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38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三十八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九十七
儒林八
汤汉 何基 王柏 徐梦莘(弟得之从子天)
(麟附) 李心传 叶味道 王应麟 黄震
汤汉字伯纪饶州安仁人与其兄干巾中皆知名当时
柴中行见而竒之真徳秀在潭致汉为宾客尝造赵汝
谈汝谈曰第一流也江东提刑赵汝腾荐汉扵朝诏免
解差充象山书院堂长赴礼部别院试正奏名授上饶
县主簿江东转运使赵希坚言汉今海内知名士也岂
得吏之州县哉诏循两资差信州教授兼象山书院长
淳祐十二年差充史馆校勘改国史实录院校勘㑹大
水上封事曰君心敬肆之分实上天喜怒之由一念之
敬上帝临汝祥风庆云所从出也一念之肆上帝震怒
妖祲隂沴所从生也火灾应诏上封事曰臣闻任天下
之大立心不可不公守天下之重持心不可不敬陛下
膺皇天之眷命受祖宗之寳图则不当懐私恩为天下
共主为亿兆寄命则不当隆私亲大臣迩臣服休服采
皆陛下所倚仗也则不当信私人三省密院者陛下之
朝廷发号布政所从出也则不当有私令四海九州土
宇昄章皆陛下之仓廪府库也则不当殖私财陛下于
皇天祖宗之徳弗永念而报荅私恩扵群黎百姓之疾
苦弗深恤而富贵私亲公卿在廷其信任不若近习之
笃中书造命其除行不若内批之专则陛下之立心既
未能尽合乎天下之公矣徃者陛下上畏天戒下恤人
言内则拘制扵权臣外则恐怯扵彊敌敬心既不敢尽
弛则私意亦未得尽行比年以来天戒人言既以玩熟
而贪浊柄国黩货无厌彼既将恣行其私则不得不纵
陛下之所欲为扵是前日之敬畏尽忘而一念之私始
四出而不可御矣姑以近事迹之定䇿之碑忽从中出
乡未欲亲其文也贵戚子弟参错中外乡不如是之放
也土木之祸展转流毒讼牒细故胥吏贱人皆得籍群
珰之势彻清都之邃乡不如是之炽也御笔之出上则
废朝令下则侵有司乡不如是之多也贿赂之通书致
之操乡不如是其章也故凡陛下之所以未能任大守
重而至于召怨宿祸者始扵立心之未公成扵持心之
不敬私以为主而肆以行之此所以感动天地而水火
之灾㨗出于数月之内也陛下得不亟为治乱持危之
计而可复以常日玩易之心处之乎授太学博士转对
言太祖之天下壊其半者蔡京王黼也高宗之天下壊
其半者郑清之也又曰苟有志焉则其纪纲必先正其
根本必先彊其藩篱必先固夫然后心广体胖泮涣而
优㳺其乐无极矣舎此不务而徒以九重之深一笑之
适以为乐乐极而思之吾有朝廷而不能治也吾有黎
民而无与保之也起视四境而外侮又至矣虽有郑衞
之音燕赵之色建章之丽琼林之积亦独何乐哉召试
馆职迁秘书省校书郎皇太子冠差充太常博士引宾
賛受命进冠箴诏令太子拜谢升秘书郎转对极言边
事以为今日扶危救乱无复他䇿在乎人主清心无欲
尽用天下之财力以治兵大臣公心无我尽用天下之
人才以彊本庻几尚有以亡为存之理耳提举福建常
平劾福州守史嵓之泉州守谢埴召为礼部郎官兼太
