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30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三百三十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八十九
任颛 李参 郭申锡 傅求
张景宪 窦卞 张瓌 孙瑜
许遵 卢士宗 钱象先 韩璹
杜纯(弟纮) 杜常 谢麟 王宗望
王吉甫
任颛字诚之青州寿光人举进士得同学究出身至衞
尉丞上其文乃赐第擢盐铁判官陜西铸康定大铜钱
颛曰坏五为一以一当十恐犯者众卒如其言夏人纳
欵遣使要请十一事甚者欲去臣称男颛押伴一切晓
以义辞折而去又再遣使来欲自买卖且通青盐増歳
赐诏许置榷塲其议多颛所发出为京西转运使奏计
京师元昊为下所杀遣杨守素来告哀守素乃始为元
昊谋不称臣纳赐节者也仁宗记尝屈其使者复使押
伴颛问守素其主所以死不能对讫去不敢肆改知凤
翔府帝语辅臣颛宜备朝廷委任留判三司凭由司为
谅祚册礼使采摭西夏风物山川道里出入攻取之要
为治戎精要三篇上之进直史馆迁河东转运使帝尝
以禁帑金帛赐河北亦欲与河东颛辞曰受委制财用
而先有求不敢颛为使者每行部必择僚佐之贤者一
人与俱凡事必与议未尝以胥吏自随人安其政入为
盐铁副使擢天章阁待制侬贼犯岭外以知潭州宣抚
司以宣毅卒有功檄补军校颛察其色动曰必有异志
执按之具服为贼内应搜其家得所记潭事甚悉枭首
以狥诏书褒激赐白金五百两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渭
州坐在潭日贱市死商珠降为待制时四路以边警闻
渭独无所上朝廷疑斥候不宻颛力言无他虞帝使觇
之信乃还学士徙徐州以太子賔客致仕积官戸部侍
郎卒年七十八
李参字清臣郓州须城人以䕃知盐山县歳饥谕富室
出粟平其直予民不能籴者给以糟籺所活数万通判
定州都部署夏守恩贪滥不法转运使使叅按之得其
事守恩谪死知荆门军荆门歳以夏伐竹并税簿输荆
南造舟积日久多蠧恶不可用牙校破产不偿责叅请
冬伐竹度其费以给余募商人与为市遂除其害歴知
兴元府淮南京西陜西转运使部多戍兵苦食求叅审
订其阙令民自隐度麦粟之赢先贷以钱俟谷熟还之
官号青苗钱经数年廪有羡粮熙寜青苗法盖萌于此
矣朝廷患边费益广叅建议辇钱边郡以平估籴权罢
入中法比其去省榷货钱千万计召为盐铁副使以右
谏议大夫为河北都转运使与安抚使郭申锡相视决
河议不协又与真定吕溱相恶二人皆得罪叅移使河
东知荆南嘉祐七年召为三司使叅知政事孙抃曰叅
为主计外台将承风刻剥天下天下之民困矣乃改群
牧使诏王安石王陶置局经度国计叅言官各有职臣
若不任事当从废黜不然乞罢此局从之治平初加集
贤院学士知瀛州赐黄金百两帅臣有赐自叅始再迁
枢密直学士知秦州蕃酋药家族作乱讨平之得良田
五百顷以募弓箭手居镇阅歳未尝以边事闻英宗遣
使问故对曰将在边期于无事而巳不敢妄以宼贻主
忧以疾解边任判西京御史台起知曹濮二州神宗久
知其才书姓名于殿柱以知永兴军不行卒年七十四
叅无学术然刚果严深喜发擿奸伏不假贷事至即决
虽簿书纎悉不遗时称能吏
郭申锡字延之魏人自言唐代公元振之后第进士为
晋陵尉民诉弟为人所杀申锡察其色惧而哭不哀曰
吾得贼矣非汝乎执而讯之果然久之知博州州兵出
戍有欲胁众为乱者申锡戮一人黥二人乃定奏至仁
宗曰小官临事如此岂易得即为御史台推直官数上
疏论事大臣不便鞠狱庆州京东盗执濮州通判井渊
