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45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四十五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二百四
文苑七
陈与义 汪藻 叶梦得 程俱
张嵲 韩驹 朱敦儒 葛胜仲
熊克 张即之(赵蕃附)
陈与义字去非其先居京兆自曾祖希亮始迁洛故为
洛人与义天资卓伟为儿时已能作文致名誉流辈歛
衽莫敢与抗登政和三年上舍甲科授开徳府教授累
迁太学博士擢符宝郎寻谪监陈留酒税及金人入汴
髙宗南迁遂避乱襄汉转湖湘逾岭峤久之召为兵部
员外郎绍兴元年夏至行在迁中书舍人兼掌内制拜
吏部侍郎寻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湖州召为给事中驳
议详雅又以显谟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被召㑹
宰相有不乐与义者复用为中书舍人直学士院六年
九月髙宗如平江十一月拜翰林学士知制诰七年正
月参知政事唯师用道徳以辅朝廷务尊主威而振纲
纪时丞相赵鼎言人多谓中原有可图之势宜便进兵
恐他时咎今日之失机上曰今梓宫与太后渊圣皆未
还若不与金议和则无可还之理与义曰若和议成岂
不贤于用兵万一无成则用兵必不免上曰然三月从
帝如建康明年扈跸还临安以疾请复以资政殿学士
知湖州陛辞帝劳问甚渥遂请闲提举临安洞霄宫十
一月卒年四十九与义容状俨恪不妄言笑平居虽谦
以接物然内刚不可犯其荐士于朝退未尝以语人士
以是多之尤长于诗体物寓兴清邃纡余髙举横厉上
下陶谢韦柳之间尝赋墨梅徽宗嘉赏之以是受知于
上云
汪藻字彦章饶州徳兴人幼颖异入太学中进士第调
婺州观察推官改宣州教授稍迁江西提举学事司干
当公事徽宗亲制君臣庆㑹阁诗群臣皆赓进惟藻和
篇众莫能及时胡伸亦以文名人为之语曰江左二宝
胡伸汪藻寻除九域图志所编修官再迁著作佐侍郎
时王黼与藻同舍素不合出通判宣州提㸃江州太平
观投闲凡八年终黼之世不得用钦宗即位召为屯田
员外郎再迁太常少卿起居舍人髙宗践阼召试中书
舍人时次扬州藻多论奏宰相黄潜善恶之遂假他事
免为集英殿修撰提举太平观明年复召为中书舍人
兼直学士院擢给事中迁兵部侍郎兼侍讲拜翰林学
士帝以所御白团扇亲书紫诰仍兼绾黄麻似六经十
字以赐缙绅艶之属时多事诏令类出其手尝论诸大
将拥重兵寖成外重之势且陈所以待将帅者三事后
十年卒如其策又言崇观以来赀结权幸奴事阉宦与
开边误国得职名自观文殿大学士而下直秘阁官至
银青光禄大夫者近稍镌褫而迁延恩宥又当甄复盍
依国初法止中大夫绍圣二年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湖
州以颜真卿尽忠唐室尝守是邦乞表章之诏赐庙忠
烈又言古者有国必有史故书榻前议论之辞则有时
政记录柱下见闻之实则有起居注类而次之谓之日
歴修而成之谓之实录今逾二十年无复日歴何以示
来世乞即臣所领州许臣访寻故家文书纂集元符庚
辰以来诏㫖为日歴之备制可史馆既开修撰綦崇礼
言不必别设外局乃以郡人颜经投匦愬其敷籴军食
