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94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二百九十四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五十三

掌禹锡  苏 绅  王洙(子钦臣)胥 偃

桞 植  聂冠卿  冯 元  赵师民

张 锡  张 揆  杨安国

掌禹锡字唐卿许州郾城人中进士第为道州司理参

军试身言书判第一改大理寺丞累迁尚书屯田员外

郎通判并州擢知庐州未行丁度荐为侍御史上疏请

严备西羗时议举兵禹锡引周宣薄伐为得汉武逺讨

为失且建画増歩卒省骑兵旧法荐举邉吏贪赃皆同

坐禹锡奏谓使贪使愚用兵之法也若举边吏必兼责

士节则莫敢荐矣材武者孰从而进哉后遂更其法出

提㸃河东刑狱杜衍荐召试为集贤校理改直集贤院

兼崇文院检讨歴三司度支判官判理欠司同管勾国

子监歴判司农太常寺数考试开封国学进士命题皆

竒奥士子惮之目为难题掌公迁光禄卿改直秘阁英

宗即位自秘书监迁太子賔客御史劾禹锡老疾不任

事帝怜其博学多记令召至中书示以弹文禹锡惶怖

自请遂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卒禹锡矜慎畏法居家

勤俭至自举几案尝预修皇祐方域圗志地理新书奏

对帝前王洙推其稽考有劳赐三品服及校正类篇神

农夲草载药石之名状为圗经喜命术自推直生日年

庚寅日乙酉时壬午当易之归妺困震初中末三卦以

世应飞伏纳五甲行轨析数推之卦得二十五少分三

卦合七十五年约半禄秩筭数尽于此矣着郡国手鉴

一巻周易集觧十巻好储书所记极博然迂漫不能达

其要常乗驽马衣冠污垢言语举止多可笑僚属或慢

侮之过闾巷人指以为戯云

苏绅字仪甫泉州晋江人进士及第歴宜复安三州推

官改大理寺丞母䘮寓扬州州将盛度以文学自负见

其文大惊自以为不及由是知名再迁太常博士举贤

良方正科擢尚书祠部员外郎通判洪州徙扬州归上

十议进直史馆为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时众星

西流并代地大震方春而雷诏求直言绅上疏极言时

事安化蛮䝉光月率众冦宜州败官军杀钤辖张懐志

等六人绅上言曰国家比以西北二边为意而鲜复留

意南方故有今日之患诚不可不虑也臣顷从事宜州

粗知夲末安化地幅员数百里持兵之众不过三四千

人然而敢肆侵扰非特恃其险绝亦由往者守将失计

而国家姑息之太过也向闻宜州吏民言祥符中蛮人

骚动朝廷兴兵讨伐是时唯安抚都监马玉勒兵深入

多所杀获知桂州曹克明害其功累移文止之故玉志

不得逞蛮人畏伏其名至今言者犹惜之使当时领兵

者皆如玉则蛮当殄灭无今日之患矣至使乗隙蹂边

屠杀将吏其损国威无甚于此朝廷傥不以此时加兵

则无以创艾将来而震叠荒裔彼六臣者虽不善为驭

自致䘮败然衘寃负耻当有以刷除臣观蛮情所恃者

地形险阨㨿髙临下大军难以并进然其壤土硗确资

蓄虚乏刀耕火种以为糇粮其势可以缓圗不可以速

取可以计覆不可以力争今广东西教阅忠敢澄海湖

南北雄武等军皆惯渉险阻又所习兵器与蛮人畧同

请速发诣宜州䇿应而以他兵代之仍命转运使备数

年军食今秋冬之交岚气巳息进军㨿其出路转粟补

卒为旷日持久之计伺得便利即圗深入可以倾荡巢

穴杜绝蹊径纵使奔迸林莽亦且壊其室庐焚其积聚

