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
吕氏春秋第四卷 髙氏詚解
云间 宋邦乂 张邦莹 徐益孙 何玉畏校
孟夏纪第四
四月纪
一曰孟夏之月日在毕(秦之分野是月日躔此宿也孟夏夏之四月也毕西方宿)
昏翼中旦婺女中(越之分野是月昏旦时皆中于南翼南方宿楚之分野婺女南方宿)
(方)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姓姜氏以火德王天下是为丙丁火日也炎帝少典之子)
(于南方为火德之帝炎帝号曰神农死托祀)其神祝融(童之子吴囘也为祝融颛项氏后老)
(为火官之神高辛氏火正死)其虫羽其音徴(故曰其虫羽羽虫凤盛阳用事鳞散而羽)
(也位在南方为之长徴火)律中仲吕其数七(外隂实在中所以类仲吕隂律也阳散在)
(功五火第二故曰七阳也故曰仲吕其数成)其性礼其事视其味苦其臭
焦(火臭焦火味苦)其祀灶祭先肺(月火王故祀之也肺金也吴国囘禄之神托于灶是)
(也一曰肺火用自其藏祭礼之先进肺用其胜)蝼蝈鸣丘蚓出(是月隂气动蝼蝈虾蟇也)
(蚓虾蟇从土中出于下故隂类鸣蚯)王善生苦菜秀(是月乃生尔雅云善或作瓜&KR1365;也)
(曰英苦菜当言英者也不荣而实曰秀荣而不实)天子居明堂左个(乡堂左明堂南)
(头室个东)乗朱辂驾赤駵(马黒尾曰駵顺火德也骍)载赤旗衣赤衣服
赤玉(火也皆赤顺)食菽与鸡其噐高以觕(噐高大象以火菽豆也觕大也)
(性)是月也以立夏(夏立夏多在是月春分后四十六日立)先立夏三日
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德在火(春以盛德在太史说在孟)
(南方也火火王)天子乃齐(孟春说在)立夏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
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里之郊南郊七)还乃行赏封侯庆赐
无不欣说(春夏刑以秋冬此之谓也无不欣说咸頼还从南郊还也封侯命以茅土传曰赏以)
(赐其所)乃命乐司习合礼乐(人民乐所以移风易俗荡礼所以经国家定社稷利)
(故命乐师使习合之人之邪存人之正性)命太尉賛杰俊遂贤良举长大
(大之人皆当自逹举用之故齐桓公命于天子之郷命使賛白也千人为俊万人为杰遂逹也有贤良长)
(告有不以告谓之蔽贤而罪之此之谓也有孝于父母聪慧质直仁秀出于众者则以)行爵出
禄必当其位(也当直)是月也继长増高无有壊隳(长养象阳)
(也物)无起土功无发大众无伐大树(阳气所以顺)是月也天
子始𫄨(暑袗𫄨[𫄨-巾+ㄙ]此之谓也𫄨细葛也论语曰当)命野虞出行田原劳农
劝民无或失时(民不失其时劳勉劝教使)命司徒循行县鄙(内之县畿)
(家也司徒主民故使循行县县二千五百家也鄙五百)命农勉作无伏于都(藏伏)
(国都)是月也驱兽无害五糓无大田猎(物也为夭)农乃收麦
升献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水畜夏所宜食也麦始熟故言甞彘)
(孝之至先寝庙)是月也聚蓄百药糜草死(成故聚积之也糜是月阳气极药草)
(历之类草荠亭)麦秋至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系(于上及五月是月阳气盛)
(杀气也轻系不及于刑者解出之隂气伏于下故断薄刑决小罪顺)𧖟事既毕后妃献
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多桑少税少均平也桑多税)贵贱少长如
一以给郊庙之祭服是月也天子饮酎用礼乐(酝也酎春)