迁知州事未阅月悉擒凶党斩以狥召为侍御史遂知
杂事张贵妃追册起园陵张尧佐为使相陈执中嬖妾
杀婢余靖引胡恢有丑行髙若讷引范祥启边衅申锡
皆奏劾之屡诋权幸无所避帝谓之曰近世士大夫方
未达时好指陈时事及被进用则不然是资言以进耳
卿勿为也谍称契丹遣泛使命体量安抚河北还为盐
铁副使相视决河坐讼李叅失实黜知濠州帝明榜朝
堂称其欺诬以儆在位旋加直史馆知江寜府再副盐
铁进天章阁待制知邓州河中种谔取绥州申锡曰边
患将自此始及谅祚死请捐前故听其子袭爵且言曰
二虏頼歳币甚厚渝平岂其所利必有以致之但得重
将守边不要功生事则善矣着边鄙守御䇿以给事中
致仕卒年七十七
傅求字命之考城人进士甲科通判泗州淮水溢毁城
朝廷遣中使护筑绝淮取土道逺度用兵六十万求相
汴堤旁有髙埠夷之得土载以回舟省工费殆半徙大
名府府守吕夷简委以事夷简入相荐其才擢知宿州
提㸃江西益州刑狱为梓州路转运使夷獠寇合江钤
辖司㑹兵掩撃求驰往按所以状乃县吏冐取播州田
獠故恐而叛即黥吏置领南夷人闻之散去益州文彦
博上其状进秩徙陜西闗中行当十铁钱盗铸不可计
求请变法时州县已散二百八十万缗亟下令更为当
三民出不意荡产失业多自经死然盗铸遂止自康定
用兵移税输边民力大困求令输本州而转钱以供边
籴民受其恵而兵食亦足召为戸部副使陇右蕃酋兰
氊献古渭州地秦州范祥纳之请缮城屯兵又括熟戸
田诸羗靳之相率叛夏人欲得渭地又移文来索后帅
张昇以祥贪利生事请弃之诏求往视求以为城巳讫
役且已得而弃非所以强国威乃诏谕羗众反其田报
夏人以渭非其有不应索正其封疆而还兵遂解进天
章阁待制陜西都转运使加龙圗阁直学士知庆州环
之定边砦蕃官苏恩以小过疑惧而遁将佐议致讨泾
原既出师境上求谓恩非素擕贰者乘以兵必起边患
但遣禆将从十数卒扣其帐开以祸福恩感泣还砦如
初入判太常寺权发遣开封府迁枢密直学士知定州
复以龙图阁学士权开封求本有吏能干局至是春秋
浸髙且病瞆三司大将钱吉密杀妹为隣所告求不能
决反坐告者又断狱数差失御史言其不胜任出知兖
州卒年七十一
张景宪字正国河南人以父师徳任淮南转运副使山
阳令郑昉赃累巨万亲戚多要人景宪首案治流之岭
外贪吏望风引去徙京西东转运使王逵居郓专持吏
短长求请贿谢如所欲景宪上其恶编置宿州熙寜初
为戸部副使韩绛筑抚寜啰兀两城帝命景宪往视始
受诏即言城不可守固不待到而后知也未㡬抚寜陷
至延安又言啰兀邈然孤城凿井无水将何以守臣在
道所见师劳民困之状非一愿罢徒劳之役废无用之
城严饬边将为守计令边郡召生羗与之金帛官爵恐
黠羗多诈缓急或为内应宜亟止之陜西转运司议欲
限半歳令民悉纳钱于官而易以交子景宪言此法可
行于蜀耳若施之陜西民将无以为命其后卒不行加
集贤殿修撰为河东都转运使议者欲分河东为两路
景宪言本道地肥硗相杂州县贫富亦异正宜有无相
通分之不便议遂寝改知瀛州上言比歳多不登民债
逋欠今方小稔而官督使并偿道路流言其祸乃甚于
凶歳愿以寛假帝从之仍下其事元豊初年知河阳时
方讨西南蛮景宪入辞因言小丑跳梁殆边吏扰之耳
且其巢冗险阻若动兵逺征万一餽饷不继则我师坐
困矣帝曰卿言是也然朝廷有不得巳者明年徙同州
以大中大夫卒年七十七景宪在仁宗朝为部使者时
吏治尚寛独多深刺及熙寜以来吏治峻急景宪反济
以寛方新法之行不劾一人居官不畏强御非公事不
及执政之门自负所守于人少许可母卒一夕须髪尽
白世以此称之
窦卞字彦法曹州寃句人进士第二通判汝州秦悼王
葬汝宗室来汝者众得兵三千郡守林潍以汝与其郷
近因使辇薪刍铁石致其家众怨愤谋杀潍㑹日暮门