使进无钞畧之获退无攻守之备然后谕以国恩许以

送欵而徙之内郡收其土地募民耕种异时足以拓外

夷为屏蔽也仍诏旁近诸蛮谕以朝廷讨叛之意毋得

相为声援如获首级即优偿以金帛计若出此则不越

一年逆寇必就殄灭况广西溪峒荆湖川峡蛮落甚多

大抵好为骚动因此一役必皆震詟可保数十年无俶

扰之虞矣朝廷施用其䇿遣冯伸巳守桂州经制之蛮

遂平又陈便宜八事一曰重爵赏先王爵以褒徳禄以

赏功名以定流品位以居才实未有无徳而据髙爵无

功而食厚禄非其人而受美名非其才而在显位者不

妄与人官非惜宠也盖官非其人则不肖者逞不妄赏

人非爱财也盖赏非其人则徼幸者众非特如此而巳

则又败国伤政纳侮诒患上干天气下戾人心灾异既

兴妖孽乃见故汉世五侯同日封天气赤黄及丁傅封

而其变亦然杨宣以为爵土过制伤乱土气之祥也二

曰慎选择今内外之臣序年迁改以为官滥而复有论

述微効援此希进者朝臣则有升监司使臣则有授横

行不问人材物望可与不可并甄录之不三数年坐致

清显如此不止则异日必以将相为赏矣三曰明荐举

今有位多援亲旧或廹于权贵甚非荐贤助国为官择

人之道若要官阙人宜如祖宗故事取班簿亲择五品

以上清望官各令举一二人述其才能徳业陛下与执

政大臣参验而擢之试而有效则先赏举者否则黜责

之如此则人人得以自劝又选人条约太严旧制三人

保者得选京官今则五人旧转运使提㸃刑狱率当三

人今止当一人旧大两省官岁举五人今才举三人升

朝官举三人今则举一人旧不以在任及所统属皆得

奏举今则须在任及统属方许论荐驱驰下僚未免有

贤愚同滞之叹也四曰异服章朝班中执技之人与丞

郎清望同佩金鱼内侍班行与学士同服金带岂朝廷

待贤才加礼遇之意宜加裁定使采章有别则人品定

而朝仪正矣五曰适才宜古者自黄散而下及隋之六

品唐之五品皆吏部得专去留今审官院流内铨则古

之吏部三班院古之兵部不问官职之闲剧才能之长

短惟以资歴深浅为先后有司但主簿籍而巳欲贤不

肖有别不可得也太宗皇帝始用赵普议置考课院以

分中书之权今审官是也其职任岂轻也哉宜择主判

官付之以事权责成其选事若以为格例之设久不可

遽更或有异才髙行许别论奏如寇凖判铨荐选人钱

若水等三人并迁朝官为直馆其非才亦许奏殿如唐

卢从愿为吏部非才实者并令罢选十不取一是也六

曰择将帅汉制边防有警左右之臣皆将帅也唐室文

臣自贠外郎中以上为刺史团练防御观察节度等使

皆是飬将帅之道岂尝限以文武比年设武举所得人

不过授以三班官使之监临欲圗其建功立事何可得

也臣僚举换右职者必人才弓马兼书算䇿畧亦责之

太备宜使有材武者居统领之任有谋画者任边防之

寄士若素飬之不虑不为用也七曰辨忠邪夫忠贤之

嫉奸邪谓之去恶恶不去则害政而伤国奸邪䧟忠良

谓之蔽明明不蔽则无以稔其慝而肆其毒矣忠邪之

端惟人主深辨之自古称帝之圣者莫如唐尧然而四

㓙在朝圯毁善类好贤之甚者莫如汉文然而綘灌在

列不容贤臣愿监此而不使誉毁之说得行爱憎之徒

逞志则忠贤进而邪慝消矣八曰修预备国家承平天

下无事将八十载民食宜足而不足国用宜豊而未丰

甚可怪也往者明道初虫螟水旱几徧天下始之以饥

馑继之以疾疫民之转流死亡不可胜数幸而比年稍

稔流亡稍复而在位未尝留意于备预之道莫若安民

而厚利富国而足食欲民之安则为之择守宰明教化

欲民之利则必去兼并禁游末恤其疾苦寛其徭役则

民安而利矣欲国之富则必崇节俭敦质素蠲浮费欲

食之足则省官吏之冗去兵释之蠧绝奢靡之弊塞凋

伪之原则国食足矣民足于下国富于上虽有灾沴不

足忧也书奏帝嘉纳之进史馆修撰擢知制诰入翰林

