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01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一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五十一

李乂 薛登 韦凑(从子虚心虚舟) 韩思复(思复孙佽)

张廷珪 王求礼 辛替否

李乂本名尚真赵州房子人也少与兄尚一尚贞俱以

文章见称举进士景龙中累迁中书舎人时中宗遣使

江南分道赎生以所在官物充直乂上䟽曰江南水乡

采捕为业鱼鳖之利黎元所资土地使然有自来矣伏

以圣慈含育恩周动植布天下之大徳及鳞介之㣲品

虽云雨之私有沾扵末类而生成之恵未洽于平人何

则江湖之饶生育无限府库之用支供易殚费之若少

则所济何成用之傥多则常支有阙在于拯物岂若忧

人且鬻生之徒唯利斯视钱刀日至网罟年滋施之一

朝营之百倍未若廻救赎之钱物减困贫之徭赋活国

爱人其福胜彼乂知制诰凡数载景云元年迁吏部侍

郎与宋璟卢从愿同时典选铨叙平允甚为当时所称

寻转黄门侍郎时睿宗令造金仙玉真二观乂频上疏

谏帝每优容之开元初特令乂与中书侍郎蘓颋纂集

起居注录其嘉謩昌言可体国经逺者别编奏之乂在

门下多所駮正开元初姚崇为紫微令乂为紫微侍郎

外托荐贤其实引在已下去其糺駮之权也俄拜刑部

尚书乂方雅有学识朝廷称其有宰相之望㑹病卒兄

尚一清源尉早卒尚贞官至博州刺史兄弟同为一集

号曰李氏花蕚集总二十卷

薛登本名谦光常州义兴人也父士通大业中为鹰扬

郎将江都之乱士通与乡人闻人嗣安等同㨿本郡以

御宼贼武徳二年遣使归国高祖嘉之降玺书劳勉拜

东武州刺史俄而辅公祏于江都构逆遣其将西门君

仪等寇常州士通率兵拒战大破之君仪等仅以身免

及公祏平累功封临汾侯贞观初歴迁泉州刺史卒谦

光博渉文史每与人谈论前代故事必广引证騐有如

目撃少与徐坚刘子玄齐名友善文明中解褐阆中主

簿天授中为左补阙时选举颇滥谦光上疏曰臣闻国

以得贤为宝臣以举士为忠是以子皮之譲国侨鲍叔

之推管仲燕昭委兵于乐毅苻坚托政于王猛子产受

国人之谤夷吾贪共贾之财昭王锡辂马以止谗永固

戮樊世以除谮处猜嫌而益信行间毁而无疑此由黙

而识之委而察之深也至若宰我见愚于宣尼&KR1134;萌被

知于文叔韩信无闻于项氏毛遂不齿于平原此失士

之故也是以人主受不肖之士则政乖得贤良之佐则

时泰故尧资八元而庶绩其理周任十乱而天下和平

由是言之则士不可不察而官不可妄授也何者比来

举荐多不以才假誉驰声互相推奖希润身之小计忘

臣子之大猷非所以报国求贤副陛下翘翘之望者也

臣窃窥古之取士实异于今先观名行之源考其乡邑

之誉崇礼让以励己明节义以标信以敦朴为先最以

雕虫为后科故人崇劝让之风士去轻浮之行希仕者

必修贞确不㧞之撡行难进易退之规众议以定其高

下郡将难诬于曲直故计贡之贤愚即州将之荣辱秽

行之彰露亦乡人之厚颜是以李陵降而陇西慙干木

隠而西河美故名胜于利则小人之道消利胜于名则

贪暴之风扇是以化俗之本须摈轻浮昔冀缺以礼让

升朝则晋人知礼文翁以儒林奖俗则蜀士多儒燕昭

好马则骏马来庭叶公好龙则真龙入室由是言之未

有上之所好而下不从其化者也自七国之季虽杂纵

横而汉代求才犹徴百行是以礼节之士敏徳自修闾

里推高然后为府寺所辟魏氏取人尤爱放逹晋宋之

后秪重门资奖为人求官之风乖授职惟贤之义齐梁

荐士雅爱属词陈氏简贤特珍赋咏故其俗以诗酒为

重不以修身为务逮至隋室余风尚在开皇中李谔论

之于文帝曰魏之三祖更好文词忽君人之大道好雕

虫之小艺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

云之状代俗以此相高朝廷以兹擢士故文笔日烦其

政日乱帝纳李谔之䇿由是下制禁断文笔浮词其年

泗州刺史司马幼之以表不典实得罪于是风俗改励

政化大行炀帝嗣兴又变前法置进士等科于是后生

之徒复相放傚因陋就寡赴速邀时缉缀小文名之䇿

学不以指实为本而以虚浮为贵有唐纂歴虽渐革于

