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92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二百九十二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五十一
李咨 程戡 夏侯峤 盛度
丁度 张观 郑戬 明镐
王尧臣 孙抃 田况
李咨字仲询唐赵国公峘之后峘贬死袁州因家新喻
遂为新喻人咨幼有至性父文㨗出其母咨日夜号泣
食饮不入口父怜之而还其母遂以孝闻举进士真宗
顾左右曰是能安其亲者擢第三人除大理评事通判
舒州召试中书为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歴三司开封府
判官再迁左正言出为淮南转运副使帝幸亳以劳迁
尚书礼部员外郎会江南饥徙江东转运副使为度支
判官擢知制诰宼准数改咨所拟制辞咨不乐以父留
乡里请外遂出知荆南会翰林学士阙宰相拟他官帝
曰不如李咨遂为学士仁宗即位超迁本曹郎中权知
开封府数月权三司使拜右谏议大夫尝奏事两宫曰
天下赋调有定今西北寝兵且二十年而邉餽如故戍
兵虽未可减其末作浮费非本务者宜一切裁损以厚
下即诏咨与御史中丞刘筠等同议冗费以景徳较天
禧计所减得十分之二时陜西縁邉数言军食不给度
支部内钱不足支月奉章献太后忧之命吕夷简鲁宗
道张士逊与咨等经度其事咨曰旧法商人入粟邉郡
算茶与犀象缗钱为虚实三估出钱十四文坐得三司
钱百文咨请变法以实钱入粟实钱售茶三者不得相
为轻重既行而商人果失厚利怨谤蠭起咨以疾累请
郡改枢宻直学士知洪州行数月而御史台鞫吏王举
勾献私商人多请慈州矾会计茶法不折虚费钱妄称
增课百万緍以觊恩赏咨坐不察夺职久之进给事中
知杭州复枢宻直学士知永兴军衣冠子弟恃䕃无頼
者咨悉杖之境内肃然还勾当三班院坐举吏降左谏
议大夫权三司使事是岁禁中火仓卒营造应办举集
进尚书礼部侍郎拜枢宻副使数月遭父䘮起复迁戸
部侍郎知谏院事是时榷茶法寖壊乃诏咨蔡齐等更
议之咨以前坐变法得罪固辞不许于是复用咨所变
法语具食货志卒赠右仆射谥宪成咨性明辨周知世
务其处烦猝常若闲暇吏不敢欺在枢府专务革滥赏
抑侥幸人以为称职无子以族子为后
程戡字胜之许州阳翟人少力学举进士甲科补泾州
观察推官再迁秘书丞通判许州曹利用贬戡以利用
壻降通判蕲州徙䖍州州人有杀母暮夜置尸他人之
门以诬仇者狱已具戡独辩之正其罪以尚书屯田员
外郎知归州召为侍御史三司度支判官寳元初忻代
地震壊城郭庐舍死伤甚众命戡安抚颇以便宜从事
改起居舍人知谏院迁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
三司戸部副使擢天章阁待制陜西都转运使未几知
渭州陜西有保毅军人苦其役戡奏曰保毅在乡兵外
不黥而有籍所以佐邉备也巳隷保㨗而保毅籍如故
州县以供力役率困惫至破析财产售田者犹数戸出
一夫民不胜苦因诏私役保毅者以计佣律坐之进枢
宻直学士知成都府坐常保任贝州张得一得一伏诛
夺职出知凤翔府寻徙河中御史中丞张观辩之复为
枢宻直学士知永兴军徙瀛州四迁给事中契丹使过
称疾求着帽见戡使谓曰有疾可毋相见见当如礼使
者语屈冠而见人言岁在甲午蜀且有变孟知祥之割
据李顺之起而为盗皆此时也仁宗自择戡再知益州
迁端明殿学士召见慰遣至彭州民妄言有兵变捕斩
之守益州者以嫌多不治城堞戡独完城浚池自固不
以为嫌也召拜参知政事奏禁蜀人妖言诬民者避宰
相文彦博亲改尚书戸部侍郎枢宻副使数与宋庠争
议谏官御史皆论之戡亦自请罢除吏部侍郎观文殿
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群牧制置使寻拜宣徽南院
使鄜延路经畧安抚使判延州英宗即位以安武军节
度使留再任初覃恩蕃官例不序迁至是用戡奏始皆
得迁又请首领有战功材武皆得召见选补为蕃官延
州夹河为两城雉堞颇卑小敌登九州台则下瞰城中
戡调兵夫大增筑之横山酋豪怨谅祚欲率其属叛取
灵夏来求兵为援戡言豺虎非自相搏则未易取也痈
疽非其自溃则未易攻也谅祚久悖慢宜乗此许之所