遂贬秩停官起知抚州御史张致逺又论之予祠六年
修撰范冲言日歴国之大典比诏藻纂修事复中止恐
遂散逸宜令就闲复卒前业诏赐史馆修撰餐钱听辟
属编类八年上所修书自元符庚辰至宣和乙巳诏㫖
凡六百六十五卷藻再进官其属鲍延祖孟处义咸增
秩有差藻升显谟阁学士遣使赐茶药寻知徽州逾年
徙宣州言者论其尝为蔡京王黼之客夺职居永州累
赦不宥二十四年卒秦桧死复职官二子二十八年徽
宗实录成书右仆射汤思退言藻尝纂集诏㫖比修实
录所取十盖七八深有力于斯文诏赠端明殿学士藻
通显三十年无屋庐以居博极群书老不释卷尤喜读
春秋左氏传及西汉书工俪语多著述所为制词人多
传诵子六人恬恪憺怲懔憘
叶梦得字少蕴苏州吴县人嗜学蚤成多识前言往行
谈论亹亹不穷绍圣四年登进士第调丹徒尉徽宗朝
自婺州教授召为议礼武选编修官用蔡京荐召对言
自古帝王为治广狭小大规模各不同然必自先治其
心者始今国势有安危法度有利害人材有邪正民情
有休戚四者治之大也若不先治其心或诱之以货利
或䧟之以声色则所谓安危利害邪正休戚者未尝不
颠倒易位而况求其功乎上异其言特迁祠部郎官大
观初京再相向所立法度已罢者复行梦得言周官太
宰以八柄诏王驭群臣所谓废置赏罚者王之事也太
宰得以诏王而不得自专夫事不过可不可二者而已
以为可而出于陛下则前日不应废以为不可而不出
于陛下则今不可复今徒以大臣进退为可否无乃陛
下有未了然于中者乎上喜曰迩来士多朋比媒进卿
言独无观望遂除起居郎时用事者喜小有才梦得言
自古用人必先辨贤能贤者有徳之称能者有才之称
故先王常使徳修才不使才胜徳崇宁以来在内惟取
议论与朝廷同者为纯正在外惟取推行法令速成者
为干敏未闻器业任重识度经逺者特有表异恐用才
太胜愿继今用人以有徳为先二年累迁翰林学士极
论士大夫朋党之弊专于重内轻外且乞身先众人补
郡蔡京初欲以童贯宣抚陜西取青唐梦得见京问曰
祖宗时宣抚使皆是见任执政文彦博韩绛因此即军
中拜相未有以中人为之元丰末神宗欲命李宪虽王
珪亦能力争此相公所见也昨八宝恩遽除贯节度使
天下皆知非祖宗法此已不可救今又付以执政之任
使得青唐何以处之京有慙色然卒用贯取青唐三年
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汝州寻落职提举洞霄宫政和五
年起知蔡州复龙图阁直学士移帅颖昌府发常平粟
振民常平使者刘寄恶之宦官杨戬用事寄括部内得
常平钱五十万缗请籴粳米输后苑以媚戬戬委其属
持御笔来责以米様如苏州梦得上疏极论颍昌地力
与东南异愿随品色不报时旁郡紏民输镪就籴京师
怨声载道独颍昌頼梦得得免李彦括公田以黠吏告
讦籍郏城舞阳隠田数千顷民诣府诉者八百户梦得
上其事捕吏按治之郡人大悦戬彦交怒寻提举南京
鸿庆宫自是或废或起逮髙宗驻跸扬州迁翰林学士
兼侍读除户部尚书陈待敌之计有三曰形曰势曰气
而已形以地理山川为本势以城池刍粟器械为重气
以将帅士卒为急形固则可恃以守势强则可资以立
气振则可作以用如是则敌皆在吾度内矣因请上南
巡阻江为险以备不虞又请命重臣为宣总使一居泗
上总两淮及东方之师以待敌一居金陵总江浙之路
以备退保疏入不报既而帝驻跸杭州迁尚书左丞奏
监司州县擅立军期司掊歛民财者宜罢上谕以兵食
二事最大当择大臣分掌门下侍郎颜岐知杭州康允
之皆嫉梦得又与宰相朱胜非议论不协㑹州民有上
