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39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三十九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九十八
文苑一
宋白 梁周翰 朱昂 赵隣几(何承裕附)
郑起(郭昱马应)和岘(弟㠓附)冯吉
自古创业垂统之君即其一时之好尚而一代之规橅
可以豫知矣艺祖革命首用文吏而夺武臣之权宋之
尚文端本乎此太宗真宗其在藩邸已有好学之名及
其即位弥文日増自时厥后子孙相承上之为人君者
无不典学下之为人臣者自宰相以至令录无不擢科
海内文士彬彬辈出焉国初杨亿刘筠犹袭唐人声律
之体栁开穆修志欲变古而力弗逮庐陵殴阳修出以
古文倡临川王安石眉山苏轼南丰曾巩起而和之宋
文日趋扵古矣南渡文气不及东都岂不足以观世变
欤作文苑传
宋白字太素大名人年十三善属文多㳺鄠杜间尝馆
于张琼家琼武人赏白有才遇之甚厚白豪俊尚气节
重交友在词塲名称甚着建隆二年窦仪典贡部擢进
士甲科干徳初献文百轴试㧞萃髙等解褐授著作佐
郎廷赐袭衣犀带蜀平授玉津县令开寳中阎丕王洞
交荐其才宜预朝列白以亲老祈外任连知蒲城衞南
二县太宗潜藩时白尝贽文有袭衣之赐及即位擢为
左拾遗权知兖州岁余召还泰山有唐玄宗刻铭白摹
本以献且述承平东人望幸之意预修太祖实录俄直
史馆判吏部南曹从征太原判行在御史台刘继元降
翌日奏平晋颂太宗夜召至行宫褒慰且曰俟还京师
当以玺书授职白谢扵幄中寻拜中书舎人赐金紫太
平兴国五年与程羽同知贡举俄充史馆修撰判馆事
八年复典贡部改集贤殿直学士判院事未几召入翰
林为学士雍熙中召白与李昉集诸文士纂文苑英华
一千卷端拱初加礼部侍郎又知贡举白凡三掌贡士
颇致讥议然所得士如苏易简王禹偁胡宿李宗谔辈
皆其人也是时命复旧制专委有司白所取二十八人
罢退既众群议嚣然太宗遽召已黜者临轩覆试连放
马国祥叶齐等八百余人焉白尝过何承矩家方陈倡
优饮宴有进士赵庆者素无行检㳺承矩之门因潜出
拜白求为荐名及掌贡部庆遂获荐人多指以为辞又
女弟适王沔淳化二年沔罢参知政事时宼凖方诋讦
求进故沔被出复言白家用黄金器盖举人所赂其实
白尝奉诏撰钱惟濬碑得涂金器尔张去华者白同年
生也坐尼安道事贬白素与去华厚善遂出为保大军
节度行军司马逾年抗疏自陈有来日苦少去日苦多
之语太宗览而悯之召还为卫尉卿俄复拜为礼部侍
郎修国史至道初为翰林学士承㫖二年迁户部侍郎
俄兼秘书监真宗即位改吏部侍郎判昭文馆先是白
献拟陆贽牓子集上察其意欲求任用遂命知开封府
以试之既而白倦于听断求罢任咸平四年擢王钦若
冯拯陈尧叟入掌机要以白宿旧拜礼部尚书白学问
宏博属文敏赡然词意放荡少法度在内署乆颇厌番
直草辞疎畧多不惬㫖景徳二年与梁周翰俱罢拜刑