闭不果遂挟大校叛卞启闗招谕之曰汝曹特醉酒狂
呼尔毋恐忽少定乃密推首恶羁之请于朝诏潍致仕
悉配徙乱者加集贤校理知太常院知绛州开封府推
官方禁销金为衣皇城卒捕得之属卞治以中禁为言
奏曰真宗行此制自掖廷始命不正以法无以示天下
且非祖宗立法意英宗曰然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
以御于家邦正谓是也从其请出知深州熙寜初河决
滹沱水及郡城地大震流民自恩兾来踵相接卞发常
平粟食之吏白擅发且获罪卞曰俟请而得报民死矣
吾寜以一身活数万人寻以请诏许之外间讹言水大
至卞下令敢言者斩一日复报大水且至吏请闭门卞
不可既而果妄时发六州卒筑武彊陈卒惰主者笞之
不服卞曰厢兵犯将校法不至重然兴役聚工不可拘
以常法命斩之以闻有诏嘉奖还为戸部判官同修起
居注进天章阁待制判昭文馆将作监始卞官汝时与
殿直王永年者相接颇厚及在京师永年求监金曜门
库卞为祷提举杨绘绘荐为之永年置酒于家延绘卞
至出其妻侑饮且时致薄饷永年以事系狱死御史发
其私卞坐夺职提举灵仙观卒年四十五
张瓌字唐公洎之孙也举进士以妇父王钦若嫌召试
学士院赐第除秘阁校理同知太常礼院谥钱惟演曰
文墨其子挝登闻鼓上诉仁宗使问状瓌条奏甚切朝
廷不能夺乃赐谥曰思温成庙祠享如神御请杀其礼
判吏部南曹为开封府推官知洪州营校督役苛急其
徒三百人将以夜杀之求不获持臿噪于门请易校瓌
召问谕遣明日推治黠十人不为易校积阀当迁十年
不㑹课文彦博为言特迁之徙两浙转运使加直史馆
知颕州扬州即拜淮南转运使三司下诸道责羡财淮
南独上金九钱三司使怒移文谯切瓌以赋数民贫对
入修起居注知制诰草故相刘沆赠官制颇言其附㑹
取显位沆子瑾帅子弟妇女衰绖诣阙哭诉瓌挟私怨
且丑诋其人执政以褒赠乃恩典瓌不当为贬词出知
黄州然瑾亦竟不敢请父谥还判流内铨英宗时论第
在先朝乞蚤定储副者进左谏议大夫翰林侍读学士
刘瑾又讼其判铨日调其子不应法复出濠州歴应天
府河南河阳请为太平州瓌平生荐士后虽不如所举
未尝以令自首故再坐削阶当官遇事辄言触忤势要
至屡黜终不悔卒年七十
孙瑜字叔礼博平人以父任为将作监主簿贾昌朝荐
为崇文检讨同知礼院开封府判官使契丹适西讨㨗
书至馆伴要入贺啖以厚饷瑜辞以奉使有指不肯贺
加秘阁校理两浙转运使入辞仁宗访其家世谓曰卿
孙奭子邪奭大儒也久以道辅朕因面赐金紫先是郡
县仓庾以斗斛大小为奸瑜奏均其制黜吏之亡状者
民大喜有言其变新器非便下迁知曹州寻有言瑜所
作量法均一诚便者乃还其元资徙知蔡州毁吴元济
像以其祠事裴度大水縁城隙入瑜使囊沙数千捍其
冲城得弗壊更相兖潍单四州累官工部侍郎卒年七
十九始奭之亡朝廷录其子孙时瑜之子为诸孙长瑜
曰吾忍因父丧而官吾子乎以兄之孤上之瑜天资整
敏齐家以严称善与人交一受知终身不易所荐士有
过或教使自言曰已知之而复挤之吾不为也
论曰宋至神宗承平百余年风行政成士皆守官称职
虽上之化亦下之气习使然也当时仕于朝廷出守方
岳持节一道专对四方者各有其人其政迹且多可纪
自颛至瑜是巳颛能折夏人屈元昊使者参击贪除害
乃心边事申锡除凶党诋权幸求黥黠吏禁盗铸卞以
身活人瓌不贡羡财景宪因母死而发白孙瑜不忍以
父丧而得官此其行尤昭昭者欤
许遵字仲涂泗州人第进士又中明法擢大理寺详断
官知长兴县水灾民多流徙遵募民出米振济竟以无
患益兴水利溉田甚博邑人便利立石纪之为审刑院
详议官知宿州登州遵累典刑狱强敏明恕及为登州
执政许以判大理遵欲立竒以自鬻㑹妇人阿云狱起
初云许嫁未行嫌壻陋伺其寝田舎懐刀斫之十余创