故非陛下君临思察才于共理树本崇化惟在旌贤今

之举人有乖事实乡议决小人之笔行修无长者之论

策第喧竞于州府祈恩不胜于拜伏或明制才出试遣

搜敡驱驰府寺之门出入王公之第上启陈诗唯希欬

唾之泽摩顶至足冀荷提擕之恩故俗号举人皆称覔

举覔为自求之称未是人知之辞察其行而度其材则

人品于兹见矣狥己之心切则至公之理乖贪仕之性

彰则亷洁之风薄是知府命虽高异叔度勤勤之譲黄

门已贵无秦嘉耿耿之辞纵不能抑己推贤亦不肯待

于三命岂与夫白驹皎皎不杂风尘束帛笺戋荣高物

表校量其广狭也是以耿介之士羞自㧞而致其辞循

常之人舍其踈而取其附故选司补署諠然于礼闱州

贡賔王争讼于阶闼谤议纷合浸以成风夫竞荣者必

有竞利之心谦逊者亦无贪贿之累自非上智焉能不

移在于中人理由习俗若重谨厚之士则懐禄者必崇

徳以修名若开趋竞之门邀仕者皆戚施而附㑹附㑹

则百姓罹其弊洁己则兆庻蒙其福故风化之渐靡不

由兹今访乡闾之谈唯秪归于里正纵使名亏礼则罪

挂刑章或冐籍以偷资或邀勲而窃级假其不义之赂

则是无犯乡闾岂得比郭有道之铨量茅容望重裴逸

人之赏㧞夏少名高语其优劣也秪如才应经邦之流

唯令试䇿武能制敌之列只騐弯弧若其文擅清竒便

充甲第藻思微减便即告归以此收人恐乖事实何者

乐广假笔于潘岳灵运词高於穆之平津文劣于长卿

子建笔丽于荀彧若以射䇿为最则潘谢曹马必居孙

乐之右若使恊赞机猷则安仁灵运亦无禆附之益由

此言之不可一槩而取也至如武艺则赵云虽勇资诸

葛之指㧑周勃虽雄乏陈平之计略若使樊哙居萧何

之任必失指纵之机使萧何入戯下之军亦无免主之

効鬬将长于摧锋谋将审于料事是以文渊聚米知隗

嚣之可图陈汤屈指识乌孙之自觧八难之谋设高祖

追慙于郦生九拒之计穷公输息心于伐宋谋将不长

于弓马良相宁资于射䇿岂与夫元长自表妄餙词锋

曹植题章虚飞丽藻校量其可否也伏愿陛下䧏明制

颁峻科千里一贤尚不为少侥幸冐进湏立隄防断浮

虚之餙词收实用之良䇿不取无稽之说必求忠告之

言文则试以効官武则令其守御始既察言观行终亦

循名责实自然侥幸滥吹之伍无所藏其妄庸故晏婴

云举之以语考之以事寡其言而多其行拙于文而工

于事此取人得贤之道也其有武艺超绝文锋挺秀有

効伎之偏用无经国之大才为军锋之爪牙作词赋之

标凖自可试凌云之䇿练穿札之工承上命而赋甘泉

禀中军而令赴敌既有随才之任必无负乗之忧臣谨

案吴起临战左右进剑吴子曰夫提鼓挥桴临难决疑

此将事也一剑之任非将事也谨案诸葛亮临戎不亲

戎服顿蜀兵于渭南宣王持剑卒不敢当此岂弓矢之

用也谨案杨得意诵长卿之文武帝曰恨不得与此人

同时及相如至终于文园令不以公卿之位处之者盖

非其所任故也谨案汉法所举之主终身保任扬雄之

坐田仪责其冐荐成子之居魏相酬于得贤赏罚之令

行则请谒之心绝退譲之义着则贪竞之路消自然朝

廷无争禄之人选司有谦㧑之士仍请寛立年限容其

采访简汰堪用者令其试守以观能否叅騐行事以别

是非不实免王丹之官得人加翟璜之赏自然见贤不

隠食禄不专荀彧进锺繇郭嘉刘隠荐李膺朱穆势不

云逺有称职者受荐贤之赏滥举者抵欺罔之罪自然

举得贤行则君子之道长矣寻转水部员外郎累迁给

事中检校常州刺史属宣州狂宼朱大目作乱百姓奔

走谦光严备安辑阖境肃然转刑部侍郎加银青光禄

大夫再迁尚书左丞景云中擢拜御史大夫时僧恵范

恃太平公主权势逼夺百姓店肆州县不能理谦光将

加弹奏或请寝之谦光曰宪台理寃滞何所廻避朝弹

暮黜亦可矣遂与殿中慕容珣奏弹之反为太平公主

所构出为岐州刺史恵范既诛迁太子賔客转刑部尚

书加金紫光禄大夫昭文馆学士开元初为东都留守

又转太子賔客以与太子同名表请行字特勑赐名登

寻以孽子悦千牛为宪司所劾放归田里朝廷以其家

贫又特给致仕禄七年卒年七十三赠晋州刺史撰四

时记二十卷

韦凑京兆万年人曽祖瓒隋尚书右丞祖叔谐蒲州刺

史父玄桂州都督府长史凑永淳二年解褐授婺州叅

军累转扬府法曹叅军州人前仁夀令孟神爽豪纵数

犯法交通贵戚前后官吏莫敢䋲按凑白长史张潜请

因事除之㑹神爽坐事推问凑无所假借神爽妄称有

密究问引虚遂杖杀之逺近称伏凑景龙中歴迁将作