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院事旧三馆学士止五日内殿
起居㑹钱易上言悉令赴外朝白羸老歩梗就班足跌
未几抗表引年上以旧臣眷顾未允再上表辞乃以兵
部尚书致仕因就宰臣访问其资产虞其匮乏时白继
母尚无恙上东封白肩舆辞于北苑召对久之进吏部
尚书赐帛五十疋大中祥符三年丁内艰五年正月卒
年七十七赠左仆射录其孙懿孙为将作监主簿孝孙
试秘书省校书郎从子唐臣试正字白善谈谑不拘小
节赡济亲族抚䘏孤藐世称其雍睦聚书数万卷图画
亦多竒古者尝类故事千余门号建章集唐贤编集遗
落者白多缵缀之后进之有文艺者必极意称奨时彦
多宗之如胡旦田锡皆出其门下陈彭年举进士轻俊
喜嘲谤白恶其为人黜落之彭年憾焉后居近侍为贡
举条制多所闗防盖为白设也㑹有司谥白为文宪内
出密奏言白素无检操遂改文安有集百卷子宪臣国
子博士得臣赐进士及第至太常丞良臣为太子中舎
忠臣殿中丞
梁周翰字元褒郑州管城人父彦温廷州马歩军都校
周翰幼好学十岁能属词周广顺二年举进士授虞城
主簿辞疾不赴宰相范质王溥以其闻人不当佐外邑
改开封府户曹参军宋初质溥仍为相引为秘书郎直
史馆时左拾遗知制诰高锡上封议武成王庙配享七
十二贤内王僧辨以不令终恐非全徳寻诏吏部尚书
张昭工部尚书窦仪与锡重铨定功业终始无瑕者方
得预焉周翰上言曰臣闻天地以来覆载之内圣贤交
骛古今同流校其顚末鲜克具美周公圣人也佐武王
定天下辅成王致治平盛徳大勲蟠天极地外则淮夷
搆难内则管蔡流言疐尾跋胡垂至颠顿偃禾仆木仅
得辨明此可谓之尽美哉臣以为非也孔子圣人也删
诗书定礼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卒以栖迟去鲁奔走
厄陈虽试用于定哀曾不容扵季孟又尝履盗跖之虎
尾闻南子之珮声远辱慎名未见其可此又可谓其尽
善者哉臣以为非也自余区区后贤琐琐立事比于二
圣曾何足云而欲责其磨湼不渝始卒如一者臣窃以
为难其人矣昉自唐室崇祀太公原其用意盖以天下
虽大不可去兵域中有争未能无战资其佑民之道立
乎为武之宗觊张国威遂进王号贞元之际祀典益修
因以歴代武臣陪飨庙貎如文宣释奠之制有弟子列
侍之仪事虽不经义足垂劝况于曩日不乏通贤疑难
讨论亦云折中今若求其考类别立否臧以羔袖之小
疵忘狐裘之大善恐其所选仅有可存只如乐毅亷颇
皆奔亡而为虏韩信彭越悉葅醢而受诛白起则锡劔
杜邮伍员则浮尸江澨左车亦偾军之将孙膑实刑余
之人穰苴则偾卒齐庭吴起则非命楚国周勃称重有
置甲尚方之疑陈平善谋䝉受金诸将之谤亚夫则死
于狱吏邓艾则追于槛车李广后期而自刭窦婴树党
而丧身邓禹败扵回溪终身无董戎之寄马援死扵蛮
徼还尸阙遣奠之仪其余诸葛亮之俦事偏方之主王
景略之辈佐闰位之君关羽则为仇国所禽张飞则遭
帐下所害凢此名将悉皆人雄苟欲指瑕谁当无累或
