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8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五十八

唐   李   延   夀   撰

列传第四十八

韦叡(兄纂载閛鼎叡子放棱孙粲弟放弟正正子 正弟 棱 黯)

裴邃(邃子之礼髙兄子之髙子忌 之 弟之横) (之高弟之平)

韦叡字怀文京兆杜陵人也世为三辅着姓祖𤣥避吏

隐长安南山宋武帝入闗以太尉掾徴不至伯父祖征

宋末为光禄勲父祖归寜逺长史叡事继母以孝闻祖

征累为郡守毎携叡之职视之如子时叡内兄王憕姨

弟杜恽并有鄊里盛名祖征谓叡曰汝自谓何如憕恽

叡谦不敢对祖征曰汝文章或小减学识当过之然干

国家成功业皆莫汝逮也外兄杜幼文为梁州刺史要

叡俱行梁土富饶往者多以贿败叡虽幼独以廉闻宋

永元初袁𫖮为雍州刺史见而异之引为主簿𫖮到州

与邓琬起兵叡求出为义成郡故免𫖮之祸累迁齐兴

太守本州别驾长水校尉右军将军齐末多故欲还鄊

里求为上庸太守俄而太尉陈显逹䕶军将军崔慧景

频逼建邺人心惶骇西土人谋之叡曰陈虽旧将非髙

人才崔颇更事懦而不武天下真人殆兴吾州矣乃遣

其二子自结于梁武及兵起檄至叡率郡人伐竹为筏

倍道来赴有众二千马二百匹帝见叡甚恱抚几曰佗

日见君之面今日见君之心吾事就矣师克郢鲁平茄

湖叡多建䇿皆见用大军发郢谋留守将上难其人乆

之顾叡曰弃骐骥而不乘焉遑遑而更索即日以为江

夏太守行郢州府事初郢城之拒守也男女垂十万闭

垒经年疾疫死者十七八皆积尸于床下而生者寝䖏

其上每屋盈满叡料简隐䘏咸为营理百姓頼之梁台

建徴为大理武帝即位迁廷尉封梁都子天监二年改

封永昌再迁豫州刺史领厯阳太守魏遣众来伐叡率

州兵击走之四年侵魏诏叡都督众军叡遣长史王超

宗梁郡太守冯道根攻魏小岘城未能㧞叡廵行围栅

魏城中忽出数百人陈于门外叡欲击之诸将皆曰向

本轻来请还授甲而后战叡曰魏城中二千余人闭门

坚守足以自保今无故出人扵外必其骁勇若能挫之

其城自拔众犹迟疑叡指其节曰朝廷授此非以为饰

韦叡之法不可犯也乃进兵魏军败因急攻之中宿而

城拔遂进讨合肥先是右军司马胡景略至合肥乆未

能下叡案行山川曰吾闻汾水可以灌平阳即此是也

乃堰肥水顷之堰成水通舟舰继至魏初分筑东西小

城夹肥叡先攻二城既而魏援将杨灵𦙍帅军五万奄

至众惧不敌请表益兵叡曰贼已至城下方复求军且

吾求济师彼亦徴众师克在和古人之义也因战破之

军人少安初肥水堰立使军主王懐静筑城于岸守之

魏攻陷城乘胜至叡城下军监潘灵祐劝叡退还巢湖

诸将又请走保三丈叡怒曰将军死绥有前无却因令

取繖扇麾幢树之堤下示无动志叡素羸毎战不甞骑

马以板舆自载督励众军魏兵凿堤叡亲与争魏军却

因筑垒于堤以自固起鬭舰髙与合肥城等四面临之

城溃俘获万余所获军实无所私焉初胡景略与前军

赵祖悦同军交恶志相陷害景略一怒自啮其齿齿皆

流血叡以将帅不和将致患祸酌酒自劝景略曰且愿

两虎勿复私鬭故终于此役得无害焉叡每昼接客旅

夜算军书三更起张灯逹曙抚循其众常如不及故投

募之士争归之所至顿舎修立馆宇藩篱墉壁皆应凖

䋲合肥既平有诏班师去魏军既近惧为所蹑叡悉遣

辎重居前身乘小舆殿后魏人服叡威名望之不敢逼

