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06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六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六十五
崔与之 洪咨䕫 许奕 陈居仁(子卓)
刘汉弼
崔与之字正子广州人父世明试有司连黜每曰不为
宰相则为良医遂究心岐黄之书贫者疗之不受直与
之少卓荦有奇节不逺数千里游太学绍熙四年举进
士广之士繇太学取科第自与之始授浔州司法参军
常平仓久弗葺虑雨壊米撤居廨瓦覆之郡守欲移兑
常平之积坚不可守敬服更荐之调淮西提刑司捡法
官民有窘于豪民逋负殴死其子诬之者其长欲流之
与之曰小民计出仓猝忍使一家转徙乎况故杀子孙
罪止徒卒从之知建昌之新城岁适大歉有彊发民廪
者执其首折手足以徇盗为止劝分有法贫富安之开
禧用兵军旅所需天下骚然与之独买以系省钱吏告
月解不登曰宁罢去和籴令下与之独以时贾籴令民
自槩通判邕州守武人苛刻衣赐不时给诸卒大閧漕
司檄与之摄守叛者帖然乃密访其首事一人斩之阖
郡以宁擢发遣宾州军事郡政清简寻特授广西提㸃
刑狱徧歴所部至浮海廵朱崖秋毫无扰州县而停车
裁决奖㢘劾贪风采凛然朱崖地产苦䔲民或取叶以
代茗州郡征之岁五百缗琼人以吉贝织为衣衾工作
皆妇人役之有至期年者弃稚违老民尤苦之与之皆
为榜免其他利疾罢行甚众琼之人次其事为海上澄
清录岭海去天万里用刑惨酷贪吏厉民廼疏为十事
申论而痛惩之髙惟肖尝刻之号岭海便民榜广右僻
县多右选摄事者类多贪黩与之请授广东循梅诸邑
减举员赏格以劝选人熙宁免役之法独不及海外四
州民破家相望与之议举行未果以语颜戣戣守琼遂
行之召为金部员外郎侍郎官多养资望不省事与之
巨细必亲省决吏为欺者必杖之莫不震栗金南迁于
汴朝议疑其进迫特授直寳谟合权发遣扬州事主管
淮东安抚司公事宁宗宣引入内亲遣之奏选守将集
民兵为邉防第一事既至浚濠广十有二丈深二丈西
城濠势低因疏塘水以限戎马开月河置钓桥州城与
堡砦城不相属旧筑夹土城往来为易以甓因滁有山
林之阻创五砦结忠义民兵金人犯淮西㳂邉之民得
附山自固金人亦疑设伏自是不敢深入扬州兵久不
练分彊勇镇淮两军月以三人日习马射令所部兵皆
倣行之淮民多畜马善射欲依万弩手法创万马社募
民为之宰相不果行浙东饥流民渡江与之开门抚纳
所活万余楚州工役繁伙士卒苦之叛入射阳湖亡命
多从之者与之给旗帖招之众闻呼皆至首谋者独迟
疑不前禽戮之分其余隷诸军山东李全以众来归与
之移书宰相谓自昔召外兵以集事者必有后忧宰相
欲图邉功诸将皆懐侥幸都统刘琸承密札取泗州兵
渡淮而后牒报琸全军覆没与之忧愤驰书宰相言与
之乘鄣五年子养士卒今以万人之命壊于一夫之手
敌将乘胜袭我金人入境宰相连遗与之三书俾议和
与之答曰彼方得势而我与之和必遭屈辱今山砦相
望邉民米麦已尽输蔵野无可掠诸军与山砦并力剿
逐势必不能久驻况东海涟水已为我有山东归顺之
徒已为我用一旦议和则涟海二邑若为区处山东诸
酋若为措置望别选通才以任和议与之自刘琸败亟
修守战备遣精锐布要害金人深入无功而和议亦寝
时议将姑阙两淮制置命两淮帅臣互相为援与之启
庙堂曰两淮分任其责而无制阃总其权则东淮有警
西帅果能疾驰往救乎东帅亦果能疾驰往救西淮乎
