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2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五十二
唐 李 延 寿 撰
列传第四十二
梁宗室下
安成康王秀(子机) (机弟推)
南平元襄王伟(子恪祗恭弟) (恪弟恭) (恭子静)
鄱阳忠烈王恢(子范修咨弟) (范子嗣修弟泰) (范弟咨)
始兴忠武王憺(子亮) (亮弟暎) (暎弟晔)
安成康王秀字彦达文帝第七子也年十三呉太妃亡
秀母弟始兴王憺时年九岁与秀并以孝闻居丧累日
不进饮文帝亲取粥授之哀其早孤命侧室陈氏并母
二子陈亦无子有母徳视二子如己生秀美风仪性方
静虽左右近侍非正衣冠弗之见由是亲友及家人咸
敬焉仕齐为太子舍人长沙王懿平崔慧景后为尚书
令居端右衡阳王畅为衞尉掌管籥东昏日夕逸游众
颇劝懿废之懿弗聼东昏左右恶懿勲髙又虑废立并
间懿懿亦危之自是诸亲咸为之备及难作临川王宏
以下诸弟姪俱隐人间罕有发泄唯桂阳王融及祸武
帝兵至新林秀及诸亲并自抜赴军建康平为南徐州
刺史天监元年封安成郡王京口自崔慧景乱后累被
兵革人户流散秀招懐抚纳惠爱大行仍属饥年以私
财赡百姓所济甚多六年为江州刺史将发主者求坚
船以为斋舫秀曰吾岂爱财而不爱士乃教以牢者给
参佐下者载斋物既而遭风斋舫遂破及至州闻前刺
史取徴士陶潜曾孙为里司叹曰陶潜之徳岂可不及
后𦙍即日辟为西曹时夏水泛长津梁断绝外司请依
旧僦度收其价秀教曰刺史不徳水潦为患可利之乎
给船而已七年遭慈母陈太妃忧诏起视事寻迁荆州
刺史加都督立学校招隐逸辟处士河东韩懐明南平
韩望南郡庾承先河东郭麻等是歳魏县瓠城人反杀
豫州刺史司马懐悦引司州刺史马仙琕仙琕籖荆州
求应赴众咸谓宜待台报秀曰彼待我为援援之宜速
待敕非应急也即遣兵赴之及沮水暴长颇败人田秀
以榖二万斛赡之使长史萧琛简州贫老单丁吏一日
散遣百余人百姓甚悦荆州尝苦旱咸欲徙市开渠秀
乃责躬亲祈楚望俄而甘雨即降遂获有年又武寜太
守为弟所杀乃伪云士反秀照其奸慝望风首欵咸谓
之神于荆州起天居寺以武帝游梁馆也及去任行次
大雷风波暴起船舻沦溺秀所问惟恐伤人十三年为
郢州刺史加都督郢州地居冲要赋敛殷烦人力不堪
至以妇人供作秀务存约已省去游费百姓安堵境内
晏然夏口常为战地多暴露骸骨秀于黄鹤楼下祭而
埋之一夜梦数百人拜谢而去每冬月常作襦袴以赐
冻者时司州叛蛮田鲁生鲁贤超秀据蒙笼来降武帝
以鲁生为北司州刺史鲁贤北豫州刺史超秀定州刺
史为北境捍蔽而鲁生超秀互相谗毁有去就心秀抚
喻懐纳各得其用当时頼之迁雍州刺史在路薨武帝
闻之甚痛悼焉遣南康王绩縁道迎候初秀之西也郢
州人相送出境闻其疾百姓商贾咸为请命及薨四州
人裂裳为白帽哀哭以迎送之雍州蛮迎秀闻薨祭哭
而去丧至都赠司空谥曰康秀美容仪每在朝百寮属
目性仁恕喜愠不形于色左右尝以石掷杀所养鹄斋
帅请按其罪秀曰吾岂以鸟伤人在都旦临公事厨人
进食误覆之去而登车竟朝不饭亦弗之诮也时诸王
并下士建安安成二王尤好人物世以二安重士方之
四豪秀精意学术搜集经记招学士平原刘孝标使撰
类苑书未及毕而已行于世秀于武帝布衣昆季及为
君臣小心畏敬过于踈贱者帝益以此贤之少偏孤于
始兴王憺尤笃憺久为荆州刺史常以所得奉中分秀