谓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利也会英宗不豫大臣重生
事不报言者请选大臣帅永兴屯重兵以制五路敇戡
具利害以闻戡以为四路距永兴皆十数驿设有警使
聼节制则不及事矣且闗中财赋不赡宿军多何以给
之治平初命宦官王昭明等领四路蕃部事戡曰蕃部
所以亡去苦邉吏苛暴为西人诱略尔今昭明等徒能
呼召首领犒以牛酒恐未足以结其心也而甚动邉聼
宜更置路分钤辖都监各部一将兵兼沿邉廵检使无
复専蕃部事从其奏夏人遣使入贡僣汉官移文于州
称其国中官曰枢宻戡止令称使副不以官称枢宻曰
领卢方许之戡告老章累上终弗聼遣使以手诏问劳
赐茶药黄金乃再上章曰臣老疾剧矣高奴屯劲兵为
要地岂养病所耶召还道卒赠太尉谥康穆戡以在邉
安重习事治不近名然不为言者所与或传戡交通宦
官阎士良至令妻出见之
夏侯峤字峻极其先幽州人高祖秀为济州巨野镇游
奕使因家焉父浦梁开平中以明经至棣州录事参军
峤幼好学弱冠以词赋称周相李榖延至门下又依西
京留守向拱摄伊阳令拱移安州又令摄录事参军太
平兴国初举进士甲科解褐大理评事通判兴州累迁
右赞善大夫从征太原督刍粮于河朔迁殿中丞通判
邠州岁满拜监察御史通判兴元府进秩殿中丞雍熙
二年代还对便殿太宗语有司曰此人朕自知其材行
勿须奏拟即日改左补阙直史馆赐绯鱼会王师护邉
乗传督河间餫道就命知莫州逾月徙洪州改起居郎
真宗在襄邸太宗择朝士谨厚者为官属即召入为翊
善赐金紫加直昭文馆真宗尹京府命兼推官加司封
员外郎东宫建复兼中舍迁工部郎中及嗣位拜给事
中知审刑院数月擢枢宻院副使咸平元年以户部郎
中罢二年始建讲读之职命峤为翰林侍读学士及杨
徽之卒又命兼秘书监是秋江浙饥命为江南廵抚使
所过疏理刑讼存问耆老务从寛简人以为便使还采
病民二十余事上之亟诏厘革又判吏部选事峤善皷
琴好读庄老书淳厚谨慎居官无过失真宗尤爱重之
多所询访每以善人目之素好道留意养生少疾景徳
元年五月以选人俟对崇政殿暴中风眩亟诏取金丹
上尊酒饵之肩舆还第遣内侍召外内名医诊视其夕
卒年七十二诏赠兵部尚书赗赐外增赐白金三百两
给葬录其子大理寺丞晟为太子中舍孙恭为奉礼郎
姪孙蔚赐同学究出身峤在近侍恩遇甚渥卒后数月
毕士安为相抚坐叹曰使夏侯君在吾岂先据此位有
集十五巻大中祥符初晟上汉武封禅图缋金匮玉匮
石䃭石距之状咸有注释上览而善之至驾部员外郎
恭至太子中舍
盛度字公量世居应天府后徙杭州余杭县曾祖珰仕
钱氏为余杭县令父豫从钱俶入朝终尚书度支郎中
度举进士第补济隂尉选为封邱主簿改府仓曹参军
为光禄寺丞御史台推勘官改秘书省秘书郎试学士
院为直史馆三司戸部判官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契
丹宼邉从幸大名数上疏论邉事奉使陜西因览疆域
参质汉唐故地绘为西域图以献改开封府判官坐决
狱失实降监洪州税起知建昌军三司盐铁判官改起
居舍人知制诰度尝奏事便殿真宗问其所上西域图
度因言酒泉张掖武威炖煌金城五郡之东南自秦筑
长城西起临洮东至辽碣延袤万里有郡有军有守捉
襟带相属烽火相望其为形势备御之道至矣唐始置
节度后以宰相兼领用非其人故有河山之险而不能
固有甲兵之利而不能御今复绘山川道路壁垒区聚
为河西陇右图愿备上览真宗称其博学后迁右谏议
大夫权知开封府以疾不拜改会灵观判官入翰林为
学士加史馆修撰歴兵部郎中景灵宫副使宼准罢相
度以交通周懐政出知光州干兴初再谪和州团练副
使丁谓贬起为祠部郎中复兵部郎中迁太常少卿知
筠州更䖍滁苏三州还知审刑院以右諌议大夫知扬
州加集贤院学士初度谪洪州建请复贤良方正科又
请建四科以取士曰博通坟典逹于教化科才识兼茂
明于体用科军谋宏逺堪任将帅科明晓法律能按章
覆问科既而用夏竦议置六科其议亦自度始复为翰
林学士史馆修撰迁给事中尝受诏与御史中丞王随
议通解盐聼商旅入钱算盐语在食货志寻进承㫖以
礼部侍郎兼端明殿学士召问邉计退而条十事上之
又兼侍读学士景祐二年拜参知政事时王曾吕夷简
为相度与宋绶蔡齐并参知政事曾与齐善而夷简与
绶善惟度不得志于二人及二人俱辞相仁宗问度曰
王曾吕夷简力求退何也度对曰二人腹心之事臣不
得而知陛下询二人以孰可代者则其情可察矣仁宗