制阃俯瞰两淮特一水之隔文移往来朝发夕至无制
阃则事事禀命朝廷必稽缓误事矣议遂寝召为秘书
少监军民遮道垂涕与之力辞召命竟还将度岭趣召
不已行次池口闻金人至邉乃造朝奏今邉声可虑者
非一惟山东忠义区处要不容缓前后累疏数千言每
叹养虎将自遗患升秘书监兼太子侍讲权工部侍郎
未几成都帅董居谊以黩货为叛卒所逐总领杨九鼎
遇害蜀大扰与之以选为焕章阁待制知成都府本路
安抚使至即帖然时安丙握蜀重兵久每忌蜀帅之自
东南来者至是独推诚相与丙卒诏尽䕶四蜀之师开
诚布公兼用吴蜀之士拊循将士人心悦服先是军政
不立戎帅多不协和刘昌祖在西和王大才在沔州大
才之兵屡衂昌祖不救遂弃皂郊吴政屯鳯州张威屯
西和金人自白还堡突入黑谷威不尾袭而迂路由七
方闗上青野原金人遂得入鳯州与之戒以同心体国
之大义于是戎帅协和而军政始立先是丙尝纳夏人
合从之请会师攻秦巩而夏人不至遂有皂郊之败与
之至是饬邉将不得轻纳逾年夏人复攻金人遣百骑
入鳯州邀守将求援兵与之使都统李冲来言曰通问
当遣介持书不当遣兵径入若邉民不相悉或有相伤
则失两国之好宜敛兵退屯夏人知不可动不复有言
初金人既敝率众南归者所在而有或疑不敢纳与之
优加爵赏以来之未几金万户呼延棫等扣洋州以归
与之察其诚纳之籍其兵千余人皆精悍善战金人自
是不敢窥兴元既复镂榜邉关开谕招纳金人谍得之
自是上下相疑多所屠戮人无固志以至于亡蜀盛时
四戎司马万五千有奇开禧后安丙裁去三之一嘉定
损耗过半比与之至马仅五千与之移檄茶马司许戎
司自于闗外收市如旧严私商之禁给细茶增马价使
无为金人所邀总司之给料不足者亦移檄增给之乞
移大帅于兴元虽不果行而凡闗外林木厚加封殖以
防金人突至隔第闗盘车岭皆极邉号天险因厚间探
者赏使觇之动息悉知邉防益密总计告匮首拨成都
府等钱百五十万缗助籴本又虑闗外岁籴不多运米
三十万石积沔州仓以备不测初至府库钱仅万余其
后至千余万金帛称是蜀知名士若家大酉游似李性
传李心传度正之徒皆荐达之其有名浮于实用过其
才者亦歴歴以为言沔帅赵彦呐方有时名与之独察
其大言亡实它日误事者必此人移书庙堂欲因乞祠
而从之不可付以邉藩之寄后果如其言与之以疾丐
归朝廷以郑损代既受代金谍知之大入与之再为临
邉金人乃退召为礼部尚书不拜便道还广蜀人思之
肖其像于成都仙游阁以配张咏赵抃名三贤祠理宗
即位授充显谟阁直学士知潭州湖南安抚使辞提举
西京嵩山崇福宫迁焕章阁学士知隆兴府江西安抚
使又辞授徽猷阁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端平初帝既
亲政召为吏部尚书数以御笔起之皆力辞金亡朝廷
议取三京闻之顿足浩叹继而授端明殿学士提举嵩
山崇福宫亦辞俄授广东经畧安抚使兼知广州先是
广州摧锋军逺戍建康留四年比撤戍归未逾岭就留
戍江西又四年转战所向皆㨗而上功幕府不报求撤
戍又不报遂相率倡乱纵火恵阳郡长驱至广州城声
言欲得连帅洎幕属甘心焉与之家居肩舆登城叛兵
望之俯伏聴命晓以逆顺祸福其徒皆释甲而首谋数
人惧事定独受祸遂率之遁去入古端州以自固至是
与之闻命亟拜即家治事属提刑彭铉讨捕濳移密运
人无知者俄而新调诸军毕集贼战败请降桀黠不悛
者戮之其余分隷诸州帝于是注想弥切拜参知政事
拜右丞相皆力辞乃访以政事之孰当罢行人才之孰
当用舍与之力疾奏天生人才自足以供一代之用惟