少匠司农少卿尝以公事忤宗楚客出为贝州刺史睿

宗即位拜鸿胪少卿加银青光禄大夫景龙二年转太

府少卿又兼通事舎人时改葬节愍太子优诏加谥又

雪李多祚等罪还其官爵仍议更加赠官凑上书曰臣

闻王者发号施令必法乎天道使三纲叙十等咸若者

善善明恶恶着也善善者悬爵赏以劝之也恶恶者设

刑罚以惩之也其赏罚所不加者则考行立谥以褒贬

之所以劝诫将来也斯并至公之大猷非私情之可徇

故箕微获用管蔡为戮谥者臣议其君子议其父而曰

灵曰厉者不敢以私而乱大猷也则其余安可失衷哉

臣窃见节愍太子与李多祚等拥北军禁旅上犯宸居

破扉斩关突禁而入兵指黄屋骑腾紫微孝和皇帝移

御玄武门亲降徳音谕以逆顺而太子㨿鞍自若督众

不停俄而其党悔非转逆为顺或廻兵讨贼或投状自

拘多祚等伏诛太子方事逃窜向使同恶相济天道无

徴贼徒阙倒戈之人侍臣亏陛㦸之卫其为祸也胡可

忍言于时臣任将作少匠赐通事舎人内供奉其明日

孝和皇帝引见供奉官等雨泪谓曰几不与卿等相见

其为危惧不亦甚乎而今圣朝雪罪礼葬谥为节愍以

臣愚识窃所惑焉夫臣子之礼严敬斯极故过位必趋

蹙路马刍有诛昔汉成之为太子也行不敢绝驰道当

周室之衰微也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王孙满

犹以其不卷甲束兵讥其无礼知其必败由是言之则

太子称兵宫内跨马御前悖礼已甚矣况将更甚乎而

可褒谥此臣所未谕也以其斩武三思父子而嘉之乎

然弄兵讨逆以安君父则可嘉也而乃因欲自取之是

竞为逆可褒谥乎此又臣所未谕也将废韦氏而嘉之

乎然韦氏逆彰义绝虽诛之亦可也当此时也韦氏未

有逆彰未有义绝扵太子为母岂有废母之理乎且既

非中宗之命而废之是劫父废母亦悖逆也可褒谥乎

此又臣所未谕也夫君或不君臣安可不臣父或不父

子安可不子借如君父有桀纣之行臣子无废杀之理

况先帝功格宇宙徳被生灵庙号中宗谥曰孝和皇帝

而逆命之子可褒谥乎此又臣所未谕也昔献公惑骊

姬之谮将杀其太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

之志于公乎太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君之心也

曰然则盍行乎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

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不敢爱其

死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茍出而图吾君

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自缢其行如是其谥仅可

为恭今太子之行反是可谥为节愍乎此又臣所未谕

也昔汉武帝末年江充与太子有隟恐帝晏驾后为太

子所诛㑹巫蛊事起充典理其事因此为奸遂至太子

宫掘蛊得桐木以诬太子时武帝避暑甘泉宫独皇后

太子在太子不能自明纳其少傅石徳谋遂矫节斩充

因败逃匿非称兵诣阙无逆谋于父然身死于湖不葬

无谥至昭帝时有男子诣北阙自称卫太子制使公卿

识视至者莫敢发言京兆尹隽不疑后至叱从吏收缚

之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

子昔蒯聩出奔輙拒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

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制狱天子闻而

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义者及后太子孙

立为天子是曰孝宣皇帝太子方获礼葬而谥曰戾今

节愍太子之行比之岂可同年而语其于陛下又犹子

也而谥为节愍乎此又臣所未谕也昔项羽之臣丁公

常将危汉高祖高祖谓之曰二贤岂相厄哉丁公乃止

