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7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五十七 宋 胡宏 撰
三王纪
景王
十三年冬十一月有星出于婺女郑禆灶曰晋君将死
矣齐栾髙氏皆嗜酒信内多怨彊于陈鲍氏而恶之或
告陈无宇曰栾施髙彊将攻陈鲍无宇授甲见鲍国使
视二子则皆将饮酒无宇曰彼虽不信闻我授甲则必
逐我及其饮酒也伐诸遂伐栾髙栾髙谋曰先得公陈
鲍焉徃遂伐虎门晏婴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
无所徃公召之而后入四族战于稷栾髙败国人追之
又败诸鹿门施彊奔鲁陈鲍分其室晏婴曰必致诸公
无宇从之因请老于莒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
邑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陈氏益大九月鲁季孙
意如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晋侯薨谥曰平公
子夷嗣晋𦵏其君齐国弱宋华定鲁叔孙婼卫北宫喜
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
𦵏事毕欲见新君叔向辞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
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
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初罕虎
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千
人至将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国不亡不从既尽用其
币悔之曰书云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宋公薨子佐
嗣初佐恶寺人栁欲杀之及丧栁炽炭于位将至而去
之比𦵏又有宠经曰十年春王正月齐栾施来奔秋七
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前已舍中军矣曷为犹以三卿并将)
(乎季氏毁中军四分公室择其二二家各有其一至是季孙身为主将二子各率一军为之副则三军固在其)
(曰舍之者特欲中分鲁国之众为己私尔以为复古则误矣)戊子晋侯彪卒九月叔
孙婼如晋𦵏晋平公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
十四年春二月楚王在申召蔡侯将徃大夫曰王贪而
无信币重而言甘诱我也蔡侯不可楚王伏甲享之醉
而执之明日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韩起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蔡侯获罪于其君天
将假手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肹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
也昔年诳陈今又诱蔡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乆矣
桀克緍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天之假助不善
非祚之也厚其㐫恶以降之罚也鲁夫人薨鲁大搜鲁
仲孙会邾子盟于祲祥晋荀吴谓韩起曰不能救陈又
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
不䘏亡国将焉用之于是韩起会诸侯之大夫谋救蔡
子产曰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徳天将弃蔡以壅楚盈
而罚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美恶周必复
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遂还鲁葬齐归
公不戚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
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戚国不䘏丧不忌君也君无戚
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
楚王灭蔡执世子有用之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
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乘使弃
疾为蔡公问无宇曰如何对曰择子莫若父择臣莫若
君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齐桓公城谷
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赖之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
庭亲不在外羁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
戒王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宋萧亳
实杀子游齐渠丘实杀无知卫蒲戚实出献公末大必
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王又迁胡沈道房申于荆焉经
曰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夏四月丁
巳楚子䖍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此讨贼也虽杀之若无罪春秋深恶楚子贬而称名何也世子般杀其君诸侯与通㑹盟十有三年矣是中国)
(变为夷狄而莫之觉也楚子若以大义倡天下奉词致讨讨其弑父之罪而在宫者无赦焉讨其弑君之罪而)
(在官者无赦焉残其身潴其宫室谋于蔡众置君而去虽古之征暴乱者不越此矣又何恶乎今䖍本心欲图)
(其国不为讨贼举也而又挟欺毁信重币甘言诈诱其君执而杀之肆行无道贪得一时流毒于后倾危成俗)
(天下大乱刘项之际死者十九圣人深恶楚䖍而名之也其虑达矣)五月甲申夫人归氏
薨大搜于比蒲(其曰大搜越礼也君有重丧国不废搜不忌君也三纲军政之本君执此以御)