秀称心受之不辞多也昆弟之睦时议归之佐史夏侯
亶等表立墓碑志诏许焉当世髙才游王门者东海王
僧[孑*(焉-正+?)]呉郡陆倕彭城刘孝绰河东裴子野各制其文欲
择用之而咸称实录遂四碑并建世子机嗣
机字智通位湘州刺史薨于州机美姿容善吐纳家既
多书博学强记然而好弄尚力逺士子迩小人为州专
意聚敛无政绩频被案劾将葬有司请谥诏曰王好内
怠政宜谥曰炀所着诗赋数千言元帝集而序之子操
嗣
机弟推字智进少清敏好属文深为简文所亲赏普通
六年以王子封南浦侯歴淮南晋陵呉郡太守所临必
赤地大旱吴人号旱母焉侯景之乱守东府城陷推握
节死之
南平元襄王伟字文达文帝第八子也幼清警好学仕
齐为晋安王骠骑外兵参军武帝为雍州虑天下将乱
求迎伟及始兴王憺俄闻已入沔帝欣然谓佐史曰阿
八十一行至吾无忧矣及起兵留行雍州州府事及帝
克郢鲁下寻阳围建邺而巴东太守萧惠训子璝及巴
西太守鲁休烈起兵逼荆州萧颕胄忧愤暴卒西朝凶
惧徴兵于伟伟乃割州府将吏配始兴王憺往赴之憺
至璝等皆降齐和帝诏以伟为都督雍州刺史天监元
年封建安王初武帝军东下用度不足伟取襄阳寺铜
佛毁以为钱富僧藏镪多加毒害后遂恶疾十三年累
迁为左光禄大夫加亲信四十人岁给米万斛药直二
百四十万厨供月二十万并二卫两营杂役二百人倍
先置防阁白直左右职局一百人以疾甚故不复出蕃
而加奉秩十五年所生母陈太妃薨毁顿过礼水浆不
入口累日帝每临幸抑譬之伟虽奉诏而殆不胜丧恶
疾转増因求改封十七年改封南平郡位侍中左光禄
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大通四年为中书令大司马薨赠
侍中太宰谥曰元襄伟性端雅持轨度少好学笃诚通
恕趋贤重士常如弗及由是四方游士当时知名者莫
不毕至疾亟丧明便不复出齐世青溪宫改为芳林苑
天监初赐伟为第又加穿筑果木珍竒穷极雕靡有侔
造化立游客省寒暑得宜冬有笼炉夏设饮扇每与宾
客游其中命从事中郎萧子范为之记梁蕃邸之盛无
过焉而性多恩惠尤愍穷乏常遣腹心左右歴访闾里
人士有贫困吉凶不举者即遣赡恤之平原王曼颕卒
家贫无以殡友人江革往哭之其妻儿对革号诉革曰
建安王当知必为营理言未讫而伟使至给其丧事得
周济焉每祁寒积雪则遣人载樵米随乏绝者赋给之
晚年崇信佛理尤精𤣥学着二暗义制性情几神等论
义僧宠及周舍殷钧陆倕并名精解而不能屈朝廷得
失时有匡正子姪邪僻义方训诱斯人斯疾而不得助
主兴化梁政渐替自公薨焉世子恪嗣
世子恪字敬则𢎞雅有风则姿容端丽位雍州刺史年
少未闲庶务委之群下百姓每通一辞数处输钱方得
闻彻賔客有江仲举蔡䓕王台卿庾仲容四人俱被接
遇并有蓄积故人间歌曰江千万蔡五百王新车庾大
宅遂达武帝帝接之曰主人愦愦不如客寻以卢陵王
代为刺史恪还奉见武帝以人间语问之恪大慙不敢
一言后折节学问所厯以善政称太清中为郢州刺史
及乱邵陵王至郢恪郊迎之让位焉邵陵不受及王僧
辩至郢恪归荆州元帝以为尚书令司空贼平为扬州
刺史时帝未迁都以恪宗室令誉故先使归镇社稷大
寳三年薨于长沙未之镇也赠太尉谥曰靖节王恪弟
恭
恭字敬范天监八年封衡山县侯初乐山侯正则有罪
敕让诸王独谓元襄王曰汝儿非直无过并有义方厯
位监南徐州事时衡州刺史武会超在州子姪纵暴州
人朱朗聚党反武帝以恭为刺史时朗已围始兴恭至
缓服狥贼示以恩信群贼伏其勇疋夜退三舍以避军
吏请追恭曰贼以政苛致叛非有陈吴之心缓之则自
