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29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三百二十九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八十八

常秩  邓绾(子洵武) 李定  舒亶

蹇周辅(子序辰)    徐铎  王广渊(弟临)

王陶  王子韶  何正臣 陈绎

常秩字夷甫颕州汝隂人举进士不中废居里巷以经

术著称嘉祐中赐束帛为颕州教授除国子直讲又以

为大理评事治平中授忠武军节度推官知长葛县皆

不受神宗即位三使徃聘辞熙宁三年诏郡以礼敦遣

毋聼秩辞眀年始诣阙帝曰先朝累命何为不起对曰

先帝亮臣之愚故得安闾巷今陛下严诏趣迫是以不

敢不来非有所决择去就也帝悦徐问之今何道免民

于冻馁对曰法制不立庶民食侯食服侯服此今日大

患也臣才不适用愿得辞归帝曰既来安得不少留异

日不能用卿乃当去耳即拜右正言直集贤院管干国

子监俄兼直舍人院迁天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仍使

供谏职复乞归改判太常寺七年进寳文阁侍制兼侍

读命其子立校书崇文院九年病不能朝提举中太一

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还颕十年卒年五十九赠右谏

议大夫秩平居为学求自得王回里中名士也每见秩

与语輙欿然自以为不及欧阳修胡宿吕公着王陶沈

遘王安石皆称荐之翕然名重一时初秩隠居既不肯

仕世以为必退者也后安石为相更法天下沸腾以为

不便秩在闾阎见所下令独以为是一召遂起在朝廷

任谏争为待从低首抑气无所建眀闻望日损为时讥

笑秩长于春秋至斥孙复所学为不近人情着讲解数

十篇自谓圣人之道皆在于是及安石废春秋遂尽讳

其学立始命谓天平军推官秩死使门人赵冲状其行

云自秩与安石去位天下官吏隂变其法民受涂炭上

下循默败端内萌莫觉莫悟秩知其必败绍圣中蔡卞

荐立为秘书省正字诸王府说书侍讲请用为崇政殿

说书得召对又请以为谏官卞方与章惇比曾布欲倾

之乗间为哲宗言立附两人因暴其行状事以为诋毁

先帝帝亟下史院取视言其不逊以责惇卞惇卞惧请

贬立乃黜监永州酒税

邓绾字文约成都䨇流人举进士为礼部第一稍迁軄

方员外郎熙宁三年冬通判宁州时王安石得君专政

条上时政数十事以为宋兴百年习安玩治当事更化

又上书言陛下得伊吕之佐作青苖免役等法民莫不

歌舞圣泽以臣所见宁州观之知一路皆然以一路观

之知天下皆然诚不世之良法愿勿移于浮议而坚行

之其辞盖媚王安石又贻以书颂极其佞谀安石荐于

神宗驿召对方庆州有夏㓂绾敷陈甚悉帝问安石及

吕惠卿以不识对帝曰安石今之古人惠卿贤人也退

见安石欣然如素交宰相陈升之冯京以绾练边事属

安石致斋复使知宁州绾闻之不乐诵言惠召我来乃

使还邪或问君今当作何官曰不失为馆軄得无为谏

官乎曰正自当尔眀日果除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

房乡人在都者皆笑且骂绾曰笑骂从汝好官须我为