子侍读寻以直华文阁福建运判改知寕国府迁提举
江西常平兼知吉州移江东运判知隆兴府召为尚左
郎官兼太子侍读兼玉牒所检讨官入奏愿陛下端本
澄源虚已尽下恢大公之道开不讳之门使朝廷之上
光明洞达而无邪孽之根以挠其正四海之内欢欣交
通而无怨戾之气以奸其和臣之忠爱莫切扵此迁太
府少卿升兼太子谕徳改秘书少监疏论比年董宋臣
声熖薫灼其力能去台谏排大臣结连凶渠恶徳参㑹
以致兵戈相寻之祸陛下灼见其故斥而逺之臣意其
影灭而迹绝矣岂料夫隂消而再凝氷解而骤合既得
自便即图复用以其罪戾之余一旦复使之出入壸奥
之中给事宗庙之内此其重干神人之怒再基祸乱之
源上下皇惑大小切齿而陛下方为之辨明大臣方与
之和觧臣窃重伤此过计也自古小人复出其害必惨
将逞其愤怨啸其俦伍颠倒宇宙陛下之威神有时而
不得以自行甚可畏也乞休致擢太常少卿太子以书
勉留求补外以秘阁修撰知福州福建安抚改知隆兴
府度宗即位召奏事授太常少卿兼国史院编修官实
录院检讨官迁起居郎兼侍读入奏言愿陛下持一敬
心以正百度则追飬继孝所以报先帝者必益致其隆
先意承志所以事太母者必益致其谨其爱身也必不
以物欲挠其和平其正家也必不以私眤堕其法度政
事必出扵朝廷而预防扵多门人才必由于明扬而深
杜扵邪径兼权中书舎人权兵部侍郎升兼同修国史
实录院同修撰兼直学士累请致仕授华文阁待制知
寜国府赐金带乆之又召为刑部侍郎兼侍读以龙图
阁待制知福州福建安抚使改知太平州权工部尚书
兼侍读以显文阁直学士提举玉隆宫进华文阁学士
以端明殿学士致仕卒年七十一特赠正奉大夫谥文
清汉介洁有守恬扵进取有文集六十卷
何基字子恭婺州金华人父伯熭为临州县丞而黄干
适知其县事伯熭见二子而师事焉干告以必有真实
心地刻苦工夫而后可基悚惕受命扵是随事诱掖得
闻渊源之懿㣲辞奥义硏精覃思平心易气以俟其通
未尝参以己意立异以为高徇人而少变也凡所读无
不加标㸃义显意明有不待论说而自见者朱熹门人
杨与立一见推服来学者众尝谓为学立志贵坚规模
贵大充践服行死而后已读诗之法湏扫荡胸次净尽
然后吟哦上下讽咏从容使人感发方为有功谓以洪
范参之大学中庸有不约而符者谓读易者当尽去其
胶固支离之见以洁净其心玩精㣲之理沉潜涵泳得
其根源乃可渐观爻象盖其确守师训故能精义造约
王柏既执贽为弟子基谦抑不以师道自尊柏高明绝
识序正诸经弘论英辨质问难疑或一事至十徃返基
终不变以待其定尝曰治经当谨守精玩不必多起疑
论有欲为后学言者谨之又谨可也基淳固笃实绝类
汉儒虽一本扵熹然就其言发明则精义新意愈出不
穷基文集三十卷而与柏问辨者十八卷郡守赵汝腾
守婺延聘请讲辞不就复首荐扵朝又率名从官列荐
通判郑士懿守蔡抗杨栋相继以请皆辞景定五年诏
举贤特荐基与建人徐几同被命添差婺州学教授兼
丽泽书院山长力辞未竟理宗崩咸淳初授史馆校勘
兼崇政殿说书屡辞改承务郎主管西岳庙终亦不受
也卒年八十一国子祭酒杨文仲请扵朝谥文定所着
大学发挥中庸发挥大传发挥易启䝉发挥通书发挥
近思录发挥
王柏字㑹之婺川金华人大父崇政殿说书师愈从杨