溃急之则并力诸君置之明日朗遣使请降恭杖节受
之一无所问即日收始兴太守张寳生及㑹超弟之子
子仁斩之军门以其贿而虐也有司奏恭纵罪人专戮
二千石有诏宥之迁湘州刺史善解吏事所在见称而
性尚华侈广营第宅重斋歩阁模冩宫殿尤好賔友酣
宴终辰坐客满筵言谈不倦时元帝居蕃颇事声誉勤
心著述巵酒未尝妄进恭每从容谓曰下官厯观时人
多有不好懽兴乃仰眠床上看屋梁著书千秋万岁谁
传此者劳神苦思竟不成名岂如临清风对朗月登山
泛水肆意酣歌也寻除寜蛮校尉雍州刺史便道之镇
简文少与恭游特被赏狎至是手令朂以政事恭至州
政绩有声百姓请于城南立碑颂徳诏许焉名为政徳
碑是夜闻数百人大呌碑石明旦视之碑涌起一尺恭
命以大柱置于碑上使力士数十人抑之不下又以酒
脯祭之使人守视俄而自复视者竟不见之恭闻而恶
焉先是武帝以雍为邉镇运数州粟以实储仓恭乃多
取官米还赡私宅又典籖陈保印侵克百姓为荆州刺
史庐陵王所启被诏徴还在都朝谒白服随例帝曰白
衣者为谁对曰前衡山侯恭帝厉色曰不还我陈保印
吾当白汝未已而保印实投湘东王王改其姓名曰袁
逢恭竟不叙用侯景乱卒于城中诏特复本封元帝追
谥曰僖侯
子静字安仁少有美名号为宗室后进有文才而笃志
好学既内足于财多聚经史散书满席手自讐校何敬
容欲以女妻之静忌其太盛拒而不纳时论服焉然好
戏笑轻论人物时以此少之位给事黄门侍郎深为简
文所爱赏太清三年卒赠侍中
恭弟祗字敬谟美风仪幼有令誉天监中封定襄县侯
后厯位北兖州刺史侯景乱与从弟湘潭侯退谋起兵
内援会州人反城应景祗遂奔东魏
鄱阳忠烈王恢字𢎞达文帝第十子也幼聪颕七歳能
通孝经论语义发擿无遗及长美风仪渉猎史籍仕齐
位北中郎外兵参军前军主簿宣武王之难逃在都下
武帝起兵恢藏伏得免大军至新林乃奉迎天监元年
封鄱阳郡王除郢州刺史加都督初郢城内疾疫死者
甚多不及藏殡恢下车遽命瘗埋又遣四使廵行州部
境内大寜时有进筒中布者恢以竒货异服即命焚之
于是百姓仰徳累迁都督益州刺史成都去新城五百
里陆路往来悉订私马百姓患焉累政不能改恢乃市
马千匹以付所订之家须则以次发之百姓頼焉再迁
开府仪同三司都督荆州刺史普通七年薨于州诏赠
侍中司徒谥曰忠烈恢美容质善谈笑爱文酒有士大
夫风则所在虽无皎察亦不伤物有孝性初镇蜀所生
费太妃犹停都后于都不豫恢未之知一夜忽梦还侍
疾及觉忧遑废寝食俄而都信至太妃已瘳后有目疾
久废视瞻有道人慧龙得疗眼术恢请之及至空中忽
见圣僧及慧龙下钋豁然开朗咸谓精诚所致恢性通
恕轻财好施凡厯四州所得奉禄随而散之在荆州尝
从容问賔僚曰中山好酒赵王好吏二者孰愈众未有
对者顾谓长史萧琛曰汉时王侯蕃屏而已视事亲人
自有其职中山聼乐可得任悦彭祖代吏近于侵官今
之王侯不守蕃国当佐天子临人清白其优乎坐者咸
服有男女百人男封侯者三十九人女主三十八人世
子范嗣
范字世仪温和有器识为卫尉卿每夜自廵警武帝嘉
其劳苦出为益州刺史行至荆州而忠烈王薨因停自
解武帝不许诏权监荆州及湘东王至范依旧述职遣
弟湘潭侯退随丧而下大同元年以开通劒道克复华
阳增封寻徴为领军将军侍中范虽无学术而以筹畧
自命爱奇玩古招集文才率意题章亦时有竒致尝得
旧琵琶题云齐竟陵世子范嗟人往物存揽笔为咏以
示湘东王王吟咏其辞作琵琶赋和之后为都督雍州
刺史范作牧莅人甚得时誉抚循将士尽获欢心于是