从澄汰尽可弃捐况其功业穹隆名称烜赫樵夫牧稚
咸所闻知列将通侯窃所思慕若一旦除去神位摈出
祠庭吹毛求异代之疵投袂忿古人之恶必使时情顿
惑窃议交兴景行高山更奚瞻于徃躅英魂列魄将有
恨于明时况伏陛下方厉军威将遏乱畧讲求兵法缔
搆武祠盖所以劝激戎臣资假隂助忽使长廊虚邈仅
有可圗之形中殿前空不见配食之坐似非允当臣窃
惑焉深惟事贵得中用资体要若今之可以议古恐来
者亦能非今愿纳臣微忠特追明敕乞下此疏廷议其
长不报干徳中献拟制二十编擢为右拾遗㑹修大内
上五鳯楼赋人多传诵之五代以来文体卑弱周翰与
高锡桞开范杲习尚淳古齐名友善当时有髙梁栁范
之称初太祖尝识彦温于军中石守信亦与彦温旧故
一日太祖语守信将用周翰掌诰守信㣲露其言周翰
遽上表谢太祖怒遂寖其命歴通判绵眉二州在眉州
坐杖人至死夺二官起授太子左赞善大夫开寳三年
迁右拾遗监绫锦院改左补阙兼知大理正事㑹将郊
祀因上䟽曰陛下再郊上帝必覃赦宥臣以天下至大
其中有庆泽所未及节文所未该者所宜推而广之方
今赋税所入至多加以科变之物名品非一调发供输
不无重困且西蜀淮南荆潭广桂之地皆以为王土陛
下诚能以三方所得之利减诸道租赋之入则庻乎均
徳泽而寛民力矣俄坐杖锦工过差为其所诉太祖甚
怒责之曰尔岂不知人之肤血与己无异何乃遽为酷
罸将杖之周翰自言臣负天下才名不当如是太祖乃
解止授左司农寺丞逾年为太子中允太平兴国中知
苏州周翰善音律喜蒱博惟以饮戏为务州有伶官钱
氏家数百人日令百人供妓每出必以殽具自随郡务
不治以本官分司西京逾月授左赞善大夫仍分司俄
除楚州团练副使雍熙中宰相李昉以其名闻召为右
补阙赐绯鱼使江淮提㸃茶盐周翰以辞学为流辈所
许频歴外任不乐吏事㑹翰林学士宋白等列奏其有
史才邅回下位遂命兼史馆修撰㑹太宗亲试贡士周
翰为考官靣赐金紫因语宰相称其有文寻迁起居舎
人五年张佖建议复置左右史之职乃命周翰与李宗
谔分领之周翰兼起居郎因上言自今崇徳长春殿皇
帝宣谕之言侍臣论列之事望依旧中书修为时政记
其枢宻院事渉机宻亦令本院编纂每至月终送史馆
自余百司凡于对拜除改沿革制置之事悉条报本院
以偹编录仍令郎与舎人分直崇政殿以记言动别为
起居注每月先进御后降付史馆从之起居注进御自
周翰等始也周翰蚤有时誉久摈废及被除擢尤洽时
论㑹考课京朝官有敢隐前犯者皆除名为民周翰被
谴尤多所上有司偶遗一事当免判馆杨徽之率三馆
学士诣相府以为周翰非故有规避其实所犯频繁不
能悉记于是止罸金百斤先是赵安易建议于西川铸
大鐡钱以一当十周翰上言古者货币钱三者兼用若
钱少扵货币即铸大钱或当百或当五十盖欲广其钱
而足用尔今不若使蜀民贸易者凡铁钱一止作一钱
用官中市物即以两钱当一又西川患在少盐请于益
州置榷院入物交易则公私通济矣至道中迁工部郎
中真宗在储宫知其名徴之时为左庶子因令取其所
为文章周翰悉纂以献上答以书及即位未行庆首擢
