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4
钦定四库全书
魏志卷十四
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 寿撰
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
程昱(孙晓) 郭嘉 董昭 刘晔 蒋济
刘放(孙资)
程昱字仲徳东郡东阿人也长八尺三寸美须髯黄巾
起县丞王度反应之烧仓库县令逾城走吏民负老㓜
东奔渠丘山昱使人侦视度度等得空城不能守出城
西五六里止屯昱谓县中大姓薛房等曰今度等得城
郭不能居其势可知此不过欲虏掠财物非有坚甲利
兵攻守之志也今何不相率还城而守之且城高厚多
榖米今若还求令共坚守度必不能久攻可破也房等
以为然吏民不肯从曰贼在西但有东耳昱谓房等愚
民不可计事乃宻遣数骑举幡于东山上令房等望见
大呼言贼已至便下山趣城吏民奔走随之求得县令
遂共城守度等来攻城不能下欲去昱率吏民开城门
急击之度等破走东阿由此得全初平中兖州刺史刘
岱辟昱昱不应是时岱与袁绍公孙瓒和亲绍令妻子
居岱所瓒亦遣从事范方将骑助岱后绍与瓒有隙瓒
击破绍军乃遣使语岱令遣绍妻子使与绍绝别勑范
方若岱不遣绍家将骑还吾定绍将加兵于岱岱议连
日不决别驾王彧白岱程昱有谋能断大事岱乃召见
昱问计昱曰若弃绍近援而求瓒远助此假人于越以
救溺子之说也夫公孙瓒非袁绍之敌也今虽坏绍军
终为绍所禽夫趣一朝之权而不虑远计将军终败岱
从之范方将其骑归未至瓒大为绍所破岱表昱为骑
都尉昱辞以疾刘岱为黄巾所杀太祖临兖州辟昱昱
将行其鄕人谓曰何前后之相背也昱笑而不应太祖
与语说之以昱守寿张令太祖征徐州使昱与荀彧留
守鄄城张邈等叛迎吕布郡县响应惟鄄城范东阿不
动布军降者言陈宫欲自将兵取东阿又使泛嶷取范
吏民皆恐彧谓昱曰今兖州反惟有此三城宫等以重
兵临之非有以深结其心三城必动君民之望也归而
说之殆可昱乃归过范说其令靳允曰闻吕布执君母
弟妻子孝子诚不可为心今天下大乱英雄并起必有
命世能息天下之乱者此智者所详择也得主者昌失
主者亡陈宫叛迎吕布而百城皆应似能有为然以君
观之布何如人哉夫布麤中少亲刚而无礼匹夫之雄
耳宫等以势假合不能相君也兵虽众终必无成曹使
君智略不世出殆天所授君必固范我守东阿则田单
之功可立也孰与违忠事恶而母子俱亡乎唯君详虑
之允流涕曰不敢有二心时泛嶷已在县允乃见嶷伏
兵刺杀之归勒兵守(徐众评曰允于曹公未成君臣毋至亲也于义应去昔王陵母为项)
(羽所拘母以高祖必得天下因自杀以固陵志明心无所系然后可以成事人尽死之节卫公子开方仕齐积)
(年不归管仲以为不怀其亲安能爱君不可以为相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允宜先救至亲徐庶母为曹)
(公所得刘备乃遣庶归欲为天下者恕人子之情也曹公亦宜遣允)昱又遣别骑绝仓亭
津陈宫至不得渡昱至东阿东阿令枣祗已率厉吏民
拒城坚守又兖州从事薛悌与昱协谋卒完三城以待
太祖太祖还执昱手曰微子之力吾无所归矣乃表昱
为东平相屯范(魏书曰昱少时常梦上泰山两手捧日昱私异之以语荀彧及兖州反頼昱得)
(完三城于是或以昱梦白太祖太祖曰卿当终为吾腹心昱本名立太祖乃加其上日更名昱也)太祖
与吕布战于濮阳数不利蝗虫起乃各引去于是袁绍
使人说太祖连和欲使太祖遣家居邺太祖新失兖州
军食尽将许之时昱使适还引见因言曰窃闻将军欲
遣家与袁绍连和诚有之乎太祖曰然昱曰意者将军
殆临事而惧不然何虑之不深也夫袁绍据燕赵之地
有并天下之心而智不能济也将军自度能为之下乎
将军以龙虎之威可为韩彭之事邪今兖州虽残尚有