及高祖灭项氏遂戮丁公以狥曰使项王失天下者丁

公也夫戮之大义至公也不私徳之所以诫其后之事

君者今节愍太子之为逆复非欲保䕶陛下其可褒谥

乎此又臣之所未谕也陛下天纵圣哲所任贤明以臣

至愚宁可干议然臣又惟尧舜圣君也八凯五臣良佐

也犹广听刍荛之言者盖为智者千虑或有一失愚者

千虑或有一得也故曰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臣輙縁斯

义敢以陈闻愿得与议谥者对议于御前若臣言非也

甘受谤圣政之罪赴鼎镬之诛仍请申明义以示天下

使臣辈愚惑者咸蒙冰释则无复异议矣若所谥未当

奈何施之圣朝垂之史册使后代逆臣贼子因而引譬

资以为辞是开悖乱之门岂示将来之法伏望改定其

谥务合礼经其李多祚等罪请从宥免不谓为雪以顺

天下之心则尽善尽美矣书奏睿宗引凑谓曰诚如卿

言事已如此如何改动凑曰太子实行悖逆不可褒美

请称其行改谥以一字多祚等以兵犯君非曰无罪祗

可云放不可称雪帝然其言当时执政以制令已行难

于改易唯多祚等停赠官而已明年春起金仙玉真两

观用工巨亿凑进谏曰陛下去夏以妨农停两观作今

正农月翻欲兴功虽知用公主钱不出库物但土木作

起高价雇人三辅农人趋目前之利舍农受雇弃本逐

末臣闻一夫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臣窃恐不可帝不

应凑又奏曰日阳和布气万物生育土木之间昆䖝无

数此时兴造伤杀甚多臣亦恐非仁圣本㫖睿宗方纳

其言令在外详议中书令崔湜侍中岑羲谓凑曰公敢

言此大是难事凑曰叨食厚禄死且不辞况在明时必

知不死寻出为陜州刺史无几转汝州刺史开元二年

夏勑靖陵建碑徴料夫匠凑以自古园陵无建碑之礼

又时正旱俭不可兴功飞表极谏工役乃止寻迁岐州

刺史四年入为将作大匠时有勑复孝敬庙为义宗凑

上书曰臣闻王者制礼是曰规模规模之兴实由师古

师古之道必也正名名之与实故当相副其在宗庙礼

之大者岂可失哉礼祖有功而宗有徳祖宗之庙百代

不毁故殷太甲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宗

文王武王汉则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其后代有称

宗者皆以方制海内徳泽可宗列于昭穆期于不毁称

宗之义不亦大乎伏惟孝敬皇帝位止东宫未尝南面

圣道诚冠于储副徳教不被于寰瀛立庙称宗恐非合

礼况别起寝庙不入昭穆稽诸祀典何义称宗而庙号

义宗称之万代以臣庸识窃谓不可陛下率循典礼以

辟大猷有司所议以致此失或亏尽善岂不惜哉望更

详议务合于礼于是勅太常议遂停义宗之号凑前后

上书论时政得失多见采纳再迁河南尹累封彭城郡

公以公事左授杭州刺史转汾州刺史十年拜太原尹

兼节度支度营田大使其年卒官年六十五赠幽州都

督谥曰文子见素自有传凑从子虚心虚心父维少习

儒业博渉文史举进士自大理丞累至户部郎中善于

剖判时员外郎宋之问工于诗时人以为户部有二妙

终于左庻子虚心举孝廉为官严整累至大理丞侍御

史神龙年推按大狱时仆射窦懐贞侍中刘幽求意欲

寛假虚心坚执法令有不可夺之志景龙中西域羌胡

背叛时并擒获有勅尽欲诛之虚心论奏但罪元首其

所全者千余人虚心有孝行及丁父忧哀毁过礼须鬓

尽白朝廷深所嗟尚后迁御史中丞左右丞兵部侍郎

荆扬潞长史兼采访使所在官吏振肃威令甚举中外

以为标准歴户部尚书东京留守卒年六十七季弟虚

舟亦以举孝廉自御史累至戸部司勲左司郎中歴荆

州长史洪魏州刺史兼采访使多着能政入为刑部侍

郎终大理卿家有礼则父子兄弟更践郎署时称郎官

韩思复京兆长安人也祖伦贞观中为左卫率赐爵长

山县男思复少袭祖爵初为汴州司戸叅军为政寛恕

不行杖罚在任丁忧家贫鬻薪终䘮制时姚崇为夏官

侍郎知政事深嘉叹之擢授司礼博士景龙中累迁给

事中时左散骑常侍严善思坐谯王重福事下制狱有

司言善思昔尝任汝州刺史素与重福交逰召至京师

竟不言其谋逆唯奏云东都有兵气㨿状正当匿反请

从绞刑思复駮奏曰议狱缓死列圣明规刑疑从轻有

