宰相注避嫌辞内职守
户部侍郎
韦保衡者字蕴用京兆人祖元贞父悫皆进士登第悫
字端士太和初登第后累佐使府入朝亟歴台阁大中
四年拜礼部侍郎五年选士颇得名人载领方镇节度
卒保衡咸通五年登进士第累拜起居郎十年正月尚
懿宗女同昌公主公主郭淑妃所生妃有宠出降之日
倾宫中珍玩以为赠送之资寻以保衡为翰林学士转
郎中正拜中书舍人兵部侍郎承旨不期年以本官平
章事保衡恃恩权素所不悦者必加排斥王铎贡举之
师萧遘同门生以素薄其为人皆摈斥之以杨收路岩
在中书不加礼接媒孽逐之自起居郎至宰相二年之
间阶至特进扶风县开国侯食邑二千户集贤殿大学
士十一年八月公主薨自后恩礼渐薄咸通末淮徐盗
起素所怨者发其隂事保衡竟得罪赐死弟保乂进士
登第尚书郎知制诰召充翰林学士歴礼户兵三侍郎
学士承旨坐保衡免官
路岩者字鲁瞻阳平冠氏人也祖季登大厯六年登进
士第累辟诸侯府升朝为尚书郎迁左谏议大夫卒生
三子群庠单皆登进士第群字正夫既擢进士又书判
拔萃累佐使府入朝为监察御史穆宗初即位遣使西
北边犒宴军士称㫖累加兵部郎中太和二年迁谏议
大夫以本官充侍讲学士四年罢侍讲为翰林学士五
年正拜中书舍人学士如故群精经学善属文性仁孝
志行贞洁父母殁后终身不茹荤血歴践台阁受君
异宠未尝以势位自矜与士友结交荣达如一八年正
月病卒君子惜之二子岳岩大中中相次进士登第岩
幼聪敏过人父友践方镇书币交辟久之方就数年之
间出入禁署累迁中书舍人户部侍郎咸通三年以本
官同平章事年始三十六在相位八年累兼左仆射懿
宗时王政多僻宰臣用事岩既承委遇稍务奢靡颇通
赂遗及韦保衡尚公主素恶岩为人保衡作相罢岩知
政事以检校左仆射出为成都尹劒南西川节度使未
几改荆南节度诏令六月下峡赴镇寻复罢之岳歴两
郡刺史入为给事中子徳延
夏侯孜字好学本谯人父审封孜寳厯二年登进士第
释褐诸侯府累迁婺绛二州刺史入为谏议大夫转给
事中十年改刑部侍郎十一年兼御史中丞迁尚书右
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十一年二月迁朝议大夫守户
部侍郎判户部事再加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等
使懿宗即位以本官同平章事领使如故累加左仆射
门下侍郎封谯郡侯与路岩杨收同辅政咸通八年罢
相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成都尹充劒南西川节度使
属南蛮入㓂蜀中饥馑军储不备蛮陷巂州蜀川大扰
寻移孜为河中尹检校司徒河中晋绛节度使九年厐
勋据徐州南蛮深入天子惩孜治蜀无政诏曰河中晋
绛礠隰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河中尹上柱国谯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夏侯
孜早以文词遂登科第累更清贯亦有能名东阳推抚
俗之能故绛着临人之称其后用司风宪宠领藩条皆
以公才不辜时选洎掌于经费备歴重难居然要会之
权颇得均平之道录其绩効擢处钧衡造膝之时亦闻
其算画沃心之际备见其谋猷于是念彼边隅控临巴
蜀籍其才术再静蛮陬翻致帑廪空虚军资窘竭寃流
阖境㓂逼连甍虽易帅已来频移星琯而无备之后岁
有干戈昨者徼障初安疮痍复衅敷寻事实果验根由
既乖经济之源君臣之义出于物论非独予懐是
议难处近藩爰更散秩可太子少保分司东都未㡬卒
子潭泽皆登进士第潭累官至礼部侍郎中和三年选
士多至卿相子坦
刘瞻字㡬之彭城人祖升父景瞻太和初进士擢第四
年又登博学宏词科歴佐使府咸通初升朝累迁太常
博士刘瑑作相以宗人遇之荐为翰林学士转员外郎
中正拜中书舍人户部侍郎承㫖出为太原尹河东节
度使入拜京兆尹复为户部侍郎翰林学士十年以本