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忠实而有才者上也才虽不髙而
忠实有守者次也用人之道无越于此盖忠实之才谓
之有徳而有才者也若以君子为无才必欲求有才者
用之意向或差名实无别君子小人消长之势基于此
矣陛下励精更始擢用老成然以正人为迂濶而疑其
难以集事以忠言为矫激而疑其近于好名任之不专
信之不笃或谓世数将衰则人才先己凋谢如真徳秀
洪咨䕫魏了翁方此柄用相继而去天意固不可晓至
于敢谏之臣忠于为国言未脱口斥逐随之一去而不
可复留人才岂易得而轻弃如此陛下悟已往而图方
来昨以直言去位者亟加峻擢补外者蚤与召还使天
下明知陛下非疏逺正人非厌恶忠言一转移力耳陛
下收揽大权悉归独断谓之独断者必是非利害胸中
卓然有定见而后独断以行之比闻独断以来朝廷之
事体愈轻宰相进拟多沮格不行或除命中出而宰相
不与知立政造命之原失其要矣大抵独断当以兼聴
为先傥不兼聴而断其势必至于偏聴实为乱阶威令
虽行于上而权柄濳移于下矣又曰邉臣主和朝廷虽
知而未尝明有施行忧邉之士剀切而言一鸣輙斥得
非朝廷亦隂主之乎假使和而可保亦当议而行之可
也又曰比年以变故层出盗贼跳梁雷雹震惊星辰乖
异皆非细故京城之灾七年而两见岂数万户生灵皆
获罪于天者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此陛下所当凛凛惟
有求直言可以裨助君徳感格天心又曰戚畹旧僚凡
有丝髪夤縁者孰不乘间伺隙以求其所大欲近习之
臣朝夕在侧易于亲昵而难于防闲司马光谓内臣不
可令其采访外事及问以群臣能否盖干预之门自此
始也若谓其所言出于无心岂知爱恶之私因此而入
其于圣徳宁无玷乎帝覧奏嘉叹趣召愈力控辞至十
有三疏嘉熙三年乃得致仕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
霄宫自领卿郡不受廪禄之入凡奉余皆以均亲党薨
时年八十有二遗戒不得作佛事累封至南海郡公谥
清献
洪咨夔字舜俞於潜人嘉定二年进士授如臯主簿寻
试为饶州教授作大治赋楼钥赏识之授南外宗学教
授以言去丁母忧服除应博学宏词科直院庄夏举自
代崔与之帅淮东辟置幕府邉事纎悉为尽力丘夀隽
代与之为帅金人犯六合扬州闭门设守咨夔亟诣夀
隽言曰金人忌楚必未至扬乃先自示弱不特淮左之
人心动而金人且骄必来矣第当逺斥堠精间探简士
马张外郡声援而大开城门晏然如平时若金人果来
犯某当身任之夀隽愧谢已而金人果遁山阳兼帅事
青州张林请献铜钱二十万缗咨夔谓宜以所献就犒
其军如唐魏博故事使无轻量中国心帅乃令输其半
林亦不复来与之帅成都请于帝授咨夔籍田令通判
成都府与之为制置使首檄咨夔自近辞曰今当开诚
心布公道合西南人物以济国事乃一未有闻而先及
门生故吏是示人私也卒不受惟以通判职事往来效
忠蜀人髙之寻知龙州州岁贡麸金率科鑛户咨夔曰
将奉上乃厉民乎出官钱市之江油之民岁戍邉复苦
餫饟为请于制漕司免之毁邓艾祠更祠诸葛亮告其
民曰毋事仇雠而忘父母还朝为秘书郎迁金部员外
郎会诏求直言慨然曰吾可以尽言悟主矣其父见其
疏曰吾能吃茄子饭汝无忧史弥逺读至济王之死非
陛下本心大恚掷于地转考功员外郎转对复言李全
必为国患于是台谏李知孝梁成大交论镌二秩读书
故山七年而弥逺死帝亲政五日即以礼部员外郎召