果以问曾曾荐齐又问夷简夷简荐绶于是四人俱罢
而度独留迁知枢宻院事章得象既相以度尝位其上
即拜武宁军节度使坐令开封府吏冯士元强取其邻
所赁官舍以尚书右丞罢复知扬州加资政殿学士知
应天府暴感风眩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
文肃度好学家居列图书每归未尝释手敏于为文而
泛滥不精尝奉诏同编续通典文苑英华注释御集真
宗祀汾隂仁宗在藩邸诏掌起居牋奏及留司章奏有
愚谷银台中书枢中四集又有中书翰林二制集天禧
三年诏许中书舍人给事中諌议大夫母封郡太君而
学士不预时度官兵部郎中因请追封其母自是学士
官未至諌议者其母皆得封郡君度体肥大艰于拜起
宾客有拜之者则俯伏不能兴往往瞪视而诟詈之性
极猜险虽平居僚友不敢易语言所至下贫无頼多所
纵舍稍有赀者一切绳之以法子申甫终尚书兵部郎
中集贤校理尝为福建转运使颇以修洁称从兄京有
吏能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卒
丁度字公雅其先恩州清河人祖𫖮后唐清泰初陷契
丹逃归徙居祥符父逢吉以医术事真宗藩邸然好聚
书与儒者游度强力学问好读尚书尝拟为书命十余
篇大中祥符中登服勤词学科为大理评事通判通州
改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坐解送国子监进士失实监齐
州税还知太常礼院判吏部南曹上书论六事一增讲
读官二增谏员三补荫用大功以上亲四选河北河东
役兵补禁军五籍令佐垦田为殿最六凡缘公事坐私
罪杖者聼保任迁官章献太后善之旧制监司及藩镇
辞谒皆赐对仁宗初即位止令附中书枢宻奏之度言
附奏非所以防壅蔽也又尝献王凤论于章献太后以
戒外戚歴三司磨勘司京西转运使司天言永昌陵有
白气请增筑以厌之有诏按视度奏神道贵静不可轻
缮治乃止入知制诰迁翰林学士纠察在京刑狱判太
常礼院兼群牧使刘平石元孙败帝遣使问所以御邉
度奏曰今士气伤沮若复追穷巢穴馈粮千里轻用人
命以快一朝之意非计之得也唐都长安天寳后河湟
覆没泾州西门不开京师距宼境不及五百里屯重兵
严烽火虽常有侵轶然卒无事太祖时疆场之任不用
节将但审擢材器丰其廪赐信其赏罚方陲辑宁几二
十年为今之策莫若谨亭障逺斥堠控扼要害为制御
之全计因条上十䇿名曰备邉要览时西疆未宁二府
三司虽旬休不废务度言苻坚以百万师宼晋谢安命
驾出游以安人心请给假如故无使外夷窥朝廷浅深
从之累迁中书舍人为承㫖时叶清臣请商州置监铸
大钱以一当十度奏曰汉之五铢唐之开元及国朝钱
法轻重大小最为折中歴代改更法虽精宻不能朞年
即复改铸议者欲绳以峻法革其盗铸昔汉变钱币盗
铸死者数十万唐铸乾元及重轮乾元钱钱轻币重严
刑不能禁止今禁旅戍邉月给百钱得大钱裁十不可
畸用旧钱不出新钱愈轻则刍粮增价臣尝知湖州民
有抵茶禁者受千钱立契代鞭背在京西有强盗杀人
取其敝衣直不过数百钱盗铸之利不啻数倍复有湖
山绝处凶魁啸聚𬬻冶日滋居则铸钱急则为盗民间
铜铅之器悉为大钱何以禁止度又言祥符天圣间牧
马至十余万其后言者以天下无事不可虚费遂废八
监然犹秦渭环阶麟府文州火山保徳岢岚军岁市马
二万二百匹补京畿塞下之阙自西鄙用兵四年所牧
三万而已马少地闲坊监诚可罢若贼平马归则不可
阙今河北河东京东西淮南皆籍丁壮为兵请令民畜
一战马者得免二丁仍不许赀产以升戸等则缓急有
备而国马蕃矣庆歴中副杜衍宣抚河东久之迁端明
殿学士知审刑院时江西转运使移属州凡市米盐钞
每百缗贴纳钱三之一通判吉州李虞卿受财免贴纳
事觉大理将以枉法论度曰枉法谓于典宪有所阿曲
虞卿所违者转运使移文尔遂贷虞卿死帝尝问用人
以资与才孰先度对曰承平时用资邉事未平宜用才
时度在翰林巳七年而朝廷方用兵故对以此谏官孙
甫论度所言盖自求柄用帝谕辅臣曰度在侍从十五
年数论天下事顾未尝及私甫安从得是语未㡬擢工
部侍郎枢宻副使因言周世宗募骁健有朝出群盗夕
备宿卫者太祖阅猛士实骑军请择河北河东陜西就
粮马军以补禁旅之阙又言契丹尝渝盟预备不可忽
因上庆歴兵录五巻赡邉录一巻明年参知政事会春
旱降秩中书舍人逾月复官后二年卫士为变事连宦
官杨懐敏枢宻使夏竦请御史与宦官同于禁中鞫之