为学士再迁尚书礼部郎中王素欧阳修为谏官数言

事绅忌之会京师闵雨绅请对言洪范五事言之不从

是谓不乂厥咎僣厥罚常旸盖言国之号令不专于上

威福之柄或移臣下虚哗愤乱故其咎僣又曰庶位逾

节兹谓僣刑赏妄加群隂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旸

今朝廷号令有不一者庻位有逾节而陵上者刑赏有

妄加于下者下人有谋而僣上者此而不思虽祷于上

下神祗殆非天意绅意以指谏官谏官亦言绅举御史

马端非其人改龙圗阁学士知扬州复为翰林学士史

馆修撰权判尚书省绅锐于进取善中伤人隂中王徳

用其疏至有宅枕干冈貌类艺祖之语帝恶之匿其疏

不下遂出绅以吏部郎中改侍读学士集贤殿修撰知

河阳徙河中未行感疾为医者药所悮犹力疾笞之巳

而卒绅博学多知喜言事尝请罢连日视朝复唐制朔

望唤仗入阁间开便殿延对辅臣寛制举科格以収才

杰选命谏贠勿侵御史职事赵元昊反请诏边帅为入

讨之计且曰以十年防守之费为一歳攻取之资不尔

则防守之备不止于十年矣又曰今边兵止备陜西恐

贼出不意窥河东即麟府不可不虑宜稍移兵备之麟

延与原州镇戎军皆当贼冲而兵屯众寡不均或寇原

州镇戎军则鄜延能应援陜西屯卒太多永兴为闗陇

根本而戍者不及三千宜留西戍之兵壮闗中形势缓

急便于调发郡县备盗不谨请增尉贠益弓手籍其论

利害甚多绅与梁适同在雨禁人以为险诐故语曰草

头木脚䧟人倒卓子颂别有传

王洙字原叔应天宋城人少聪悟愽学记问过人初举

进士与郭稹同保人有告稹冐祖母禫主司欲脱洙连

坐之法召谓曰不保可易也洙曰保之不愿易遂与稹

俱罢再举中甲科补舒城县尉坐覆县民钟元杀妻不

实免官后调富川县主簿晏殊留守南京厚遇之荐为

府学教授召为国子监说书改直讲校史记汉书擢史

馆检讨同知太常礼院为天章阁侍讲专读寳训要言

于迩英阁累迁太常博士同管勾国子监预修崇文总

目成迁尚书工部贠外郎修国朝会要加直龙圗阁权

同判太常寺坐赴进奏院赛神与女妓杂坐为御史劾

奏黜知濠州徙襄州会贝卒叛州郡皆恟恟襄佐史请

罢教阅士不聼又请母给真兵洙曰此正使人不安也

命给库兵教阅如常日人无敢哗者徙徐州时京东饥

朝廷议塞商胡赋揵薪输半而罢塞洙命更其余为榖

粟诱愿输者以铺流民因募其壮者为兵得千余人盗

贼衰息有司上其最为京东第一徙亳州复为天章阁

侍讲史馆检讨帝将祀明堂宋祁言明堂制度久不讲

洙有礼学愿得同具其仪诏还洙太常再迁兵部贠外

郎命撰大飨明堂记除史馆修撰迁知制诰诏诸儒定

雅乐久未决洙与胡瑗更造钟磬而无形制容受之别

皇祐五年有事于南郊劝上用新乐既而议者多非之

卒不复用夏竦卒赐谥文献洙当草制封还其目曰臣

下不当与僖祖同谥因言前有司谥王溥为文献章得

象为文宪字虽异而音同皆当改于是太常更谥竦文

庄而溥得象皆易谥尝使契丹至鞾淀契丹令刘六符

来伴宴且言耶律防善画向持礼南朝写圣容以归欲

持至馆中洙曰此非瞻拜之地也六符言恐未得其真

欲遣防再往传绘洙力拒之尝言天下田税不均请用

郭咨孙琳千歩开方法颁州县以均其税贵妃张氏薨

治䘮皇仪殿追册温成皇后洙钩摭非礼隂与内侍石

全彬附会时事陈执中刘沆在中书喜其助巳擢洙为

翰林学士既而温成即园立庙且欲用乐诏礼院议礼

官论未一洙令礼直官填印纸上议请用乐朝廷从其

说礼官吴充鞠直卿移文开封府治礼直官擅发印纸

罪知府蔡襄释不问而谏官范镇疏礼院议园陵前后

不一请诘所以御史继论之不巳宰相意充等风言者

皆罢斥既而洙以兄子尧臣参知政事改侍读学士兼