官同平章事加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
十一年八月同昌公主薨懿宗尤嗟惜之以翰林毉官
韩宗召康仲殷等用药无効收之下狱两家宗族枝蔓
尽捕三百余人狴牢皆满瞻召谏官令上疏无敢极言
瞻自上疏曰臣闻修短之期人之定分贤愚共一今古
攸同乔松蕣花禀气各异至如篯铿寿考不因有智而
延龄颜子早亡不为不贤而促夀此皆含灵禀气修短
自然之理也一昨同昌公主久婴危疾深轸圣慈毉药
无徴幽明遽隔陛下过钟宸爱痛切追思爰责毉工令
从严宪然韩宗召等因縁艺术备荷宠荣想于诊候之
时无不尽其方术亦欲病如沃雪药暂通神其奈祸福
难移竟成差跌原其情状亦可哀矜而差悮之愆死未
塞责自陛下雷霆一怒朝野震惊囚九族于狴牢因两
人之药悮老幼械系三百余人咸云宗召荷恩之日寸
禄不沾进药之时又不同议此乃祸从天降罪匪已为
物议沸腾道路嗟叹陛下以寛仁厚徳御宇十年四海
万邦咸歌圣政何事遽移前志顿易初心以逹理知命
之君渉肆暴不明之谤且殉宫女而违道囚平人而结
寃此皆陛下安不思危忿不顾难者也陛下信崇释典
留意生天大要不过喜舍慈悲方便布施不生恶念所
谓福田则业累尽消往生㣼利比居浊恶未可同年伏
望陛下尽释系囚易怒为喜虔奉空王之教以资爱主
之灵中外臣寮同深恳激帝阅疏大怒即日罢瞻相位
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江陵尹充荆南节度等使再
贬康州刺史量移虢州刺史入朝为太子賔客分司翰
林学士户部侍郎郑畋右谏议大夫髙湘比部郎中知
制诰杨知至礼部郎中魏筜兵部员外张颜刑部员外
崔彦融御史中丞孙瑝等皆坐瞻亲善贬逐京兆尹温
璋仰药而卒
刘瑑者彭城人祖璠父煟瑑开成初进士擢第会昌末
累迁尚书郎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大中初转刑部侍
郎瑑精于法律选大中以前二百四十四年制勅可行
用者二千八百六十五条分为六百四十六门议其轻
重别成一家法书号大中统类奏行用之出为河南尹
迁检校工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十一年五
月加检校礼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
等使其年十二月入朝拜户部侍郎判度支寻以本官
同平章事领使如故十二年累加集贤殿大学士罢相
又歴方镇卒弟顼亦登进士第
曹确字刚中河南人父景伯贞元十九年进士擢第又
登制科确开成二年登进士第歴聘藩府入朝为侍御
史以工部员外郎知制诰转郎中入内署为学士正拜
中书舍人赐金紫权知河南尹事入为兵部侍郎咸通
五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加中书侍郎监修国史确精儒
术器识谨重动循法度懿宗以伶官李可及为威卫将
军确执奏曰臣览贞观故事太宗初定官品令文武官
共六百四十三员顾谓房玄龄曰朕设此官员以待贤
士工商杂色之流假令术逾侪类止可厚给财物必不
可超授官秩与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太和中
文宗欲以乐官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极谏乃
改授光州长史伏乞以两朝故事别授可及之官帝不
之聼可及善音律尤能转喉为新声音辞曲折聼者忘
倦京师屠沽效之呼为拍弹同昌公主除丧后帝与淑
妃思念不已可及乃为叹百年舞曲舞人珠翠盛饰者
数百人画鱼龙地衣用官絁五千匹曲终乐阕珠玑覆
地词语凄恻闻者涕流帝故宠之尝于安国寺作菩萨
蛮舞如佛降生帝益怜之可及尝为子娶妇帝赐酒二