不可滋蔓令反侧者不自安度曰宿卫有变事闗社稷
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请付外台穷治党与争于帝前仁
宗从竦言度遂求解政事罢为紫宸殿学士兼侍读学
士御史何郯言紫宸非官称所宜改观文殿学士知通
进银台司判尚书都省再迁尚书左丞卒赠吏部尚书
谥文简度性淳质不为威仪居一室十余年左右无姬
侍然喜论事在经筵岁久帝每以学士呼之而不名尝
问蓍龟占应之事乃对卜筮虽圣人所为要之一技而
巳不若以古之治乱为监又尝示以欹器曰朕欲临天
下以中正之道度对曰臣等亦愿无倾满以事陛下因
奏太宗尝作此器真宗亦尝着论于是帝制后述以赐
之度着迩英圣览十巻龟鉴精义三巻编年总录八巻
奉诏领诸儒集武经总要四十巻子讽集贤校理
张观字思正绛州绛县人少谨愿好学有乡曲名中服
勤力学科擢为第一授将作监丞通判解州会盐池吏
以赃败坐失举劾降监河中府税复通判果州改秘书
省秘书郎仁宗即位迁太常丞擢右正言直史馆为三
司度支判官同修起居注改右司谏知制诰判登闻检
院出知杭州还判国子监权发遣开封府事进为翰林
学士知审官院累迁左司郎中以给事中权御史中丞
时星流地震雷发正月诏求直言观谓承平日久政寛
法慢用度渐侈风俗渐薄以致灾异因上四事一曰知
人二曰严禁三曰尚质四曰节用河北大雨水又条七
事曰导积水以广播种缓催欠以省禁锢寛刑罚以振
淹狱收逃田以募归复罢工役以先急务止配率以阜
民财通商旅以济艰食复知审官院遂拜同知枢宻院
事康定中西兵失利因议㸃乡兵久之不决遂与王鬷
陈执中俱罢以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相州徙
澶州河壊孙陈埽及浮梁州人大恐或请趍北原以避
水患观曰太守独去如州民何乃躬率卒徒增筑之隄
完水亦退徙郓州旧法京东通安邑盐而濒海之地禁
私煮观上言利之所在百姓趍之虽日杀于市恐不能
止请弛禁以便民岁免黥配者不可胜计歴知应天府
孟州河南府以吏部侍郎兼御史中丞以父居业高年
多病请便郡以观文殿学士知许州月余拜左丞丁父
忧哀毁过人既练而卒赠吏部尚书谥文孝观性至孝
初为秘书郎其父方为州从事因上书愿以官授父真
宗嘉之以居业为京官及观贵居业繇恩至太府卿居
业尝过洛嘉其山川风物曰吾得老于此足矣观于是
买田宅营林榭以适其意早起奉药膳然后出视事未
尝一日废也趣尚恬旷持廉少欲平生书必为楷字无
一行草类其为人仁宗飞白书清字赐观以赏其节然
于吏事非所长知开封府民犯夜禁观诘之曰有人见
否众传以为笑
郑戬字天休蘓州吴县人早孤力学客京师事杨亿以
属辞知名后复还吴及亿卒賔客弟子散去戬乃倍道
会葬举进士擢甲科授太常寺奉礼郎签书宁国军节
度判官事召试学士院为光禄寺丞集贤校理通判越
州还改太子中允同知太常礼院注释御制发愿文三
寳讃升直史馆三司戸部判官同修起居注以右正言
知制诰判国子监选明经生讲解经义徙知审官院迁
起居舍人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吏冯士元为奸
利有告士元受赇藏禁书者戬穷治之辞连宰相吕夷
简知枢宻院盛度参知政事程琳遂逮捕夷简子公绰
公弼参劾其状既而士元流海岛度琳坐尝交闗士元
罢去其余绌罚者自御史中丞孔道辅天章阁待制厐
籍又十余人朝议畏其缴核戬敏彊善聼决喜出不意
独假贷细民即豪宗大姓绳治益急政有能迹徙权三
司使复转运使考课格分别殿最又勾较三司出入得
羡钱四百万缗以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宻院改枢宻副
使戬与参知政事宋庠为宰相吕夷简所忌与庠皆罢
以资政殿学士知杭州钱塘湖溉民田数十顷钱氏置
撩清军以疏淤塡水患既纳国后不复治葑土堙塞为
豪族僧坊所占冐湖水益狭戬发属县丁夫数万辟之
民頼其利事闻诏本郡岁治如戬法迁给事中徙并州
道改郓州又徙永兴军建言凡军行所须愿下有司相
缓急折为三等非急罢去先是衙吏输本京师浮渭泛
河多漂没既至则斥不中程往往破家不能偿戬奏岁
减二十余万又奏罢括籴以劝民积粟长安故都多豪
恶戬治之尚严甚者至黥窜人皆惕息未㡬为陜西四
路都总管兼经畧安抚招讨使驻泾州聼便宜从事迁