时受易论语既又从朱熹张栻吕祖谦游父瀚朝奉郎
主管建昌军仙都观兄弟皆及熹祖谦之门柏少慕诸
葛亮为人自号长啸年逾三十始知家学之原捐去俗
学勇扵求道与其友汪开之着论语通㫖至居处恭执
事敬惕然叹曰长啸非圣门持敬之道亟更以鲁斋从
熹门人㳺或语以何基尝从黄干得熹之传即徃从之
授以立志居敬之㫖且作鲁斋箴勉之质实坚苦有疑
必从基质之于论语大学中庸孟子通鉴纲目标注㸃
校尤为精宻作敬斋箴图夙兴见庙治家严饬当暑闭
合静坐子弟白事非衣冠不见也少孤事其伯兄甚恭
季弟蚤䘮抚其孤又割田予之收合宗族周恤扶持之
开之没家贫为之歛且葬焉来学者众其教必先之以
大学蔡抗杨栋相继守婺赵景纬守台聘为丽泽上蔡
两书院师乡之耆徳皆执弟子礼理宗崩率诸生制服
临扵郡柏之言曰伏羲则河图以画八卦文王推八卦
以合河图者先天后天之宗祖也河图是逐位竒偶之
交后天是统体竒偶之交惟四生数不动以四成数而
下上之上偶下竒莫匪自然又曰大禹得洛书而列九
畴箕子得九畴而传洪范范围之数不期而暗合洪范
者经传之宗祖乎初一曰五行以下六十五字为洪范
五皇极以下六十四字为皇极经此帝王相传之大训
非箕子之言也又曰今诗三百五篇岂尽定扵夫子之
手所删之诗容或有存扵闾巷浮薄之口汉儒取扵补
亡乃定二南各十有一篇两两相配退何彼秾矣甘棠
归之王风削去野有死麕黜郑衞淫奔之诗又作春秋
发挥又曰大学致知格物章未尝亡还知止章于聴讼
之上谓中庸古有二篇诚明可为纲不可为目定中庸
诚明各十一章其卓识独见多此类也其卒整衣冠端
坐挥妇人勿近国子祭酒杨文仲请扵朝谥曰文宪所
着有读易记涵古易说大象衍义涵古图书读书记书
疑诗辨说读春秋记论语衍义太极衍义伊洛精义研
几图鲁经章句论语通㫖孟子通㫖书附传左氏正传
续国语阃学之书文章复古文章续古濓洛文统拟道
志朱子指要诗可言天文考地理考墨林考大尔雅六
义字原正始之音帝王歴数江右渊源伊洛精义杂志
周子发遣三昧文章指南朝华集紫阳诗类家乗文集
徐梦莘字商老临江人幼慧耽嗜经史下至稗官小说
寓目成诵绍兴二十四年举进士歴官为南安军教授
改知湘隂县㑹湖南帅括田号増耕税他邑奉令惟谨
梦莘独谓邑无新田租税无从出帅恚其私扵民欲从
簿书间攟摭其过终莫能得由是反器重之寻主管广
西转运司文字时朝廷议易二广盐法遣广西安抚司
干官胡廷直与东西漕臣集议于境梦莘从行谓广西
阻山止当仍官般法则害不及民广东诸郡并江或可
容客贩未宜遽以二广槩行议与廷直不合廷直竟遂
其说以客贩变法得为转运使梦莘既知宾州犹以前
议为梗法罢去不三年二广商贾毁业民苦无盐复从
官般法矣梦莘恬扵荣进每念生扵靖康之乱四岁而
江西阻讧母襁负亡去得免思䆒见颠末乃网罗旧闻
㑹稡同异为三朝北盟㑹编三百五十卷自政和七年
海上之盟讫绍兴三十一年完颜亮之毙上下四十五
年凡曰敕曰制诰诏国书书疏奏议记序碑志发载靡
遗帝闻而嘉之擢直秘阁梦莘平生多所着有集补有
㑹录有读书记志有集医录有集仙录皆以儒学冠之
其嗜学博文盖孜孜焉死而后已者开禧元年秋八月
卒年八十二梦莘弟得之从子天麟得之字思叔淳熙
十年举进士部使者以廉吏荐以通直郎致仕安贫乐