国常典严善思徃在先朝属韦氏擅内恃宠宫掖谋危

宗社善思此时遂能先觉因诣相府有所发明进论圣

躬必登宸极虽交逰重福盖谋陷韦氏及其谒见犹不

奏闻将此行藏即从极法且勅追善思书至便发向懐

逆节宁即奔命一面踈网诚合顺生三驱取禽来而可

宥惟刑是恤事合昭详请付刑部集群官议定奏裁以

符慎狱是时议者多云善思合从原宥有司仍执前议

请诛之思复又駮曰臣闻刑人于市爵人于朝必佥谋

攸同始行之无惑谨按诸司所议严善思十才一入抵

罪惟轻夫帝阍九重涂逺千里故借天下之耳以听听

无不聪借天下之目以视视无不接今群言上闻采择

宜审若弃多就少臣实惧焉舆诵一乖下情不逹虽欲

从众其可及乎凡百京司逄时之泰列官分职有贤有

亲亲则列藩诸王陛下爱子贤则胙茅开国陛下名臣

见无礼于君宁肯雷同不异今措词多出法令从轻上

纳其奏竟免善思死配流静州思复寻转中书舎人数

上䟽陈得失多见纳用开元初为谏议大夫时山东蝗

虫大起姚崇为中书令奏遣使分徃河南河北诸道杀

蝗虫而埋之思复以为蝗虫是天灾当修徳以禳之恐

非人力所能翦灭上䟽曰臣闻河南河北蝗虫顷日更

益繁炽经歴之处苖稼多损今渐翾飞河西游食至洛

使命来徃不敢昌言山东数州甚为惶惧且天灾流行

埋瘗难尽望陛下悔过责躬发使宣慰损不急之务召

至公之人上下同心君臣一徳持此诚实以答休咎前

后驱蝗使等伏望总停书云皇天无亲惟徳是辅人心

无亲惟惠是懐不可不收揽人心也上深然之出思复

䟽以付崇崇乃请遣思复徃山东检蝗虫所损之处及

还具以实奏崇又请令监察御史刘沼重加详覆沼希

崇㫖意遂箠挞百姓廻改旧状以奏之由是河南数州

竟不得免思复遂为崇所挤出为徳州刺史转绛州刺

史入为黄门侍郎加银青光禄大夫代裴漼为御史大

夫思复性恬澹好玄言安仁体道非纪纲之任无几转

太子賔客十三年卒年七十余子朝宗天宝初为京兆

尹曾孙佽字相之少有文学性尚简澹举进士累辟蕃

方自襄州从事徴拜殿中侍御史迁刑部员外求为澧

州刺史岁满受代宰相牛僧孺镇鄂渚辟为从事徴拜

刑部郎中转京兆少尹迁给事中出为桂州观察使桂

管二十余郡州掾而下至邑长三百员由吏部而补者

什一他皆亷吏量其才而补之佽既至桂吏以常所为

官者数百人引谒一吏执籍而前曰具员请补其阙佽

戒曰在任有政者不夺所理有过者必䋲以法缺者当

俟稽诸故籍取其可者然后补之㑹春衣使内官至求

贿于邮吏三豪家因厚其资以求邑宰佽悉诺之使去

坐以挠法各笞其背自是豪猾敛迹皆得清亷吏以蘓

活其人未几诏置五管都监计所费尽一境地征不足

饱其意佽特用俭约处之遂为定制君子以为难开成

二年卒于官赠工部侍郎

张廷珪河南济源人其先自常州徙焉廷珪少以文学

知名性慷慨有志尚弱冠应制举长安中累迁监察御

史则天税天下僧尼出钱欲于白司马坂营建大像廷

珪上䟽谏曰夫佛者以觉知为义因心而成不可以诸

相见也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

能见如来此真如之果不外求也陛下信心归依发弘

誓愿壮其塔庙广其尊容已徧于天下乆矣盖有住于

相而行布施非最上第一希有之法何以言之经云若

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及恒河沙等身命

布施其福甚多若人于此经中受持及四句偈等为人

演说其福胜彼如佛所言则陛下倾四海之财殚万人

之力穷山之木以为塔极冶之金以为像虽劳则甚矣

费则多矣而所获福不愈于一禅房之匹夫菩萨作福

徳不应贪着盖有为之法不足高也况此营建事殷土

木或开发盘礴峻筑基阶或塞穴洞通转采斫辗压虫

蚁动盈巨亿岂佛标坐夏之义愍蠢动而不忍害其生

哉又役鬼不可唯人是营通计工匠率多贫窭朝驱暮

役劳筋苦骨箪食瓢饮晨炊星饭饥渴所致疾疹交集

岂佛标徒行之义愍畜兽而不忍残其力哉又营筑之

资僧尼是税虽乞丐所致而贫阙犹多州县徴输星火

逼迫或谋计靡所或鬻卖以充怨声载路和气未洽岂

佛标随喜之义愍愚蒙而不忍夺其产哉且边朔未宁

军装日给天下虚竭海内劳弊伏惟陛下慎之重之思

菩萨之行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则其福徳若