之寻同知谏院献所着洪范建极锡福论帝曰洪范天

人自然之大法朕方欲举而措诸天下矫革众敝卿当

堲淫朋比徳之人规以助朕绾顿首曰敢不力行所学

以奉圣训眀年迁侍御史知杂事判司农寺时常平水

利免役保甲之政皆出司农故安石籍绾以威众绾请

先行免役于府界次及诸道利州路岁用钱九万六千

缗而转运使李瑜率三十万绾言均役本以裕民今乃

务聚歛积寛余宜加重黜富弼在亳不散青苖钱绾请

付吏究治畿县民诉助役诏询其便否两行之绾与曾

布輙上还堂帖中丞杨绘言未闻司农得缴奏者不报

凡吕公着谢景温所置推直官主簿悉罢去之而引蔡

确唐坰为御史五年春擢御史中丞国朝故事未有台

杂为中丞者帝特命之又加龙图阁待制建言顷时御

史罢免犹除省府軄司盖厥初选用既审则议论虽不

合人材亦不可遗愿籍前后谏官御史得罪者姓名以

次甄录使于进退间与凡僚稍异则人思竭尽矣辽人

来理边地屯兵境上声言将用师于是两河戒严且令

河北修城守之具绾曰非徒无益且大扰费帝从其言

而止又言辽妄为地讼意在窥我去冬聚兵累月逡廵

自罢其情伪可见今当御之以坚强则不渝二国之平

平则彼不我疑而我得以逺虑茍先之以畏屈彼或将

力争则大为中国之耻帝览疏嘉之安石去位绾颇附

吕惠卿及安石复相绾欲弥前迹乃发惠卿置田华亭

事出知陈州又论三司使章惇协济其奸出知湖州初

惠卿弟和卿创手实法绾曰凡民养生之具日用而家

有之今欲尽令疏实则家有告讦之忧人懐隠匿之虑

无所措手足矣商贾通殖货财交易有无不过服食器

用米粟丝麻布帛之类或春有之而夏以荡析或秋贮

之而冬已散亡公家簿书何由拘录其势安得不犯徒

使嚚讼者趍赏报怨以相告讦畏怯者守死忍困而已

诏罢其法迁翰林学士仍为中丞绾虑安石去失势乃

上言宜录安石子及壻仍赐第京师帝以语安石安石

曰绾为国司直而为宰臣乞恩泽极伤国体当黜又荐

彭汝砺为御史安石不悦遽自劾失举帝谓绾操心颇

僻赋性奸回论事荐人不循分守斥知虢州逾岁为集

贤院学士知河阳元丰中以待制知荆南陈陜徙永兴

军改青州奏言岁大稔斗粟五七钱帝知其佞令提举

官酌市价以闻进龙图阁直学士知邓州元祐初徙扬

州言者论其奸改滁州未去邓而卒年五十九子洵仁

洵武洵仁大观中为尚书右丞

洵武字子常第进士为汝阳簿绍圣中哲宗召对为秘

书省正字校书郎国史院编修官撰神宗史议论专右

蔡卞诋诬宣仁后尤切史祸之作其力居多迁起居舍

人徽宗初改秘书少监既而用蔡京荐复史軄御史陈

次升陈师锡言洵武父绾在熙宁时以曲媚王安石神

宗数其邪僻奸回今置洵武太史岂能公心直笔发扬

神考之盛徳而不掩其父之恶乎且其人材凡近学问

荒缪不足以污此选不聼迁起居郎时韩忠彦曾布为

相洵武因对言陛下乃先帝子今相忠彦乃琦之子先

帝行新法以利民琦尝论其非今忠彦为相更先帝之

法是忠彦能继父志陛下为不能也必欲继志述事非

用蔡京不可京出居外镇帝未有意复用也洵武为帝

言陛下方绍述先志群臣无助者乃作爱莫助之图以

献其图如史记年表列旁行七重别为左右左曰元丰

右曰元祐自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馆阁学校各为

一重左序助绍述者执政中唯温益一人余不过三四

若赵挺之范致虗王能甫钱适之属而已右序举朝辅