不能杀断其一指吏求盗弗得疑云所为执而诘之欲
加讯掠乃吐实遵按云纳采之日母服未除应以凡人
论谳于朝有司当为谋杀已伤遵驳言云被问即承应
为按问审刑大理当绞刑非是事下刑部以遵为妄诏
以赎论未㡬果判大理耻用议法坐劾复言刑部定议
非直云合免所因之罪今弃敕不用但引断例一切按
而杀之塞其自守之路殆非罪疑惟轻之义诏司马光
王安石议光以为不可安石主遵御史中丞滕甫侍御
史钱觊皆言遵所争戾法意自是廷论纷然安石既执
政悉罪异已者遂从遵议虽累问不承者亦得为按问
或两人同为盗刼吏先问左则按问在左先问右则按
问在右狱之生死在问之先后而非盗之情天下益厌
其说熙寜间出知夀州再判大理寺请知润州又请提
举崇福宫寻致仕累官中散大夫卒年八十一
卢士宗字公彦潍州昌乐人举五经歴审刑院详议编
敕删定官提㸃江西刑狱侍讲杨安国以经术荐之仁
宗御延和殿诏讲官悉升殿听其讲易明日复命讲泰
卦又召经筵官及仆射贾昌朝听之授天章阁侍讲赐
三品服加直龙圗阁天章阁待制判流内铨李叅郭申
锡有决河讼诏士宗劾之士宗言两人皆为时用有罪
当验问不宜逮鞠于是但黜申锡为州进龙圗阁直学
士知审刑院通进银台司仁宗神主祔庙礼院请以太
祖太宗为一世而増一室以备天子事七世之礼诏两
制与礼官考议孙抃等欲如之士宗以为在礼太祖之
庙万世不毁其余昭穆亲尽即毁示有终也自汉以来
天子受命之初太祖尚在三昭三穆之次祀四世或六
世其以上之主属虽尊于太祖亲尽则迁故汉元帝之
世瘗太上庙主于国魏明帝迁处士主于园邑晋武恵
祔庙迁征西务州府君大抵过六世则迁其主盖太祖
巳正东向之位则并三昭三穆为七世矣唐髙祖初祀
四世太宗増祀六世太宗祔庙则迁洪农府君髙宗祔
庙又迁宣宗皆前世成法惟明皇之庙祀八世于事为
不经今大行祔庙僖祖亲尽当迁于典礼为合不当添
展一室诏抃等再议卒从八室之说议者咎之出知青
州入辞英宗曰学士忠纯之操朕所素知岂当久处外
命再对及见论知人安民之要劝帝守祖宗法御史言
其罕通吏事且衰病改沂州熙寜初以礼部侍郎致仕
卒年七十一士宗以儒者长刑名之学而主于仁恕故
在刑部审刑前后十数年
钱象先字资元苏州人进士髙第吕夷简荐为国子监
直讲歴权大理少卿度支判官河北江东转运使召兼
天章阁侍讲详定一路敕成当进勲爵仁宗以象先母
老欲慰之独赐紫章服进待制知审刑院加龙圗阁直
学士出知蔡州象先长于经术侍迩英十余年有所顾
问必依经以对反复讽谕遂及当世之务帝礼遇甚渥
故事讲读官分日送进象先已得蔡帝犹谕之曰大夫
行有日矣宜讲彻一编于是同列罢进者浃日徙知河
南府陈州复兼侍讲知审刑院象先旁通法家说故屡
为刑官条令多所裁定尝以为犯敕者重犯令者轻请
移敕文入令者甚众又议告捕法以为罪有可去有可
捕茍皆许捕则奸人将倚法以害善良因削去许捕百
余事其持心平恕类此复知许颕陈三州以吏部侍郎
致仕卒年八十一
韩璹字君玉卫州汲人登进士第知定州安喜县为政
彊力能使吏不贿守韩琦称其才为开封司录嘉祐寛
恤诸道分遣使者璹曰京师诸夏本顾独不䝉恵乎乃
具徭役利害上之诏司马光陈洙详定条式遂革大姓
渔并之弊提㸃利州路河北刑狱以开封府判官迎契
丹使使问南朝不闻打围何也璹曰我后仁及昆虫非
时不为耳熙寜初为梓州路转运使朝廷命诸道议更
役法璹首建并纲减役之制刚以数计者百二十有八
衙前以人计者二百八十有三省役人五百又请裁定
诸州衙簿于是王安石言璹所言皆久为公私病监司
背公邀誉莫之或恤而独能体上意宜加赏乃下褒诏
璹赐帛二百入为盐铁副使以右谏议大夫知澶州坐
失举降太常少卿河决昼夜捍御神宗念其劳复改官