三城能战之士不下万人以将军之神武与文若昱等
收而用之霸王之业可成也愿将军更虑之太祖乃止
(魏略载昱说太祖曰昔田横齐之世族兄弟三人更王据千里之齐拥百万之众与诸侯并南面称孤既而髙)
(祖得天下而横顾为降虏当此之时横岂可为心哉太祖曰然此诚丈夫之至辱也昱曰昱愚不识大㫖以为)
(将军之志不如田横田横齐一壮士耳犹羞为髙祖臣今闻将军欲遣家往邺将北面而事袁绍夫以将军之)
(聪明神武而反不羞为袁绍之下窃为将军耻之其后语与本传略同)天子都许以昱为
尚书兖州尚未安集复以昱为东中郎将领济隂太守
都督兖州事刘备失徐州来归太祖昱说太祖杀备太
祖不听语在武纪后又遣备至徐州要击袁术昱与郭
嘉说太祖曰公前日不图备昱等诚不及也今借之以
兵必有异心太祖悔追之不及㑹术病死备至徐州遂
杀车胄举兵背太祖顷之昱迁振威将军袁绍在黎阳
将南渡时昱有七百兵守鄄城太祖闻之使人告昱欲
益二千兵昱不肯曰袁绍拥十万众自以所向无前今
见昱兵少必轻易不来攻若益昱兵过则不可不攻攻
之必克徒两损其势愿公无疑太祖从之绍闻昱兵少
果不往太祖谓贾诩曰程昱之胆过于贲育昱收山泽
亡命得精兵数千人乃引军与太祖㑹黎阳讨袁谭袁
尚谭尚破走拜昱奋武将军封安国亭侯太祖征荆州
刘备奔呉论者以为孙权必杀备昱料之曰孙权新在
位未为海内所惮曹公无敌于天下初举荆州威震江
表权虽有谋不能独当也刘备有英名关羽张飞皆万
人之敌也权必资之以御我难解势分备资以成又不
可得而杀也权果多与备兵以御太祖是后中夏渐平
太祖拊昱背曰兖州之败不用君言吾何以至此宗人
奉牛酒大㑹昱曰知足不辱吾可以退矣乃自表归兵
阖门不出(魏书曰太祖征马超文帝留守使昱参军事田银苏伯等反河间遣将军贾信讨之贼有)
(千余人请降议者皆以为宜如旧法昱曰诛降者谓在扰攘之时天下云起故围而后降者不赦以示威天下)
(开其利路使不至于围也今天下略定且在邦域之中此必降之贼杀之无所威惧非前日诛降之意臣以为)
(不可诛也纵诛之宜先启闻众议者曰军事有专无请昱不答文帝起入特引见昱曰君有所不尽耶昱曰凡)
(专命者谓有临时之急呼吸之间者耳今此贼制在贾信之手无朝夕之变故老臣不愿将军行之也文帝曰)
(君虑之善即白太祖太祖果不诛太祖还闻之甚说谓昱曰君非徒明于军计又善处人父子之间)昱性
刚戾与人多迕人有告昱谋反太祖赐待益厚魏国既
建为卫尉与中尉邢贞争威仪免文帝践阼复为卫尉
进封安乡侯增邑三百戸并前八百户分封少子延及
孙晓列侯方欲以为公㑹薨帝为流涕追赠车骑将军
谥曰肃侯(魏书曰昱时年八十世语曰初太祖乏食昱略其本县供三日粮颇杂以人脯由是失朝)
(望故位不至公)子武嗣武薨子克嗣克薨子良嗣晓嘉平中为
黄门侍郎(世语曰晓字季明有通识)时校事放横晓上疏曰周礼云
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春秋传曰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愚
不得临贤贱不得临贵于是并建圣哲树之风声明试
以功九载考绩各修厥业思不出位故栾书欲拯晋侯
其子不听死人横于街路邴吉不问上不责非职之功
下不务分外之赏吏无兼统之势民无二事之役斯诚
为国要道治乱所由也远览典志近观秦汉虽官名改
易职司不同至于崇上抑下显分明例其致一也初无
校事之官干与庶政者也昔武皇帝大业草创众官未
备而军旅勤苦民心不安乃有小罪不可不察故置校
事取其一切耳然检御有方不至纵恣也此霸世之权
宜非帝王之正典其后渐䝉见任复为疾病转相因仍
莫正其本遂令上察宫庙下摄众司官无局业职无分
限随意任情唯心所适法造于笔端不依科诏狱成于
门下不顾覆讯其选官属以谨愼为粗疏以謥𫍣为贤
能其治事以刻暴为公严以循理为怯弱外则托天威