东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不可思量夫何必勤于住相

凋苍生之业崇不急之务乎臣以时政论之则宜先边

境畜府库养人力臣以释教论之则宜救苦厄灭诸相

崇无为伏愿陛下察臣之愚行佛之意务以理为上不

以人废言幸甚幸甚则天从其言即停所作仍于长生

殿召见深赏慰之景龙末为中书舎人再转洪州都督

仍为江南西道按察使开元初入为礼部侍郎时乆旱

关中饥俭下制求直谏昌言弘益政理者廷珪上䟽曰

臣闻古有多难兴王殷忧启圣者皆以事危则志锐情

迫则思深故能自下登高转祸为福者也伏见景龙之

末中宗遇祸先天之际凶党构谋社稷有危于缀旒国

朝将均于绝𬘩陛下神武超代精诚动天再扫氛沴六

合清朗而后上顺皇旨俯念黔黎高运璇衡光膺宝箓

日月所烛之地书轨未通之郷无不沾濡渥㤙被服淳

化十尧九舜未足称也明明上帝照临下土宜锡介祉

以答鸿休然属顷岁已来隂阳愆候九榖失稔万姓阻

饥关辅之间更为尤剧至有樵蘓莫爨粮籺靡资不复

聊生方忧转死偶㑹昌运遘兹难否者臣窃思之皇天

之意将恐陛下春秋鼎盛神圣在躬不崇朝而建大功

自藩邸而渉元后或简下济之道独满雄图之志轻虞

舜而不法思汉武以自高是故昭见咎徴载加善诱将

欲大君日慎一日虽休勿休永保太和以固邦本也斯

皇天于陛下睠顾深矣陛下焉可不奉若休㫖而寅畏

哉臣愚诚愿陛下约心削志澄思励精考羲农之书敦

素朴之道登庸端士放黜佞人屏退后宫减彻外廐场

无蹴踘之玩野绝从禽之赏休石田之逺境罢金甲之

悬军矜恤惸嫠蠲薄徭赋去竒伎淫巧捐和璧隋珠不

见可欲使心不乱自然波清四海尘销九域农夫乐其

业余粮栖于亩则和气上通于天虽五星连珠两曜合

璧未足多也珍祥下降于地虽鳯皇巢阁麒麟在郊未

足竒也或谓天之烱戒不足畏者则将上帝凭怒风雨

迷错荒馑日甚无以济下矣或谓人之穷乏不足恤者

则将齐甿沮志亿兆擕离愁苦势极无以奉上矣斯盖

安危所繋祸福之源柰何朝廷曽不是察况今陛下受

命伊始敷政惟新卿士百寮华夷万族莫不清耳以听

刮目而视延颈企踵冀有所闻见颙颙如也何可怠弃

典则坐辜其望哉再迁黄门侍郎时监察御史蒋挺以

监决杖刑稍轻勅朝堂杖之廷珪奏曰御史宪司清望

耳目之官有犯当杀即杀当流即流不可决杖士可杀

不可辱也时制命已行然议者以廷珪之言为是俄坐

泄禁中语出为沔州刺史又歴蘓宋魏三州刺史入为

少府监加金紫光禄大夫封范阳男四迁太子詹事以

老疾致仕二十二年卒年七十余赠工部尚书谥曰贞

穆廷珪素与陈州刺史李邕亲善屡上表荐之邕所撰

碑碣之文必请廷珪八分书之廷珪既善楷隶甚为时

人所重

王求礼许州长社人则天朝为左拾遗迁监察御史性

忠謇敢言每上封弹事无所畏避时契丹李尽忠反叛

其将孙万荣宼䧟河北数州河内王武懿宗拥兵讨之

畏懦不敢进既而贼大掠而去懿宗条奏沧瀛百姓为

贼诖误者数百家请诛之求礼执而劾之曰此诖误之

人比无良吏教习城池又不完固为贼驱逼茍狥图全

岂素有背叛之心哉懿宗拥强兵数十万闻贼将至走

保城邑罪当诛戮今乃移祸于诖误之人岂是为臣之

道请斩懿宗以谢河北百姓懿宗大惧则天竟降制赦

之契丹䧟幽州馈挽不给左相豆卢钦望请辍京官两

月俸料以助军求礼谓钦望曰公禄厚俸优辍之可也

国家富有四海足以储军国之用何籍贫官薄俸公此

举岂宰相法邪钦望作色拒之乃奏曰秦汉皆有税算

以赡军求礼不识大体妄有讼辞求礼对曰秦皇汉武

税天下虚中以事边柰何使圣朝则效不知钦望此言

是大体耶事遂不行时三月雪鳯阁侍郎蘓味道等以

为瑞草表将贺求礼止之曰宰相调燮隂阳而致雪降

暮春灾也安得为瑞如三月雪为瑞雪则腊月雷亦瑞

雷也举朝嗤笑以为口实求礼竟以刚正名位不逹而

辛替否京兆人也景龙中为左拾遗时中宗置公主府

官属安乐公主府所补尤多猥滥又驸马武崇训死后

弃旧宅别造一宅侈丽过甚时又盛兴佛寺百姓劳弊

帑藏为之空竭替否上疏谏曰臣闻古之建官员不必

备九卿已下皆有其位而阙其选赏一人谋乎三事职

一人访乎群司负宠者畏权势之在躬知荣者避权门

而不入故称赏不僭官不滥士皆完行家有亷节朝廷