尚书礼部侍郎时知庆州滕宗谅知渭州张亢过用公
使钱戬致于法行邉至镇戎军趣莲花堡天寒与将佐
置酒元昊拥兵近塞会暮尘起有报敌骑至者戬曰此
必三川将按邉回非敌骑也已而果然及疆事少宁诏
还知永兴军初静邉砦主刘沪谋筑水洛结公二城以
通秦渭援兵招生羌大王族为邉卫戬使沪与著作佐
郎董士㢘督其役会罢戬四路安抚使韩琦知渭州尹
洙皆以为不便召沪士㢘罢役归不聼乃使裨将狄青
将兵以往械送徳顺军狱戬力争于朝卒城之进戸部
侍郎资政殿大学士知并州契丹与元昊方交兵邉奏
互上独戬不以闻诏遣使问其故戬对曰敌自相攻中
国不足忧也鄜府间有弃地曰草城川戬募工人为弓
箭手计口给田初兵兴用不足河东行铁钱山多炭铁
鼓铸利厚重辟不能止戬乃请三当一令既下兵民相
扇动数千人邀走马承受诉承受中贵人不能遏又群
噪州门守门者拒不得入戬闻悉召至庭下推首谋者
数十人黥隷他州事乃定迁吏部侍郎改宣徽北院使
拜奉国军节度使卒赠太尉谥文肃戬遇事果敢必行
然慿气近侠用刑峻深士民多怨之
明镐字化基宻州安邱人中进士第补蕲州防御推官
真宗崩上真颂四十六篇改大理寺丞薛奎领秦州辟
为节度判官奎徙益州辟知录事参军程琳代奎奏为
签书节度判官就通判州事迁太常博士还朝仁宗问
镐所能奎称其沈鸷有谋能断大事除开封推官献六
宂书进尚书礼部员外郎为三司戸部判官改刑部员
外郎京东转运使迁兵部员外郎直史馆益州路转运
使会岁饥民无积聚盗贼间发镐为平物价募民为兵
人頼以安知陵州楚应几赃败或告以先期奏之镐曰
获罪则巳安可欺朝廷耶卒坐失察降知同州未逾月
会元昊宼延州起为陜西转运使虏破金明砦既去议
修复其城帅臣拥兵不即进而镐止以百余骑自督将
士一月而成又常阅同州厢军得材武者三百余人教
以强弩奏为清邉军号最骁悍其后陜西河东颇倣置
之迁戸部郎中直昭文馆知陜州徙江淮制置发运使
未行会贼破丰州擢天章阁待制河东都转运使修建
宁中候百胜砦镇川清塞堡凡五城以劳迁左司郎中
明年擢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镐大廵邉以备贼时邉
任多纨袴子弟镐乃取尤不职者杖之疲软者皆自解
去遂奏择习事者守堡砦军行娼妇多从之镐欲驱逐
恶伤士卒心会有忿争杀娼妇者吏执以白镐曰彼来
军中何耶纵去不治娼妇闻皆散走以枢宻直学士左
谏议大夫知成徳军入知开封府王则叛命镐为体量
安抚使则未下又命参知政事文彦博为宣抚使以镐
副之贝州平迁端明殿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诸将悉
超迁都虞候士卒八千四百人第其功为五等每等迁
一资彦博数推镐功拜参知政事巳而疽发背帝谓辅
臣曰镐忠亮有劳及其未乱思一见之临问恻然曰方
頼卿谋国事何遽被疾镐气惫犹能顿首谢翌日卒谥
文烈镐端挺寡言所至安静有体而遇事不茍为世所
推重王则者本涿州人岁饥流至恩州自卖为人牧羊
后隷宣毅军为小校恩冀俗妖幻相与习五龙滴泪等
经及图谶诸书言释迦佛衰谢弥勒佛当持世初则去
涿母与之诀别刺福字于其背以为记妖人因妄传字
隠起争信事之而州吏张峦卜吉主其谋党连徳齐诸
州约以庆歴八年正旦断澶州浮梁乱河北会其党潘
方净以书谒北京留守贾昌朝事觉被执故不待期亟
以七年冬至叛时知州张得一方与官谒天庆观则率
其徒劫库兵得一走保骁㨗营贼焚门执得一囚之兵
马都监内殿承制田斌以从卒巷鬬不胜而出城扉阖
提㸃刑狱田京任黄裳持印弃其家缒城出保南闗贼
从通判董元亨取军资库钥元亨拒之杀元亨又出狱
囚囚有憾司理参军王奖者遂杀奖既而节度判官李
浩清河令齐开主簿王湙皆被害则僭号东平郡王以
张峦为宰相卜吉为枢宻使建国曰安阳牓所居门曰
中京居室廐库皆立名号改元曰得圣以十二月为正
月百姓年十二以上七十以下皆湼其面曰宜军破赵
得胜旗帜号令率以佛为称城以一楼为一州书州名
(阙)补其徒为州每面置一总管然缒城下者日众于是
令守者伍伍为保一人缒余悉斩有州民汪文庆郭斌
赵宗本汪顺者自城上系书射镐帐约为内应夜垂絙
以引官军既内数百人焚楼橹贼觉率众拒战初官军
既登欲専其功断絙以绝后来者及与贼战兵寡不敌
与文庆等复缒而下是夜城几克则期正月十四日出
要劫契丹使谍者以告镐遣殿侍安素伏兵西门贼果
以数百人夜出伏发皆就获城峻不可攻乃为距𬮱将