为驾部郎中知制诰俄判史馆昭文馆咸平三年召入
翰林为学士受诏与赵安易同修属籍唐未丧乱籍谱
罕存无所取则周翰剏意为之颇有伦贯车驾幸澶渊
命判留司御史台周翰恳求扈从从之明年授给事中
与宋白俱罢学士大中祥符元年迁工部侍郎逾年被
疾卒年八十一真宗悯之录其子忠寳为大理评事给
奉终丧周翰性疎隽卞急临事过于严暴故多旷败晩
年才思稍减书诏多不称㫖有集五十卷及续因话录
朱昂字举之其先京兆人世家渼陂唐天复末徙家南
阳梁祖簒唐父葆光与唐旧臣颜荛李涛数辈挈家南
渡寓潭州每正旦夕至必序立南岳祠前北望号恸殆
二十年后涛北归葆光乐衡山之胜遂徃家焉昂少与
熊若谷邓洵美同学朱遵度好读书人号之为朱万卷
目昂为小万卷昂尝闲行经庐陵道遇异人谓之曰中
原不久当有真主平一天下子仕至四品安用南为遂
北逰江淮时周世宗南征韩令坤统兵至扬州昂谒见
陈治乱方略令坤竒之署权知扬州扬子县适兵革之
际逃亡过半昂便宜绥辑复逋亡者七千余家令坤即
表授本县令宋初为衡州录事参军尝读陶潜闲情赋
而慕之因广其辞曰维禀气兮清浊独得意兮虚徐耳
何聪兮无瑱衣何散兮无裾务㝠懐扵得丧寜勤体乎
菑畬将使同方姬孔抗迹孙蘧精鹜广漠心㳺大虚傲
朝曦兮南荣溯夕飚兮北疏非道之病惟情之舒繇是
含颕懐粹凝和习懿器&KR1977;沦兮幽忧徳芬馨兮周比井
无渫兮泉融珠濳辉兮川媚又何必陋雄之尚玄笑奕
之心醉悲墨之素丝叹展之下位苟因时之明扬乃斯
文之不坠睇烟景兮飘飘心悬旌兮揺揺感朝荣而夕
落嗟响蛩而鸣啁姑藏器以有待因寄物而长谣愿在
首而为弁束玄髪而未衰㑹名器之有得与缨珥兮相
宜愿在足而为舄何坎险之罹忧欲效勤扵竖亥思追
踵于浮丘愿在服而为袂传绘素而饰躬异化缁之色
湼宁拭面而道穷愿在目而为鉴分姸丑扵崇朝惊青
阳之难久庻白首以见招愿在地而为簟当暑溽而氷
寒伊肤革之尚疚胡寤寐以求安愿在觞而为醴不乱
徳而溺真体虚受之为器革谲性以归淳愿在握而为
劔每辅袵而保裾殊铅铦之效用比硎刄而有余愿在
橐而为矢美筈羽之斯全畴懋勲而锡晋射穷垒而衂
燕愿在体而为裘托针缕以成功非珍华而取饰将被
服而有容愿在轩而为篁贯岁寒而不改挺介节以自
持廓虚心而有待人之愿兮实繁我之心兮若此蓄为
志兮璞藏发为文兮雾委既持瑾兮掌瑜复撷兰兮艺
芷始无言兮植杖终俛首兮嗟髀振襟兮自适觌物兮
解颐云无心兮遐举萝倚干兮丛滋想陵谷之变地况
玄黄之易丝人可汰而可鍜已不磷而不缁苟一鸣而
惊人何五鼎而勿饴已而拥膝清啸倾懐自寛枢桑户
荜兮差乐鸠飞梭跃兮胡难指夜蟾兮为伍仰疎籁兮
邀欢何孙牧而伊耕何巢箕而吕磻涤我虑兮绿绮清
我眠兮琅玕周旋兮有则徙倚兮可观终卷舒兮自得
契休哉于考槃李昉知州事暇日多召语且以文为贽
昉深所嗟赏歴宜城令开寳中拜太子洗马知蓬州徙
广安军㑹渠州妖贼李仙众万人刼掠军界昂设䇿禽
之自余果合渝涪四州民连结为妖者置不问蜀民遂
安宰相薛居正称其能迁殿中丞知泗州尝作隋河辞
谓濬决之病民㳺观之伤财乃天意之所以亾隋也使