以为声势内则聚群奸以为腹心大臣耻与分势含忍
而不言小人畏其锋芒鬰结而无告至使尹摸公于目
下肆其奸慝罪恶之着行路皆知纎恶之过积年不闻
既非周礼设官之意又非春秋十等之义也今外有公
卿将校总统诸署内有侍中尚书综理万几司隶校尉
督察京辇御史中丞董摄宫殿皆髙选贤才以充其职
申明科诏以督其违若此诸贤犹不足任校事小吏益
不可信若此诸贤各思尽忠校事区区亦复无益若更
髙选国士以为校事则是中丞司隷重增一官耳若如
旧选尹摸之奸今复发矣进退推筭无所用之昔桑弘
羊为汉求利卜式以为独烹弘羊天乃可雨若使政治
得失必感天地臣恐水旱之灾未必非校事之由也曹
㳟公远君子近小人国风托以为刺卫献公舍大臣与
小臣谋定姜谓之有罪纵令校事有益于国以礼义言
之尚伤大臣之心况奸囬暴露而复不罢是衮阙不补
迷而不返也于是遂罢校事官晓迁汝南太守年四十
余薨(晓别传曰晓大着文章多亡失今之存者不能十分之一)
郭嘉字奉孝颍川阳翟人也(传子曰嘉少有远量汉末天下将乱自弱冠匿名迹)
(宻交结英隽不与俗接故时人多莫知惟识达者奇之年二十七辟司徒府)初北见袁绍谓
绍谋臣辛评郭图曰夫智者审于量主故百举百全而
功名可立也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
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共济天下大难定覇王之
业难矣于是遂去之先是时颍川戏志才筹划士也太
祖甚器之早卒太祖与荀彧书曰自志才亡后莫可与
计事者汝颍固多竒士谁可以继之彧荐嘉召见论天
下事太祖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嘉出亦喜曰真
吾主也表为司空军祭酒(傅子曰太祖谓嘉曰本初拥冀州之众靑并从之地广兵)
(彊而数为不逊吾欲讨之力不敌如何对曰刘项之不敌公所知也汉祖唯智胜项羽虽彊终为所禽嘉窃料)
(之绍有十败公有十胜虽兵彊无能为也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一也绍以逆动公奉顺以率天下)
(此义胜二也汉末政失于寛绍以寛济寛故不慑公紏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胜三也绍外寛内忌用人而)
(疑之所任唯亲戚子弟公外易简而内机明用人无疑唯才所宜不问远近此度胜四也绍多谋少决失在后)
(事公䇿得辄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五也绍因累世之资髙议揖让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以至)
(心待人推诚而行不为虚美以俭率下与有功者无所吝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用此徳胜六也绍)
(见人饥寒恤念之形于颜色其所不见虑或不及也所谓妇人之仁耳公于目前小事时有所忽至于大事与)
(四海接恩之所加皆过其望虽所不见虑之所周无不济也此仁胜七也绍大臣争权䜛言惑乱公御下以道)
(浸润不行此明胜八也绍是非不可知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九也绍好为虚势不知兵)
(要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十也太祖笑曰如卿所言孤何徳以堪之也嘉又曰绍)
(方北击公孙瓒可因其远征东取吕布不先取布若绍为冦布为之援此深害也太祖曰然)征吕布