书讼梦得过失者上以梦得深晓财赋乃除资政殿学
士提举中太一宫专一提领户部财用充车驾廵幸顿
递使辞不拜归湖州绍兴初起为江东安抚大使兼知
建康府兼寿春等六州宣抚使时建康荒残兵不满三
千梦得奏移统制官韩世清军屯建康崔增屯采石阎
臯分守要害㑹王才降刘豫引兵入寇梦得遣使臣张
伟谕才降之以其众分隷诸军濠寿叛将寇宏陈卞虽
阳受朝命阴与刘豫通梦得谕以福祸皆听命及豫入
寇卞击败之齐兵宵遁八年除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
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又奏防江措画八事一申饬边备
二分布地分三把截要害四约束舟船五团结乡社六
明审斥堠七措置积聚八责官吏死守又言建康太平
池州紧要隘口江北可济渡去处共一十九处愿聚集
民兵把截要害命诸将审度敌形并力进讨金都元帅
宗弼犯含山县进逼歴阳张俊诸军迁延未发梦得见
俊请速出军曰敌已过含山县万一金人得和州长江
不可保矣俊趣诸军进发声势大振金兵退屯昭关明
年金复入寇遂至拓臯梦得团结沿江民兵数万分据
江津遣子模将千人守马家渡金兵不得渡而去初建
康屯兵岁费钱八百万缗米八十万斛榷货务所入不
足以支至是禁旅与诸道兵咸集梦得兼总四路漕计
以给馈饷军用不乏故诸将得悉力以战诏加观文殿
学士移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海寇朱明猖獗诏梦得
挟御前将士便道之镇或招或捕或诱之相戕遂平寇
五十余群然颇与监司异议上章请老特迁一官提举
临安府洞霄宫寻拜崇信军节度使致仕十八年卒湖
州赠检校少保
程俱字致道衢州开化人以外祖尚书左丞邓閠甫恩
补苏州吴江主簿监舒州太湖茶塲坐上书论事罢归
起知泗州临淮县累迁将作监丞近臣以譔述荐迁着
作佐郎宣和二年进颂赐上舍出身除礼部郎以病告
老不俟报而归建炎中为太常少卿知秀州㑹车驾临
幸赐对俱言陛下徳日新政日举赏罚施置仰当天意
俯合人心则赵氏安而社稷固不然则宗社危而天下
乱其间盖不容发髙宗嘉纳之金兵南渡据临安遣兵
破崇徳海盐驰檄谕降俱率官属弃城保华亭留兵马
都监守城朝廷命俱部金帛赴行在既至以病乞归绍
兴初始置秘书省召俱为少监奏修日歴秘书长贰得
预修纂自俱始时庶事草创百司文书例从省记俱摭
三馆旧闻比次为书名曰麟台故事上之擢中书舍人
兼侍讲俱论国家之患在于论事者不敢尽情当事者
不敢任责言有用否事有成败理固不齐今言不合则
见排于当时事不谐则追咎于始议故虽有智如陈平
不敢请金以行间勇如相如不敢全璧以抗秦通财如
刘晏不敢言理财以赡军食使人人不敢当事不敢尽
谋则艰危之时谁与图回而恢复乎武功大夫苏易转
横行俱论祖宗之法文臣自将作监主簿至尚书左仆
射武臣自三班奉职至节度使此以次迁转之官也武
臣自合门副使至内客省使为横行不系磨勘迁转之
列其除授皆颁特㫖故元丰之制以承务郎至特进为
寄禄官易监主簿至仆射之名武臣独不以寄禄官易
之者盖有深意也政和间改武臣官称为郎大夫遂并
横行易之为转官等级盖当时有司不习典故以开侥
幸之门自改使为大夫以来常调之官下至皂隷转为
横行者不可胜数且文臣所谓庶官者转不得过中大
夫而武臣乃得过皇城使此何理也夫官职轻重在朝