相公卿百执事咸在以百数帝出示曾布而掲去左方

一姓名布请之帝曰蔡京也洵武谓非相此人不可以

与卿不同故去之布曰洵武既与臣所见异臣安敢豫

议眀日改付温益益欣然奉行请籍异论者于是决意

相京进洵武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讲修撰哲宗实录

迁吏部侍郎洵武疏言神宗稽古建官既正省台寺监

之軄而以寄禄阶易空名矣今在选七阶自两使判官

至主簿尉有带知安州云梦县而为河东干当公事者

有河中司录叅军而监楚州盐埸者有瀛州军事推官

知大名府元城县充濮州教授者殽乱纷错莫甚于此

谓宜造为新名因而制禄诏悉更之迁刑部尚书又请

初出官人兼用刑法试俾知为吏之方崇宁三年拜尚

书右丞转左丞中书侍郎妖人张懐素狱兴其党有与

洵武连昬者坐出知随州提举眀道宫复端明殿学士

知亳州河南府召为中太一宫使连进观文殿学士为

大名尹政和中夏祭入侍祠以右神观使兼侍读留修

国史改保大军节度使未几知枢宻院五溪蛮扰边即

倣陜西弓箭手列募边民习知溪洞险易者置所司教

以战阵劝以耕牧得胜兵几万人以镇抚之迁特进拜

少保封莘国公恩典如宰相宣和元年薨年六十五赠

太傅谥曰文简邓氏自绾以来世济其奸而洵武阿二

蔡尤力京之败乱天下祸源自洵武起焉

李定字资深扬州人少受学于王安石登进士第为定

逺尉秀州判官熙宁二年孙觉荐之召至京师谒谏官

李常常问曰君从南方来民谓青苖法何如定曰民便

之无不喜者常曰举朝方共争是事君勿为此言定即

徃白安石且曰定但知据实以言不知京师乃不许安

石大喜谓曰君且得见盍为上道之立荐对神宗问青

苖事其对如曩言于是诸言新法不便者帝皆不聼命

定知谏院宰相言前无选人除谏官之比遂拜太子中

允监察御史里行知制诰宋敏求苏颂李大临封还制

书皆罢去御史陈荐疏定顷为泾县主簿闻庶母仇氏

死匿不为服诏下江东淮浙转运使问状奏云定尝以

父年老求归侍养不云持所生母服定自辩言实不知

为仇所生故疑不敢服而以侍养解官曾公亮谓定当

追行服安石力主之改为崇政殿说书御史林旦薛昌

朝言不宜以不孝之人居劝讲之地并论安石章六七

上安石又白罢两人定亦不自安蕲解軄以集贤校理

检正中书吏房直舍人院同判太常寺八年加集贤殿

修撰知明州元丰初召拜寳文阁待制同知谏院进知

制诰为御史中丞劾苏轼湖州谢上表擿其语以为侮

慢因论轼自熙宁以来作为文章怨谤君父交通戚里

逮赴台狱穷治当㑹赦论不巳窜之黄州方定自鞫轼

狱势不可囘一日于崇政殿门外语同列曰苏轼乃竒

才也俱不敢对请复六案紏察之軄并诸路监司皆得

钩考从之彗出东方求直言太史谓有兵变帝命宦者

视卫士饮食定言一饭不足市恩适起小人之心乃止

或议废明堂祀帝以访定定曰三岁一郊或明堂祖宗

以来未之有改谁为此言愿治其妄帝曰聼卿言足矣

迁翰林学士坐论府界养马事失实罢知河阳留守南

京召为户部侍郎哲宗立以龙图阁学士知青州移汝

宁府言者争暴其前过又谪居滁州元祐二年卒定于

宗族有恩分财振赡家无余赀得任子先及兄息死之

日诸子皆布衣徒以附王安石骤得美官又䧟苏轼于

罪是以公论恶之而不孝之名遂着

舒亶字信道明州慈溪人试礼部第一调临海尉民使

酒詈逐后母至亶前命斩之不服即自起斩之投劾去