(其下臣执此以事其上政之大本于是乎在君有三年之戚而国不废一日之搜则无本矣有门庭之冦而宗)
(庙社稷之存亡系焉必从权制而无避矣伯禽丧服徐夷并兴至于东郊出战之师与筑城之役同日并举度)
(缓急轻重盖有不得已焉者矣晋王克用薨梁兵压境而荘宗决胜于夹寨周太祖殂契丹入冦而世宗接战)
(于髙平若此类者君行为显亲非不顾也臣行为爱君非不忌也惟审于缓急轻重之宜斯可矣)仲孙
貜㑹邾子盟于祲祥秋季孙意如㑹晋韩起齐国弱宋
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憗(楚将灭蔡请于楚而弗许)
(晋之不能亦可知矣曷为诸国犹序而大夫无贬乎扈之盟晋侯受赂弗克而还诸侯畧而不序亡义利之分)
(也澶渊之㑹谋救宋灾而不讨蔡罪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失重轻之别也亡义利之分为不仁失轻)
(重之别为不智今晋舆诸侯心欲救蔡而力弗加焉则无恶也凡此见春秋明义利审重轻以恕待人而不求)
(其备矣)九月乙亥𦵏我小君齐归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
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内入国而以其君来外灭国而以其君归皆服而以)
(之易词也既书灭蔡矣又书执蔡世子有者世子无降服之状强以归而虐用之也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与)
(民守国効死不降至于力屈就擒虐用其身而不顾也则有之为世子之道得矣)
十五年齐师纳北燕伯款于阳因其众也郑伯薨子宁
嗣宋华定聘于鲁取郠之役莒人愬鲁于晋晋有平公
之丧未之治也鲁侯如晋晋人辞之至河而归公子慭
如晋齐侯卫侯郑伯朝于晋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
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晋人许之晋侯以齐侯宴荀
吴相投壶晋侯先吴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
为诸侯师中之齐侯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
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吴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
壸何为焉其以中隽也齐侯弱吾君归弗来矣公孙傁
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或譛成熊于楚
王熊知之而不能行王谓熊若敖氏之余也遂杀之晋
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灭肥以肥子
绵臯归鲁季孙意如不礼于南蒯蒯谓公子慭吾出季
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慭许之以
告公而遂从公如晋蒯不克以费叛如齐慭自晋还及
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楚王狩于州来
使五大夫帅师围徐以惧吴次于干溪以为之援经曰
十有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三月壬申郑
伯嘉卒夏宋公使华定来聘公如晋至河乃复五月𦵏
郑简公楚杀其大夫成熊秋七月冬十月公子慭出奔
齐楚子伐徐晋伐鲜虞(献公假道于虞以灭虢因执虞公则以师与人称之今晋虽为)
(谖固可罪也而狄之不亦过乎楚奉孙吴讨陈因以灭陈诱蔡般杀之因以灭蔡晋人视其残虐莫能救则亦)
(已矣而效其所为以伐人国是中国居而夷狄行也人之所以为人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信义而已矣一失则)
(为夷狄再失则为禽兽禽兽逼人人将相食自春秋末世至于六国亡秦变诈竝兴倾危成俗河决鱼烂不可)
(壅而收之皆失信弃义之明验也春秋谨严于此制治未乱拔本塞源之意岂曰过乎)
十六年鲁叔弓围费弗克败焉意如怒令见费人执之
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
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
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
也意如从之费人叛南氏楚王虐既杀䓕掩又夺䓕居
田而不礼许围蔡洧蔓成然白公子张骤谏王曰不谷
虽不能用慭寘之于耳子复语对曰赖君用之也故言
不然巴浦之犀牦兕象其可尽乎其又以规为瑱也遂
趋而退于是䓕氏许氏蔡氏鬭氏因群丧职之族作乱
观从闻之谓朝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
弃疾命召公子比公子黒肱于晋及郊而告之情强与
之盟入袭蔡弃疾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比食坎用牲
加书而速行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
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
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
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
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帅陈蔡不羮
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
比为王黒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
使观从师于干豁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
及訾梁而溃王闻群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
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
郑丹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
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
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祇取辱焉㳂夏将