全军而还于是迁豫州于合肥五年魏中山王元英攻

北徐州围刺史昌义之于钟离众兵百万连城四十余

武帝遣征北将军曹景宗拒之次邵阳洲筑垒相守未

敢进帝怒诏叡㑹焉赐以龙环御刀曰诸将有不用命

者斩之叡自合肥径隂陵大泽过涧谷輙飞桥以济师

人畏魏军盛多劝叡缓行叡曰钟离今凿穴而䖏负户

而汲车驰卒奔犹恐其后而况缓乎旬日而至邵阳初

帝𠡠景宗曰韦叡卿鄊望宜善敬之景宗见叡甚谨帝

闻曰二将和师必济矣叡扵景宗营前二十里夜掘长

壍树鹿角截洲为城比晓而营立元英大惊以杖击地

曰是何神也景宗虑城中危惧乃募军士言文逹洪骐

𬴊等赍𠡠入城使固城守潜行水底得逹东城城中战

守日苦始知有援于是人百其勇魏将杨大眼将万余

骑来战大眼以勇冠三军所向皆靡叡结车为阵大眼

聚骑围之叡以彊弩二千一时俱发洞甲穿中杀伤者

众矢贯大眼右臂亡魂而走明旦元英自率众来战叡

乘素木舆执白角如意以麾军一日数合英甚惮其彊

魏军又夜来攻城飞矢雨集叡子黯请下城以避箭叡

不许军中惊叡扵城上厉声呵之乃定魏人先于邵阳

洲两岸为两桥树栅数百歩跨淮通道叡装大舰使梁

郡太守冯道根庐江太守裴邃秦郡太守李文钊等为

水军会淮水暴长叡即遣之鬭舰竞发皆临贼垒以小

船载草灌之以膏従而焚其桥风怒火盛敢死之士拔

栅斫桥水又漂疾倐忽之间槁栅尽壊道根等皆身自

搏战军人奋勇呼声动天地无不一当百魏人大溃元

英脱身遁走魏军趋水死者十余万斩首亦如之其余

释甲稽颡乞为囚奴犹数十万叡遣报昌义之义之且

悲且喜不暇答但呌曰更生更生帝遣中书郎周舍劳

军于淮上叡积所获于军门舍观之谓叡曰君此获复

与熊耳山等矣以功进爵为侯七年迁左卫将军俄为

安西长史南郡太守㑹司州刺史马仙琕自北还军为

魏人所蹑三闗扰动诏叡督众军援焉叡至安陆増筑

城二丈余更开大壍起髙楼众颇讥其示弱叡曰不然

为将当有怯时是时元英复追仙琕将复邵阳之耻闻

叡至乃退帝亦诏罢军十三年为丹阳尹以公事免十

四年为雍州刺史初叡起兵鄊中客隂双光泣止叡叡

迁为州双光道候叡笑曰若従公言乞食于路矣饷耕

牛十头叡扵故旧无所惜士大夫年七十以上多与假

板县令鄊里甚懐之十五年拜表致仕优诏不许徴拜

护军给鼓吹一部入直殿省居朝廷恂恂未甞忤视武

帝甚礼敬之性慈爱抚孤兄子过扵己子厯官所得禄

赐皆散之亲故家无余财后为䕶军居家无事慕万石

陆贾之为人因画之扵壁以自玩时虽老暇日犹课诸

儿以学第三子棱尤明经史世称其洽闻叡每坐使棱

说书其所发擿棱犹弗之逮武帝方锐意释氏天下咸

従风而化叡自以信受素薄位居大臣不欲与众俯仰

所行略如佗日普通元年迁侍中车骑将军未拜卒于

家年七十九遗令薄葬敛以时服武帝即日临哭甚恸

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严叡雅有旷世之度

涖人以爱恵为本所居必有政绩将兵仁爱士卒营幕

未立终不肯舍井灶未成亦不先食被服必扵儒者虽

临阵交锋常缓服乘舆执竹如意以麾进止与裴邃俱

为梁世名将余人莫及初邵阳之役昌义之甚徳叡请

曹景宗与叡㑹因设钱二十万贯赌之景宗掷得雉叡

徐掷得卢遽取一子反之曰异事遂作塞景宗时与群

帅争先启之㨗叡独居后其不尚胜率多如是世尤以

此贤之叡兄纂阐并早知名纂仕齐位司徒记室特进

沈约甞称纂扵上曰恨陛下不与此人同时其学非臣

辈也阐为建宁县所得俸禄百余万还家悉委伯父䖏