廷朝廷爱重官职不妄与人则官职重反是则轻轻则
得者不以为恩未得者常怀觖望此安危治乱所关也
徐俯为谏议大夫俱缴还以为俯虽才俊气豪所歴尚
浅以前任省郎遽除谏议自元丰更制以来未之有也
昔唐元稹为荆南判司忽命从中出召为省郎使知制
诰遂喧朝听时谓监军崔潭竣之所引也近闻外传俯
与中官唱和有鱼须之句号为警策臣恐外人以此为
疑仰累圣德陛下诚知俯姑以所应得者命之不报后
二日言者论俱前弃秀州城罢为提举江州太平观久
之除徽猷阁待制俱晩病风痹秦桧荐俱领史事除提
举万寿观实录院修撰使免朝参俱力辞不至卒年六
十七俱在掖垣命令下有不安于心者必反复言之不
少畏避其为文典雅闳奥为世所称
张嵲字巨山襄阳人宣和三年上舍选中第调唐州方
城尉改房州司刑曹刘子羽荐于川陜宣抚使张浚辟
利州路安抚司干办公事以母病去官绍兴五年召对
嵲上疏曰金人去冬深渉吾地王师屡㨗一朝宵遁金
有自败之道非我幸胜之也今士气稍振乘其锐而用
之固无不可然兵疲民劳若便图进取似未可遽臣窃
谓为今日计当筑坞堡以守淮南之地兴屯田以为久
戍之资备舟楫以阻长江之险以我之常待彼之变又
荆襄寿春皆古重镇敌之侵轶多出此涂愿速择良将
劲兵戍守其地以重上流之势召试除秘书省正字六
年地震嵲奏比年以来赋歛繁重征求百出流移者挤
沟壑土著者失常业地震之异殆或为此愿深思变异
之由修政之阙致民之安七年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
再迁著作郎嵲因对言吴蜀唇齿之势也蜀去朝廷逺
今无元帅一年矣蜀之利害臣粗知之忠勇之人使之
捍外侮则可至于抚循斯民则非所能办也宜于前宰
执中择其可以任川事者委任之然川蜀系国利害非
腹心之臣不可今早得一贤宣抚使为要又言自驻跸
吴㑹以来似未尝以襄阳荆南为意今宜亟选儒臣有
牧御之才者为二路帅使之招集流散兴农桑治城壁
以为保固之资益重上流之势既而何抡以刋改神宗
实录得罪语连嵲出为福建路转运判官上疏略曰古
之人君其患有二不在于拒谏在纳谏而不能用不在
于不知天下利害在知而不以为意陛下渡江十年矣
外有勍敌之国内有骄悍之兵下有穷困无聊之民进
言者多矣今皆以为陈腐而别取新竒之说任事者众
矣今皆习是以为当然而更为迂阔之事此近于纳谏
而不知用知利害而不知恤也为今之计朝斯夕斯非
是二者不务数年之后庶其有济有国之所恶者莫大
于朋党今一宰相用凡其所与者不择贤否而尽用之
一宰相去凡其所与者不择贤否而尽逐之宜其朋党
之寖成也九年除司勲员外郎兼实录院检讨官金人
叛盟上命两省卿监郎曹各草檄以进独取嵲所进者
播之四方十年擢中书舍人升实录院同修撰论王徳
收复宿亳两郡乃擅退军使岳飞势孤金人猖獗授承
宣防御使何应罚而反赏封还词头乞罢已降转官指
挥未几右正言万俟卨论嵲为侍从日荐引非才以酬
私恩边报始至托疾家居由是罢去顷之起知衢州除
敷文阁待制为政颇尚严酷岁满得请提举江州太平
兴国宫时方修好息兵朝廷讲稽古礼文之事嵲作中
兴复古诗以进上将召用㑹疽发背卒年五十三子昌
时
韩驹字子苍仙井监人少有文称政和初以献颂补假
将仕郎召试舍人院赐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寻坐
为苏氏学谪监华州蒲城县市易务知洪州分宁县召
为著作郎校正御前文籍驹言国家祠事岁一百十有