入见乞养英明之气及论君子小人之分帝问今日急
务对以进君子而退小人开诚心而布公道且言在陛
下一念坚凝又问在外人物对以崔与之护蜀而归闲
居十年终始全徳之老臣若趣其来可为朝廷重真徳
秀魏了翁皆陛下所简知当聚之本朝翼日与王遂并
拜监察御史咨夔感激知遇谓遂曰朝无亲擢台谏久
矣要当极本穷原而先论之乃上疏曰臣歴考往古治
乱之原权归人主政出中书天下未有不治权不归人
主则㢘级一夷纲常且不立奚政之问政不出中书则
腹心无寄必转而他属奚权之揽此八政驭群臣所以
独归之王而诏之者必天官冢宰也陛下亲政以来威
福操柄收还掌握扬廷出令震撼海宇天下始知有吾
君元首既明股肱不容于自惰撒副封罢先行坐政事
堂以治事天下始知有朝廷此其大权大政亦畧举矣
然中书之弊端其大者有四一曰自用二曰自専三曰
自私四曰自固愿陛下于从容论道之顷宣示臣言俾
大臣充初志而加定力惩往辙而图方来以仰称励精
更始之意帝嘉纳之又首乞罢枢密使薛极以励大臣
之节章三上卒出之其他得罪清议者相继劾去朝纲
大振明年改元端平咨夔预乞于正月朔下诏求直言
使人人得尽言无隠又乞令内职任之穹者各举所知
皆从之时登进诸儒以广讲读说书之选咨夔言圣学
之实所当讲明而推行者有六一亲睦本支二正始闺
门三警肃侍御四审正邪用舍五储养文武之才六忧
根本无生事邀功又言常平义仓盐课及苗税多取之
弊京湖以八陵图来上咨夔援绍兴留司奉表八陵及
东晋大都督亲谒五陵故事乞先诏制臣往省俟还别
议朝祭又复以完颜守绪骨来献时相侈大其事咨夔
曰此朽骨耳亟之以葬大理寺可也第当以金亡告九
庙归诸祖宗徳泽况与大敌为邻抱虎枕蛟事变叵测
顾可侈因人之获使邉臣论功朝廷颂徳且陛下知慕
崇政受俘之元祐独不鍳端门受降之崇宁乎然不果
悉从擢殿中侍御史会王定入台察力诋蒋重珍咨夔
乃按定疾视善良乞罢之越三日左迁定而擢咨夔中
书舍人寻兼权吏部侍郎与真徳秀同知贡举俄兼直
学士院时咨夔口疡已深复上疏谓当引咎悔过且乞
祠帝曰卿在朝多有禆益何轻去咨夔奏臣数备台谏
给舍皆不能遏六月之师何补于朝廷病久当去去犹
足禆风俗帝勉留之迁吏部侍郎兼给事中奏比徇私
成俗化实未更所恃以一公铄万私者独陛下耳而好
乐营缮亲厚近属保护旧臣若未能无所系累上在位
逾一纪国本未立未有敢深言之者咨夔乞择宗室子
养之并为济王立后擢给事中史嵩之入相召赴阙下
进刑部尚书拜翰林学士知制诰求去愈力加端明殿
学士卒御笔洪咨夔鲠亮忠悫有助新政与执政恩例
特赠两官其遗文有两汉诏令擥抄春秋说外内制奏
议诗文行于世
许奕字成子简州人以父任主长江簿丁内艰免䘮调
涪城尉庆元五年宁宗亲擢进士第一授签书劒南东
川节度判官未期年持所生父心䘮召为秘书省正字
迁校书郎兼吴兴郡王府教授寻迁秘书郎著作佐郎
著作郎权考功郎官非报谒问疾不出迁起居舍人韩
侂胄议开邉奕贻书曰今日之势如元气仅属不足以
当寒暑之寇又因转对论今日之急惟备邉而朝廷晏
然百官充位如平时京西淮上之师败同罚异总领王
人也而聴宣抚司节制或为参谋庙堂之义外廷莫得
闻护圣之军半发于外而禁衞单薄乞鞫勘赃吏永废
勿用特与放行以启侥幸者宜加遏绝所言皆侂胄所
不乐也蜀盗既平以起居舍人宣抚四州奕谓使从中
遣必淹时乃至既又徒云犒师而不以旌别淑慝为指
无以慰蜀父老之望执政是其言又请遇朝㑹起居郎
舍人分左右立如常仪前后殿坐侍立官御坐东南靣
西立可以获闻圣训传示无极臣僚奏事亦不敢易诏