分鄊里宗事之位通直郎

叡子放字元直身长七尺七寸腰带八围容貌甚伟袭

封永昌县侯位竟陵太守在郡和理为吏人所称大通

元年武帝遣兼领军曹仲宗等攻涡阳又以放为明威

将军总兵㑹之魏大将军费穆帅众奄至放军营未立

麾下止有二百余人放従弟洵骁果有勇力单骑击刺

屡折魏军洵马亦被伤不能进放胄又三贯矢众皆失

色请放突去放厉声叱之曰今日唯有死尔乃免胄下

马据胡床处分士卒皆殊死战莫不一当百逐北至涡

阳魏又遣常山王元昭大将军李奖乞伏寳费穆等五

万人来援放大破之涡阳城主王伟以城降魏人弃诸

营垒一时奔溃众军乗之斩获略尽禽穆弟超并王伟

送建邺还为太子右卫率中大通二年徙北徐州刺史

卒于镇谥曰宜侯放性𢎞厚笃实轻财好施扵诸弟尤

雍穆每将逺别及行役初还常同一室卧起时比之三

姜初放与吴郡张率皆有侧室懐孕因指为婚姻其后

各产男女未及成长而率亡遗嗣孤弱放常赡䘏之及

为北徐州时有贵族请昏者放曰吾不失信于故友乃

以息岐娶率女又以女适率子时称放能笃旧子粲

粲字长倩少有父风好学仗气身长八尺容观甚伟初

为云麾晋安王行叅军后为外兵参军兼中兵时颍川

庾仲容吴郡张率前辈才名与粲同府并忘年交好及

王为皇太子粲自记室迁歩兵校尉入为东宫领直后

袭爵永昌县侯累迁右卫率领直粲以旧恩任寄稠宻

虽居职累徙常留宿卫颇擅权诞倨不为时辈所平右

卫朱升甞扵酒席厉色谓粲曰卿何得已作领军面向

人大同中帝甞不豫一日暴剧皇太子以下并入侍疾

内外咸云帝崩粲将率宫甲度台微有喜色问所由那

不见办长梯以为大行幸前殿须长梯以复也帝后闻

之怒曰韦粲愿我死有司奏推之帝曰各为其主不足

推故出为衡州刺史皇太子出饯新亭执粲手曰与卿

不为乆别乆之帝复召还为散骑常侍还至庐陵闻侯

景作逆便简阅部下倍道赴援至豫章即就内史刘孝

仪共谋之孝仪曰必如此当有𠡠安可轻信单使妄相

惊动或恐不然时孝仪置酒粲怒以杯抵地曰贼已度

江便逼宫阙水陆阻断何暇有报假令无𠡠岂得自安

韦粲今日何情饮酒即驰马出部分将发㑹江州刺史

当阳公大心遣使要粲粲乃分麾下配第八弟助第九

弟警为前军粲驰往见大心曰上游蕃镇江州去都最

近殿下情计实宜在先但中流任重当须应接不可阙

镇今宜张军声势移镇盆城遣偏将赐随于事便足大

心然之遣中兵栁昕帅兵二千随粲粲悉留家累于江

州以轻舸就路至南洲粲外弟司州刺史栁仲礼亦帅

歩骑万余人至横江粲即送粮仗给之并散私金帛以

赏其战士先是安北鄱阳王范亦自合肥遣西豫州刺

史裴之髙与其世子嗣帅江西之众赴都屯于张公洲

待上流诸军至是之髙遣船度仲礼与粲合军进屯新

林王㳺苑粲建议推仲礼为大都督报下流众军裴之

髙自以年位髙耻居其下乃云栁节下已是州将何须

我复鞭板累日不决粲乃抗言于众曰今同赴国难义

在除贼所推栁司州者政以乆捍边疆先为侯景所惮

且士马精锐无出其前若论位次栁在粲下语其年齿

亦少于粲直以社稷之计不得复论今日贵在将和若

人心不同大事去矣裴公朝之旧齿岂应复挟私以阻

大计粲请为诸君解释之乃单舸至之髙营切让之之

髙泣曰吾荷国荣自应帅先士卒頋恨衰老不能効命

企望柳使君共平凶逆前谓众议已定无俟老夫尔若

必有疑当剖心相示于是诸将定议仲礼方得进军次

新亭贼列阵于中兴寺相持至晚各解归是夜仲礼入

粲营部分众军旦日将战诸将各有据守令粲顿青塘