分不贪不躁着左氏国纪史记年纪作具敝箧笔畧鼓
吹词郴江志天麟字仲祥开禧元年进士调抚州教授
歴湖广总领所干办公事临安府教授浙西提举常平
司干官主管礼兵部架阁宗学谕武学博士轮对言人
主当持心以敬奉祠仙都观通判惠潭二州权英徳府
权发遣广西转运判官所至兴学明教有恵政着西汉
㑹要七十卷东汉㑹要四十卷汉兵本末一卷西汉地
理疏六卷山经三十卷既谢官作亭萧滩之上画严子
陵像而事之
李心传字㣲之宗正寺簿舜臣之子也庆元元年荐于
乡既下第绝意不复应举闭户著书晩因崔与之许奕
魏了翁等合前后二十三人之荐自制置司敦遣至阙
下为史馆校勘赐进士出身专修中兴四朝帝纪甫成
其三因言者罢添差通判成都府寻迁著作佐郎兼四
川制置司参议官诏无入议幕许辟官置局踵修十三
朝㑹要端平三年成书召赴阙为工部侍郎言臣闻大
兵之后必有凶年盖其杀戮之多赋歛之重使斯民怨
怒之气上干隂阳之和至扵此极也陛下所宜与诸大
臣扫除乱政与民更始以为消恶运迎善祥之计而法
弊未尝更张民劳不加振徳既无能改于其旧而殆有
甚焉故帝徳未至扵罔愆朝纲或苦扵多紊廉平之吏
所在鲜见而贪利无耻敢扵为恶之人挟敌兴兵四面
而起以求逞其所欲如此而望五福来偹百榖用成是
縁木而求鱼也臣考致旱之由曰和籴増多而民怨曰
流散无所归而民怨曰检税不尽实而民怨曰籍赀不
以罪而民怨凡此皆起于大兵之后而势未有以消之
故愈积而愈极也成汤圣主也而桑林之祷犹以六事
自责陛下愿治七年于此灾祥饥馑史不绝书其故何
哉朝令夕改靡有常规则政不节矣行赍居送畧无罢
日则使民疾矣陪都园庙工作甚殷则土木营矣潜邸
女冠声熖兹炽则女谒盛矣珍玩之献罕闻郤绝则包
苴行矣鲠切之言类多厌弃则谗夫昌矣此六事者一
或有焉犹足以致旱愿亟降罪己之诏修六事以回天
心群臣之中有献聚歛剽窃之论以求进者必重黜之
俾不得以上诬圣徳则旱虽烈犹可弭也然民怨扵内
敌逼扵外事穷势廹何所不至陛下虽谋臣如云猛将
如雨亦不知所以为䇿矣帝从之未几复以言去奉祠
居潮州淳祐元年罢祠复予又罢三年致仕卒年七十
有八心传有史才通故实然其作吴猎项安世传褒贬
有愧秉笔之㫖盖其志常重川蜀而薄东南之士云所
着成书有高宗系年录二百卷学易编五卷诵诗训五
卷春秋考十三卷礼辨二十三卷读史考十二卷旧闻
证误十五卷朝野杂记四十卷道命录五卷西陲泰定
录九十卷辨南迁录一卷诗文一百卷
叶味道初讳贺孙以字行更字知道温州人少刻志好
古学师事朱熹试礼部第一时伪学禁行味道对学制
䇿率本程颐无所避知举胡纮见而黜之曰此必伪徒
也既下第复从熹于武夷山中学禁开登嘉定十三年
进士第调鄂州教授理宗访问熹之徒及所著书部使
者遂以味道行谊闻差主管三省架阁文字迁宗学谕
轮对言人主之务学天下之福也必坚志气以守所学
谨几㣲以验所学正纲常以励所学用忠言以充所学
至若口奏则又述帝王传心之要与四代作歌作铭之
㫖其终有曰言宣则力减文胜则意虚从臣有荐味道
可为讲官乃授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说书故事说书之