侍讲学士罢一学士换二学士且兼讲读前此未尝有

也是歳京东河北秋大稔洙言近年边籴增虚价数倍

虽复稍延日月之期而终偿以实钱及山泽之物以致

三司财用之蹙请借内藏库禁钱乗时和籴京东河北

之粟以供边食可以坐纾便籴之急又言近时选諌官

御史凡执政之臣尝所荐者皆不与选且士之饬身励

行稍为大臣所知反置而不用甚可惜也及得疾逾月

帝遣使问疾少间否能起侍经席乎时不能起矣洙泛

览传记至圗纬方技隂阳五行算数音律诂训篆隷之

学无所不通及卒赐谥曰文御史吴中复言官不应得

谥乃止预修集韵祖宗故事三朝经武圣略乡兵制度

着易传十巻杂文千有余篇子钦臣

钦臣字仲至清亮有志操以文贽欧阳修修器重之用

䕃入官文彦博荐试学士院赐进士及第歴陜西转运

副使元祐初为工部贠外郎奉使髙丽还进太仆少卿

迁秘书少监开封尹钱勰入对哲宗言比阅书诏殊不

满人意谁可为学士者勰以钦臣对哲宗曰章惇不喜

乃以勰为学士钦臣领开封改集贤殿修撰知和州徙

饶州斥提举太平观徽宗立复待制知成徳军卒年六

十七钦臣平生为文至多所交尽名士性嗜古藏书数

万巻手自讐正世称善夲

胥偃字安道潭州长沙人少力学河东桞开见其所为

文曰异日必得名天下举进士甲科授大理评事通判

湖舒二州直集贤院同判吏部南曹知太常礼院再迁

太常丞知开封县与御史髙升试府进士既封弥巻首

輙发视择有名者居上降秘书省著作佐郎监光化军

酒起通判邓州复太常丞林特知许州辟通判州事徙

知汉阳军还判三司度支勾院修起居注累迁尚书刑

部贠外郎遂知制诰迁工部郎中入翰林为学士权知

开封府忻州地震偃以为地震隂之盛今朝廷政令不

专上出而后宫外戚恩泽日蕃此阳不胜隂之效也宜

选将练师以防邉塞赵元昊朝贡不至偃曰遽讨之太

暴宜遣使问其不臣状待其辞屈而后加兵则其不直

者在彼而王师之出有名矣又奏戍兵代还宜如祖宗

制阅其艺后殿次进之会有衞卒赂库吏求拣冬衣坐

系者三十余人时八月霜雪暴至偃推洪范急恒寒若

之咎请从末减奏可西塞用兵士卒妻子留京师者犯

法当死帝不忍用刑或欲以毒置饮食中令得善死偃

极言其不可帝亦悔而止宦人程智诚与三班使臣冯

文显八人抵罪帝使赦智诚三人而文显五人坐如法

偃曰恤近遗逺非政也况同罪异罚乎诏并释之未几

卒偃未仕时家有良田数十顷既贵悉以予族人初天

下职田无日月之限而赴官者多以前后为断偃请水

陆田各限以月因着为令尝与谢绛受诏试中书吏而

大臣有以简属偃者偃不敢发视亟焚之欧阳修始见

偃偃爱其文召置门下妻以女偃纠察刑狱范仲淹尹

京偃数纠其立异不循法者修方善仲淹因与偃有隙

子元衡有学行能自立为尚书都官贠外郎并其子茂

谌咸早卒偃妻直史馆力约之妺与元衡妇韩茂谌妇

谢皆寡居丹阳闺门有法江淮人至今称之

栁植字子春真州人少贫自奋为学从祖开颇器之举

进士甲科为大理评事通判滁州迁著作郎直集贤院

知秀州除三司度支判官出知宣州擢修起居注知制

诰求知苏州徙杭州累迁尚书工部贠外郎中召还为

翰林学士迁谏议大夫御史中丞既而以疾辞改侍读

学士知邓州迁给事中移颕州先是张海郭邈山叛京

西攻掠县镇而光化卒邵兴亦率其徒作乱逐官吏取

库兵而去时植领京西安抚使坐贼发部中不能察降

右谏议大夫知黄州久之复其官坐荐张得一落职未

几复其职如故歴知寿亳蔡扬四州分司西京遂致仕

累迁吏部侍郎卒植平居畏慎寡言笑所至官舎蔬果

不辄采家无长物时称其亷

聂冠卿字长孺歙州新安人五世祖师道杨行密版奏

号问政先生鸿胪卿冠卿举进士授连州军事推官杨

亿爱其文章于是大臣交荐召试学士院校勘馆阁书