大中大夫判将作监转正议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七璹
吏事绝人阅按牍终身不忘澶州民懐思之他日郡守
或欲有所为民必曰此已经韩大中矣以故辄止
杜纯字孝钖濮州甄城人少有成人之操伯父没官南
海上其孤弱柩不能还纯白父请往如期而丧至以䕃
为泉州司法叅军泉有蕃舶之饶杂货山积时官于州
者私与为市价十不偿一惟知州闗咏与纯无私买人
亦莫知后事败狱治多相牵系独两人无与咏犹以不
察免且檄叅对纯愤懑陈书使者为讼寃咏得不坐熙
寜初以河西令上书言政王安石异之引寘条例司数
与论事荐于朝充审刑详议官或议复肉刑先以刖代
死刑之轻者纯言今盗扺死歳不减五十以死惧民民
常不畏而况于刖乎人知不死犯者益众是为名轻而
实重也事遂寝秦帅郭逵与其属王韶成讼纯受诏推
鞫得韶罪安石主韶变其狱免纯官韩绛为相以检详
三司㑹计安石再来乃请监池州酒久之为大理正上
言朝廷非不恶告讦而有觇事者以擿抉隠微盖京师
聚万姓易以宿奸于计当然非扰人也比来或徒隷觖
望或民相怨仇或意冐告赏但泛云某有罪某知状官
不识所逮之囚囚不省见逮之故若许有司先计其实
而坐为欺者以诬告当无不竟矣隰州商尹竒贸温泉
矾有羡数云官润之寺欲械讯河东纯曰竒情止尔若
傅致其罪恐自是民无复敢货矾则数百万之储皆为
土石请姑没其羡而释其人曹州民王坦避水患以车
载货入京征商者以为匿税将议黥坦纯复争之卿杨
汲奏为立异又废于家元祐元年范纯仁韩维王存孙
永交荐之除河北转运判官初更役书司马光称其论
议详尽予之书曰足下在彼朝廷无河北忧纯因建言
河防旧隷转运今乃领属都水外丞计其决溢之变前
日不加多今日不加少然出财之司则常忧费而缓不
急用财之官则寜过计而无不及不如使之归一后如
其言召为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擢侍御史言者诋其
不由科第改右司郎中寻知相州徙徐州陜西转运使
还拜鸿胪光禄卿权兵部侍郎谢病以集贤院学士提
举崇福宫改修撰卒年六十四弟纮
纮字君章起进士为永年令岁荒民将他往召谕父老
曰令不能使汝必无行若留能使汝无饥皆喜听命乃
官给印劵使称贷于大家约岁豊为督偿于是咸得食
无徙者明年稔偿不愆素神宗闻其材用为大理评断
官检详枢密刑房修武经要略以职事对帝翊日语宰
相嘉其论奏明白未果用纮毎议狱必傅经谊民间有
女幼许嫁未行而飬于壻氏壻氏杀以诬人吏当如昬
法纮曰礼妇三月而庙见未庙见而死则归葬于家示
未成妇也律定昬而夫犯论同凡人飬妇虽非礼律然
未成妇则一也议乃定又论天下囚应死吏懦不行法
辄以疑谳夫杀人而有疑谳是纵民为杀之道也请治
妄谳者不从擢刑部郎中元祐初为夏国母祭奠使时
夏人方修贡入其国礼犹倨迓者至衣毛裘设下人坐
䝉以黪且不跪受诏纮责之曰天王吊礼甚厚今不可
以加礼夏人畏惧加敬他日夏使至请归复侵疆纮逆
之至馆使欲入见有所陈纮止之荅语颇不逊纮曰国
主设有请必具表中此大事也朝廷肯以使人口语为
可否乎随语连扯之乃不敢言迁右司郎中大理卿以
直秘阁知齐邓二州复为大理卿权刑部侍郎加集贤
殿修撰为江淮发运使知郓州狱系囚三百人纮至之
旬日处决立尽又以刑部召未至还之郓尝有掲帜城
隅着妖言其上期为变州民皆震俄而草塲白昼火盖
所掲一事也民又益恐或请大索城中纮笑曰奸计正
在是兾因吾胶扰而发柰何堕其术中彼无能为也居
无何获盗乃奸民为妖如所揣遂按诛之徙知应天府
卒年六十二纮事兄纯礼甚备在郓州闻讣泣曰兄教
我成立今亡不得临死不瞑矣适诣阙迎其柩于都门