有余俸百姓有余食下忠于上上礼于下委裘而无仓

卒之危垂拱而无顚沛之患夫事有惕耳目动心虑作

不师古以行于今者盖有之矣伏惟陛下百倍行赏十

倍増官金银不供其印束帛无充于锡何媿于无用之

臣何慙于无力之士至于公府补授罕存推择遂使富

商豪贾尽居缨冕之流鬻伎行巫咸渉膏腴之地臣闻

古人曰福生有基祸生有胎伏惟公主陛下之爱女选

贤良以嫁之设官职以辅之倾府库以赐之壮第观以

居之广池籞以嬉之可谓之至重也可谓之至怜也然

而用不合于古义行不根于人心将恐变爱成憎转福

为祸何者竭人之力人怨也费人之财人怨也夺人之

家人怨也爱一女而取三怨于天下使边疆之士不尽

力朝廷之士不尽忠人之散矣独持所爱何所恃乎向

者鲁王赏同诸壻礼等朝臣则亦有今日之福无曩时

之祸人徒见其祸不知祸之所来所以祸者宠爱过于

臣子也去年七月五日已见其徴矣而今事无改更尚

因循弃一宅而造一宅忘前祸而忽后祸臣窃谓陛下

憎之矣非爱之也臣闻君以人为本本固则邦寜邦宁

则陛下夫妇母子长相保也伏惟外谋宰臣为乆安之

计以存之不使奸臣贼子以伺之臣闻微不可不防逺

不可不虑当今疆场危骇仓廪空虚揭竿守御之士赏

不及肝脑涂地之卒输不充而方大起寺舎广造第宅

伐木空山不足充梁栋运土塞路不足充墙壁夸古耀

今逾章越制百僚钳口四海伤心夫释教者以清浄为

基慈悲为主故当体道以济物不欲利己以损人故常

去己以全真不为荣身以害教三时之月掘山穿池损

命也殚府虚帑损人也广殿长廊荣身也损命则不慈

悲损人则不济物荣身则不清净岂大圣大神之心乎

臣以为非真教非佛意违时行违人欲自像王西下佛

教东传青螺不入于周前白马方行于汉后风流雨散

千帝百王餙弥盛而国弥空役弥重而祸弥大覆车继

轨曽不改途晋臣以佞佛取讥梁主以舍身构隟若以

造寺必为其理体养人不足以经邦则殷周已徃皆暗

乱汉魏已降皆圣明殷周已徃为不长汉魏已降为不

短臣闻夏为天子二十余代而殷受之殷为天子二十

余代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余代而秦受之自汉已

后歴代可知也何者有道之长无道之短岂因其穷金

玉修塔庙方得久长之助乎臣闻于经曰菩萨心住于

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又曰一切有为法如

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臣以减雕琢之费以赈贫下是

有如来之徳息穿掘之苦以全昆虫是有如来之仁罢

营构之直以给边陲是有汤武之功廻不急之禄以购

廉清是有唐虞之理陛下缓其所急急其所缓亲未来

而疏见在失真实而冀虚无重俗人之所为而轻天子

之功业臣窃痛之矣当今出财依势者尽度为沙门避

役奸讹者尽度为沙门其所未度唯贫穷与善人将何

以作范乎将何以役力乎臣以为出家者舍尘俗离朋

党无私爱今殖货营生非舍尘俗拔亲树知非离朋党

畜妻养孥非无私爱是致人以毁道非广道以求人伏

见今之宫观台榭京师之与洛阳不増修饰犹恐奢丽

陛下尚欲填池壍捐苑囿以赈贫人无产业者今天下

之寺盖无其数一寺当陛下一宫壮丽之甚矣用度过

之矣是十分天下之财而佛有七八陛下何有之矣百

姓何食之矣虽有隂阳为炭万物为铜役不食之人使

不衣之士犹尚不给况资于天生地养风动雨润而后

得之乎臣闻国无九年之储国非其国伏计仓廪度府

库百寮供给百事用度臣恐卒岁不充况九年之积乎

一旦风尘再扰霜雹荐臻沙门不可擐干戈寺塔不足

穰饥馑臣窃痛之矣疏奏不纳岁余安乐公主被诛睿

宗即位又为金仙玉真公主广营二观先是中宗时斜

封受官人一切停任凡数百千人又有勑放令却上替

否时为左补阙又上疏陈时政曰臣尝以为古之用度

不时爵赏不当破家亡国者口说不如身逢耳闻不如

眼见臣请以有唐已来理国之得失陛下之所眼见者

以言之惟陛下审之听之择善而从之则万歳之业自

可致矣何忧乎黎庶之不康福祚之不永伏以太宗文

武圣皇帝陛下之袓拨乱反正开阶立极得至理之体

设简要之方省其官清其吏举天下职司无一虚受用

天下财帛无一枉费赏必俟功官必得俊所为无不成