籍迁大理寺丞为集贤校理通判蕲州坐尝校十代兴

亡论谬误落职再迁太常博士复集贤校理言天下旬

奏狱虽笞杖并覆而徒流不系狱者廼不以闻非所以

矜慎刑罚之意请自今罢覆笞杖罪自徒以上虽不系

狱亦奏覆从之判登闻皷院歴开封府判官三司盐铁

度支判官同修起居注累迁尚书工部郎中初翰林侍

讲学士冯元修大乐命冠卿检阅事迹又预撰景祐广

乐记特迁刑部郎中直集贤院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判

太常礼院纠察刑狱奉使契丹其主谓曰君家先世奉

道子孙固有昌者尝观所着蕲春集词极清丽因自击

毬纵饮命冠卿赋诗礼遇甚厚还同知通进银台司审

刑院入翰林为学士母亡起复判昭文馆未几兼侍读

学士冠卿每进读左氏春秋必引尊王黜霸之义以讽

一日坠笏上前帝悯冠卿䘮毁羸瘠既退赐禁中汤剂

未几告归葬亲至扬州卒诏以其弟太常博士世卿通

判宣州初世卿监延丰仓掘地得古砖有隷书字半漫

灭其可辩者云公先世饵霞栖云髙尚不仕累石于江

濵又云昭王大丞相聂又云水龙夜号夕鸡骇飞其年

九月十二日卒年五十有五冠卿始见而恶之至是校

所卒岁月及其享年无少异者冠卿嗜学好古手未尝

释巻尤工诗有蕲春集十巻

论曰学士大夫异于众人者以操行修尔诗曰靡不有

初鲜克有终君子不可不慎也禹锡迂陋不知止足之

戒取讥当世绅急进喜倾洙阿䛕附会晚节污变卒忘

平生之学偃之恬正植之亷介冠卿之雅尚其列侍从

庶亡愧焉

冯元字道宗髙祖禧唐末官广州以术数仕刘氏传三

世至父邴广南平入朝为保章正元幼从崔頥正孙奭

为五经大义与乐安孙质吴陆参谯夏侯圭善群居讲

学或达旦不寝号四友进士中第授江隂尉时诏流内

铨取眀经者补学官元自荐通五经谢泌笑曰古治一

经或至皓首子尚少能尽通邪对曰达者一以贯之更

问疑义辨析无滞补国子监讲书迁大理评事擢崇文

院检讨兼国子监直讲王旦闻其名尝令说论语老子

群子弟侍聼因荐之真宗试进士殿中召元讲易元进

说曰地天为泰者以天地之气交也君道至尊臣道至

卑惟上下相与则可以辅相天地财成万化帝悦未几

迁太子中允直龙圗阁诏预内朝直龙圗阁预内朝自

此始天禧初数与查道李虚已李行简入讲易于宣和

门北阁迁太常丞兼判礼部吏部南曹皇子为夀春郡

王王旦又荐元宜讲经资善堂帝以元少更用崔遵度

会遵度卒擢左正言兼太子右谕徳仁宗即位迁户部

贠外郎为直学士兼侍讲与孙奭以经术并进讲论自

是仁宗益向学歴会灵观副使知通进银台司判登闻

检院同判国子监故事国子监多宿儒典领后颇用公

卿子弟任均管库及奭元并命士议恱服同知贡举进

龙圗阁学士预修三朝正史为翰林学士判都省三班

院史馆修撰判流内铨兼群牧使四迁给事中眀道元

年当监䕶宸妃葬事及帝亲政追册宸妃为庄懿皇后

改葬永定陵既发圹而流泉沮洳言者以监䕶不职罢

翰林学士知河阳王曾为言元东朝旧臣不宜以细故

弃外即召为翰林侍讲学士迁礼部侍郎知审官院复

判礼院国子监上金华五箴赐书褒答修景祐广乐记

书成迁户部侍郎足疾气属李淑宋祁为铭志卒赠

夲部尚书谥章靖元性简厚不治声名非庆吊未尝过

谒二府执亲䘮自括发至祥练皆案礼变服不为世俗

斋荐遇祭日与门生对坐诵说孝经而已多识古今台

阁品式之事尤精易初七岁方读易母夜梦异人以绀

莲华与元吞之且曰善读此后必贵显元且老率三日

一诵易无子以兄之子𬤝为后

赵师民字周翰青州临淄人九岁能属文举进士第孙

奭辟兖州说书领诸城主簿师民学问精博奭自以为

不及夏竦尤所竒重称为盛徳君子论其文行愿回两