职止扵通鉴而不及经味道请先说论语诏从之帝忽
问鬼神之理疑伯有之事渉于诞味道对曰隂阳二气
之散聚虽天地不能易有死而无不散者其常也有不
得其死而郁结不散者其变也故圣人设为宗祧以别
亲疎逺迩正所以教民亲爱参赞化育今伯有得罪而
死其气不散为妖为厉使国人上下为之不寜于是为
之立子泄以奉其后则庻乎鬼有所知而神莫不寜矣
盖讽皇子竑事也三京用师廷臣边阃交进机㑹之说
味道进议状以为开边浸阔应授倍难科配日繁餽饷
日廹民一不堪命厐勋黄巢之祸立见是先揺其本无
益于外也经筵奏事无日不申言之而洛师寻以败闻
扵是人谓味道见㣲虑逺味道所奏陈无一言不开导
引翼求切于君身旁引折旋推致扵治道迁秘书著作
佐郎而卒讣闻帝震悼出内帑银帛赙其䘮升一官以
任其后故事所未有也所着四书说大学讲义祭法宗
庙庙享郊社外传经筵口奏故事讲义
王应麟字伯厚庆元府人九岁通六经淳祐元年举进
士从王埜受学调西安主簿民以年少易视之输赋后
时应麟白郡守绳以法遂立办诸校欲为乱知县事翁
甫仓皇计不知所出应麟以礼谕服之差监平江百万
东仓调浙西提举常平茶盐主管帐司部使者郑霖异
待之丁父忧服除调扬州教授初应麟登第言曰今之
事举子业者沽名誉得则一切委弃制度典故漫不省
非国家所望扵通儒扵是闭门发愤誓以博学宏辞科
自见假馆阁书读之寳祐四年中是科应麟与弟应鳯
同日生开庆元年亦中是科诏褒谕之添差浙西安抚
司干办公事帝御集英殿䇿士召应麟覆考考第既上
帝欲易第七卷寘其首应麟读之乃顿首曰是卷古谊
若龟镜忠肝如鐡石臣敢为得士贺遂以第七卷为首
选及唱名乃文天祥也迁主管三省枢密院架阁文字
迁国子录进武学博士疏言陛下阅理多愿治乆当事
势之艰舆图蹙扵外患人才乏而民力殚宜强为善増
修徳无自沮怠恢弘士气下情毕逹操纲纪而明委任
谨左右而防壅蔽求哲人以辅后嗣既对帝问其父名
曰尔父以陈善为忠可谓继美丁大全欲致应麟不可
得迁太常寺主簿面对言淮戍方警蜀道孔艰海表上
流皆有藩篱唇齿之忧军功未集而吝赏民力既困而
重歛非修攘计也陛下勿以宴安自逸勿以容悦之言
自寛帝愀然曰边事甚可忧应麟言无事深忧临事不
惧愿汲汲预防毋为壅蔽所欺时大全讳言边事扵是
应麟罢未几大全败起应麟通判台州召为太常博士
擢秘书郎俄兼沂靖惠王府教授彗星见应诏极论执
政侍从台谏之罪积私财行公田之害又言应天变莫
先回人心回人心莫先受直言箝天下之口沮直臣之
气如应天何时直言者多迕权臣意故应麟及之迁着
作佐郎度宗即位摄礼部郎官草百官表旧制请聴政
四表已上一夕入临宰臣谕㫖増撰三表应麟操笔立
就丞相总护还辞位表三道使者立以俟应麟从容授
之丞相惊服即授兼礼部郎官兼直学士院马廷鸾知
贡举诏应麟兼权直俄兼崇政殿说书迁著作郎守军
器少监经筵值人曰雪帝问有何故事应麟以唐李峤
李乂等应制诗对因奏春雪过多民生饥寒方寸仁爱
宜谨感召迁将作监帝视朝谓应麟曰为学要灼见古
人之心应麟对曰严恭寅畏不敢怠遑克勤克俭无自
纵逸强以驭下制事以断此古人之心然操舎易忽于
眇绵兢业每忘于㳺衍帝嘉纳之既而转对言人君防
未萌之欲存不已之诚擢兼侍立修注官升权直学士