哀动行路悉以奉钱给寡嫂推其子恩官其子若孙一
人宦京师时里人马随调选病卧逆旅纮载与归医视
之随竟死为治丧第中或以为嫌不自恤其风义盖天
性云
杜常字正甫衞州人昭宪皇后族孙也折节学问无戚
里气习尝跨驴读书驴嗜草失道不之觉触桑木而堕
额为之伤中进士第调河阳司法叅军事富弼礼重之
积迁河东转运判官提㸃河北刑狱歴兵部左司郎中
太常少卿太仆太府卿戸工刑吏部侍郎出知梓州青
郓徐州成徳军崇寜中至工部尚书以龙圗阁学士知
河阳军苦旱及境而雨大河决直州西上埽势危甚常
亲护役徙处埽上埽溃水溢及常坐而止于是役人尽
力河流遂退郡頼以安卒年七十九
谢麟字应之建州瓯寜人登第调㑹昌令民被酒夜与
仇鬬既归而所亲杀之因诬仇麟知死者无子所亲利
其财一讯得实再调石首令县苦江水为患隄不可御
麟叠石障之自是人得安堵号谢公隄通判辰州章惇
使湖湘拓沅州荐麟为守由太常博士改西上合门副
使猺贼犯辰溪麟且捕且招一方以寜诏使经制宜州
獠降其种落四千八百人纳思广洞民千四百室得铠
甲二万褒赐甚渥加果州刺史知荆南泾邠二州元祐
初复以朝议大夫直秘阁知潭州加直龙圗阁歴徙江
寜凤翔府渭桂二州融江有夷警将吏议致讨麟以计
平之戍兵从北来不能水土麟部土人使极南而北兵
止屯近郡頼以全者甚众卒于官
王宗望字磻叟光州固始人以䕃累擢夔州路转运副
使哲宗即位行赦赏军万州弥旬不给庖卒朱明因众
怒白昼入府宅伤守臣左右惊散他兵籍籍谋兆乱宗
望闻变自夔疾驱至先命给赏然后斩明以狥且窜视
守伤而不救者乃自劾朝廷嘉之歴仓部郎中司农少
卿江淮发运使楚州沿淮至涟州风涛险舟多溺议者
谓开支氏渠引水入运河岁久不决宗望始成之为公
私利代吴安持为都水使者自大河有东北流之异纷
争十年水官无所适从宗望谓回河有创立金隄七十
里索缗钱百万诏从之右正言张商英论其诞谩而宗
望奏已有成绩遂増秩三等加直龙圗阁河北都转运
使擢工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卒年七十九元
符中治其导河东流事以为附㑹元祐追所得恩典云
王吉甫字邦宪同州人举明经练习法律试断刑入等
为大理评事累迁丞正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舒亶以
官烛引至第执政欲坐以自盗吉甫谓不可执政怒移
狱他所吉甫亦就辨亶乃用饮食论罪不以烛也南郊
起㡢城役卒急于毕事董役者责之曰此殆类白露屋
耳卒诉之吏当非所宜言论死吉甫谓非呪剖不应死
遂求对神宗怒曰得非为白露屋事来邪吉甫从容敷
陈不少慴帝为霁怒其人得释苏轼南迁所过郡守有
延馆之者走马使正闻诏鞫之吉甫议当笞宰相章惇
不悦吉甫曰法如是难以増加成罪卒从笞太仓火议
诛守者十余人亦争之皆得不死其持论寛平大抵类
此请知齐州梓州梓在东川为壮藩戸口最盛转运使
欲増折配以取羡余吉甫谓其僚曰民力竭矣一増之
后不可复减吾寜贻使者怒忍为国歛怨为民基祸哉
竟却之歴提㸃梓州路京畿刑狱开封少尹知同邢汉
三州以中大夫卒年七十吉甫老于为吏亷介不回但
一于用法士恨其少縁饰云
论曰宋取士兼习律令故儒者以经术润饰吏事举能
其官遵恵政及民而缓登州妇狱君子谓之失刑士宗
象先皆执经劝讲其为刑官论法平恕宜哉璹吏事绝
人民懐其徳纯以微官能着清节纮议狱必傅经谊风
义蔼然常坐护危扫麟定猺獠宗望弭万州之变皆靖
至难之事于谈笑间吉甫一于用法而亷介不回有足
称云
宋史卷三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