下其疏讨论之遣奕使金奕与骨肉死诀诣执政趣受
指请行执政曰金人要索议未决者尚多今将奈何奕
曰往集议时奕尝谓增岁币归俘虏或可耳外此其可
从乎不可行者当死守之寻迁起居郎兼权给事中以
国事未济力辞不许金人闻奕名久礼迓甚恭方清暑
离宫相距二十里至是特为奕还内方射奕破的十有
一乃卒行成还奏帝优劳久之奕复奏和不可恃宜葺
纪纲练将卒使屈信进退之权复归于我客有以使事
贺者奕怃然曰是岂得已者吾深为天下愧之权礼部
侍郎条六事以献俄兼侍讲㑹谏官王居安傅伯成以
言事去职奕上疏力争之其后又因灾异申言曰比年
上下以言为讳谏官无故而去者再矣以言名官且不
得尽况疏逺乎又论用兵以来资赏泛滥侥幸㨗出宜
加裁制夏旱诏求言奕言当以实意行实政活民于死
不可责偿于祷祠之间而已也蝗至都城然后下礼寺
讲酺祭孰非王土顾及境而惧偶不至辇下则终不以
为灾乎又曰权臣之诛也下至闾巷讙声如雷盖更化
之初人有厚望久而无以相逺也此谤讟之所从生又
曰内降非盛世事也王璇进状不实而经营以求幸免
裴伸何人骤为帯御器械时应诏者甚众奕言最为剀
切摄兼侍读每进读至古今治乱必参言时事愿陛下
试思设遇事若此当何以处之必拱黙移时俟帝凝思
乃徐竟其说帝曰如此则经筵不徒设矣迁吏部侍郎
兼修玉牒官兼权给事中论驳十有六事皆贵族近习
之挠政体者而封还刘徳秀赠典髙文虎之奉祠士论
尤韪之加杨次山少保永阳郡王奕上疏曰自古外戚
恩宠太甚鲜不祸咎天道恶盈理所必至次山果辞则
宜从之如欲更示优恩则超转少傅在陛下既隆于恩
在次山知止于义顾不休哉又言史弥逺力辞恩命宜
从之以成其美疏入不报奕遂卧家求补外以显谟阁
待制知泸州弥逺问所欲言奕曰比观时事调护之功
深扶持之意少非朝廷之利也嘉叙泸俱接夷壤董蛮
米在大入俘杀兵民四路创安邉司穷治其事奕得夷
人质之以致所掠由是迕安邉司夷酋王粲浮檆木万
计入贾奕虑其荡水陆之险驱之安抚使安丙新立大
功䜛忌日闻宰相钱象祖出谤书问奕奕喟而言士不
爱一死而困于众多之口亦可悲也奕愿以百口保之
象祖艴然曰公悉安子文若此乎适宇文绍节宣抚荆
湖还亦曰仆愿亦百口以信许公之言于是异论顿息
委寄益専奕于丙深相知而职事所关必反复辨数以
求直其后士多畔丙奕独以书疏候问愈数移知䕫州
表辞不行改知遂宁府捐缗钱数十万以代民输复盐
䇲之利以养士为浮梁作隄数百丈民徳之画像祠于
学进龙图阁待制加寳谟阁直学士知潼川府霖雨壊
城撤而筑之不以烦民亦捐缗钱十二万为十县民代
输于是其民亦相与祠于东山僧舍会金人败盟蜀道
震扰奕请速选威望大臣宣抚信赏必罚以奖忠义收
人心又言忠义之招体势倒持兵食顿增未知攸济且
斩将之人未闻褒擢败军之将未见施行事势不决将
有后时之悔御史劾奕欺罔降一官诏提举玉隆宫未
数月特复元官提举崇福宫还家草遗表曰自念本非
衰病初染微疴当汤熨可去之时臣以疾而为讳及针
石已穷之后医束手而莫图尽言膏肓所致之由大抵
脉络不通之故皆寓讽谏之意进显谟阁直学士致仕
赠通议大夫初奕之守泸帝顾礼部尚书章颕曰许奕
已去乎起居舍人真徳秀侍帝前论人才上以骨鲠称
之奕天性孝友送死恤孤恩意备至通籀隷书所着有
毛诗说论语尚书周礼讲义奏议杂文行世
陈居仁字安行兴化军人父太府少卿膏娶明州汪氏
女因家焉膏初为汾州教授佐守臣张克戬捍金人后
知惠州单马造曾衮垒譬晓降之鄞僧王法恩谋逆事
觉或请屠城膏方为御史力论多杀非圣世事胁从者
悉寛宥之居仁年四岁而孤以荫授鈆山尉绍兴二十