王安石当国闻而异之御史张商英亦称其材用为审

官院主簿使熙河括田有绩迁奉礼郎郑侠既贬复被

逮亶承命徃捕遇诸陈搜侠箧得所录名臣谏草有言

新法事及亲朋书尽悉按姓名治之窜侠岭南冯京王

安国诸人皆得罪擢亶太子中允提举两浙常平元丰

初权监察御史里行太学官受赂事闻亶奉诏验治凡

辞语㣲及者輙株连考竟以多为功加集贤校理同李

定劾苏轼作为歌诗讥讪时事亶又言王诜軰公为朋

比如盛侨周邠固不足论若司马光张方平范镇陈襄

刘挚皆畧能诵说先王之言而所懐如此可置而不诛

乎帝觉其言为过但贬轼诜而光等罚金未几同修起

居注改知谏院张商英为中书检正遗亶手帖示以子

壻所为文亶具以白云商英为宰属而干请言路坐责

监江陵税始亶以商英荐得用及是反䧟之进知杂御

史判司农寺超拜给事中权直学士院逾月为御史中

丞举劾多私气熖熏灼见者侧目独惮王安礼亶在翰

林受厨钱越法三省以闻命下大理初亶言尚书省凡

奏钞法当置籍录其数目今违法不录既案奏乃谩以

发放歴为录目之籍亶以为大臣欺罔而尚书省取台

中受事籍验之亦无录目亶遽杂他文书送省于是执

政复发其欺大理鞠厨钱事谓亶为误法官呉处厚駮

之御史杨畏言亶所受文籍具在无不承之理帝曰亶

自盗为赃情轻而法重诈为录目情重而法轻身为执

法而诈妄若是安可置也命追两秩勒停亶比岁起狱

好以疑似排抵士大夫虽坐微罪废斥然逺近称快十

余年始复通直郎崇宁初知南康军辰溪蛮叛蔡京使

知荆南以开边功由直龙图阁进待制眀年卒赠直学

蹇周辅字皤翁成都双流人少与范镇何郯为布衣交

年未冠试大廷不第镇郯既贵达周辅始特奏名再举

进士知宜賔石门二县通判安肃军为御史台推直官

善于讯鞫钩索微隠皆用智得情尝有诏狱事连掖庭

掌寳侍史它司累月不能决乃命周辅度不可追逮奏

请以要辞示主者诘服之时以为知体及治李逄狱竟

台臣杂治无异辞神宗称其能擢开封府推官出为淮

南转运副使盗廖恩聚党闽中多害兵吏改使福建䕶

诸将以讨之恩遂降元丰初循唐制归百司狱于大理

寺选为少卿迁三司度支副使先是湖南例食淮盐周

辅始请运广盐数百万石分鬻郴全道州又以淮盐增

配潭衡诸郡湘中民愁困法既行遂领于度支以集贤

殿修撰为河北都转运使进寳文阁待制召为户部侍

郎知开封府事多不决授中书舍人不拜改刑部侍郎

元祐初言者暴其立江西福建盐法掊克欺诞负公扰

民罢知利州徙庐州卒年六十六周辅彊学善属文神

宗尝命作荅髙丽书屡称善为吏深文刻核故老而获

戾子序辰

序辰字授之登第后数年以泗州推官主管江西常平

周辅方使闽上言父子并祗命逺方家无所托蕲改一

近地乃易京西旋提举江西常平继父行盐法为监察

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右司谏哲宗立改司封员外郎周

辅得罪以序辰成其恶降签书庐州判官起知楚州提

点江东刑狱绍圣中迁左司员外郎进起居郎中书舍

人同修国史疏言朝廷前日正司马光等奸恶眀其罪

罚以告中外惟变乱典刑改废法度讪讟宗庙睥睨两

宫观事考言实状彰着然踪迹深秘包藏祸心相去八

年之间盖已不可究质其章疏案牍散在有司若不彚

缉而藏之岁久必致沦弃愿悉讨奸臣所言所行选官

编类人为一帙置之一府以示天下后世大戒遂命序

辰及徐铎编类由是缙绅之祸无一得脱者迁礼部尚