银樽启之非酒乃金翠也人无敢非之者唯确与中尉
西门季玄屡论之帝犹顾待不衰僖宗即位崔彦昭奏
逐之死于岭表确累加右仆射判度支事在相位六年
九年罢相检校司徒平章事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观
察等使以出师捍厐勋功就加太子太师弟汾亦进士
登第累官尚书郎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出为河南尹
迁检校工部尚书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观察等使入
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弟兄并列将相之任人士荣之确
与毕𫍯俱以儒术进用及居相位㢘俭贞苦君子多之
称为曹毕
毕𫍯者字存之郓州湏昌人也伯祖构髙宗时吏部尚
书构弟栩酆王府司马生凌凌为汾州长史生匀为协
律郎匀生𫍯少孤贫燃薪读书刻苦自励既长博通经
史尤能歌诗端悫好古交游不杂太和中进士擢第又
以书判拔萃尚书杜琮镇许昌辟为从事琮领度支𫍯
为廵官琮镇扬州又从之琮入相𫍯为监察转侍御史
武宗朝宰相李徳裕専政出琮为东蜀节度琮之故吏
莫敢饥送问讯唯𫍯无所顾虑问遗不绝徳裕怒出𫍯
为礠州刺史宣宗即位徳裕得罪凡被谴者皆徴还𫍯
入为户部员外郎分司东都歴驾部员外郎仓部郎中
故事势门子弟鄙仓驾二曹居之者不悦唯𫍯受命恬
然恭逊口无异言执政多之改职方郎中兼侍御史知
杂期年召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迁刑部侍郎自大中
末党项羌叛屡扰河西懿宗召学士对边事𫍯即援引
古今论列破羌之状上悦曰吾方择能帅安集河西不
期颇牧在吾禁署卿为朕行乎𫍯忻然从命即用𫍯为
邠宁节度河西供军安抚等使𫍯至军遣使告喻叛徒
诸羌率化又以边境御戎以兵多积糓为上策乃召募
军士开置屯田岁收榖三十万石省度支钱数百万诏
书嘉之就加检校工部尚书移镇泽潞充昭义节度使
二年改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太原近胡九姓
为乱𫍯明赏罚谨斥候朞年诸部革心就加检校尚书
左仆射移授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宋亳汴观察等
使其年入为户部尚书领度支月余改礼部尚书同平
章事累迁中书侍郎兵部尚书集贤大学士在相位三
年十月以疾固辞位诏守兵部尚书以其本官同平章
事出镇河中卒于镇时年六十二𫍯
谨重长于文学尤精吏术在相位以同官任情不法固
辞而免君子美之子绍颜知颜登进士第累歴显官
杜审权字殷衡京兆人也国初莱成公如晦六代孙祖
佐位终大理正佐生二子元颍元绛元颍穆宗朝宰相
绛位终太子賔客绛生二子审权蔚并登进士第审权
释褐江西观察判官又以书判拔萃拜右拾遗转左补
阙大中初迁司勋员外郎转郎中知杂又以本官知制
诰正拜中书舍人十年权知礼部贡举十一年选士三
十人后多至达官正拜礼部侍郎其年冬出为陜州大
都督府长史陜虢都团练观察使加检校户部尚书河
中尹河中晋绛节度使懿宗即位召拜吏部尚书三年
以本官同平章事累加门下侍郎右仆射九年罢相检
校司空兼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使蘓杭常等州观察
史时徐州戍将厐勋自桂州擅还据徐泗大扰淮南审
权与淮南节度使令狐绹荆南节度使崔铉奉诏出师
掎角讨贼而浙西馈运不绝继破徐戎贼平召拜尚书
左仆射十一年制曰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空守尚书