院迁秘书少监兼侍讲上疏论市舶不报㑹贾似道拜
平章事叶夣鼎江万里各求去似道亦求去应麟奏孝
宗朝阙相者亦逾年帝亟取以谕之似道闻应麟言大
恶之语包恢曰我去朝士若王伯厚者多矣但此人素
着文学名不欲使天下谓我弃士彼盍思少自贬恢以
告应麟笑曰迕相之患小负君之罪大迁起居舎人兼
权中书舎人冬雷应麟言十月之雷惟东汉数见命令
不专奸衺竝进卑逾尊外陵内之象当清天君谨天命
体天徳以回天心守成必法祖宗御治必总威福似道
闻之斥逐之意决矣应麟牒合门直前奏对谓用人莫
先察君子小人方袖䟽待班台臣亟疏驳之由是二史
直前之制遂废以秘阁修撰主管崇禧观久之起知徽
州其父㧑尝守是郡父老皆曰此清白太守子也摧豪
右省租赋民大恱召为秘书监权中书舎人力辞不许
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侍讲迁起居郎兼权吏部侍
郎指陈成败逆顺之说且曰国家所恃者大江襄樊其
喉舌议不容缓朝廷方从容如常时事机一失岂能自
安朝臣无以边事言者帝不怿似道复谋斥逐适应麟
以母忧去及似道溃师江上授中书舎人兼直学士院
即引䟽陈十事急征讨明政刑厉廉耻通下情求将材
练军实偹粮饷举实材择牧守防海道其目也且言图
大患者必略细故求实效者必去虚文因请集诸路勤
王之师有能率先而至者宜厚赏以作勇敢之气并力
进战惟能战斯可守进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
侍读迁礼部侍郎兼中书舎人日食应诏论答天戒五
事陈偹御十䇿皆不及用寻转尚书兼给事中左丞相
留梦炎用徐囊为御史擢江西制置使黄万石等应麟
缴奏曰囊与梦炎同乡有私人之嫌万石麤戾无学南
昌失守误国罪大今方欲引以自助善类为所搏噬者
必擕持而去吴浚贪墨轻躁岂宜用之况梦炎舛令慢
谏谠言弗敢告今之卖降者多其任用之士疏再上不
报出关俟命再奏曰因危急而紊纪纲以偏见而咈公
议臣封驳不行与大臣异论势不当留疏入又不报遂
东归诏中使谭纯徳以翰林学士召识者以为夺其要
路宠以清秩非所以待贤者应麟亦力辞后二十年卒
所着有深宁集一百卷玉堂类藁二十三卷掖垣类藁
二十二卷诗攷五卷诗地理攷五卷汉艺文志攷证十
卷通鉴地理攷一百卷通鉴地理通释十六卷通鉴答
问四卷困学纪闻二十卷䝉训七十卷集觧践阼篇补
注急就篇六卷补注王㑹篇小学绀珠十卷玉海二百
卷词学指南四卷词学题苑四十卷笔海四十卷姓氏
急就篇六卷汉制攷四卷六经天文编六卷小学讽咏
四卷
黄震字东发庆元府慈溪人寳祐四年登进士第调吴
县尉吴多豪势家告私债则以属尉民多饥冻窘苦死
尉卒手震至不受贵家告府檄摄其县及摄长洲华亭
皆有声浙东提举常平王华甫辟主管帐司文字时钱
庚孙守常朱熠守平江吴君擢守嘉兴皆倚嬖幸厉民
华甫病革彊起劾罢三人震赞之也沿海制置司辟干
办提领浙西盐事不就改辟提领镇江转般仓分司公
田法行改提领官田所言不便不听复转般仓职入为
㸃校赡军激赏酒库所检察官擢史馆检阅与修寜宗
理宗两朝国史实录轮对言当时之大弊曰民穷曰兵
弱曰财匮曰士大夫无耻乞罢给度僧人道士牒使其