书与安惇看详诉理事以奉使辽国无状黜知黄州阅

四月除龙图阁待制知扬州徽宗立中书言序辰类元

祐章牍传致语言指为谤讪诏与惇并除名勒停放归

田里蔡京为相复拜刑部礼部侍郎为翰林学士进承

㫖有言其在先帝遏密中以音乐自娯者黜知汝州二

年徙苏州坐纵部民盗铸钱谪单州团练副使江州安

置又坐守苏时以天宁节同其父忌日輙于前一日设

宴及节日不张乐移永州㑹赦复官中奉大夫遂卒序

辰亦有文善傅㑹深文刻核似其父云

徐铎字振文兴化莆田人熙宁进士第一签书镇东军

判官绍圣末以给事中直学士院蹇序辰建议编类元

祐诸臣章牍事状诏铎同主之凡一时施行文书攈拾

附着纎悉不遗迁礼部侍郎铎虽云封驳而是时凡给

事中不肯书读者輙命代行之贡院获举人挟书开封

尹蒋之竒将以徒定罪铎争不可之竒为从轻比既上

省章惇怒罚府吏举人竟坐刑铎不复敢有言众传以

为笑后议除御史中丞或摭此事以为无所执持乃止

徽宗立以龙图阁待制知青州御史中丞丰稷论铎编

类事状率视章惇好恶为轻重存殁名臣横罹窜斥序

辰既放归田里铎之罪不在其下诏落軄知湖州崇宁

中拜礼部尚书方议庙制铎请增为九室议者疑已祧

之主不可复祔铎言唐之献祖中宗代宗与本朝之僖

祖皆尝祧而复今宜存宣祖于当祧复翼祖于巳祧礼

无不称从之进吏部尚书卒

论曰士学不为已而俯仰随时如挈皇居井上求其立

朝不挠不可得巳常秩在嘉祐治平时三辞羔鴈之聘

若能隠居以求其志者及王安石用事一召即至容容

歴年曽无一嘉谟而窃显位至定之党附亶之凶徳宜

为世所指名绾及周辅二家父子并同恶相济而序辰

与铎编类事状流毒元祐名臣忠义之士为之一空驯

致靖康之祸可胜叹哉

王广渊字才叔大名成安人庆厯中上曾祖眀家集诏

官其后广渊推与弟广亷而以进士为大理法直官编

排中书文字裁定祖宗御书十巻神宗嘉之以知舒州

留不行英宗居藩邸广渊因见昵献所为文及即位除

直集贤院谏官司马光言汉卫绾不从太子故故景帝

待之后周张美私以公钱给世宗故世宗薄之广渊交

结奔竞世无与比当仁宗之世私自托于陛下岂忠臣

哉今当治其罪而更赏之何以厉人臣之节帝不聼用

为群牧三司户部判官从容谓曰朕于洪范得髙明沉

潜之义刚内以自强柔外以应物人君之体无出于是

卿为朕书之于钦眀殿屏以备观省非特开元无逸图

也加直龙图阁帝有疾中外忧疑不能寝食帝自为诏

谕之曰朕疾少间矣广渊宣言于众神宗立言者劾其

漏泄禁中语出知齐州改京东转运使得于内省传达

章奏曾公亮王安石持不可乃止广渊以方春农事兴

而民苦之兼并之家得以乗急要利乞留本道钱帛五

十万贷之贫民岁可获息二十五万从之其事与青苖

钱法合安石始以为可用召至京师御史中丞吕公着

摭其旧恶还故官程颢李常又论其抑配掊克迎朝廷

旨意以困百姓㑹河北转运使刘庠不散青苖钱奏适

至安石曰广渊力主新法而遭劾刘庠故壊新法而不

问举事如此安得人无向背故颢与常言不行徙使河

东擢寳文阁待制知庆州宣抚使兴师入夏境檄庆㑹

兵方授甲卒长呉逵以众乱广渊亟召五营兵御之逵

率二千人斩闗出广渊遣部将姚兕材广追击降其众

柔逺三都戍卒欲应贼不果广渊阳劳之使还戍潜遣

兵间道邀袭尽戮之犹以盗发所部削两秩二年进龙

图阁直学士知渭州广渊小有才而善附㑹所辟置类

非其人帝谓执政曰广渊奏辟将佐非贵游子弟即胥