入鄢缢于芋尹申亥氏观从谓比曰不杀弃疾虽得国
犹受祸也曰余不忍也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
国每夜骇曰王入矣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告比
及黒肱曰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
可为谋二子自杀弃疾为王更名熊居𦵏比于訾杀囚
衣之王服而流诸汉取而塟之以靖国人他年申亥以
䖍柩告乃改𦵏之谥曰灵王比之归也晋韩起问叔向
曰济乎对曰难起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对曰无
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
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
而无徳五也比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族
尽亲叛无衅而动为羇终世亡无爱徴涉五难以弑旧
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弃疾乎君陈蔡苛慝不作盗贼
隐伏私欲不违民无怨心芈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
也谁能害之起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对曰齐桓卫姬
之子有宠于僖从善如流下善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求
善不厌有三士以为辅佐外主莒卫内主国髙有国不
亦宜乎文公狐季姬之子有宠于献好学不贰生十七
年有士五人以为腹心股肱亡十九年守志弥笃外主
齐宋秦楚内主栾郤狐先天方相晋何以代文晋叔向
言于诸大夫曰诸侯贰矣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徴会治
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夏刘子及诸侯㑹晋侯于平丘
将寻盟齐人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
寻叔向曰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
再朝而㑹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奉承齐犠求终
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惟君图之寡君闻命矣
齐人听命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六月辛
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
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
不见鲁侯使叔向辞之曰诸侯将盟寡君知不得事君
矣请君无勤孟椒对曰君信蛮夷之愬以绝兄弟之国
弃周公之后亦惟君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
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
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公子慭之忧其庸可弃乎若
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讨鲁罪间
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郑子
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制也卑
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诸侯之贡惧弗给
也敢以为请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罕虎
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对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
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晋人执季孙意如以
幕䝉之使狄人守之以归孟椒从楚王归蔡世子有之
子庐于蔡陈悼世子偃师之子吴于陈尽复迁邑致群
赂鲁侯如晋荀吴谓韩起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
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使士弥牟辞公于河
吴灭州来令尹鬭成然请伐吴王曰吾未抚民人未事
鬼神未修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
吴犹在楚也子姑待之鲁孔丘之母颜氏卒孔子少孤
不知叔梁纥之墓乃殡其母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
皆以为𦵏也其慎也盖殡也问于鄹曼父之母然后得
合𦵏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
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门
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
不应三孔子泫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经曰十有
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费内邑也命正卿为主将举大众围其城若敌国然者家臣强)
(大夫弱也季孙意如所以恶于下者事其上而不忠于其君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而不礼于其臣出乎尔者)
(反乎尔宜南蒯之及此也春秋之法不书内叛反求诸己而已矣其书围实欲着其实不没之也)夏四
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䖍于干溪(或曰昭元年楚䖍弑)
(立比出奔晋十三年比归而䖍缢于棘围则比未甞一日北靣事䖍为之臣䖍又弑立固非比之君也而书曰)