隋不兴役费财以害其民则安得有今日之利哉尝聚
淮水流尸三千为塜瘗之有戍卒谋乱昂诛其首恶凡
支党之诖误者悉贳之就迁监察御史江南转运副使
太平兴国二年知鄂州加殿中侍御史为峡路转运副
使就改库部员外郎迁转运使端拱二年以本官直秘
阁赐金紫久之出知复州表求谢事不许迁水部郎中
复请老召还再直秘阁寻兼越王府记室参军真宗即
位迁秩司封郎中俄知制诰判史馆受诏编次三馆秘
阁书籍既毕加吏部咸平二年召入翰林为学士逾年
拜章乞骸骨召对敦谕请弥确乃拜工部侍郎致仕翌
日遣使就第赐器币给全奉诏本府岁时存问章奏听
附驿以闻命其子正辞知公安县以便侍飬许归江陵
旧制致仕官止谢殿门外昂特延见命坐恩礼甚厚令
俟秋凉上道遣中使赐宴扵玉津园两制三馆皆预仍
诏赋诗饯行缙绅荣之昂前后所得奉赐以三之一购
奇书以讽诵为乐及是闲居自称退叟着资理论三卷
上之诏以其书付史馆弟协以纯谨著称仕至主客郎
中雍王府翊善昂以书招之协亦告老归兄弟皆眉夀
时人比汉之二疏知府陈尧咨署其居曰东西致政坊
昂扵所居建二亭曰知止曰幽栖颇好释氏书晩岁自
为墓志景徳四年卒年八十三门人谥曰正裕先生诏
加赙赠录其孙适出身昂好学纯厚有清节澹于荣利
为洗马十五年不以屑意居内署非公事不至两府在
王邸时真宗居储宫知其素守故每加褒进然昂未尝
有所私请进退存礼士类多之有集三十卷子正彞正
辞并登进士第正基虞部员外郎
赵隣几字亚之郓州湏城人家世为农隣几少好学能
属文尝作禹别九州赋凡万余言人多传诵周显徳二
年举进士解褐秘书省校书郎歴许州宋州从事太平
兴国初召为左赞善大夫直史馆改宗正丞四年郭贽
宋白授中书舎人告谢日交荐之俄而隣几献颂上览
而嘉之迁左补阙知制诰数月卒年五十九中使䕶葬
隣几体貎尫弱如不胜衣为文浩博慕徐庾及王杨卢
骆之体每搆思必歛袵危坐成千言始下笔属对精切
致意缜密时辈咸推服之及掌诰命颇繁富冗长不逹
体要无称职之誉常欲追补唐武宗以来实录孜孜访
求遗事殆废寝食㑹疾革唯以书未成为恨至淳化中
参知政事苏易简因言及隣几追补唐实录事隣几一
子东之以䕃补郎山主簿部送军粮诣北边没焉其家
属寄居睢阳太宗遣直史馆钱熙徃取其书得隣几所
补会昌以来日厯二十六卷及文集三十四卷所着鲰
子一卷六帝年畧一卷史氏懋官志五卷并他书五十
余卷来上皆涂窜之笔也诏赐其家钱十万时又有何
承裕者晋天福末擢进士第有清才好为歌诗而嗜酒
狂逸初为中都主簿桑维翰镇兖州知其真率不责以
吏事累官至著作佐郎直史馆出为盩厔咸阳二县令
醉则露首跨牛趋府府尹王彦超以其名士而容之然
为治清而不烦民颇安焉每览牒诉必戏判以喻曲直
诉者多心服引去徃徃召豪吏接坐引满吏因醉挟私
白事承裕悟之笑曰此见罔也当受杖杖讫复召与饮
其无检多类此开寳三年自泾阳令入为监察御史后
歴侍御史累知忠万啇三州太平兴国中卒
郑起字孟隆不知何许人少逰京洛间佻薄无检操闻
襄州䨇泉寺僧能为黄金徃依焉遂削髪为侍者久之