一年举进士秦桧与膏有故有劝以一见可得美官居
仁曰是有命焉终不自通移永丰令入监行在㸃检赡
军激赏酒库所籴场诏修髙宗圣政妙选寮属与范成
大并充检讨官淮甸交兵魏杞以宗正少卿使金辟居
仁幕下时和战未决金兵驻淮北人情恟惧突骑大至
弯弓夹道居仁上马犹从容举酒属杞天寒且釂此觞
观者壮之乃谕金人开道入卒成礼减岁币而还因出
疆赏转承议郎授诸王宫大小学教授杞秉国柄居仁
忍贫需逺次未尝求进虞允文欲引以为用不就允文
欲与论兵谢不能退而贻书谓有定力乃可立事若徒
为大言终必无成幸成亦旋败允文为之色动徙主军
器监簿宗正修玉牒转对言立国须定规模陛下非无
可致之资而规模未立孝宗初颇不怿曰朕未尝不立
规模居仁奏陛下锐意恢复继乃通和和战守三者迄
今未定孰为规模耶允文曰此正前日定力之论某今
益知此言之当也迁将作监丞转国子丞九年进秘书
丞入对论文武并用长久之术陛下奖进武臣深得持
平救偏之道然未必得智谋勇畧之士或多便佞轻躁
之徒将复有偏胜之患帝嘉纳权礼部郎官尝言台阁
宜多用明习典故之士帝问其人居仁以李焘莫济对
甫数日召焘居仁力请外乃知徽州帝令陛辞慰谕遣
之至郡告以天子节经费以惠俭瘠不能推广圣徳吏
则有罪乃招三衙军植二表于庭有输纳中度而遭抑
退者抱所输立表下亲视之人无留滞吏不能措手输
税者恒裹赢以归邻州有讼多诣台省乞决于居仁秩
满邦人挽留由间道始得去入对帝举新安之政奖之
请编类隆兴以来寛恤诏令有曰法久则易玩事久则
易怠惟申加戒饬有以儆其观聴则千万年犹一日帝
曰名言也又言归正忠顺过于优渥而遇战士反轻此
曹出万死䇿勲今老矣添差已罢廪稍半给至匄于市
军士解体乞加优恤以终始念功之意坚后生图报之
心帝覧之嘉叹会驾大阅白石即命再添差两任衣粮
全给三军为之呼舞留为户部右曹郎官命未下朝方
推会要赏帝曰陈居仁治行为天下第一可因是并赏
之特转朝议大夫兼权度支又兼权礼部会枢属阙员
方进拟帝曰岂有人才如陈居仁而可久为郎乎即授
枢密院检详文字寻为右司迁左司又迁检正中书门
下省诸房公事歴兼左藏诸库居仁亲视按牍尝谓有
罪幸免则寃者何告诬枉者七人皆当叙复执政难之
居仁退疏其寃状上之帝曰居仁精审尚复何疑诏以
旱求言居仁乞命公卿务行寛大御史京镗极论从窄
之弊此风未革假吏部尚书使金还迁起居郎寻兼详
定一司敇令兼权中书舍人泛恩滥赏封缴无所避因
言恩惠不及小民名为寛逋负实以惠顽民耳名为赦
有罪实以惠奸民耳愿尽放天下五等户身丁四等户
一半从之安定王子肜乞封妾为夫人居仁缴奏帝喜
迎谓有补风教又论君人之道贵在执要今陛下亲细
故而忽逺猷事末节而忘大体愿举纲要以御臣下省
思虑以颐精神诘旦令清中书之务权直学士院帝曰
内外制向委数人今陈居仁一人当之不见其难乞诏
大臣博议绝浮费汰冗兵计当省之数定蠲除之目此
富民之要术也以集英殿修撰知鄂州筑长隄捍江新
安乐寮以养贫病之民拨闲田归之进焕章阁待制移
建宁府岁饥出储粟平其价弛逋负以巨万计代输畸
零茧税有因告籴杀人者会赦免居仁曰此乱民也释
之将覆出为恶遂诛之观察推官柳某死贫不克归二
子行匄于道闻而怜之予之衣食买田以养之择师以
教之镇江大旱又移居仁守镇江请以缗钱十四万给
兵食不报为书以义撼丞相然后许发时密往觇之间
遣籴运于荆楚商人商人曰是陈待制耶争以粟就籴
居仁区画有方所存活数万计因饥民治古海鲜界港
为石鿎丹徒境上蓄泄以时以通漕运治江隂奸僧加