子恩授以京秩除齐州推官青州教授更天平军节度

推官年五十来京师近臣张观宋郊王尧臣厐籍韩琦

眀镐列荐为国子监直讲兼润冀二王宫教授改著作

佐郎宗正寺主簿加崇文院检讨崇正殿说书迁宗正

丞会赵元昊反罢进讲师民上书陈十五事一曰咨辅

相二曰命将帅三曰柬侍从四曰择守宰五曰治军旅

六曰修边防七曰求谏诤八曰延讲诵九曰革贡举十

曰久官政十一曰谨财用十二曰不遗年十三曰容诽

谤十四曰除忌讳十五曰慎出令因献劝讲箴明年春

帝遂御迎阳门召近臣观圗画复命讲读经史师民见

朝廷厌兵屈意以招元昊内不能平乃上言请任方靣

以圗报効迁天章阁侍讲同知贡举进待制同判宗正

寺尝讲诗如彼泉流曰水之初出喻王政之发顺行则

通通故清洁逆乱则壅壅故浊败贤人用则王政通而

世清平邪人进则王泽壅而世浊败幽王失道用邪绌

正正不胜邪虽有善人不能为治亦将相牵而沦于污

浊也帝曰水何以喻政对曰水者顺行而润下利万物

故以喻政此于比兴义最大后讲论语问修文徳曰文

者经天纬地之总称君人之道抚之以仁制之以义接

之以礼讲之以信皆是帝曰然其所先者无若信也曰

信者天下之大夲仁义礼乐皆必由之此实至道之要

复问钻燧改火曰古之圣王举动必顺天时所以四时

变火随木色近世渐务茍简以为非治具而遂废之至

其万事皆不如古又问子夏子张所言交道孰胜曰圣

哲之道含覆广大与天地参善者有以进徳恶者俾之

改行子张之言为优他日读汉记问长安城众莫能知

共推师民因陈自古都雍年世旧址所在若画诸掌帝

悦曰何其所记如此在经筵十余年甚见器异尝盛夏

属疾家居帝飞白书团扇为和平字赐以寄意累请补

郡除龙圗阁直学士知耀州帝自写诗宠行目以儒林

旧徳将行上疏曰近覩太阳食于正朔此虽隂阳之事

亦虑是天意欲以感动圣心臣非瞽史不知天道但率

愚意言之其月在亥亥为水水为正隂其日在丙丙为

正阳月掩日隂侵阳下蔽上之象也诗曰十月之交朔

日辛卯又曰彼月而微此日而微谓以隂奸阳失其叙

也又曰百川沸腾山冡崒崩髙岸为谷深谷为陵谓下

陵上侵其权也又曰皇父卿士番惟司徒家伯冢宰中

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谓大小之臣有

不得其人者也宗周之间时王失徳今而引喻盖事有

所譬固当不讳凡天之示象由人君有失不然则下蔽

其上古人君之失不过暴虐怠慢奢侈纵放不师古始

舍是何失道之有今圣心慈仁㳟勤俭约自检动循典

礼如此自非下䝉上邪挠正使主恩不下究而谁之咎

欤望陛下朝夕咨于丞弼心膂之臣洎左右近侍耳目

之官其忠而纯者与之慎柬内外百执事及州县牧宰

使主恩究于下不为群邪所蔽塞则亿兆之幸也三迁

刑部郎中复领宗正卒师民淳静刚敏举止凝重幼䘮

父哀感不畜婢妾年四十四始婚志尚清逺专以读书

为事性极慈恕勤于吏治政有惠爱尝奏蠲陜西旱租

又欲论榷酤诸弊会仁宗不豫而止尝患近世官失其

守作正官名议多不载有集三十巻子彦若试中书舎

张锡字贶之其先京兆人曾祖山甫尝从唐僖宗入蜀

蜀平徙家汉阳锡进士甲科为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南

昌县迁著作郎知新州初建学于州自是人始知学再

迁太常博士监染院诏选能吏治畿县乃以锡知东明

始至令其下曰吾所治者三恃力恃富恃赎者吾所先

也岁中以治迹闻枢密直学士李及荐为监察御史丁

谓贬崖州议还内地锡疏谓奸邪㺯国夲与天下共弃

之今复还是违天下意由是止徙雷州玉清昭应宫灾