成为贼所焚遂即南城为地道日攻其北牵制之及文
彦博至穴通城中选壮士中夜由地道入众登城贼纵
火牛官军以枪中牛鼻牛还攻之贼大溃开东门遁合
门祗候张𬘡縁壕与战死之总管王信捕得则其余众
保村舍皆焚死槛送则京师支解以狥则叛凡六十六
日
王尧臣字伯庸应天府虞城人举进士第一授将作监
丞通判湖州召试改秘书省著作郎直集贤院会从父
冲坐事出尧臣知光州父䘮服除为三司度支判官再
迁右司諌郭皇后薨议者归罪内侍都知阎文应尧臣
请穷治左右侍医者不报时上元节有司张灯尧臣俟
乗舆出即上言后已复位号今方在殡不当游幸帝为
罢张灯擢知制诰同知通进银台司提举诸司库务知
审刑院入翰林为学士知审官院陜西用兵为体量安
抚使将行请曰故事使者所至称诏存问官吏将校而
不及于民自元昊反三年于今闗中之民凋弊为甚请
以诏劳来仍谕以贼平蠲租赋二年仁宗从之使还上
言陜西兵二十万分屯四路然可使战者止十万贼众
入宼常数倍官军彼以十战一我以一战十故三至而
三胜由众寡不侔也泾原近贼巢穴最当要害宜先备
之今防秋甚迩请益团土兵以二万屯渭州为镇戎山
外之援万人屯泾州为原渭声势二万屯环庆万人屯
秦州以制其冲突且贼之犯邉不患不能入患不能出
也并塞地形虽险易不同而兵行须由大川大川率有
砦栅为控扼贼来利在虏掠人自为战故所向无前若
延州之金明塞门砦镇戎之刘播定川堡渭州山外之
羊牧隆城静邉砦皆不能扼其来故贼不患不能入也
既入汉地分行钞畧驱虏人畜劫掠财货士马疲困奔
趍归路无复鬬志若以精兵扼险强弩注射旁设竒伏
断其首尾且追且击不败何待故贼之患在不能出也
贼屡乗战胜重掠而归诸将不能追击者由兵寡而势
分也若尚循故辙必无可胜之理又论延州镇戎军渭
州山外三败之由皆为贼先据胜地诱致我师将帅不
能据险击归而多倍道趍利兵方疲顿乃与生羌合战
贼始从铁骑冲我军继以步卒挽彊注射锋不可当遂
致掩覆此主帅不思应变以惩前失之咎也愿敕邉吏
常逺斥候遇贼至度逺近立营砦然后量敌奋击毋得
轻出诏以其言戒邉吏时韩琦坐好水川兵败徙秦州
范仲淹亦以擅复元昊书降耀州尧臣言二人者皆忠
义智勇不当置之散地又荐种世衡狄青有将帅才明
年贼果自镇戎军原州入宼败葛懐敏乗胜掠平凉潘
原闗中震恐自邠泾以东皆闭垒自守仲淹自将庆州
兵捍贼贼引去仁宗思其言乃复以琦仲淹为招讨使
置府泾州益屯兵三万人而使尧臣再安抚泾原初曹
玮开山外地置笼竿等四砦募弓箭手给田使耕战自
守其后将帅失抚御稍侵夺之众怨怒遂劫徳胜砦将
姚贵闭城畔尧臣适过境上作书射城中谕以祸福众
遂出降乃为申明约束如旧而去既还上言自陜西用
兵夏竦陈执中并以两府旧臣为陜西经畧安抚招讨
使韩琦范仲淹止为经畧安抚副使既而张存知延州
王沿知渭州张奎知庆州俱是学士待制之职亦止管
勾本路总管司事及竦执中罢四路置帅遂各带都总
管及经畧安抚招讨等使因而武臣副总管亦为副使
今琦仲淹厐籍既为陜西四路都总管縁邉经畧安抚
招讨等使四路当禀节制而尚带经畧使名者九人各
置司行事名号不异而所禀非一今请逐路都总管副
总管并罢经畧只充縁邉安抚使既而滕宗谅亦以为
请遂罢之又言鄜延环庆路皆险固易守惟泾原自汉
唐来为冲要之地自镇戎军至渭州沿泾河大川直抵
泾邠畧无险阻虽有城砦据平地贼径交属难以捍防
如郭子仪浑瑊常宿重兵守之自元昊叛命数年由此
三入宼朝廷置帅府于泾州为控扼闗陜之会诚合事
机然频经败覆邉地空虚士气不振愿深监近弊精择
将佐其新集之兵未经训练宜易以旧人傥一路兵力
完实则贼不敢长驱入宼矣因论沿邉城砦控扼要害
贼径通属及备御轻重之策为五事上之又请泾原五
州营田益置弓箭手及请彻潼闗楼橹皆报可以戸部
郎中权三司使辟张温之杜𣏌十余人为副使判官时
入内都知张永和建议收民僦舍钱十之三以助军费
尧臣入对曰此衰世之事召怨而擕民唐徳宗所以致
朱泚之乱也度支副使林维畏永和附会其说尧臣奏
黜维议乃定夔州转运使请增盐井岁课十余万缗尧
臣以为上恩未尝及逺人而反牟取厚利适足以歛怨
罢之迁翰林学士承㫖兼端明殿学士为群牧使丁母
丧服除转右谏议大夫初学士苏易简丁度皆自郎中
进中书舍人充承㫖及尧臣为承㫖不迁官意宰相贾
昌朝所抑及是文彦博为相因其岁满遂优迁之(阙)大
享明堂加给事中与三司更议茶法较天下每岁财赋
出入上其数遂拜枢宻副使会侬智高反请析广西宜