史軰至于濮宫书吏亦预选盖其人与时君卿善一路

官吏不少置而不取乃用此軰岂不误朝廷事巳下诏

切责卿等宜贻书申戒之卒年六十赠右谏议大夫元

丰初诏以其被遇先帝之故弟临自皇城使擢为兵部

郎中直昭文馆子得君赐进士出身

临字大观亦起进士签书雄州判官嘉祐初契丹泛使

至朝论疑所应临言契丹方饥困何能为然春秋许与

之义不可以不谨彼尝求驯象可拒而不拒尝求乐章

可与而不与两失之矣今横使之来或谓其求圣像圣

像果可与哉朝廷善其议治平中诏求武畧用近臣荐

自屯田员外郎换崇仪使知顺安军改河北沿边安抚

都监上备御数十策大畧皆自治而巳契丹刺(缺)两输

人为义军来归者数万或请遣还临曰彼归我而遣之

必为乱不如因而抚之诏从其请自是来者益多契丹

悔失计进安抚副使歴知泾鄜州广信安肃军召对还

文阶知齐州沧州荆南入为戸部副使以寳文阁待制

知广州府河中卒

王陶字乐道京兆万年人第进士至太常丞而丁父忧

陶以登朝在郊祀后恩不及亲乞还所迁官丐追赠诏

特聼之仍俟服阕除太子中允嘉祐初为监察御史里

行卫卒入延福宫为盗有司引疎决恩降其罪陶曰禁

省之严不应用外间㑹降为比于是流诸海岛主者皆

论罚中贵人导炼丹者入禁廷陶言汉唐方士名为化

黄金益年夀以惑人主者后皆就戮请出之陈升之为

枢密副使论其不当升之去陶亦知卫州改蔡州眀年

复以右正言召陶言臣与四人同补郡人独两人召请

并还唐介吕诲等英宗知宗正寺逾年不就軄陶上疏

曰自至和中圣躬违豫之后天下颙颙无所寄命交章

抗疏请早择宗室亲贤以建储嗣危言切语动天感人

夫为是议者岂皆懐不忠孝为奸利附托之人哉发于

至诚念宗庙社稷无穷大计而已陛下顺民欲而安人

心故亲发徳音锐为此举中外揺揺之心一旦定矣厥

后浸润稽缓岂免忧疑流言或云事由嫔御宦侍姑息

之语圣意因而惑焉妇人近幸讵识逺图臣恐海内民

将谓陛下始者顺天意民心命之今者聼左右姑息之

言而疑之使逺近奸邪得以窥间伺隙可不惜哉因请

对仁宗曰今当别与一名目既而韩琦决䇿遂立为皇

子英宗即位加直史馆修起居注皇子位伴读淮阳颕

王府翊善知制诰进龙图阁学士知永兴军召为太子

詹事神宗立迁枢密直学士拜御史中丞郭逵以签书

枢密宣抚陜西诏令还都陶言韩琦置逵二府至用太

祖故事出师刼制人主琦必有奸言惑乱圣徳愿罢逵

为渭州帝曰逵先帝所用今无罪黜之是章先帝用人

之失也不可陶既不得逞遂以琦不押文徳常朝班奏

劾之陶始受知于琦骤加奨㧞帝初临御颇不悦执政

之专陶料必易置大臣欲自规重位故视琦如仇力攻

之琦闭门待罪帝徙陶为翰林学士旋出知陈州入权

三司使吕公着言其反复不可近又以侍读学士知蔡

州歴河南府许汝陈三州以东宫旧臣加观文殿学士

帝终薄其为人不复用元丰三年卒年六十一赠吏部

尚书谥曰文恪陶微时苦贫寓京师教小学其友姜愚

气豪乐施一日大雪念陶奉母寒馁荷一锸刬雪行二

十里访之陶母子冻坐日髙无炊烟愚亟出解所衣锦

裘质钱买酒肉薪炭与附火饮食又捐数百千为之娶

陶既贵尹洛愚老而丧眀自卫州新乡徃谒之意陶必

念旧哀巳陶对之邈然但出尊酒而已愚大失望归而

病死闻者益薄陶之为人

王子韶字圣美太原人中进士第以年未冠守选复游

太学久之乃得调王安石引入条例司擢监察御史里

行出按眀州留振狱安石恶祖无择子韶迎其意发无