养士马修城郭聚军粮于私邸时庐陵王为荆州既是
都督府又素不相能乃启称范谋乱范亦驰启自理武
帝恕焉时论者犹谓范欲为贼又童谣云莫怱怱且寛
公谁当作天子草覆车邉已时武帝年髙诸王莫肯相
服简文虽居储贰亦不自安而与司空邵陵王纶特相
疑阻纶时为丹阳尹威震都下简文乃选精兵以卫宫
内兄弟相贰声闻四方范以名应谣言而求为公未㡬
加开府仪同三司范心宻喜以为谣验武帝若崩诸王
必乱范既得众又有重名谓可因机以定天下乃更收
士众希望非常太清元年大举北侵初谋元帅帝欲用
范时朱异取急外还闻之遽入曰嗣王雄豪盖世得人
死力然所至残暴非常非吊人之材昔陛下登北顾亭
以望谓江右有反气骨肉为戎首今日之事尤宜详择
帝黙然曰㑹理何如对曰陛下得之臣无恨矣㑹理懦
而无谋所乗襻舆施版屋冠以牛皮帝闻不悦行至宿
预贞阳侯明请行又以明代之而以范为征北大将军
总督汉北征讨诸军事寻迁南豫州刺史侯景败于涡
阳退保夀阳乃改范为合州刺史镇合肥时景不臣迹
露范屡启言之朱异每抑而不奏及景围都范遣世子
嗣与裴之髙等入援迁开府仪同三司台城不守范乃
弃合肥出守东关请兵于魏遣二子为质魏人据合肥
竟不助范范进退无计乃溯流西上军于嶷阳遣信告
寻阳王大心大心要还九江欲共兵西上范得书大喜
乃引军至盆城以晋熙为晋州遣子嗣为刺史江州郡
县輙更改易于是寻阳政令所行唯在一郡又疑畏范
市籴不通范乃复遣其弟观宁侯永将兵通南川助荘
铁时二镇相猜无复图贼之志范数万之众皆无复食
人多饿死范竟发背而薨众秘不发丧奉弟南安侯恬
为主有众数千范将侯瑱袭庄铁于豫章杀之尽并其
军乃迎丧往郡于松门遇风柩沉于水钩求得之及于
庆之逼豫章侯瑱以范子十六人降贼贼尽于石头坑
杀之
世子嗣字长胤容貌丰伟腰带十围性骁果有胆略倜
傥不护细行而复倾身养士皆得死力范之薨也嗣犹
据晋熙城中食尽士皆之绝侯景遣任约攻嗣时贼方
盛咸劝且止嗣按剑叱之曰今日之战萧嗣効命死节
之秋也及战遇流矢中&KR1450;不许拔带箭手杀数人贼退
方命拔之应时气绝妻子为任约所禽初范既与寻阳
王大心相持及嗣之死犹未敢发范丧
范弟咨字世恭位衞尉卿封武林侯简文即位之后景
周卫转严外人莫得见唯咨及王克殷不害并以文弱
得出入卧内晨昏左右天子与之讲论六艺不辍于时
及南康王会理事败克不害惧祸乃自疎咨不忍离帝
朝觐无绝贼恶之令其仇人刁戍刺杀咨于广莫门外
咨弟修字世和封宜丰侯局力贞固风仪严整九歳通
论语十一能属文鸿胪卿裴子野见而赏之性至孝年
十一丁所生徐氏艰自荆州反葬中江遇风前后部伍
多致沉溺修抱柩长号血涙俱下随波摇荡终得无佗
葬讫因庐墓次先时山中多猛兽至是绝迹野鸟驯狎
栖宿檐宇武帝嘉之以班告宗室为兼衞尉卿美姿貌
每屯兵周衞武帝视之移辇初嗣王范为衞尉夜中行
城常因风便鞭箠宿衞欲令帝知其勤及修在职夜必
再廵而不欲人知或问其故曰夜中警逴实有其劳主
上慈爱闻之容或赐止违诏则不可奉诏则废事且胡
质之清尚畏人知此职司之常何足自显闻者叹服时
王子侯多为近畿小郡歴试有绩乃得出为边州帝以
修识量宏逹自衞尉出镇钟离徙为梁秦二州刺史在
汉中七年移风改俗人号慈父长史范洪胄有田一顷
将秋遇蝗修躬至田所深自咎责功曹史琅邪王廉劝
修捕之修曰此由刺史无徳所致捕之何补言卒忽有
飞鸟千群蔽日而至瞬息之间食虫遂尽而去莫知何
鸟适有台使见之具言于帝玺书劳问手诏曰犬牙不
入无以过也州人表请立碑颂徳嗣王范在盆城颇有