徒老死即消弭之收其田入可以富军国纾民力时宫
中建内道塲故首及此帝怒批降三秩即出国门用谏
官言得寖出通判广徳军初孝宗颁朱熹社仓法于天
下而广徳则官置此仓民困扵纳息至以息为本而息
皆横取民穷至自经人以为熹之法不敢议震曰不然
法出扵尧舜三代圣人犹有变通安有先儒为法不思
捄其弊耶况熹法社仓归之于民而官不得与官虽不
与而终有纳息之患震为别买田六百亩以其租代社
仓息约非凶年不贷而贷者不取息郡有祠山庙岁合
江淮之民祷祈者数十万其牲皆用牛郡恶少挟兵刃
舞牲迎神为常鬬争致犯法其俗又有自婴桎梏自拷
掠以徼福者震见问之乃兵卒责自状其罪卒曰本无
罪震曰尔罪多不敢对人言特告神以免罪耳杖之示
众又其俗有所谓埋藏㑹者为坎于庭深广皆五尺以
所祭牛及器皿数百纳其中覆以牛革封𫔎一夕明发
视之失所在震以为妖而杀牛淫祀非法言之诸司禁
绝之郡守贾蕃世以权相从子骄纵不法震数与争论
是非蕃世积不堪疏震挠政坐解官寻通判绍兴府获
海宼僇之抚州饥起震知其州单车疾驰中道约富人
耆老集城中毋过某日至则大书闭粜者籍彊籴者斩
揭扵市坐驿舎署文书不入州治不抑米价价日损亲
煮粥食饿者请于朝给爵赏旌劳者而后入视州事转
运司下州籴米七万石震曰民生蹶矣岂宜重困之以
没官田三庄所入应之若补刻六经仪礼修复朱熹祠
树晏殊里门曰旧学坊制祭社稷器复风雷祀劝民种
麦禁竞渡船焚千三百余艘用其丁鐡剏军营五百间
皆善政也诏増秩遂升提举常平仓司旧有结关拒逮
捕事繋郡狱二十有八年存者十无三四以事闗尚书
省无敢决其狱者以结闗为作乱也震谓结闗犹他郡
之结甲也非作乱比况已经数赦扵是皆释之新城与
光泽地犬牙相入民夹溪而处岁常忿鬬争渔㑹知县
事蹇雄为政扰民因相结拒起焚掠震乃劾罢雄谕其
民散去初常平有慈幼局为贫而弃子者设久而名存
实亡震谓收哺扵既弃之后不若先其未弃保全之乃
损益旧法凡当免而贫者许里胥请于官赡之弃者许
人收飬官出粟给所收家成活者众震论役法先令县
核民产业不使下户受抑扵上户大兴水利废陂壊堰
及为豪右所占者复之改提㸃刑狱决滞狱清民讼赫
然如神明有贵家害民震按之贵家怨又彊发富人粟
与民富人亦怨御史中丞陈坚以䜛者言劾震去谗者
乃怨震者也遂奉云台祠贾似道罢相以宗正寺簿召
将与俞浙并为监察御史有内戚畏震直止之而浙亦
以直言去移浙东提举常平镇安饥民折盗贼萌芽时
皇叔大父福王与芮判绍兴府遂兼王府长史震奏曰
朝廷之制尊卑不同而纪纲不可紊外虽藩王监司得
言之今为其属岂敢察其非奈何自臣复壊其法固不
拜长史命进侍左郎官及宗正少卿皆不拜震尝告人
曰非圣人之书不可观无益之诗文不作可也居官恒
未明视事事至立决自奉俭薄人有急难则周之不少
吝所着日抄一百卷卒门人私谥曰文洁先生
宋史卷四百三十八
宋史卷四百三十八考证
王应麟传假馆阁书读之○(臣谦)按至正直记应麟每
以小册纳袖中入秘府凡见书籍异闻则笔录之复
藏袖中而出晩年成困学纪闻
宋史卷四百三十八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