(乐诗云为此春酒以介眉夀是月天子乃与群臣饮酒作)行之是令而甘雨至三
旬(日也十日一雨三旬三雨也行之是令行此之令也旬十)孟夏行秋令则苦雨
数来五榖不滋四鄙入保(之令水生于金故苦雨杀孟夏盛阳而行金气杀戮)
(贼来入城郭以自保守也糓不滋茂也四境之民畏㓂)行冬令则草木早枯后
乃大水败其城郭(水壊其城郭奸时逆行之徴也行冬寒固闭之令故草木早枯大)
行春令则虫蝗为败暴风来格秀草不实(长増髙助是月当继)
(多风故暴疾之风应气而至使当秀之草不长茂阳长养而行春启蛰之令故有虫蝗之败春木气)
劝学(观师一作)
二曰先王之教莫荣于孝莫显于忠忠孝人君人亲
之所甚欲也显荣人子人臣之所甚愿也然而人君
人亲不得其所欲人子人臣不得其所愿此生于不
知理义(忠不孝不忠不孝故君父不得其所欲也不不知理义在君父则不仁不慈在臣子则不)
(不得其所愿也仁不慈故臣子)不知义理生于不学(出也生犹)学者师逹
而有材吾未知其不为圣人(有材秀言圣人之言行学者师道通逹其义而)
(曰吾未知其不为圣人也圣人之行是则圣人矣故)圣人之所在则天下理焉
(治理)在右则右重在左则左重(行可顺移也重尊也德大)是故古之
圣王未有不尊师者也尊师则不论其贵贱贫富矣
(人轻言道重)若此则名号显矣德行彰矣故师之教也不
争轻重尊卑贫富(人故曰不争轻重尊卑论语曰人能弘道非道弘)而争于
道其人苟可其事无不可(虚行故曰其人苟可其事易系辞曰苟非其人道不)
(可无不)所求尽得所欲尽成此生于得圣人圣人生于
疾学(也疾趋)不疾学而能为魁士名人者未之尝有也
(名德之人魁大之士)疾学在于尊师师尊则言信矣道论矣(从信)
(道见讲论矣也言从则其)故徃教者不化召师者不化(求童䝉童易曰匪我)
(当求师而反召也亦不宜化师之道也蒙来求我故徃教之师不见化从也童蒙)自卑者不
听(不见听也言徃教之师)卑师者不听(不听师言也谓召师而学亦)师操不
化不听之术而以疆教之欲道之行身之尊也不亦
逺乎(于尊也言愈逺)学者处不化不听之势而以自行欲名
之显身之安也是懐腐而欲香也是入水而恶濡也
(必濡而恶之皆不可得也腐烂必臭懐而欲其香入水)凡说者兊之也非说之
也(本一作)今世之说者多弗能兊而反说之夫弗能兑
而反说是拯(承一作)溺而硾之以石也(人何拯之有硾沈也能没杀)
是救病而饮之以堇也(毒杀人何治之有救治也堇毒药也能)使世益
乱不肖主重惑者从此生矣故为师之务在于胜理
在于行义(德之义行尊道贵)理胜义立则位尊矣(师是位尊王者不臣)
(也)王公大人弗敢骄也(轻慢师道不敢骄侮)上至于天子朝之
而不慙(有德故不慙天子朝师尊)凡遇合也合不可必(子遭时见师道与天)
(必常也尊不可)遗理释义以要不可必(也要求)而欲人之尊之
也不亦难乎(道也故曰不亦难乎为师如是不见尊之)故师必胜理行义
然后尊曽子曰君子行于道路其有父者可知也其
有师者可知也夫无父而无师者余若夫何哉此言
事师之犹事父也曽㸃使曽参过期而不至(参父也曽㸃曽)
(多为恤此之谓也诗云期逝不至而)人皆见曽㸃曰无乃畏耶(死也畏犹)曽
㸃曰彼虽畏我存夫安敢畏孔子畏于匡颜渊后孔
子曰吾以汝为死矣颜渊曰子在囘何敢死颜囘之
于孔子也犹曽参之事父也古之贤者与其尊师若
此故师尽智竭道以教(道也故曰尽智竭道以教也尊师犹尊父则师不为之爱)
尊师
三曰神农师悉诸黄帝师大挠(大挠作甲子悉姓诸名也)帝颛顼
师伯夷父帝喾师伯招帝尧师子州(友一作)父帝舜师
许由禹师大成贽汤师小臣(伊尹小臣谓)文王武王师吕
望周公旦齐桓公师管夷吾晋文公师咎犯随㑹(犯咎)
(㑹范武子狐偃也随)秦穆公师百里奚公孙枝(也公孙枝大夫百里奚故虞臣)
(也子桑)楚庄王师孙叔敖沈申巫(大夫沈县)吴王阖闾师伍
子胥文之仪(仪名文氏之)越王句践师范蠡大夫种(字少范蠡)
(姓文字禽楚鄞人伯楚人也大夫种)此十圣人六贤者未有不尊师者