异论武陵王大生疑防流言噂&KR0689;修深自分释求送质
子并请助防武陵王乃遣从事中郎萧固咨以当世之
事具观修意修泣涕为言忠臣孝子之节王敬纳之故
终修之时不为不义一夕忽有狗据修所卧床而卧修
曰此其戎乎因大修城垒承圣元年魏将逹奚武来攻
修遣记室参军刘璠至益州求救于武陵王纪遣将杨
干运援之拜修随郡王璠还至嶓冡乃降于魏干运班
师璠至城下说城中降魏修数之曰卿不能死节反为
说客邪命射之间信遣至荆州元帝遣与相闻修中直
兵参军陈晷甚勇有口求为觇候见获以辞烈被害乃
遣咨议虞馨致武牛酒武谓曰梁已为侯景所败王何
为守此孤城修荅守之以死誓为断头将军魏相安定
公宇文泰遣书喻之力屈乃降安定公礼之甚厚未㡬
令还江陵厚遣之以文武千家为纲纪之仆元帝虑其
为变中使觇伺不绝于道至之夕命劫窃之及旦修表
输马仗而后帝安修入觐望阁悲不自胜元帝亦恸尽
朝皆泣寻拜湘州刺史长沙频遇兵荒人口凋弊修劝
穑务分未朞流人至者三千余家元帝多忌动加诛翦
修静恭自守埋声晦迹元帝亦以宗室长年深相敬礼
及江陵被围问至即日登舟赴救至巴陵西而江陵覆
灭敬帝立遥授修太尉迁太保时王室寖微修虽图义
举力弱不能自振遂发背欧血而薨年五十二
修弟泰字世怡封丰城侯歴位中书舎人倾竭财产以
事时要超为谯州刺史江北人情犷彊前后刺史并绥
抚之泰至州便偏发人丁使担腰舆扇繖等物不限士
庶耻为之者重加杖责多输财者即放免之于是人皆
思乱及侯景至人无战心乃先覆败
始兴忠武王憺字僧逹文帝第十一子也仕齐为西中
郎外兵参军武帝起兵憺为相国从事中郎与南平王
伟留守齐和帝即位以憺为给事黄门侍郎时巴东太
守萧恵训子璝等兵逼荆州萧颕胄暴卒尚书仆射夏
侯详议迎憺行荆州事憺率雍州将吏赴之以书喻璝
等皆降是冬武帝平建邺眀年和帝诏以憺为都督荆
州刺史天监元年加安西将军封始兴郡王时军旅之
后公私匮之憺厉精为政广辟屯田减省力役存问兵
死之家供其穷困人甚安之是歳嘉禾生一茎六穂甘
露降于黄阁四年荆州大旱憺使祠于天井有巨蛇长
二丈出绕祠坛俄而注雨岁大丰憺自以少年始居重
任开导物情辞讼者皆立待符教决于俄顷曹无留事
下无滞狱六年州大水江溢堤壊憺亲率将吏冐雨赋
文尺筑之而雨甚水壮众皆恐或请避焉憺曰王尊尚
欲身塞河堤我独何心以免乃登堤叹息终日辍膳刑
白马祭江神酹酒于流以身为百姓请命言终而水退
堤立邴洲在南岸数百家见水长惊走登屋缘树憺募
人救之一口赏一万估客数十人应募洲人皆以免吏
人叹服咸称神勇又分遣诸郡遭水死者给棺槥失田
者与粮种是岁嘉禾生于州界吏人归美焉七年慈母
陈太妃薨水浆不入口六日居丧过礼武帝优诏勉之
使摄州任是冬诏征以本号还朝人歌曰始兴王人之
爹(徙我反)赴人急如水火何时复来哺乳我荆土方言谓
父为爹故云后为中衞将军中书令领衞尉卿憺性好
谦降意接士常与賔客连榻坐时论称之九年拜都督
益州刺史旧守宰丞尉岁时乞丐躬歴村里百姓苦之
习以为常憺至州停断严切百姓以苏又兴学校祭汉
蜀郡太守文翁由是人多向方者十四年迁都督荆州
刺史同母兄安成王秀将之雍州薨于道憺闻丧自投
于地席槀哭泣不饮不食者数日倾财产赙送部伍大
小皆取足焉天下称其悌十八年徴为侍中中抚军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即开府黄阁薨二宫悲惜
舆驾临幸者七焉赠司徒谥曰忠武憺未薨前梦改封