择在杭州时事自京师逮对而以振狱付张载无择遂

废中丞吕公着等论新法一台尽罢子韶出知上元县

迁湖南转运判官御史张商英劾其不葬父母贬知髙

邮县由司农丞提举两浙常平入对神宗与论字学留

为资善堂修定说文官官制行为礼部员外郎以入省

后期改库部元祐中歴吏部郎中卫尉少卿迁太常谏

官刘安世言熈宁初士大夫有十钻之目子韶为衙内

钻指其交结要人子弟如刀钻之利又䧟祖无择于深

文缙绅所共鄙薄岂宜污礼乐之地改卫尉卿安世复

言七寺正卿班少常上因弹击而获超迁是启侥幸也

乃出知沧州入为秘书少监迎伴辽使御下苛刻军吏

因被酒刅伤子韶及其子又出知济州建言乞追复先

烈以贻后法复以太常少卿召进秘书监拜集贤殿修

撰知眀州卒崇宁二年子相录元祐中所上疏稾闻于

朝诏赠显谟阁待制

何正臣字君表临江新淦人九岁举童子赐出身复中

进士第元丰中用蔡确荐为御史里行遂与李定舒亶

论苏轼得五品服领三班院㑹正御史专六察正臣言

幸得备言路以激浊扬清为职不宜兼治它曹神宗善

之为悉罢御史兼局而正臣解三班加直集贤院擢侍

御史知杂事韩存寳讨泸夷无功命治其狱被以逗挠

罪诛之还除寳文阁待制知审官东院尚书省建为吏

部侍郎逾年嫚于奉軄铨拟多抵牾事闻以制法未善

为觧王安礼曰法未善有司所当请岂得归罪于法乃

出知潭州时诏州县聼民以家赀易盐吏或推行失指

正臣条上其害谓无益于民亦不足以佐国用遂寝之

民以为便后歴刑部侍郎知宣州卒

陈绎字和叔开封人中进士第为馆阁校勘集贤校理

刋定前汉书居母丧诏即家讐校英宗临政渊嘿绎献

五箴曰主断眀微广度省变稽古同判刑部狱讼有情

法相忤者谳之或言刑曹唯知正是否不当有所轻重

绎曰持法者贵审允心知失刑恶得坐视由是多所平

反帝称其文学以为实录检订官神宗立为陜西转运

副使入直舍人院修起居注知制诰拜翰林学士以侍

讲学士知郡州绎不能肃闺门子与妇一夕俱殒于卒

伍之手傲然无惭色召知通进银台使帝语辅臣曰绎

论事不避权贵命权开封府时狱有小疑輙从中覆至

绎特聼便宜处决久之还翰林仍领府治司农吏盗库

钱狱未竟中书检正张谔判寺事惧失察以帖诘稽留

绎遣吏示以成牍言者论其狥宰属纵有罪出知滁州

郊祀恩复知制诰言者再论之得秘书监集贤院学士

元丰初知广州库有檀香佛像绎以木易之事觉有司

常为官物有剰利帝曰是以事佛丽重典矣时绎已加

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府乃贬建昌军夺其軄后复大中

大夫以卒年六十八绎为政务摧豪党而行与貎违暮

年缪为敦朴之状好事者目为热熟颜回

论曰王广渊在仁宗时因近昵献文于英宗潜邸固已

有窃取功名之心盖为臣之不忠者虽列侍从乌足道

哉王陶始为韩琦所知在御史时颇能讥切时政及为

中丞则承望风㫖攻琦如仇讐欲自取重位其忘姜愚

布衣之义又不足责矣王子韶之䧟祖无择何正臣之

论苏轼皆小人之盗名陈绎希合用事固无足道然于

狱事多所平反惜乎闺门不肃廉耻并丧虽明晓吏事

亦何取焉

宋史巻三百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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