八用乐者六十有二旧撰乐章辞多抵牾于是召三馆
士分撰亲祠明堂圆坛方泽等乐曲五十余章多驹所
作宣和五年除秘书少监六年迁中书舍人兼修国史
入谢上曰近年为制诰者所褒必溢美所贬必溢恶岂
王言之体且盘诰具在宁若是乎驹对若止作制诰则
粗知文墨者皆可为先帝置两省岂止使行文书而已
上曰给事实掌封驳驹奏舍人亦许缴还词头上曰自
今朝廷事有可论者一切缴来寻兼权直学士院制词
简重为时所推未几复坐乡党曲学以集英殿修撰提
举江州太平观髙宗即位知江州绍兴五年卒于抚州
进一官致仕赠中奉大夫与遗泽三人驹尝在许下从
苏辙学评其诗似储光羲其后由宦者以进用颇为识
者所薄云子逊游
朱敦儒字希真河南人父勃绍圣谏官敦儒志行髙洁
虽为布衣而有朝野之望靖康中召至京师将处以学
官敦儒辞曰麋鹿之性自乐闲旷爵禄非所愿也固辞
还山髙宗即位诏举草泽才徳之士预选者命中书策
试授以官于是淮西部使者言敦儒有文武才召之敦
儒又辞避乱客南雄州张浚奏赴军前计议弗起绍兴
二年宣谕使明槖言敦儒达治体有经世才廷臣亦多
称其靖退诏以为右廸功郎下肇庆府敦遣诣行在敦
儒不肯受诏其故人劝之曰今天子侧席幽士翼宣中
兴谯定召于蜀苏庠召于浙张自牧召于长芦莫不声
流天京风动郡国君何为栖茅茹藿白首岩谷乎敦儒
始幡然而起既至命对便殿论议明畅上悦赐进士出
身为秘书省正字俄兼兵部郎官迁两浙东路提㸃刑
狱㑹右谏议大夫汪勃劾敦儒专立异论与李光交通
髙宗曰爵禄所以厉世如其可与则文臣便至侍从武
臣便至节钺如其不可虽一命亦不容轻授敦儒遂罢
十九年上疏请归许之敦儒素工诗及乐府婉丽清畅
时秦桧当国喜奖用骚人墨客以文太平桧子熺亦好
诗于是先用敦儒子为删定官复除敦儒鸿胪少卿桧
死敦儒亦废谈者谓敦儒老怀䑛犊之爱而畏避窜逐
故其节不终云
葛胜仲字鲁卿丹阳人登绍圣四年进士第调杭州司
理参军林希荐试学官及词科俱第一除兖州教授入
为太学正上幸学多献颂者胜仲独献赋上命中书第
其优劣胜仲为首差提举议歴所检讨官兼宗正丞始
朝廷以从臣提举议歴所至是代以郭天信胜仲力请
罢之稍迁礼部员外郎㑹御史中丞石公弼言僖祖原
庙增置殿室违元丰之旧诏礼官议胜仲建言予而复
夺在常人犹难之况在天之灵乎议者非之责知歙州
休宁县复召为礼部员外郎权国子司业时朝廷命诸
生习雅乐乐成进一官迁太常卿宋自建隆至治平所
行典礼欧阳修尝裒集为书凡百篇号太常因革礼诏
胜仲续之增为三百卷诏藏太常及建春宫以胜仲兼
谕徳胜仲为仁孝学三论献之太子复采春秋战国以
来歴代太子善恶成败之迹日进数事诏嘉之徙太常
少卿除国子祭酒寻知汝州李彦括田破产者众胜仲
请蠲不当括者彦怒劾胜仲上寝其奏改湖州寻徙邓
州朱勔先求白雀之属胜仲不与至是媒蘖其短罢归
建炎中范宗尹为相凡前日以朋附被罪逺贬者咸赦
还复知湖州时群盗纵横声摇诸郡胜仲修城郭作战
舰阅士卒贼知有备引去岁大饥发官廪振之民赖以
济绍兴元年丐祠归十四年卒年七十三谥文康子立
方官至侍从孙邲为右相自有传
熊克字子复建宁建阳人御史大夫博之后将生有翠
羽雀翔卧内克幼而翘秀既长好学善属文郡博士胡
宪器之曰子学老于年他日当以文章显绍兴中进士
第知绍兴府诸暨县越帅课赋颇急诸邑率督趣以应
克曰宁吾获罪不忍困吾民他日府遣幕僚阅视有亡
时方不雨克对之泣曰此催租时耶部使者芮𬊤行县
至其境谓克曰曩知子文墨而已今乃见古循吏为表
荐之入为提辖文思院尝以文献曾觌觌持白于孝宗