三战破之布退固守时士卒疲倦太祖欲引军还嘉说
太祖急攻之遂禽之语在荀攸传(傅子曰太祖欲引军还嘉曰昔项籍七十)
(余战未尝败北一朝失势而身死国亡者恃勇无谋故也今布每战辄败气衰力尽内外失守布之威力不及)
(项籍而困败过之若乘胜攻之此成禽也太祖曰善魏书曰刘备来奔以为豫州牧或谓太祖曰备有英雄志)
(今不早图后必为患太祖以问嘉嘉曰有是然公提劒起义兵为百姓除暴推诚仗信以招俊杰犹惧其未也)
(今备有英雄名以穷归已而害之是以害贤为名则智士将自疑回心择主公谁与定天下夫除一人之患以)
(沮四海之望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太祖笑曰君得之矣傅子曰初刘备来降太祖以客礼待之使为豫州牧嘉)
(言于太祖曰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张飞关羽者皆万人之敌也为之死用嘉观之备终不为人下其谋未可)
(测也古人有言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宜早为之所时太祖奉天子以号令天下方招懐英雄以明大信未得从)
(嘉谋㑹太祖使备要击袁术嘉与程昱俱驾而谏太祖曰放备变作矣时备已去遂举兵以叛太祖恨不用嘉)
(之言案魏书所云与傅子正反也)孙䇿转鬬千里尽有江东闻太祖与
袁绍相持于官渡将渡江北袭许众闻皆惧嘉料之曰
䇿新并江东所诛皆英豪雄杰能得人死力者也然䇿
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若刺客
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䇿临江
未济果为许贡客所杀(傅子曰太祖欲速征刘备议者惧军出袁绍袭其后进不得战)
(而退失所据语在武纪太祖疑以问嘉嘉劝太祖曰绍性迟而多疑来必不速备新起众心未附急击之必败)
(此存亡之机不可失也太祖曰善遂东征备备败奔绍绍果不出臣松之案武纪决计征备量绍不出皆出自)
(太祖此云用嘉计则为不同又本传称自嘉料孙䇿轻佻必死于匹夫之手诚为明于见事然自非上智无以)
(知其死在何年也今正以袭许年死此盖事之偶合)从破袁绍绍死又从讨谭尙
于黎阳连战数克诸将欲乘胜遂攻之嘉曰袁绍爱此
二子莫适立也有郭图逢纪为之谋臣必交鬭其间还
相离也急之则相持缓之而后争心生不如南向荆州
若征刘表者以待其变变成而后击之可一举定也太
祖曰善乃南征军至西平谭尚果争冀州谭为尚军所
败走保平原遣辛毗乞降太祖还救之遂从定邺又从
攻谭于南皮冀州平封嘉洧阳亭侯(傅子曰河北既平太祖多辟召青冀)
(幽并知名之士渐臣事之以为省事掾属皆嘉之谋也)太祖将征袁尚及三郡乌
丸诸下多惧刘表使刘备袭许以讨太祖嘉曰公虽威
震天下胡恃其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卒然击之可破
灭也且袁绍有恩于民夷而尚兄弟生存今四州之民
徒以威附德施未加舍而南征尚因乌丸之资招其死
主之臣胡人一动民夷俱应以生蹋顿之心成觊觎之
计恐青冀非已之有也表坐谈客耳自知才不足以御
备重任之则恐不能制轻任之则备不为用虽虚国远
征公无忧矣太祖遂行至易嘉言曰兵贵神速今千里
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且彼闻之必为备不如留辎重
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太祖乃宻出卢龙塞直指单
于庭虏卒闻太祖至惶怖合战大破之斩蹋顿及名王