(比弑其君䖍何也曰去国虽乆而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不扫其坟墓不收其田里不系累其宗族即)
(君臣之分犹在也比虽奔晋而晋人以羇待比以国底禄固楚之亡公子也楚又未甞锢之如晋之于栾盈比)
(又未甞不向楚而坐如子鲜之于卫安得以为比非楚臣而䖍非比之君乎春秋书比弑其君䖍明于君臣之)
(义也或曰䖍弑郏敖以立比之获罪岂其无讨贼之心而徒贪夫位与曰春秋罪比不明乎君臣之义不责其)
(无讨贼之心夫比虽当次及之序而弃疾亦居楚国之常以取国言之比具五难而弃疾有五利此事之变也)
(为比者宜乎効死不立若国有归为曹子臧鲁叔肹不亦善乎不然身居令尹贵戚之卿为社稷镇乱不自己)
(亦可也今乃胁于势而忘其守怵其利而忘其义被之大恶欲辞而不可得矣为人臣而不知春秋守经事而)
(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者若此类是也悲夫圣人垂戒之意明矣)楚公子弃疾杀公
子比(宜书曰弃疾弑其君比而曰杀公子比何也初子干归自晋观从假弃疾之命而召之来则来坎牲)
(加书而强之盟则盟帅四族众而使之入楚则入杀太子禄而立之为王则王周走而使于国中谓众怒如水)
(火而逼之自杀则自杀其行止迟速去就死生皆观从与国人所为而比未甞可否之也则宜书曰楚人杀比)
(而春秋变文归狱弃疾者诛其本意在于代比而非讨之也所谓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而懐恶者亦无所)
(隐其情矣)秋公会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
邾子滕子薛伯把伯小邾子于平丘(按左氏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
(有贰心方是时楚人暴横陵蔑中华在宋之盟争晋先㰱及虢之㑹仍读旧书遂召诸侯为申之㑹迁赖于鄢)
(县陈灭蔡此乃敌国外患临深履薄恐惧省戒之时其君当倚于法家弼士以徳修国政其臣当急于责难陈)
(善以礼格君心内结夏盟外攘夷狄复悼公之业若弗暇也今乃施施然安于不竞无愤耻自强之志惟宫室)
(台榭是崇是饰及诸侯皆贰顾欲示威征㑹而以兵甲㑹之不亦末乎春秋之法制治于未乱保安于未危贵)
(事之预耻以茍成而不要诸道者也是以深恶此㑹如下文所贬云明其义者然后知仲尼作经于一台囿之)
(筑一宫室门观之作必谨而书以重民力其弭乱持危固结人心之虑逺矣)八月甲戌同盟
于平丘(其书同盟者刘子与盟同惧楚也㑹与盟同地再书平丘者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美恶者)
(见行事之深切着明故词繁而不杀也是盟盖或善之而以为恶何哉盟虽衰世之事然有定人道之大伦者)
(矣有备天子之明禁者矣有束牲不㰱相命而信自喻者矣有纳斥侯禁侵掠诚格而不复叛者矣其次犹以)
(载书词命相争约于大神而不敢越者则未闻主盟中国奉承齐牺而矜其威力恐迫诸侯又信蛮夷之诉绝)
(兄弟之欢求逞私愤问其忧疑如此盟者流及战国强众相夸恫疑恐喝恣行而陵暴死者十九积习所致有)
(自来矣春秋礼义之大宗也曽是以为善乎词繁而不杀则恶其竞力不道为后世鉴矣)公不与盟
(晋主此盟徳则不竞而矜兵甲之威肆胁持之术以诸侯上要天子之老而㰱血以中国惴惴夷狄簒逆之主)
(而结盟无礼义忠信诚悫之心而以威诈涖之备此五不韪者得不与焉幸也圣人笔削春秋凡鲁君可耻者)
(必为之隐讳至㑹于沙随而公不得见盟于平丘而公不得与自众人常情必深沮丧以为辱矣仲尼推明其)
(故自反而缩虽晋国之严不可及也彼以其威我以其理彼以其势我以其义夫何慊乎哉直书其事示后世)
(立身行己之道也其垂训之用大矣)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称人以执非伯讨也晋人)
(若按邾莒所讨有无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因告于诸侯以其罪执之请于天子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
(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室之民使政令在君三家臣顺则方伯之职矣今鲁兴邾通好亦不朝夕伐莒而郓)
(郠之故又非昭公之意也徒以邾莒之言曰我之不共鲁故之以遂辞鲁君而执意如则是意在货物而不责)
(其无君臣之义也何得为伯讨乎称人以执罪晋之偷也)公至自㑹蔡侯庐归于蔡
陈侯吴归于陈(曰归者顺词也陈蔡昔皆灭矣不称复归者不与楚䖍之得灭也其称归于者)
(国其所宜归也庐与吴皆亡世子之子也而弃疾封之可谓有奉矣不言自楚者不与楚子之得封也其称侯)
(者位其所固有也陈列圣之后蔡王室之亲见灭于楚䖍而诸侯不能救复封于弃疾而诸侯不能与是以夷)
(狄制诸夏也圣人至是惧之甚盖有不得已焉制春秋为后法大要皆天子之事也其义则以公天下为心兴)
(灭国继绝世异于自私其身欲擅而有之者也故书法如此为天下国家而不封建欲望先王之冶难矣)冬
十月𦵏蔡灵公公如晋至河乃复吴灭州来
十七年鲁孟椒私于荀吴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
国且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
楚其何瘳于㫖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也谚
曰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吴以告韩起乃归季孙椒曰
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可也
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
从君惠于会起患之以语叔向对曰鲋也能归之鲋见季
孙曰昔鲋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㣲武子之赐不至
于今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
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意如惧先归孟椒待礼曹伯薨
子须嗣费人司徒老祁虑癸因民之欲叛遂刼南蒯曰
群臣不忘其君子若弗图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
矣何所不逞欲请送子蒯遂奔齐莒子薨谥曰着丘公
子狂不戚国人弗顺欲立弟庚舆蒲余侯恶公子意恢
而善于庚舆狂恶群公子铎而善意恢铎因与蒲余侯
杀意恢出狂于齐而纳庚舆楚鬭成然有徳于王而不
知度与养氏比而求无厌杀成然灭养氏使鬬申居郧
以无忘旧勲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乐王鲋摄理罪在
雍子雍子纳女于鲋鲋蔽罪邢侯邢侯怒杀二子于朝