知其诳耀乃反初服举进士时举子多尚诗赋惟起有
文七轴歌诗尤清丽周广顺初调补尉氏主簿秩满以
书干宰相范质荐为右拾遗直史馆恭帝初迁殿中侍
御史干徳初出掌泗州市征刺史张延范检校司徒官
吏呼以太保起贫常乗骡一日从延范出近郊送客延
范揖起曰请䇿马令进起曰此骡也不当过呼耳以讥
延范延范深衔之宻奏起嗜酒废职初显徳末起见太
祖握禁兵有人望乃上书范质极言其事又尝遇太祖
于路横绝前导而过太祖亦弗之怒及延范奏至出为
河西令㑹蜀平当徙远官起不欲徃乃炙烙其足因是
成疾而卒起负才倨傲多所诋讦数为群小窘辱终亦
不改时有郭昱者好为古文狭中诡僻周显徳中登进
士第耻赴常选献书于宰相赵普自比巢由朝议恶其
矫激故乆不调后复伺普望尘自陈普笑谓人曰今日
甚荣得巢由拜扵马首开寳末普出镇河阳昱诣薛居
正上书极言谤普居正奏之诏署襄州观察推官潘美
镇襄阳讨金陵以昱随军昱中夜被酒号叫军中皆惊
翌日美遣还岁余坐盗用官钱除名因居襄阳㳺索樊
邓间雍熙中卒又有马应者薄有文艺多服道士衣自
称先生开寳初傚元结中兴颂作勃兴颂以述太祖下
荆湖之功欲刋石扵永州结颂之侧县令恶其夸诞不
以闻太平兴国初登第授大理评事坐事除名覊旅积
年淳化中以诗干同年殿中丞牛景景因奏上太宗览
而嘉之复授大理评事未几卒又有颕贽董淳刘从义
善为文章张翼谭用之善为诗张之翰善牋启贽㧞萃
登科至太子中允淳为工部员外郎直史馆奏诏撰孟
昶纪事从义多藏书尝缵长安碑文为遗风集二十卷
余皆官不达
和岘字晦仁开封浚仪人父凝晋宰相太子太傅鲁国
公岘生之年适㑹凝入翰林加金紫知贡举凝喜曰我
平生美事三者并集此子宜于我也因名之曰三美七
岁以门䕃为左千牛偹身选著作佐郎汉干祐初加朝
散阶十六登朝为著作郎丁父忧服阕拜太常丞建隆
初授太常博士从祀南郊赞导乗舆进退闲雅太祖谓
近侍曰此谁氏之子熟扵赞相左右即以岘门阀对俄
拜刑部员外郎兼博士仍判太常寺干徳元年十一月
甲子有事于南郊丁丑冬至有司复请祀昊天上帝诏
岘议其礼岘以祭义戒扵烦数请罢之二年议孝明孝
恵二后神主祔于别庙岘以旧礼有二后同庙之文无
各殿异室之说今二后同祔别庙亦宜共殿别室孝明
皇后尝母仪天下宜居上室孝惠皇后止以追尊当居
次室从之三年春初克䕫州以内衣库使李光睿权知
州岘通判州事代还是岁十二月十四日戊戌腊有司
以七日辛卯蜡百神岘献议正之四年南郊岘建议望
燎位置爟火又尝言依旧典宗庙殿廷设宫县三十六
架加鼓吹熊罴十二案朝㑹登歌用五瑞郊庙奠献用
四瑞回仗至楼前奏采茨之曲御楼奏隆安之曲各用
乐章复举唐故事宗庙祭科外别设珍膳用申孝享之
意又谓八佾之舞以象文徳武功请用玄徳升闻天下
大定二舞竝从其议事具礼乐志先是王朴窦俨洞晓
音乐前代不协律吕者多所考正朴俨既没未有继其
职者㑹太祖以雅乐声高诏岘讲求其理以均节之自
是八音和畅上甚嘉之语具律志乐器中有义手笛者
上意欲増入雅乐岘即令乐工调品以谐律吕其执持