已下尚及兄熙走辽东嘉深通有筭略达于事情太祖
曰惟奉孝为能知孤意年三十八自柳城还疾笃太祖
问疾者交错及薨临其丧哀甚谓荀攸等曰诸君年皆
孤軰也唯奉孝最少天下事竟欲以后事属之而中年
夭折命也夫乃表曰军祭酒郭嘉自从征伐十有一年
每有大议临敌制变臣策未决嘉辄成之平定天下谋
功为髙不幸短命事业未终追思嘉勲实不可忘可增
邑八百尸并前千户(魏书载太祖表曰臣闻褒忠宠贤未必当身念功惟绩恩隆后嗣是)
(以楚宗孙叔显封厥子岑彭既没爵及支庶故军祭酒郭嘉忠良渊淑体通性达每有大议发言盈庭执中处)
(理动无遗策自在军旅十有余年行同骑乘坐共幄席东禽吕布西取眭固斩袁谭之首平朔土之众逾越险)
(塞荡定乌九震威辽东以枭袁尚虽假天威易为指麾至于临敌发扬誓命凶逆克殄勲实由嘉方将表显短)
(命早终上为朝廷悼惜良臣下自毒恨丧失奇佐宜追增嘉封并前千户褒亡为存厚徃劝来也)谥曰
贞侯子奕嗣(魏书称奕通达见理奕字伯益见王昶家诫)后太祖征荆州还
于巴丘遇疾疫烧船叹曰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傅子曰太)
(祖又云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初陈群非嘉不治行检数廷诉嘉
嘉意自若太祖愈益厚之然以群能持正亦悦焉(傅子曰太)
(祖与荀彧书追伤嘉曰郭奉孝年不满四十相与周旋十二年阻险艰难皆共惟之又以其通达见世事无所)
(疑滞欲以后事属之何意卒尔失之悲痛伤心今表增其子满千户然何益亡者追念之感深且奉孝乃知孤)
(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柰何柰何又与彧书曰追惜奉孝不能去心其人见时事兵事过绝于人)
(又人多畏病南方有疫常言吾往南方则不生还然与共论计云当先定荆此为不但见计之忠厚必欲立功)
(分弃命定事人心乃尔何得使人忘之)奕为太子文学早薨子深嗣深薨
子猎嗣(世语曰嘉孙敞字泰中有才识位散骑常侍)
董昭字公仁济隂定陶人也举孝亷除廮陶长栢人令
袁绍以为参军事绍逆公孙瓒于界桥巨鹿太守李邵
及郡冠盖以瓒兵彊皆欲属瓒绍闻之使昭领巨鹿问
御以何术对曰一人之㣲不能消众谋欲诱致其心唱
与同议及得其情乃当权以制之耳计在临时未可得
言时郡右姓孙伉等数十人专为谋主惊动吏民昭至
郡伪作绍檄告郡云得贼罗侯安平张吉辞当攻巨鹿
贼故孝廉孙伉等为应檄到收行军法恶止其身妻子
勿坐昭案檄告令皆即斩之一郡惶恐乃以次安慰遂
皆平集事讫白绍绍称善㑹魏郡太守栗攀为兵所害
绍以昭领魏郡太守时郡界大乱贼以万数遣使往来
交易市买昭厚待之因用为间乘虚掩讨辄大克破二
日之中羽檄三至昭弟访在张邈军中邈与绍有隙绍
受䜛将致罪于昭昭欲诣汉献帝至河内为张杨所留
因杨上还印绶拜骑都尉时太祖领兖州遣使诣杨欲
令假涂西至长安杨不听昭说杨曰袁曹虽为一家势
不久群曹今虽弱然实天下之英雄也当故结之况今
有缘宜通其上事并表荐之若事有成永为深分杨于
是通太祖上事表荐太祖昭为太祖作书与长安诸将
李傕郭泛等各随轻重致殷勤杨亦遣使诣太祖太祖
遗杨犬马金帛遂与西方往来天子在安邑昭从河内
往诏拜议郎建安元年太祖定黄巾于许遣使诣河东
㑹天子还洛阳韩暹杨奉董承及杨各违戾不和昭以
奉兵马最彊而少党援作太祖书与奉曰吾与将军闻
名慕义便推赤心今将军㧞万乘之艰难反之旧都翼
佐之功超世无俦何其休哉方今群凶猾夏四海未寜
神器至重事在维辅必须众贤以清王轨诚非一人所
能独建心腹四肢实相恃頼一物不备则有阙焉将军
当为内主吾为外援今吾有粮将军有兵有无相通足
以相济死生契阔相与共之奉得书喜悦语诸将军曰
兖州诸军近在许耳有兵有粮国家所当依仰也遂共