所征无不伏不多造寺观而福德自至不多度僧尼而

殃咎自灭道合乎天地德通乎神明故天地怜之神明

祐之使隂阳不愆风雨合度四人乐其业五谷遂其成

腐粟烂帛填街委巷千里万里贡赋于郊九夷百蛮归

欵于阙自有帝皇已来未有若斯之神圣者也故得享

国久长多歴年所陛下何不取而则之中宗孝和皇帝

陛下之兄居先人之业忽先人之化不取贤良之言而

恣子女之意官爵非择虚食禄者数千人封建无功妄

食土者百余户造寺不止枉费财者数百亿度人不休

免租庸者数十万是使国家所出加数倍所入减数倍

仓不停卒歳之储库不贮一时之帛所恶者逐逐多忠

良所爱者赏赏多谗慝朋佞喋喋交相倾动容身不为

于朝廷保位皆由于党附夺百姓之食以飬残凶剥万

人之衣以涂土木于是人怨神怒亲忿众离水旱不调

疾疫屡起逺近殊论公私罄然五六年间再三祸变享

国不永受终于凶妇人寺舎不能保其身僧尼不能䕶

妻子取讥万代见笑四夷此陛下之所眼见也何不除

而改之依太宗之理国则百官以理百姓无忧故太山

之安立可致矣依中宗之理国则万人以怨百事不宁

故累卵之危立可致矣顷自夏已来霪雨不解谷荒于

垄麦烂于场入秋已来亢旱成灾苖而不实霜损虫暴

草叶枯黄下人咨嗟未知赒赈而营寺造观日继于时

检校试官充台溢署伏惟陛下爱两女为造两观烧瓦

运木载土填坑道路流言皆云计用钱百余万贯惟陛

下圣人也无所不知陛下明君也无所不见既知且见

知仓有几年之储库有几年之帛知百姓之间可存活

乎三边之上可转输乎当今发一卒以御边陲遣一兵

以衞社稷多无衣食皆带饥寒赏赐之间逈无所出军

旅骤败莫不由斯而乃以百万贯钱造无用之观以受

六合之怨乎以违万人之心乎伏惟陛下续阿韦之丑

迹而不改阿韦之乱政忍弃太宗之理本不忍弃中宗

之乱阶忍弃太宗久长之谋不忍弃中宗短促之计陛

下又何以继祖宗亲万国昔陛下为皇太子在阿韦之

时危亡是惧常切齿于群凶今贵为天子富有海内而

不改群凶之事臣恐复有切齿于陛下者也陛下又何

以非群凶而诛之臣往见明勑自今已后一依贞观故

事且贞观之时岂有今日之造寺营观加僧尼道士益

无用之官行不急之务而乱政者也臣以为弃其言而

不行其信慕其善而不迁其恶陛下又何以刑于四海

往者和帝之怜悖逆也为奸人之所误宗晋卿劝为第

宅赵履温劝为园亭损数百家之居侵数百家之地工

徒斵而未息义兵纷以交驰卒使亭不得游宅不得坐

信邪佞之说成骨肉之刑此陛下之所眼见也今兹造

观臣必知非陛下公主之本意得无赵履温之徒将劝

为之冀误其骨肉不可不明察也臣闻出家修道者不

预人事专清其身心以虚泊为高以无为为妙依两卷

老子视一躯天尊无欲无营不损不害何必璇台玉榭

寳像珍龛使人困穷然后为道哉且旧观足可归依无

造无营以取穷竭若此行之三年国不富人不安朝廷

不清陛下不乐则臣请杀身于朝以令天下言事者伏

惟陛下行非常之惠权停两观以俟丰年以两观之财

为公主施贫穷填府库则公主福德无穷矣不然臣恐

下人怨望不减于前朝之时前朝之时贤愚知败人虽

有口而不敢言言未发声祸将及矣韦月将受诛于丹

徼燕钦融见杀于紫庭此人皆不惜其身而纳忠于主

身既死矣朝亦危矣故先朝诛之陛下赏之是陛下知

直言之士有禆于国臣今直言亦先代之直惟陛下察

之疏奏睿宗嘉其公直稍迁为右台殿中侍御史开元

中累转颕王府长史天宝初卒年八十余

史臣曰夫好闻其善恶闻其过君人者之常情也宁謟

媚以取容不逆耳以招祸臣人者之常情也能反此者

不亦善乎李薛等六君吐忠谠之言补朝廷之失有犯

无隐不愧古人有唐之良臣也

赞曰臣之事君有邪有正君之使臣从谏则圣李薛输

忠救人之命韦韩谠言医国之病辛王章疏犯颜竦听

张子法言实禆时政

旧唐书卷一百一

旧唐书卷一百一考证

薛登传属宣州狂冦朱大目作乱○新书钟大眼

韦凑传使三纲叙十等咸若者善善明恶恶着也○十

等二字下有阙文

王求礼传钦望作色拒之乃奏曰秦汉皆有税算以赡

军求礼不识大体妄有讼辞○新书作姚璹语

旧唐书卷一百一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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