当石头中路粲虑栅垒未立贼争之颇以为惮谓仲礼

曰下官才非御武直欲以身狥国节下善量其宜不可

致有亏䘮仲礼曰青塘立营廹近淮渚欲以粮储船乘

尽就廹之此事大非兄不可若疑兵少当更差军相助

粲帅所部水陆俱进时昏雾军人失道比及青塘夜已

过半垒栅至晓未合景登禅灵寺门望粲营未立便率

锐卒来攻军败乘胜入营左右髙冯牵粲避贼粲不动

兵死略尽遂见害粲子尼及三弟助警构従弟昂皆战

死亲戚死者数百人贼传粲首阙下以示城内简文闻

之流涕谓御史中丞萧恺曰社稷所寄唯在韦公如何

不幸先死行阵诏赠䕶军将军元帝平侯景追谥忠贞

子谅以学业为陈始兴王叔陵所引为中录事参军兼

记室叔陵败伏诛放弟正

正字敬直位襄陵太守初正与东海王僧孺善及僧孺

为吏部郎叅掌大选宾友故人莫不倾意正独澹然及

僧孺摈废正复笃素分有逾曩日论者称焉卒于给事

黄门侍郎子载

载字徳基少聪慧笃志好学年十二随叔父棱见沛国

刘显显问汉书十事载随问应无疑滞及长博渉文史

沉敏有器局仕梁为尚书三公郎侯景之乱元帝承制

以为中书侍郎寻为寻阳太守随都督王僧辩东讨侯

景景平厯位琅邪义兴太守陈武帝诛王僧辩乃遣周

文育袭载载婴城自守载所属县并陈武旧兵多善用

弩载收得数十人系以长锁令所亲监之使射文育军

约曰十发不两中者死每发輙中所中皆毙相持数旬

陈武帝闻文育军不利以书喻载以诛王僧辩意并奉

梁敬帝𠡠𠡠载解兵载得书乃以众降陈武帝引载恒

置左右与之谋议徐嗣徽任约等引齐军济江据石头

城帝问计于载载曰齐军若分兵先据三吴之路略地

东境则时事去矣今可急扵淮南即侯景故垒筑城以

通东道转输别令轻兵绝其粮运使进无所虏退无所

资则齐将之首旬日可致帝従之永定中位散骑常侍

太子右卫率天嘉元年以疾去官载有田十余顷在江

乘县之白山至是遂筑室而居屏绝人事吉凶庆吊无

所往来不入篱门者㡬十载卒于家载弟鼎

鼎字超盛少通晓博渉经史眀隂阳逆刺尤善相术仕

梁起家湘东王法曹叅军遭父忧水浆不入口者五日

哀毁过礼殆将灭性服阕为邵陵王主簿侯景之乱鼎

兄昻于京口战死鼎负尸出寄于中兴寺求棺无所得

鼎哀愤恸哭忽见江中有物流至鼎所窃异之往视乃

新棺也因以充敛元帝闻之以为精诚所感侯景平司

徒王僧辩以为戸曹属累迁中书侍郎陈武帝在南徐

州鼎望气知其当王遂寄孥焉因谓陈武帝曰眀年有

大臣诛死后四岁梁其代终天之厯数当归舜后昔周

灭殷氏封妫汭于宛邱其裔子孙因为陈氏㒒观眀公

天縦神武继绝统者无乃是乎武帝隂有圗僧辩意闻

其言大喜因而定䇿及受禅拜黄门侍郎太建中以廷

尉卿为聘周使加散骑常侍后为太府卿至徳初鼎尽

货田宅寓居僧寺友人大匠卿毛彪问其故答曰江东

王气尽于此矣吾与尔当葬长安期运将及故破产尔

初鼎之聘周也甞遇隋文帝谓曰观公容貌不乆必大

贵贵则天下一家岁一周天老夫当委质愿深自爱及

陈亡驿召入京授上仪同三司待遇甚厚每公宴鼎恒

预焉性简贵虽为亡国之臣未甞俯仰当世时吏部尚

书韦世康兄弟显贵隋文帝従容谓鼎曰世康与公逺

近对曰臣宗族南徙昭穆非臣所知帝曰卿百代卿族

岂忘本也命官给酒肴遣世康请鼎还杜陵鼎乃自楚

太傅孟以下二十余世并考论昭穆作韦氏谱七卷示

之欢饮十余日乃还时兰陵公主寡上为之求夫选亲

卫栁述及萧玚等以示鼎鼎曰玚当封侯而无贵妻之

相述亦通显而守位不终上曰位由我尔遂以主降述

上又问鼎诸儿谁为嗣位答曰至尊皇后所最爱者当