也今尊不至于帝智不至于圣而欲无尊师奚由至
哉(道至于)此五帝之所以绝三代之所以㓕(代之后不言五帝三)
(故所以绝㓕复重道尊师)且天生人也而使其耳可以闻不学其
闻不若聋(闻也聋无所)使其目可以见不学其见不若盲
(见也盲无所)使其口可以言不学其言不若爽(所别也爽病无)使
其心可以知不学其知不若狂(之谓狂暗行妄发)故凡学非
能益也逹天性也能全天之所生而勿败之是谓善
学(也败毁)子张鲁之鄙家也(小鄙)颜涿聚梁父之大盗也
学于孔子叚干木晋国之大驵也(人也驵廥)学于子夏(夏子)
(卜啇之字孔子弟子)高何县子石齐国之暴者也指于乡曲(暴其)
(人所斥也虐为乡曲)学于子墨子(翟墨)索卢参东方之巨狡也(大巨)
(滑狡)学于禽滑黎(子一作籥滑禽滑黎墨子弟)此六人者刑戮死辱
之人也今非徒免于刑戮死辱也由此为天下名士
显人以终其夀(也夀年)王公大人从而礼之此得之于
学也(神也故曰得之学以致之无鬼)凡学必务进业心则无营(也营惑)
疾讽诵(力疾)谨司闻(侯司)观驩愉问书意(以问书意视师欢悦)顺耳
目不逆志(力学之志不自干逆)退思虑求所谓(是而行之求所思虑)时辨
说以论道(之义也辨别道)不茍辨必中法(为非言中法制不苟口辨反是)得
之无矜失之无慙(慙恡也矜自伐无)必反其本(性也本谓本)生则
谨养谨养之道养心为贵(也贵尚)死则敬祭敬祭之术
时(崇一作)节为务(之节四时)此所以尊师也治唐圃疾灌寖
务种树(农圃也树稼也唐隄以壅水圃)织葩屦结罝网梱蒲苇之田
野力耕耘事五糓(也事治)如山林入川泽(有水故言入如徃也川泽)
(也)取鱼鼈求鸟兽此所以尊师也视舆马愼(顺一作)驾
御适衣服务轻煗临饮食必蠲絜(蠲读曰圭也絜字一作祭)善调
和务甘肥必恭敬和颜色审辞令疾趋翔必严肃此
所以尊师也君子之学也说义必称师以论道(明论)听
从必尽力以光明(所作听从师)听从不尽力命之曰背说
义不称师命之曰叛(尽其力犹民背国说义不称其背戾也叛换也言学者听从不)
(叛君师犹臣)背叛之人贤主弗内之于朝(明贤)君子不与交
友(人为交友不与背叛之)故教也者义之大者也学也者知之
盛者也义之大者莫大于利人利人莫大于教(义之以仁)
(曰莫大于教也利教然后知故)知之盛者莫大于成身成身莫大于
学(之故曰莫大于学成身遂为君子以致)身成则为人子弗使而孝矣
为人臣弗令而忠矣为人君弗疆而平矣有大势可
以为天下正矣(正天下也天下正者)故子贡问孔子曰后世将
何以称夫子孔子曰吾何足以称哉勿巳者则好学
而不厌好教而不倦其惟此耶天子入太学祭先圣
则齿尝为师者弗臣所以见敬学与尊师也(堂也大学明)
诬徒(诋役一作)
四曰逹(也逹通)师之教也使弟子安焉乐焉休焉游焉
肃焉严焉此六者得于学则邪辟之道塞矣(也塞断)理
义之术胜矣(犹行也术道也胜)此六者不得于学则君不能
令于臣父不能令于子师不能令于徒(役凡篇中徒此篇一名诋)
(役谓弟子也字皆作役徒与)人之情不能乐其所不安不能得于
其所不乐为之而乐矣奚待贤者虽不肖者犹若劝
之为之而苦矣奚待不肖者虽贤者犹不能久(也久长)
反诸人情则得所以劝学矣子华子曰王者乐其所
以王(所以王故得王汤武是也子华子古之体道人乐其)亡者亦乐其所以亡
(得亡桀纣是也乐其所以亡故)故烹兽不足以尽兽嗜其脯则几矣
(也几近)然则王者有嗜乎理义也(行理义嗜犹乐乐)亡者亦有
嗜乎暴慢也所嗜不同故其祸福亦不同(获福嗜暴嗜理义则)
(祸福亦不同慢则获祸故曰)不能教者志气不和取舍数变固无
恒心若晏隂喜怒无处(也处常也晏隂喻残害)言谈日易以恣
自行失之在巳不肯自非(纣罪人谓若桀)愎过自用不可证
移(证谏愎戾)见权亲势及有富厚者不论其材不察其行
欧而教之阿而謟之若恐弗及(不论其材行阿意謟见权势及富厚者故)
(见及之恐不)弟子居处修㓗身状出伦(匹伦)闻识䟽逹就学
敏疾本业几终者则从而抑之(也几近)难而悬之妬而