寳文阁待制知福州入境有饥民啸聚部分牙兵遮击
之首恶计穷自经死治宗室之暴横申蛊毒之旧禁有
召命求闲者再进华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卒
赠金紫光禄大夫居仁风度凝逺处已应物壹以诚信
临事毅然有守所至号称循吏皆立祠祀之有奏议制
藁诗文行世子卓
卓字立道绍熙元年进士其后知江州移宁国府丞相
以故欲见之卓谢不往丞相益器之李全叛褫其爵诏
书至淮人益自励太庙灾降罪已诏京师感动皆卓所
草也为签书枢密院事未几匄祠还里平生不营产业
以賛书所酬金筑世纶堂闲居十有六年卒年八十有
六将葬事不能具丞相吴潜闻之贻书制置使以助其
孙定孙力请谥于朝廼谥清敏
刘汉弼字正甫上虞人生二岁而孤母谢氏抚而教之
嘉定九年举进士授吉州教授歴江西安抚司干官监
南岳庙浙西提举茶盐司干官召试馆职改秘书省正
字序迁秘书郎兼沂王府教授改著作佐郎兼史馆校
勘权考功员外郎升著作郎知嘉兴府兼兵部员外郎
改兼考功寻为考功员外郎兼崇政殿说书编修国史
检讨实录擢监察御史出知温州寻擢太常少卿以左
司谏召擢侍御史兼侍讲以户部侍郎致仕汉弼学明
义利之辨为正字时应诏言事极论致菑弭菑之道为
校书郎转对举苏轼所言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又论
制阃当复其旧戎司当各还其所邉郡守当用武臣又
论决和战以定国论合江淮以壹帅权公赏罚以励人
心广规橅以用人才为著作佐郎言兵财楮币权不可
分又言取士之法词学不当去宏博字混补不如复待
补之便为著作为考功员外所陈皆切于时务及为言
官帝奖谕曰以卿纯实不欺故此亲擢宜悉心以告汉
弼以台纲久弛疏三事曰定规橅正体统逺谋虑首论
给事中钱相巧于迎合睥睨政地直学士院吴愈不称
其职罢去之又劾中书舎人濮斗南左正言叶贲疏留
中不出贲松阳人为时相史嵩之腹心有使贲互按者
明日贲有他命而汉弼由是去国嵩之久擅国柄帝益
患苦之既复以左司谏召首赞帝分别邪正以息众疑
奏疏论立圣心正君道谨事机伸士气收人才五事帝
嘉其言并付外行之及为侍御史密奏曰自古未有一
日无宰相之朝今虚相位已三月尚可狐疑而不断乎
愿奋发英断拔去隂邪庶可转危而安否则是非不两
立邪正不并进陛下虽欲收召善类不可得矣臣闻富
弼之起复止于五请蒋芾之起复止于三请今嵩之既
六请矣愿聴其终䘮亟选贤臣早定相位帝覧纳遂决
乃命范钟杜范并相百官举笏相庆汉弼之力为多又
累章言金渊郑起潜陈一荐谢达韩祥濮斗南王徳明
皆畴昔托身私门为之腹心盘据要路公论之所切齿
者至论马光祖夺情总赋淮东乃嵩之预为引例之地
乞勒令追服终䘮以补名教帝尝属汉弼以进人才退
而条具以奏皆时望所归重汉弼以受知特异而奸邪
未尽屏汰论议未能坚定为虑遂感末疾居亡何遂卒
特赠四官未几赐官田五百亩楮五千缗给其家谥曰
忠汉弼之没也太学生蔡徳润等百七十有三人伏阙
上书以为暴卒而程公许着汉弼墓铭亦与徐元杰并
言其㫖微矣
论曰唐张九龄姜公辅宋余靖皆出于岭峤之南而为
名世公卿造物者曷尝择地而生贤哉先王立贤无方
盖为是也番禺崔与之晩出屹然大臣之风卒与三子
者方驾齐驱洪咨䕫许奕直道正言于理宗在位之日
陈居仁见称循吏亲结主知刘汉弼抱忠以死哀哉
宋史卷四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