表太祖为镇东将军袭父爵费亭侯昭迁符节令太祖
朝天子于洛阳引昭并坐问曰今孤来此当施何计昭
曰将军兴义兵以诛暴乱入朝天子辅翼王室此五覇
之功也此下诸将人殊意异未必服从今留匡弼事势
不便惟有移驾幸许耳然朝廷播越新还旧京远近跂
望冀一朝获安今复徙驾不厌众心夫行非常之事乃
有非常之功愿将军筭其多者太祖曰此孤本志也杨
奉近在梁耳闻其兵精得无为孤累乎昭曰奉少党援
将独委质镇东费亭之事皆奉所定又闻书命申束足
以见信宜时遣使厚遗答谢以安其意说京都无粮欲
车驾暂幸鲁阳鲁阳近许转运稍易可无县乏之忧奉
为人勇而寡虑必不见疑比使往来足以定计奉何能
为累太祖曰善即遣使诣奉徙大驾至许奉由是失望
与韩暹等到定陵钞暴太祖不应宻往攻其梁营降诛
即定奉暹失众东降袁术三年昭迁河南尹时张杨为
其将杨丑所杀杨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城守待绍
救太祖令昭单身入城告谕洪尚等即日举众降以昭
为冀州牧太祖令刘备拒袁术昭曰备勇而志大关羽
张飞为之羽翼恐备之心未可得论也太祖曰吾已许
之矣备到下邳杀徐州刺史车胄反太祖自征备徙昭
为徐州牧袁绍遣将颜良攻东郡又徙昭为魏郡太守
从讨良良死后进围邺城袁绍同族春卿为魏郡太守
在城中其父元长在扬州太祖遣人迎之昭书与春卿
曰盖闻孝者不背亲以要利仁者不忘君以狥私志士
不探乱以徼幸智者不诡道以自危足下大君昔避内
难南游百越非疏骨肉乐彼呉㑹智者深识独或宜然
曹公愍其守志清恪离群寡俦故特遣使江东或迎或
送今将至矣就令足下处偏平之地依徳义之主居有
泰山之固身为乔松之偶以义言之犹宜背彼向此舍
民趣父也且邾仪父始与隐公盟鲁人嘉之而不书爵
然则王所未命爵尊不成春秋之义也况足下今日之
所托者乃危乱之国所受者乃矫诬之命乎茍不逞之
与群而厥父之不恤不可以言孝忘祖宗所居之本朝
安非正之姧职难可以言忠忠孝并替难以言智又足
下昔日为曹公所礼辟夫戚族人而疏所生内所寓而
外王室懐邪禄而叛知已远福祚而近危亡弃明义而
收大耻不亦可惜邪若能翻然易节奉帝养父委身曹
公忠孝不坠荣名彰矣宜深留计早决良图邺既定以
昭为谏议大夫后袁尚依乌丸蹋顿太祖将征之患军
粮难致凿平虏泉州二渠入海通运昭所建也太祖表
封千秋亭侯转拜司空军祭酒后昭建议宜修古建封
五等太祖曰建设五等者圣人也又非人臣所制吾何
以堪之昭曰自古以来人臣匡世未有今日之功有今
日之功未有久处人臣之势者也今明公耻有慙徳而
未尽善乐保名节而无大责徳美过于伊周此至徳之
所极也然太甲成王未必可遭今民难化甚于殷周处
大臣之势使人以大事疑已诚不可不重虑也明公虽
迈威徳明法术而不定其基为万世计犹未至也定基
之本在地与人宜稍建立以自藩卫明公忠节颕露天
威在颜耿弇床下之言朱英无妄之论不得过耳昭受
恩非凢不敢不陈(献帝春秋曰昭与列侯诸将议以丞相宜进爵国公九锡备物以彰殊勲)
(书与荀彧曰昔用旦吕望当姬氏之盛因二圣之业辅翼成王之㓜功勲若彼犹受上爵锡土开宇末世田单)
(驱彊齐之众报弱燕之怨收城七十迎复襄王襄王加赏於单使东有掖邑之封西有菑上之虞前世录功浓)
(厚如此今曹公遭海内倾覆宗庙焚灭躬擐甲胄周旋征伐栉风沐雨且三十年芟夷群凶为百姓除害使汉)
(室复存刘氏奉祀方之曩者数公若太山之与丘垤岂同日而论乎今徒与列将功臣并侯一县此岂天下所)
(望哉)后太祖遂受魏公魏王之号皆昭所创及关羽围曹
仁于樊孙权遣使辞以遣兵西上欲掩取羽江陵公安
累重羽失二城必自奔走樊军之围不救自觧乞宻不
漏令羽有备太祖诘群臣群臣咸言宜当宻之昭曰军
事尚权期于合宜宜应权以宻而内露之羽闻权上若
还自䕶围则速觧便获其利可使两贼相对衔持坐待
其弊秘而不露使权得志非计之上又围中将吏不知