容邕州为三路以融栁象隷宜州白高窦雷化郁林仪
藤梧龚琼隷容州钦賔㢘横浔贵隷邕州遇蛮入宼三
路会支郡兵掩击令经畧安抚使守贵州以统制焉益
募澄海忠敢土军分屯运全永道三州米以饷之罢遣
北兵逺戍时狄青经制岭南诏青审议以为便居枢宻
三年务裁抑徼幸于是有镂匿名书以布京城然仁宗
不以为疑也以戸部侍郎参知政事久之帝欲以为枢
宻使而当制学士胡宿固抑之乃进吏部侍郎卒赠尚
书左仆射谥文安尧臣以文学进典内外制十余年其
为文词温丽执政时尝与宰相文彦博富弼刘沆劝帝
早立嗣且言英宗尝养宫中宜为后为诏草挟以进未
果立元丰三年子同老进遗稿论父功帝以访文彦博
具奏本末遂加赠太师中书令改谥文忠
孙抃字梦得眉山人六世祖长孺喜藏书号书楼孙氏
子孙以田为业至抃始读书属文中进士以大理评事
直集贤院通判绛州召试学士院除太常丞直集贤院
为开封推官判三司开拆司同修起居注以右正言知
制诰迁起居舍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史馆修撰累
迁尚书吏部郎中抃虽久处显要罕所建明皇祐中以
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制下谏官韩绛论奏抃非糺
绳才不可任风宪即手疏曰臣观方今士人趍进者多
亷退者少以善求事为精神以能讦人为风采㨗给若
啬夫者谓之有议论刻深若酷吏者谓之有政事谏官
所谓才者无乃谓是乎若然臣诚不能也仁宗察其言
趣视事且命知审官院抃辞以任言责不当兼事局乃
止在台数言事不为矫激尤喜称荐人才帝欲除入内
都知王守忠领武宁军节度使抃奏罢之温成皇后葬
以刘沆为监护使抃奏沆为宰相不当为后妃护葬丧
事时又议为后建陵立庙抃率官属言非礼因相与请
对固争不能得伏地不起帝为改容遣之御史请罢宰
相梁适未聼抃奏曰适在相位上不能持平权衡下不
能笃训子弟言事官数论奏未闻报可非罢适无以慰
物论宰相陈执中婢为嬖妾张氏搒杀置狱取证左执
中弗遣有诏勿推抃复与官属请对论列疏十上适执
中卒皆罢改翰林学士承㫖复兼侍读学士帝读史记
龟筮传问古人动作必繇此乎对曰古有大疑既决于
已又询于众犹谓不有天命乎于是命龟以断吉凶所
谓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盖圣人贵
诚不専人谋黙与神契然后为得也帝善其对谏官陈
升之上选用责任考课转运使三法命抃与御史中丞
张昇典之卒亦无所进退焉再迁礼部侍郎抃久居侍
从泊如也人以为长者既而枢宻副使程戡罢帝欲用
旧人即以命抃岁中叅知政事抃性笃厚寡言质畧无
威仪居两府年益耄无所可否又善忘语言举止多可
笑好事者至传以为口实御史韩缜弹奏之罢为观文
殿学士同群牧制置使复兼侍读学士英宗即位进戸
部侍郎告老以太子少傅就第卒赠太子太保谥文懿
田况字元均其先冀州信都人晋乱祖行周没于契丹
父延昭景徳中脱身南归性沈鸷教子甚严累官至太
子率府率况少卓荦有大志好读书举进士甲科补江
陵府推官再调楚州判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举贤良
方正举太常丞通判江宁府赵元昊反夏竦经畧陜西
辟为判官时竦与韩琦尹洙等画上攻守二策朝廷将
用攻策范仲淹议未可出师况上疏曰昔继迁扰邉太
宗部分诸将五路进讨或遇贼不击或战衂而还又常
令白守素马绍忠护送粮饷于灵州诸将多违诏自奋
浦洛之败死者数万人今将帅士卒素巳怯懦未甚更
练又知韩琦尹洙同建此策恐未审禀服临事进退有
误大举其不可一也计者以为贼常并力而来我常分
兵以御众寡不敌多贻败衂今若全师大举必有成功
此思之未熟尔夫三军之命系于将帅人之才有大小
智有逺近以汉祖之善将不若淮隂之益办况庸人乎
今徒知大众可以威敌而不思将帅之才否此祸之大
者也两路之人众十余万庸将驱之若为舒巻贼若据
险设伏邀截冲击首尾前后势不相援一有不利则邉
防莫守别贻后患安危之计决于一举其不可二也自
西贼叛命以来虽屡乗机会然终不敢深宼郡县以餍
其欲者非算之少也直以中国之大贤俊之盛甲兵之
众未易可测今师深入若无成功挫国威灵为贼轻侮
或别堕奸计以致他虞其不可三也计者又云将帅虽
未足倚下流勇进或有其人自刘平石元孙陷没士气