左仆射上柱国襄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杜审权韵
合黄钟行真白璧冲粹孕灵岳之秀精明涵列宿之光
尘外孤标云间独歩践歴华贯余二十年鉴裁名流凡
几百辈清切之任无不试重难之务无不经静而立名
严以肃物绝分毫徇已之意秉尺寸度量之懐贞方饰
躬温茂缮性俭不偪下畏以居髙语黙适时喜愠莫见
顷罢机务镇于金陵值淮夷猖狂干戈悖起累发猛士
挫彼贼锋广备糗粮助兹军食深惟将相之大体颇覩
文武之全才王导以萧洒之名不忘戎事谢安以恬澹
之徳亦在兵间及驷马来朝擢居端揆严重自处恬旷
不渝虞芮之故都前踪尚尔郇瑕之旧地徃事依然兼
以股肱之良为吾腹心之寄改佩相印更握兵符仍五
教之崇名极一时之盛礼可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河中
尹充河中晋绛节度观察等使数年以本官兼许州刺
史忠武军节度观察等使入为太子太傅分司东都卒
赠太师谥曰徳三子让能彦林弘徽让能咸通十四年
登进士第释褐咸阳尉宰相王铎镇汴奏为推官入为
长安尉集贤校理丁母忧以孝闻服阕淮南节度使刘
邺辟掌记室得殿中赐绯入为监察牛蔚镇兴元为奏
节度判官入为右补阙歴侍御史起居郎礼部兵部员
外郎萧遘领度支以本官判度支案黄巢犯京师奔赴
行在拜礼部郎中史馆修撰寻以本官知制诰正拜中
书舍人谢日面赐金紫之服寻召充翰林学士六飞在
蜀关东用兵徴发招懐书诏云委让能词才敏速笔无
㸃窜动中事机僖宗嘉之累迁户部侍郎从驾还京加
礼部尚书进阶银青光禄大夫封建平县开国子食邑
五百户转兵部尚书学士承㫖沙陀逼京师僖宗苍黄
出幸是夜让能宿直禁中闻难作歩出从驾出城十余
里得遗马一匹无羁勒以绅束首而乘之驾在凤翔朱
玫兵遽至僖宗急幸寳鸡近臣唯让能独从翌日孔纬
等六七人至邠师攻关帝幸梁汉栈道为石协所毁崎
岖险阻之间不离左右帝顾谓之曰朕之失道再致播
迁险难之中卿常在侧古所谓忠于所事卿无负矣让
能谢曰臣家世歴重任蒙国厚恩陛下不以臣愚擢居
近侍临难茍免臣之耻也获捍牧圉臣之幸也至襃中
加金紫光禄大夫改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时朱玫立襄
王称制天下牧伯附之者十六七贡赋殆绝朝士才十
数人行帑无寸金卫兵不宿饱帝垂泣侧席无如之何
让能首陈大计请以重臣使河中谕王重荣以大义果
承诏请雪以圗讨逆京师平拜特进中书侍郎兼兵部
尚书集贤殿大学士进封襄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
驾在凤翔李昌符作乱倐然变起让能单歩入侍时朝
臣受伪署者众法司请行极法以戒事君让能固争之
获全者十七八昭宗纂嗣赐扶危启运保乂功臣加开
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晋国公增邑千户仍赐铁
劵诛秦宗权许蔡平定加司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昭
宗郊礼毕进位司徒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
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加食邑一千户明年册拜太尉
加食邑一千户自大顺己来凤翔李茂贞大聚兵甲恃
功骄恣会杨复恭走山南茂贞欲兼有梁汉之地亟请
问罪诏未允而出师昭宗怒其専不得已而从之及山
南平诏授以茂贞镇兴元徐彦若镇凤翔仍割果阆两
州隷武定军茂贞怒上章论列语辞不逊又与让能书
曰宰相之职外抚四夷内安百姓隂阳不顺犹资燮理
之功宇宙将倾湏假扶持之力即万灵舒惨四海安危