有救计粮怖惧傥有他意为难不小露之为便且羽为
人彊梁自恃二城守固必不速退太祖曰善即勅救将
徐晃以权书射着围里及羽屯中围里闻之志气百倍
羽果犹豫权军至得其二城羽乃破败文帝即王位拜
昭将作大匠及践祚迁大鸿胪进封右乡侯二年分邑
百户赐昭弟访爵关内侯徙昭为侍中三年征东大将
军曹休临江在洞浦口自表愿将锐卒虎歩江南因敌
取资事必克㨗若其无臣不须为念帝恐休便渡江驿
马诏止时昭侍侧因曰窃见陛下有忧色独以休济江
故乎今者渡江人情所难就休有此志势不独行当须
诸将臧霸等既富且贵无复他望但欲终其天年保守
禄祚而已何肯乘危自投死地以求徼幸茍覇等不进
休意自沮臣恐陛下虽有勑渡之诏犹必沉吟未便从
命也是后无几暴风吹贼船悉诣休等营下斩首获生
贼遂迸散诏勑诸军促渡军未时进贼救船遂至大驾
幸宛征南大将军夏侯尚等攻江陵未拔时江水浅狭
尚欲乘船将歩骑入渚中安屯作浮桥南北往来议者
多以为城必可拔昭上疏曰武皇帝智勇过人而用兵
畏敌不敢轻之若此也夫兵好进恶退常然之数平地
无险犹尚艰难就当深入还道宜利兵有进退不可如
意今屯渚中至深也浮桥而济至危也一道而行至狭
也三者兵家所忌而今行之贼频攻桥误有漏失渚中
精锐非魏之有将转化为呉矣臣私戚之忘寝与食而
议者怡然不以为忧岂不惑哉加江水向长一旦暴增
何以防御就不破贼尚当自完柰何乘危不以为惧事
将危矣惟陛下察之帝悟昭言即诏尚等促出贼两头
并前官兵一道引去不时得泄将军石建髙迁仅得自
免军出旬日江水暴长帝曰君论此事何其审也正使
张陈当之何以复加五年徙封成都乡侯拜太常其年
徙光禄大夫给事中从大驾东征七年还拜太仆明帝
即位进爵乐平侯邑千戸转卫尉分邑百户赐一子爵
关内侯太和四年行司徒事六年拜真昭上疏陈末流
之弊曰凡有天下者莫不贵尙敦朴忠信之士深疾虚
伪不真之人者以其毁教乱治败俗伤化也近魏讽则
伏诛建安之末曹伟则斩戮黄初之始伏惟前后圣诏
深疾浮伪欲以破散邪党常用切齿而执法之吏皆畏
其权势莫能纠擿毁壊风俗浸欲滋甚窃见当今年少
不复以学问为本专更以交游为业国士不以孝悌清
修为首乃以趋势游利为先合党连群互相褒叹以毁
訾为罚戮用党誉为爵赏附已者则叹之盈言不附者
则为作瑕衅至乃相谓今世何忧不度邪但求人道不
勤罗之不博耳又何患其不知已矣但当吞之以药而
柔调耳又闻或有使奴客名作在职家人冐之出入往
来禁奥交通书疏有所探问凡此诸事皆法之所不取
刑之所不赦虽讽伟之罪无以加也帝于是发切诏斥
免诸葛诞邓飏等昭年八十一薨谥曰定侯子胄嗣胄
歴位郡守九卿
刘晔字子扬淮南成悳人也(悳音徳)汉光武子阜陵王延
后也父普母修产涣及晔涣九岁晔七岁而母病困临
终戒涣晔以普之侍人有谄害之性身死之后惧必乱
家汝长大能除之则吾无恨矣晔年十三谓兄涣曰亡
母之言可以行矣涣曰那可尔晔即入室杀侍者径出
拜墓舍内大惊白普普怒遣人追晔晔还拜对曰亡母
顾命之言敢受不请擅行之罚普心异之遂不责也汝
南许劭名知人避地扬州称晔有佐世之才扬士多轻
侠狡桀有郑寳张多许干之属各拥部曲寳最骁果才
力过人一方所惮欲驱略百姓越赴江表以晔髙族名
人欲彊逼晔使唱导此谋晔时年二十余心内忧之而
未有缘㑹太祖遣使诣州有所案问晔往见为论事势
要将与归驻止数日寳果从数百人赍牛酒来候使晔
令家僮将其众坐中门外为设酒饭与寳于内宴饮宻
勒徤儿令因行觞而斫寳寳性不甘酒视候甚明觞者
不敢发晔因自引取佩刀斫杀寳斩其首以令其军云
曹公有令敢有动者与寳同罪众皆惊怖走还营营有
督将精兵数千惧其为乱晔即乘寳马将家僮数人诣
寳营门呼其渠帅喻以祸福皆叩头开门内晔晔抚慰
安懐咸悉悦服推晔为主晔覩汉室渐微已为支属不
欲拥兵遂委其部曲与庐江太守刘勲勲怪其故晔曰
寳无法制其众素以钞略为利仆宿无资而整齐之必
懐怨难久故相与耳时勲兵彊于江淮之间孙䇿恶之