韩起问于叔向叔向曰买直鬻狱专杀其罪一也已恶
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昏
墨贼杀臯陶之刑也乃施邢侯而尸二子于市仲尼曰
叔向古之遗直也经曰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其始执之)
(为乏邾莒之供而非有扶弱击强之义也其终归之为土地犹大所命能其而非有不能救蔡为夷执亲之悔)
(也然则晋人喜怒皆以利发其劝沮皆以利行违遒甚矣故平丘之㑹深加贬斥自是而后诸侯不合二十余)
(年至于召陵又以贿败十有八国之诸侯而书侵楚以讥之于是晋日益衰外携内叛不复振矣利之能败人)
(国家乃如此春秋之深戒也)三月曹伯榺卒夏四月秋𦵏曹武公八
月莒子去疾卒(卒自外录者也莒人来赴故鲁史书其卒𦵏自内录者也鲁人不徃是以阙其)
(𦵏自昭公以来虽薛纪㣲国无不㑹其𦵏者何独于莒则不徃乎方是时意如専政莒甞诉其疆郓取鄄之罪)
(于方伯而见执矣为是怒莒故独不㑹其塟也若意如者其傲狠修怨敢施于昭公与莒子及其在晋闻除馆)
(西河则恐惧逃归如一匹夫何也小人无礼喜怒勇怯不中节皆若是尔茍不逺之其能国乎)冬莒杀
其公子意恢
十八年吴王夷末薨授国于季札札迯去吴人立夷末
之子僚鲁禘于武宫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楚
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惟信子
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必求之吾助子
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惟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在其
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蔡人逐朝吴出奔郑王怒
曰余惟信吴故置诸蔡且㣲吴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
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吴在蔡
蔡必速飞去吴所以剪其翼也四月乙丑太子寿卒六
月戊寅王后崩晋荀吴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
吴弗许左右曰何故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
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赏所甚恶若
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使民知义有死
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不
戮一人以鼔子鸢鞮归鲁侯如晋平丘之㑹故也晋人
止之𦵏王后谥曰穆晋荀跞会𦵏籍谈为介既𦵏除丧
以跞宴尊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
独无有何也跞揖谈对曰晋居深山王灵不及拜戎不
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密须之鼓阙巩之甲襄之二路鏚
钺秬鬯彤弓虎贲非分而何昔而髙祖孙伯黡司晋之
典籍故曰籍氏何故忘之谈不能对归以语叔向叔向
曰王其不终乎吾闻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
不可谓终王一歳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以丧賔
晏又求彞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彞器之来嘉功之由
非由丧也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宴乐以
早亦非礼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鲁孔丘既除丧
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言在不称徴言徴
不称在经曰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二月癸
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按曾子问君在祭不得成礼者)
(夫子语之详矣而无有及大臣者是知去乐不可也有事于宗庙遭大夫之变则以闻可乎按礼卫有太史柳)
(庄寝疾君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是知祭而以闻不可也礼莫重于当祭大夫有变而不以闻则内得尽其诚)
(敬之心于宗庙外全隐恤之意于大臣是两得之也然则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则如之何)
(礼虽未之有可以义起也有事于宗庙大臣莅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去乐卒事其可也缘先祖之心见大臣之)
(卒必闻乐不乐縁孝子之心视已设之馔必不忍轻彻故去乐卒事其可也宗庙合礼者常事不书茍以为可)
(则春秋何书乎此记礼之变而书之者也)夏蔡朝吴出奔郑(朝吴蔡之忠臣虽不能存蔡而)
(能复蔡其从于弃疾者谓蔡灭而弃疾必能封之也弃疾以其忠于旧君而信之使居旧国可谓知所信矣则)
(曷出奔费无极害其宠也无极楚之谗人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耳目使不聪明卒使吴)
(师入郢辱及宗庙谗人为乱可不畏乎为国有九经而尊贤为上劝贤有四事而去谗为首志朝吴出奔而入)
(郢之师兆矣然朝吴身居旧国处危疑之地荀有譛之者则王不能无动也能以忠信自任而杜谗谄之谋则)
(善矣而费无极乃语之曰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也欲为之请以名利累其心而莫之觉不智亦甚矣故特书)
(其出奔以罪吴为后戒也)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秋晋荀吴帅师伐
鲜虞(普灭潞氏甲氏乃再伐鲜虞皆用大夫为主将而或称人或称国或称其名氏何也以殄灭为期而)
(无矜恻之意则称人见利忘义而以狄道欺诈行之则称国以正兵加敌而不纳其叛臣则称名氏夫称其名)
(氏非褒之也才免于贬尔而春秋用兵御敌之畧咸见矣)冬公如晋
皇王大纪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