连系甚众锡言天灾反以罪人恐重天怒愿修徳以应

之会论者众狱遂觧迁殿中侍御史权三司盐铁判官

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改尚书兵部贠外郎还判度支

勾院为京东转运使淄青齐濮郓诸州人冐耕河壖地

数起争讼锡命籍其地收租绢岁二十余万讼者亦息

判盐铁句院为河北转运使改江淮制置发运使召兼

侍御史知杂事判大理寺权知谏院安抚利䕫路歴度

支盐铁副使䘮母起复擢天章阁待制知河中府累迁

右司郎中以龙圗阁直学士知滑州迁右谏议大夫知

审官院进翰林侍读学士判太常寺国子监卒赠尚书

工部侍郎锡淳重清约虽贵奉养如少贱时读书老而

弥笃初举广文馆进士考官任随以为第一及随死无

子锡屡赒其家

张揆字贯之其先范阳人后徙齐州擢进士第歴北海

县尉改大理寺丞以疾觧官十年不出户读易因通扬

雄太元经陈执中安抚京东荐揆经明行淳召为国子

监直讲徙诸王府侍讲以尚书度支贠外郎直史馆荆

王府记室参军府罢权三司户部判官上所着太元集

觧数万言诏对迩英门令揲蓍得断首且言断首凖易

之夬葢以阳刚决隂柔君子进小人退之象仁宗悦擢

天章门待制兼侍读累迁右諌议大夫进龙圗合直学

士给事中判太常寺一日进读汉马后传至服大练抑

止外家因言今妃族太盛不可不裁损使保其家帝嘉

纳之诏改王溥谥有议欲为文忠者揆曰溥周之宰相

国亡不能死安得为忠乃谥为文康加翰林侍读学士

知审刑院出知齐州卒赠尚书礼部侍郎揆性刚狷少

容阔于世务然好读书老而不倦与弟掞相友爱掞为

龙图阁直学士

杨安国字君倚密州安邱人父光辅居马耆山学者多

从受经州守王溥文荐为太学助教孙奭知兖州又荐

为太常寺奉礼郎州学讲书既而奭与冯元荐安国为

国子监直讲并召光辅至仁宗命说尚书光辅曰尧舜

之事逺而未易行愿讲无逸一篇时年七十余矣而论

说明畅帝悦欲留为学官固辞以国子监丞老于家安

国五经及第为枝江县尉后迁大理寺丞光辅教授兖

州请监兖州酒税徙监益州粮料院入为国子监直讲

景祐初置崇政殿说书安国以国子博士预选久之进

天章门侍讲直龙图阁遂为天章阁待制龙圗门直学

士皆兼侍讲进翰林侍讲学士歴判尚书刑部太常寺

紏察在京刑狱累迁给事中年七十余卒赠尚书礼部

侍郎安国讲说一以注疏为主无他发明引喻鄙俚世

或传以为笑尤喜纬书及注疏所引纬书则尊之与经

等在经筵二十七年仁宗称其行义淳质以比先朝崔

遵度尝讲易至鼎卦帝问九四象如何安国对九四上

承至尊下应初爻任重非据故折足覆𫗧亦犹任得其

人则虽重可胜非其人必有颠覆之患帝称善又尝讲

周官至大荒大札则薄征缓刑因进言曰古所谓缓刑

乃贳过误之民尔今众持兵仗取民廪食一切寛之恐

无以禁奸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廹于饿莩至起为

盗州县既不能振恤乃捕而杀之不亦甚乎尝请书无

逸篇于迩英阁之后屏帝曰朕不欲背圣人之言命蔡

襄书无逸王洙书孝经四章列置左右

论曰冯元质直博雅有古君子之风欧阳修称师民醇

儒硕学在仁宗时并繇宿望先后执经劝讲庶有所补

益矣张锡清慎歛晦晚始见知揆及安国父子俱侍经

幄考求其说亡过人者夫博习修洁之士潜徳隐行不

闻于世者多矣繇是言之士遇不遇岂非命哉

宋史巻二百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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