与之非臣敢预知也上笑曰不肯显言乎开皇十三年

除光州刺史以仁义教导务𢎞清静州中有土豪外修

边幅而内行不轨常为劫盗鼎于都㑹时谓之曰卿是

好人那忽作贼因条其徒党奸谋逗遛其人惊惧即自

首伏又有人客㳺通主家之妾及其还去妾盗珍物于

夜逃亡寻扵草中为人所杀主家知客与妾通因告客

杀之县司鞫问具得奸状因断客死狱成上于鼎鼎览

之曰此客实奸而不杀也乃某寺僧詃妾盗物令奴杀

之赃在某䖏即放此客遣人掩僧并获赃物自是部内

肃然咸称其神道无拾遗寻追入京顷之而卒于长安

年七十九正弟棱

棱字威直性恬素以书史为业博物彊记当世士咸就

质疑位终光禄卿着汉书续训二卷棱弟黯

黯字务直性彊正少习经史位太府卿侯景济江黯屯

六门寻改为都督城西面诸军时景于城外起东西二

土山城内亦应之简文亲自负土哀太子以下躬执畚

锸黯守西土山昼夜苦战以功授轻车将军加持节卒

于城内初黯为太㒒卿而兄子粲为左卫率黯以常怏

怏谓人曰韦粲已落骅骝前朝廷是能用才不识者颇

以此闚之

裴邃字深眀河东闻喜人魏冀州刺史徽之后也祖夀

孙寓居夀阳为宋武帝前军长史父仲穆骁骑将军邃

十岁能属文善左氏春秋齐东昏践阼始安王萧遥光

为扬州刺史引邃为叅军遥光败邃还夀阳㑹刺史裴

叔业以夀阳降魏邃遂随众北徙魏宣武帝雅重之仕

魏为魏郡太守魏遣王肃镇夀阳邃固求随肃密圗南

归梁天监初自㧞南还除后军咨议参军邃求边境自

効以为庐江太守五年征邵阳洲魏人为长桥断淮以

济邃筑垒逼桥每战輙克于是密作没突舰㑹甚雨淮

水暴溢邃乘舰径造桥侧进击大破之以功封夷陵县

子迁广陵太守与鄊人共入魏武庙因论帝王功业其

妻甥王篆之密启梁武帝云裴邃多大言有不臣迹由

是左迁始安太守邃志立功边垂不愿闲逺乃致书扵

吕僧珍曰昔阮咸颜延有二始之叹吾才不逮古人今

为三始非其愿也将如之何后为竟陵太守开置屯田

公私便之再迁西戎校尉北梁秦二州刺史复开创屯

田数千顷仓廪盈实省息邉运人吏获安乃相率饷绢

千余匹邃従容曰汝等不应尔吾又不可逆纳其二匹

而已入为大匠卿普通二年义州刺史文僧明以州入

魏魏军来援以邃为信武将军督众军讨焉邃深入魏

境出其不意魏所署义州刺史封夀据檀公岘邃击破

之遂围其城夀请降义州平除豫州刺史加督镇合肥

四年大军北侵以邃督征讨诸军事先袭夀阳攻其郛

斩门而入一日战九合为后军蔡秀成失道不至邃以

援绝拔还于是邃复整兵收集士卒令诸将各以服色

相别邃自为黄袍骑先攻拔狄邱甓城黎浆又屠安成

马头沙陵等戍眀年略地至汝颍间所在响应魏夀阳

守将长孙承业河间王元琛出城挑战邃临淮叹曰今

日不破河间方为谢𤣥所笑乃为四甄以待之令直合

将军李祖怜伪遁以引承业承业等悉众追之四甄竞

发魏众大败斩首万余级承业奔走闭门不敢复出在

军疾笃命众军守备送丧还合肥寻卒赠侍中左卫将

军进爵为侯谥曰烈邃沉深有思略为政寛眀能得士

心居身方正有威重将吏惮之少敢犯法及卒淮肥间

莫不流涕以为邃不死当大辟土字子之礼嗣

之礼字子义美仪容能言𤣥理为西豫州刺史母忧居

䘮唯食麦饭邃庙在光宅寺西堂宇𢎞敞松栢郁茂范

云庙在三桥蓬蒿不翦梁武帝南郊道经二庙頋而叹

曰范为已死裴为更生大同初都下旱蝗四篱门外桐

栢凋尽唯邃墓犬牙不入当时异之厯位黄门侍郎武

帝设无遮㑹儛象惊排突陛卫王公皆散唯之礼与散