之状如拱揖然请目曰拱辰管诏偹于乐府开寳初迁
司勲员外郎权知泗州判吏部南曹歴䕫晋二州通判
九年江南平受诏采访太宗即位迁主客郎中太平兴
国二年知兖州改京东转运使岘性苛刻鄙吝好殖财
复轻侮人尝以官船载私货贩易规利初为判官郑同
度论奏既而彰信军节度刘遇亦上言按得实坐削籍
配隶汝州六年起为太常丞分司西京复阶勲章服端
拱初上躬耕籍田岘奉留司贺表至阙下因以其所着
奉常集五卷秘阁集二十卷注释武成王庙赞五卷奏
御上甚嘉之复授主客郎中判太常寺兼礼仪院事是
秋得暴疾卒年五十六弟㠓
㠓字显仁凝第四子也生五六岁凝教之诵古诗赋一
歴輙不忘试令咏物为四句诗颇有思致凝叹赏而竒
之语岘曰此儿他日必以文章显吾老矣不见汝曹善
保护之太平兴国八年擢进士第释褐霍丘主簿雍熙
初知崇仁县就拜大理评事江南转运杨缄以其材干
奏移知南昌县代还刑部取为详覆官迁光禄寺丞先
是凝尝取古今史传听讼断狱辨雪寃枉等事着为疑
狱集㠓因増益事类分为三卷表上之俄献所着文赋
五十轴召试中书擢为太子中允先是冯起撰御前登
第三牓碑以献上甚称奨命直史馆淳化初㠓又撰七
牓题名记并补注凝所撰古今孝悌集成十卷以献遂
以本官直集贤院中谢日赐绯鱼三年春献观灯赋诏
付史馆迁右正言是岁太宗亲试贡士㠓预考校作歌
以献上对宰相称赏之召问年几何时摹印儒行篇以
赐新及第人及三馆台省官皆上表称谢上时御便坐
出表以示宰相而㠓与张泊尤称上㫖因谓李昉曰㠓
宰相子勤学自立有文章能荷堂构如㠓者不可多得
也遂以本官知制诰不逾年加水部员外郎知理检院
至道元年赐金紫与王旦同判吏部铨是秋晨起将朝
风眩暴作而卒年四十五上闻之惊叹遣中使就家问
疾状并恤其孤赗赙加等长子珙才十岁即授大理评
事次子璬补太庙斋郎㠓好修饰容仪自五鼓张灯烛
至辨色冠带方毕虽幼能属文殊少警䇿每草制必精
思讨索而后成拘于引类偶对颇失典诰之体上以其
贵家子能业文甚宠待之欲召入翰林谓近臣曰㠓眸
子眊眊然胸中必不正不可以居近侍也其命遂寝㠓
弟&KR2028;始为三班奉职淳化中献文求试上以故相之后
改授大理评事
冯吉字惟一河南洛阳人父道周太师中书令追封瀛
王吉晋天福初以父任秘书省校书郎迁膳部金部职
方员外郎屯田户部司勲郎中累阶金紫周显徳中迁
太常少卿吉嗜学善属文工草隷议者以掌诰许之然
性滑稽无操行每中书舎人缺宰相即欲用吉终以佻
薄而止雅好琵琶尤臻其妙教坊供奉号名手者亦莫
能及父常戒令勿习吉性所好亦不能改道欲辱之因
家宴令吉奏琵琶为夀赐以束帛吉置于肩左抱琵琶
按膝再拜如伶官状了无怍色家人皆大笑及为少卿
颇不得意以桮酒自娱每朝士宴集虽不召亦常自至
酒酣即弹琵琶弹罢赋诗诗成起舞时人爱其俊逸谓
之三绝宋初受诏撰述明宪皇太后谥议见称于时建
隆四年卒年四十五
宋史卷四百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