尽系朝纲咸由庙算既为重任方属元臣况今国歩犹
艰皇居未壮曩日九衢三市草拥荒墟当时万户千门
霜凝白骨大厦倾欹而未已沉疴绵息以无余皆云非
贤后无以拯社稷之危非真宰无以革寰区之弊今明
公舍筑入梦投竿为师践履中台制临外阃不究兴亡
之理罕闻沉断之机盖意有所不平心有所未悟辄思
上问愿审臧谋窃见杨守亮擅举干戈阻艰西道将圗
割据呑并东川居巴賨为一窟豺狼在梁汉致十年荆
棘果闻败衂寻挫凶狂既前去而不谐思却归而无地
当道与邠州见为隔绝纲运方举问罪兵师忽闻朝廷
授武定之双旌割果阆之两郡未审是何名目酬何功
劳紊大国之纪纲蠧天子之州县非惟取笑于童稚抑
亦包羞于马牛自谓竒谋信为独见伏虑是明公赏凶
党无君之辈挫忠臣奉国之心要助奸邪湏摧正直又
闻公切于保位利在安家商量不自于中书剸割全通
于内地虽知深奥罕测津涯亦闻骇异群情颇是喧腾
众口其悖戾如此京师百姓闻茂贞聚兵甲群情恟恟
数千百人守阙门候中尉西门重遂出拥马论列曰乞
不分割山南请姑息凤翔与百姓为主重遂曰此非吾
事出于宰相也昭宗怒诏让能只在中书调发画计不
归第月余宰相崔昭纬隂结邠岐为城社凡让能出一
言即日达于茂贞行瑜茂贞令健儿数百人杂市人于
街崔昭纬郑延昌归第市人拥肩舆诉曰岐帅无罪幸
相公不加讨伐致都邑不宁二相舆中喻之曰大政圣
上委杜太尉吾等不预市豪褰帘熟视又不之识因投
瓦石击二相之舆崔郑下舆散走匿身获免是日丧堂
印公服天子怒捕魁首诛之由是用兵之意愈坚京师
之人相与藏窜严刑不能已让能奏曰陛下初临大寳
国歩未安自艰难已来且行贞元故事姑息藩镇茂贞
迩在国门不宜起怨臣料此时未可行也帝曰政刑削
弱诏令不出城门此贾生恸哭之际也又书不云乎药
不瞑眩厥疾弗瘳朕不能孱孱度日坐观凌弱卿为我
主张调发用兵吾委诸王让能对曰陛下愤藩臣之倔
强必欲强干弱枝以隆王室此则中外大臣所宜戮力
以成陛下之志不宜独任微臣帝曰卿位居元辅与朕
同休共戚无宜避事让能泣辞曰臣待罪台司未乞骸
骨者思有以报国恩耳安敢爱身避事况陛下之心宪
祖之志也但时有所不便势有所必然他日臣虽受晁
错之诛但不足以殄七国之患敢不奉诏继之以死景
福二年秋上以嗣覃王为招讨使神策将李鐬副之率
禁军三万送彦若赴镇崔昭纬密与邠凤结托心害让
能言讨伐非上意出于太尉也九月茂贞出军逆战王
师败于盩厔岐兵乗胜至三桥让能奏曰臣固预言之
矣请归罪于臣可以纾难上涕下不能已曰与卿诀矣
即日贬为雷州司户茂贞在临臯驿请诛让能寻赐死
时年五十三驾自石门还京念让能之寃追赠太师子
光乂晓以父枉横不求闻达晓入梁位亦至宰辅彦林
弘徽干符中相次登进士第彦林光化中累官至尚书
郎知制诰拜中书舍人天祐初为御史中丞弘徽累官
至中书舍人迁户部侍郎充弘文馆学士判馆事与兄
同日被害
刘邺字汉藩润州句容人也父三复聪敏绝人幼善属
文少孤贫母有废疾三复丐食供飬不离左右久之不
遂乡赋长庆中李徳裕拜浙西观察使三复以徳裕禁
密大臣以所业文诣郡干谒徳裕阅其文倒屣迎之乃
辟为从事管记室母亡哀毁殆不胜丧徳裕三为浙西
凡十年三复皆从之太和中徳裕辅政用为员外郎居
无何罢相复镇浙西三复从之汝州刺史刘禹锡以宗
人遇之深重其才尝为诗赠三复序曰从弟三复三为
浙右从事凡十余年徃年主公入相荐用登朝中复从
公之京口未几而罢昨以尚书员外郎奉使至潞旋承
新命改辕而东三从公皆在旧地徴诸故事夐无其比
因赋诗饯别以志之又从徳裕歴滑台西蜀扬州累迁
御史中丞会昌中徳裕用事自谏议给事拜刑部侍郎
弘文馆学士判馆事朝廷用兵诛刘稹泽潞既平朝议
以刘从谏妻裴氏是裴问之妹欲原之法司定罪以刘
稹之叛裴以酒食会潞州将校妻女泣告以固逆谋三
复奏曰刘从谏苞藏逆谋比虽已露今推穷仆妾尤得
事情据其圗谋语言制度服物人臣僭乱一至于斯虽
生前幸免于显诛而死后已从于追戮凡在朝野同深
庆快且自古人臣叛逆合有三族之诛尚书曰乃有颠