挫怯未能振起今兵数虽多疲懦者众以庸将驱怯兵
入不测之地独其下使臣数辈干赏蹈利欲邀其功未
见其利其不可四也计者又云非欲深绝沙碛以穷妖
巢但浅入山界以挫贼气如袭白豹城之北臣谓乗虚
袭掠既不能破戎首拉凶党但残戮孥弱以厚怨毒非
王师吊伐招徕之体然士出无策为彼之所为亦当霆
发雷逝往来轻速以掩其不备今兴师十万皷行而西
贼巳清野据险以待我师何袭挫之有其不可五也自
元昊宼邉人皆知其诛赏明计数黠今未有间隙可窥
而暴为兴举计事者但欲决胜负于一战幸其或有所
成否则愿自比王恢以待罪勇则勇矣如国事何其不
可六也昨仲淹奏乞朝廷敦包荒之量存鄜延一路令
诸将勒兵严备未行讨伐容示以恩意岁时之间或可
招纳若使泾原一路独入则孤军进退忧患不浅传闻
贼谋竢我师诸路入界并兵以敌此正陷贼计中其不
可七也以臣所见夏竦韩琦尹洙同献此策今若奏乞
中罢则是自相违异欲果决进讨则又仲淹执议不同
乞召两府大臣定议但令严设邉备若有侵掠即出兵
邀击或贼界谨自守备不必先用轻举如此则全威制
胜有功而无患也于是罢出师议况又言治邉十四事
迁右正言管勾国子监判三司理欠慿由司専供谏职
权修起居注遂知制诰尝面奏事论及政体帝颇以好
名为非意在遵守故常况退而着论上之其畧曰名者
由实而生非徒好而自至也尧舜三代之君非好名者
而鸿烈休徳倬若日月不能纎晦者有实美而然也设
或谦弱自守不为恢闳睿明之事则名从而晦矣虽欲
好之岂可得耶方今政令寛弛百职不修二虏炽结凌
慢中国朝廷恫矜下民横罹杀掠竭沥膏血以资缮备
而未免侵轶之忧故屈就讲和为翕张予夺之术自非
君臣朝夕耻偾大有为以遏后虞则势可忧矣陛下若
恐好名而不为则非臣之所敢知也陛下倘奋干刚明
聼断则有英睿之名行威令慑奸凶则有神武之名斥
奢汰革风俗则有崇俭之名澄冗滥轻会歛则有广爱
之名悦亮直恶巧媚则有纳谏之名务咨询逹壅蔽则
有勤政之名责功实抑偷幸则有求治之名今皆非之
不为则天下何所望以平乎抑又圣贤之道曰名教忠
谊之训曰名节群臣诸儒所以尊辅朝廷纪纲人伦之
大本也陛下从而非之则教化㣲节义废无耻之徒争
进而劝沮之方不行矣岂圣人率下之意耶时邉奏契
丹修天徳城及多葺堡砦况意其畜奸谋乃上疏曰朝
廷予契丹金帛岁五十万脧削生民输将道路疲弊之
势渐不可久而近西羌通欵岁又予二十万设或复肆
贪渎再有规求朝廷尚可从乎臣至愚不当大责每念
至此则惋叹不巳矧两府大臣皆宗庙社稷天下生民
所望而系安危者岂不为陛下思之哉每旦垂拱之对
不过目前政事数条而已非陛下所以待辅臣非辅臣
所以忧朝廷之意也有唐故事肃宗以天下未乂除正
衙奏事别开延英以询访宰相盖旁无侍卫献可替否
曲尽讨论今北敌桀慢而河朔将佐之良愚中兵之善
窳道路之夷险城垒之坚弊军政之是否财粮之多少
在两府辅臣实未有知之者万一变发所忽制由中出
少有差跌则事不测矣如前岁萧英刘六符始来和议
未决中外惶扰不知为计此臣所目覩也和议既定又
复恬然若无事者是岂得为安哉愿因燕闲召执政大
臣于便殿从容赐坐访逮时政専以虑患为急则人人
惟恐不知以误应对事事惟恐不集以孤圣懐旦夕忧
思不敢少懈同心协力必有所为今不以此为务而日
以委琐之事更相辨对议者羞之臣叨备近列实系朝
廷休戚惟陛下不以人废言寻为陜西宣抚副使还领
三班院保州云翼军杀州吏据(阙)城叛(阙) 诏况处营
田汰诸路宣毅广㨗等冗军策元昊势屈纳欵必令尽
还延州侵地毋过许岁币并入中青盐请戮陜西陷殁
主将随行亲兵其论甚伟然不尽行也有奏议二十巻
始契丹宼澶州畧得数百人以属其父延昭延昭哀之
悉纵去因自脱归中国延昭生八男子多知名况长子
也保州之役况阬杀降卒数百人朝延壮其决后大用
之然卒无子以兄子为后
论曰时治平而文徳用则士之负艺致位政府宜矣李
咨程戡晓畅吏事咨变茶法虽浮议动揺乍行乍止卒
无能易其说戡任邉寄守以安静非必智谋抑所遇之
时耳峤尚庄老以善著称张观丁度孙抃世推其徳性
淳易而盛度每为寮友猜惮心迹固何如也戬明伟宏
放亦一时之俊尧臣议论铿铿正谊而不谋利其最优
乎镐坚正寡合驭军严临事果其安抚河东邉塞后来
父老道其举动措置辄嗟叹追思况有文武才畧言事
精畅然欲惩兵骄迺阬降卒弗忌隂祸惜哉
宋史巻二百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