恶之弟子去则冀终(其业且由豫也弟子欲去则冀终)居则不安(近居)
(不安也也苦其恶)归则愧于父毋兄弟(慙愧)出则慙于知友邑
里此学者之所悲也(悼悲)此师徒相与异心也人之情
恶异于巳者此师徒相与造怨尤也(作造)人之情不能
亲其所怨不能誉其所恶学业之败也道术之废也
从此生矣(失废)善教者则不然视徒如巳(子也徒谓弟)反巳
以教则得教之情也(理情)所加于人必可行于巳(于人所施)
(必可行于巳者人乐也故曰)若此则师徒同体(也体行)人之情爱同
于巳者誉同于巳者助同于巳者学业之章明也道
术之大行也从此生矣不能学者从师苦而欲学之
功也(至也功名也欲得为名苦读如监㑹之监苦不精)从师浅而欲学之深
也(学深也欲人谓之)草木鸡狗牛马不可谯(护下同谯一作)诟遇之
谯诟遇之则亦谯诟报人(祸恶也谯诟犹)又况乎逹师与道
术之言乎(也逹通)故不能学者遇师则不中用心则不
专(不专不壹也不中不正也)好之则不深就业则不疾(故不能深不心好之)
(疾速也就业不)辩论则不审(是非不能明)教人则不精(人别是非教效也效)
(精核不能)于师愠(是非故怨于师愠怒也不能别)懐于俗(也懐安)羁神于世
(也世时也羁牵也神御)矜势好尤故湛于巧智(为尤过之事湛矜大其权势好)
(诈之智没于巧)昏于小利惑于嗜欲(悖也昏迷惑)问事则前后相
悖(乱悖)以章(军一作)则有异心(义也心犹)以简(文一作)则有相反
(易反)离则不能合合则弗能离(也离别)事至则不能受(犹受)
(也成)此不能学者之患也(也患害)
用众(善学一作)
五曰善学者若齐王之食鸡也必食其跖数千而后
足(然后优也跖读如捃摭之摭跖鸡足踵喻学者之道众多)虽不足犹若有跖(鸡食)
(多艺如食鸡跖道乃深也跖众而后足也若有慱学)物固莫不有长莫不有短
人亦然(长短亦有)故善学者假人之长以𥙷其短故假人
者遂有天下无丑不能无恶不知(事问是不丑不能故孔子入太庙毎)
(不知不恶)丑不能恶不知病矣(困病)不丑不能不恶不知尚
矣(也尚上)虽桀纣犹有可畏可取者而况于贤者乎(作桀)
(之尚可取之一隅瓦纣作胡粉今人业)故学士曰辩议不可不为(为者不可)
(施也不可)辩议而苟可为是教也教大议也辩议而不可
为是被褐而出衣锦而入(盛内故不可被褐在外文锦)戎人生乎
戎长乎戎而戎言不知其所受之楚人生乎楚长乎
楚而楚言不知其所受之今使楚人长乎戎戎人长
乎楚则楚人戎言戎人楚言矣(其子之齐言也使一孟子曰有楚大夫欲)
(矣引而置之庄岳之间数年虽日挞而求其楚亦不齐人传之众楚人咻之虽日挞而求其齐也不可得)
(之谓也可得矣此)由是观之吾未知亡国之主不可以为贤
主也(人楚言化移之欲以楚人戎言戎)其所生长者不可耳故所生
长不可不察也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纯粹)
取之众白也夫取于众此三皇五帝之所以大立功
名也(黄帝帝喾颛顼帝尧帝舜也三皇伏羲神农女娲也五帝)凡君之所以立出
乎众也立巳定而舎其众是得其末而失其本得其
末而失其本不闻安居(有安定之居也不闻得末失本能)故以众勇
无畏乎孟贲矣(大勇士孟贲古)以众力无畏乎乌获矣(有力乌获)
(千金人能举)以众视无畏乎离娄矣(能见针末于百歩之离娄黄帝时明目人)
(外)以众知无畏乎尧舜矣(必有羿逢蒙之功众知之尧舜圣帝也言百发之中)
(曰无畏于尧舜也中必有与圣人同故)夫以众者此君人之大寳也(南淮)
(无绝良故人君以众为大寳也记曰万人之众无废功十人之众)田骈谓齐王曰孟
贲庶乎患术而边境弗患(贲为患者众也齐之边境不以孟)楚魏之
王辞言不说(辞为说不以言)而境内巳修备矣兵士巳修用
矣得之众也
吕氏春秋第四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