越不恭我则劓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如
此则阿裴已不得免于极法矣又况从谏死后主张狂
谋罪状非一刘稹年既幼小逆节未深裴为母氏固宜
诫诱若广说忠孝之道深陈祸福之源必冀虺毒不施
枭音全革而乃激厉凶党胶固叛心广招将校之妻适
有酒食之宴号哭激其众意赠遗结其群情遂使叛党
稽不舍之诛孽童延必死之命以至周岁方就诛夷此
阿裴之罪也虽以裴问之功或希减等而国家有法难
议从轻伏以管叔周公之亲弟也有罪而且诛之以周
公之贤尚不舍兄弟之罪况裴问之功効安能破朝廷
法耶据阿裴废臣妾之道懐逆乱之谋裴问如周公之
功尚合行周公之戮况于朝典固在不疑阿裴请凖法
从之三复未㡬病卒邺六七岁能赋诗李徳裕尤怜之
与诸子同砚席师学大中初徳裕贬逐邺无所依以文
章客游江浙每有制作人皆称诵髙元裕㢘察陜虢署
为团练推官得秘书省校书郎咸通初刘瞻髙璩居要
职以故人予荐为左拾遗召充翰林学士转尚书郎中
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户部侍郎学士承旨邺以李徳
裕贬死珠崖大中朝以令狐绹当权累有赦宥不蒙恩
列懿宗即位绹在方镇属郊天大赦邺奏论之曰故崖
州司户叅军李徳裕其父吉甫元和中以直道明诚髙
居相位中外咸理𬣙谟有功徳裕以伟望宏才继登台
衮险夷不易劲正无群禀周勃厚重之姿慕杨秉忠贞
之节顷以微累窜于遐荒既廹衰残竟归冥寞其子晔
坐贬象州立山县尉去年遇陛下布惟新之命覃作解
之恩移授郴州郴县尉今已殁于贬所傥徳裕犹有亲
援可期振扬微臣固不敢上论以招浮议今骨肉将尽
生涯已空皆伤棨戟之门遽作荆榛之地孤骨未归于
茔兆一男又没于湘江特乞圣明俯垂哀愍俾还遗骨
兼赐赠官上弘录旧之仁下激徇公之节诏从之邺寻
以本官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其年同平章事判度支转
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累加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
僖宗即位萧倣崔彦昭秉政素恶邺乃罢邺知政事检
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
度使是日邺押班宣麻竟通事引邺内殿谢不及笏记
邺自叙十余句语云霖雨无功深愧代天之用烟霄失
路未知归骨之期帝为之恻然黄巢渡淮而南诏以浙
西髙骈代还寻除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以疾辞拜
左仆射巢贼犯长安邺从驾不及与崔沆豆卢瑑匿于
金吾将军张直方之家旬日贼严切追捕三人夜窜为
贼所得廹以伪命称病不应俱为贼所害
豆卢瑑者河东人祖愿父籍皆以进士擢第瑑大中十
三年亦登进士科咸通末累迁兵部员外郎转户部郎
中知制诰召充翰林学士正拜中书舍人干符中累迁
户部侍郎学士承㫖六年与吏部侍郎崔沆同日拜平
章事宣制日大风雷雨拔树左丞韦蟾与瑑善往贺之
瑑言及雷雨之异蟾曰此应相公为霖作觧之祥也瑑
笑答曰霖何甚耶及巢贼犯京师从僖宗出开逺门为
盗所制乃匿于张直方之家遇害识者以风雷不令之
兆也弟瓒璨皆进士登第累歴清要瓒子革中兴位亦
至宰辅
史臣曰近代衣冠人物门族昌盛从颋之后实富名流
而彦曾属徐乱之秋胤接李亡之数计则缪矣天可逃
乎杨刘曹毕诸族门非世胄位以艺升伏膺典坟俯拾
青紫而收得位求侈以至败名行已饬躬此为深诫杜
氏三世辅相太尉陷于横流临难忘身可为流涕
赞曰汉代荀陈我朝崔杜有子有弟多登宰辅裴士改
节杨子败名膏梁移性信而有徴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