中山王䇿授如他日意颇恶之数旬而卒憺有恵西土
荆州人闻薨皆哭于巷嫁娶有吉日移以避哀子亮嗣
亮弟暎字文眀年十二为国子生天监十七年诏诸生
口䇿宗室可否帝知暎聪解特令问䇿又口对并见竒
谓祭酒袁昻曰吾家千里驹也起家淮南太守诸兄未
有除命乃抗表让焉暎美容仪普通二年封广信县侯
丁父忧隆冬地席哭不绝声不尝榖粒唯饮冷水因患
症结除太子洗马诏以憺艰难王业追增国封嗣王陈
让既不获许乃乞颁邑诸弟帝许之改封新渝县侯后
居太妃忧泣血三年服阕为吴兴太守郡累不稔中大
通三年野榖生武康凡二十二处自此丰穰暎制嘉榖
颂以闻中诏称美后为北徐州刺史在任𢎞恕人吏懐
之尝载粟帛游于境内有遇贫者即以振焉胜境名山
多所寻履及征将还钟离人顾思逺挺义行部伍中暎
见甚老使人问对曰年一百一十二岁凡七娶有子十
二死亡略尽今唯小者年已六十又无孙息家阙养乏
是以行役暎大异之召赐之食食兼于人检其头有肉
角长寸遂命后舟载还都谒见天子与之言往事多异
所传擢为散骑侍郎赐以奉宅朝夕进见年百二十卒
又普通中北侵攻穰城城内有人年二百四十岁不复
能食榖唯饮曾孙妇乳简文帝命劳之赐以束帛荆州
上津乡人张元始年一百一十六岁膂力过人进食不
异至年九十七方生儿儿遂无影将亡人人告别乃至
山林树木处处履行少日而终时人以为知命湘东王
爱竒重异遂留其枕暎后歴给事黄门侍郎衞尉卿广
州刺史卒官谥曰寛侯
暎弟晔字通眀美姿容善谈吐初封安陆侯憺特所钟
爱常目送之曰吾所深忧左右问其故荅曰其过俊发
恐必无年及憺不豫侍疾衣不释带言与涙并憺薨扶
而后起服阕改封上黄侯位兼宗正卿简文入居监抚
晔献储徳颂迁给事黄门侍郎出为晋陵太守美才仗
气言多激扬常乗折角牛榖木履被服必于儒者名盛
海内为宗室推重特被简文友爱与新渝建安南浦并
预宻宴号东宫四友简文日有五六使来往晔初至郡
属旱躬自祈祷果获甘润郡雀林村旧多猛兽为害晔
在政六年此暴遂息卒于郡初晔寝疾歴年官曹拥滞
有司案谥法言行相违曰替乃谥替侯
论曰自昔王者创业莫不广植亲亲割裂州国分建子
弟是以大斾少帛崇于鲁衞盘石犬牙寄深梁楚梁武
逺遵前轨蕃屏懿亲至于戚枝咸被任遇若萧景才辩
固亦梁之令望者乎临川不才频叨重寄古者睦亲之
道粲而不殊加之重名则有之矣而宏屡黩彞典一挠
师徒梁之不纲于斯为甚正徳秽行早显逆心夙搆比
齐襄而迹可匹似吴濞而势不侔徒为贼景之阶梯竟
取国败而身灭哀㦲安成南平鄱阳始兴俱以名迹着
美盖亦有梁之间平也
南史卷五十二
#+PROPERTY: JUAN 卷五十二考证
南史卷五十二考证
南平元襄王伟传倍先置防阁白直左右职局一百人
○倍监本误陪今改从梁书
平原王曼颕卒家贫无以殡○平原梁书作太原
子恭传下官歴观时人多有不好懽兴○兴一本作乐
恭乃多取官米还赡私宅○私梁书作𢎞误
鄱阳忠烈王恢传文帝第十子也○十梁书作九盖文
帝十男恢居其末此总计髙祖兄弟而称为第十子
耳
中山聴乐可得任悦○悦梁书作说
子范传乃溯流西上军于嶷阳○嶷梁书作摐
大心要还九江欲共兵西上○梁书共字下有治字
范将侯瑱袭荘铁于豫章○瑱监本讹填今从陈书改
始兴忠武王憺传人歌曰始兴王人之爹(徙我反)○徙梁
书作徒
史臣论盘石犬牙寄深梁楚○梁书犬牙作凝脂寄深
作树斯
南史卷五十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