喜之内出御笔除直学士院宰相赵雄甚异之因奏曰
翰院清选熊克小臣不由论荐而得无以服众论请自
朝廷召试然后用之上曰善乃以为校书郎累迁学士
院权直上御选徳殿召谕曰卿制诰甚工且有体自此
燕闲可论治道克自以见知于上数有论奏尝言金人
虽讲和而不能保于他日今宜以和为守以守为攻当
和好之时为备守之计彼不能禁吾不为也边备既实
金人万一猖獗必不得志于我退而乘我曲不在我矣
且今日之守莫重淮东金犯淮西负粮自随其势必难
若犯淮东清河粮船直下易耳然则守淮之策以垦田
修堰教民兵为先援淮东之策莫若即江阴建水军缓
急可相应然骤立一军虑敌生疑当托以海道商贾之
冲多敚攘置一巡检警督之自此岁增兵不出十年隠
然一军矣中兴之际不患兵不可用而患将权难收今
日之弊不患将不可驭而患军情易动往时诸大将拊
士卒如家人自罢诸将兵权御前主帅更徙不常凡军
中筦榷之利所以养士卒者今皆转而为包苴矣又朘
其余以佐之得无怨乎宜严戒将帅毋纵掊削帝嘉其
有志召草明堂赦书克言二浙荐饥蝗且起赦文不宜
饰词帝嘉其识体除起居郎兼直学士院以言者出知
台州奉祠克博闻强记自少至老著述外无他嗜尤淹
习宋朝典故有问者酬对如响家素俭约虽贵不改旧
所居卑陋门不容辙虽部使者郡守至必降车乃入尝
爱临川童子王克勤之才将妻以女而乏资遣㑹草制
获赐金遂以归之人称其清介卒年七十三
张即之字温夫参知政事孝伯之子以父恩授承务郎
铨中两浙转运司进士举歴监平江府粮料院丁父忧
服除监临安府楼店务丁母忧服除监临安府龙山税
宁国府城下酒曲务签书荆门军判官㕔公事乌程丞
特差签书江阴军判官㕔公事提领户部犒赏酒库所
干办公事添差两浙转运司主管文字行在检㸃赡军
激赏酒库所主管文字监尚书六部门淮南东路提举
常平司主管文字添差通判扬州改镇江又改嘉兴将
作监簿军器监丞司农寺丞知嘉兴未赴以言者罢丐
祠主管云台观引年告老特授直秘阁致仕宝祐四年
制置使余晦入蜀以谗劾阆州守王惟忠于是削惟忠
五官没入其资下诏狱鍜炼诬伏坐弃市惟忠临刑谓
其友陈大方曰吾死当上愬于天七挥刅不殊血逆流
即之虽闲居移书言于淮东制置使贾似道恤其遗孤
又使从孙士倩娶惟忠孤女未几似道入相中书舍人
常挺亦以为言景定元年给还首领以礼改葬复金坛
田多即之倡义云即之以能书闻天下金人尤宝其翰
墨惟忠字省尊庆元之鄞人嘉定十三年进士
赵蕃字昌父其先郑州人建炎初大父旸以秘书少监
出提㸃坑冶寓信州之玉山蕃以旸致仕恩补州文学
调浮梁尉连江主簿皆不赴为太和主簿受知于杨万
里调辰州司理参军与郡守争狱罢人以蕃为直始蕃
受业于刘清之清之守衡州乃求监安仁赡军酒库因
以卒业至衡而清之罢蕃即匄祠从清之归其后真徳
秀书之国史曰蕃于师友之际盖如此肯负国乎家居
连书祠官之考者三十有一理宗即位以太社令与刘
宰同召不拜特改奉议郎直秘阁又辞奉祠得致仕转
承议郎依前直秘阁卒年八十七蕃年五十犹问学于
朱熹既耄犹患末路之难命所居曰难斋蕃赋性寛平
与人乐易而刚介不可夺丞相周必大与蕃契屡加引
荐蕃竟不受宰之言曰文献之家典刑之彦岿然独存
犹有以系学者之望者蕃一人而已信州守吴旗乞录
其后诏其子遂补上州文学遂亦力辞又诏以承务郎
致仕与一子恩泽景定三年秘阁修撰郑协等请谥乃
谥文节
宋史卷四百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