骑常侍臧盾不动帝壮之以之礼为壮勇将军北徐州

刺史盾兼中领军将军之礼卒扵少府卿谥曰壮子政

承圣中位给事黄门侍郎魏克江陵随例入长安

之髙字如山邃兄中散大夫髦之子也颇读书少负意

气常随叔父邃征讨所在立功甚为邃所器重戎政咸

以委焉夀阳之役邃卒于军所之髙𨽻夏侯夔平夀阳

仍除梁郡太守封都城县男时魏汝阴来附𠡠之髙应

接仍除颍州刺史父忧还都起为光逺将军令讨平隂

陵盗以为谯州刺史侯景之乱之髙为西豫州刺史率

众入援南豫州刺史鄱阳嗣王范命之髙总督江右援

军诸军事顿张公洲栁仲礼至横江之髙遣船舸迎致

仲礼与韦粲等俱㑹青塘及城陷之髙还合肥与鄱阳

王范西上元帝遣召之以为侍中䕶军将军到江陵时

之髙第六弟之悌在侯景中或传之悌斩侯景元帝使

兼中书舍人黄罗汉报之髙之髙竟无言直云贼自杀

贼非之髙所闻元帝深嗟其介直承制除特进金紫光

禄大夫卒谥曰恭子畿官至太子右卫率魏克江陵力

战死之

之髙第五弟之平字如原少倜傥有志略以军功封费

县侯承圣中累迁散骑常侍太子詹事陈文帝初除光

禄大夫慈训宫徴卫尉并不就乃筑山穿池植以卉木

居䖏其中有终焉志天康元年卒谥曰僖子子忌

忌字无畏少聪敏有识量颇渉史传为当时所称侯景

之乱招集勇力乃随陈武帝征讨及陈武帝诛王僧辩

僧辩弟僧智举兵据吴郡陈武帝遣黄他攻之不能克

命忌勒部下精兵自钱唐直趣吴郡夜至城下鼓噪薄

之僧智疑大军至轻舟奔杜龛忌入据吴郡陈武帝嘉

之表授吴郡太守天嘉五年累迁卫尉卿封东兴县侯

及华皎称兵上流宣帝时为录尚书辅政尽命众军出

讨委忌总知中外城防诸军事宣帝即位改封乐安县

侯厯位都官尚书及吴眀彻督众北伐诏忌以本官监

明彻军淮南平授豫州刺史忌善于绥抚甚得人和及

明彻进军彭汴以眀彻为都督与眀彻俱进吕梁军败

见囚于周授上开府隋开皇十四年卒于长安年七十

三之髙第十二弟之横

之横字如岳少好宾㳺重气侠不事产业之髙以其縦

诞乃为狭被蔬食以激厉之之横叹曰大丈夫富贵必

作百幅被遂与僮属数百人扵芍陂大营田墅遂致殷

积梁简文在东宫闻而要之以为河东王常侍迁直合

将军侯景之乱𨽻鄱阳王范讨景景济江仍与范世子

嗣入援台城城陷退还合肥侯景遣任约逼晋熙范令

之横下援未及至范薨之横乃还时寻阳王大心在江

州范副梅思立密要大心袭盆城之横斩思立而拒大

心大心以州降侯景之横与兄之髙归元帝位廷尉卿

河东内史随王僧辩拒侯景景退迁东徐州刺史封豫

寜侯又随僧辩破景景东奔僧辩命之横与杜崱入守

台城及陆纳据湘州叛又𨽻僧辩南讨斩纳将李贤眀

平之又破武陵王于峡口还除吴兴太守乃作百幅被

以成其志魏克江陵齐遣上党王髙涣挟贞阳侯眀攻

东闗晋安王承制以之横为徐州刺史都督众军出守

蕲城之横营垒未周而齐军大至兵尽矢穷遂于阵没

赠司空谥曰忠壮子凤宝嗣

论曰韦裴少年励&KR0894;俱以学尚自立晚节驱驰各着功

于戎马观叡制胜之道谓为魁梧之杰然而形甚羸瘠

身不跨鞌板舆指麾隐如敌国其器分有在隆名岂虚

得乎邃自効边疆盛绩克举其志不遂良可悲夫二门

子弟各著名节与梁终始克荷隆构将门有将斯言岂

曰妄乎

南史卷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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