遣使卑辞厚币以书说勲曰上缭宗民数欺下国忿之
有年矣击之路不便愿因大国伐之上缭甚实得之可
以富国请出兵为外援勲信之又得䇿珠寳葛越喜悦
外内尽贺而晔独否勲问其故对曰上缭虽小城坚池
深攻难守易不可旬日而举则兵疲于外而国内虚䇿
乘虚而袭我后则不能独守是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
归若军必出祸今至矣勲不从兴兵伐上缭䇿果乘其
后勲穷踧遂奔太祖太祖至寿春时庐江界有山贼陈
䇿众数万人临险而守先时遣偏将致诛莫能禽克太
祖问群下可伐与不咸云山峻髙而溪谷深隘守易攻
难又无之不足为损得之不足为益晔曰䇿等小竖因
乱赴险遂相依为彊耳非有爵命威信相服也往者偏
将资轻而中国未夷故䇿敢据险以守今天下略定后
伏先诛夫畏死趋赏愚知所同故广武君为韩信画策
谓其威名足以先声后实而服邻国也岂况明公之徳
东征西怨先开赏募大兵临之令宣之日军门启而虏
自溃矣太祖笑曰卿言近之遂遣猛将在前大军在后
至则克䇿如晔所度太祖还辟晔为司空仓曹掾(傅子曰太)
(祖徴晔及蒋济胡质等五人皆扬州名士每舍亭传未曾不讲所以见重内论国邑先贤御贼固守行军进退)
(之宜外料敌之变化彼我虚实战争之术夙夜不觧而晔独卧车中终不一言济怪而问之晔答曰对明主非)
(精神不接精神可学而得乎及见太祖太祖果问扬州先贤贼之形势四人争对待次而言再见如此太祖每)
(和悦而晔终不一言四人笑之后一见太祖止无所复问晔乃设远言以动太祖太祖适知便止若是者三其)
(㫖趣以为远言宜徴精神独见以尽其机不宜于猥坐说也太祖已探见其心矣坐罢㝷以四人为令而授晔)
(以心腹之任每有疑事辄以凾问晔至一夜数十至耳)太祖征张鲁转晔为主簿
既至汉中山峻难登军食颇乏太祖曰此妖妄之国耳
何能为有无吾军少食不如速还便自引归令晔督后
诸军使以次出晔䇿鲁可克加粮道不继虽出军犹不
能皆全驰白太祖不如致攻遂进兵多出弩以射其营
鲁奔走汉中遂平晔进曰明公以歩卒五千将诛董卓
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震天下势
慴海外今举汉中蜀人望风破胆失守推此而前蜀可
传檄而定刘备人杰也有度而迟得蜀日浅蜀人未附
也今举汉中蜀人震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因其倾
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小缓之诸葛亮明于治而为相关
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民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
犯矣今不取必为后忧太祖不从(傅子曰居七日蜀降者说蜀中一日数十)
(惊备虽斩之而不能安也太祖廼问晔曰今尚可击否晔曰今已小定未可击也)大军遂还晔
自汉中还为行军长史兼领军延康元年蜀将孟达率
众降达有容仪才观文帝甚器爱之使达为新城太守
加㪚骑常侍晔以为达有茍得之心而恃才好术必不
能感恩懐义新城与呉蜀接连若有变态为国生患文
帝竟不易后达终于叛败(傅子曰初太祖时魏讽有重名自卿相以下皆倾心交之)
(其后孟达去刘备归文帝论者多称有乐毅之量晔一见讽达而皆云必反卒如其言)黄初元年
以晔为侍中赐爵关内侯诏问群臣令料刘备当为关
羽出报呉不众议咸云蜀小国耳名将唯羽羽死军破
国内忧惧无缘复出晔独曰蜀虽狭弱而备之谋欲以
威武自彊势必用众以示其有余且关羽与备义为君
臣恩犹父子羽死不能为兴军报敌于终始之分不足
后备果出兵击呉呉悉国应之而遣使称藩朝臣皆贺
独晔曰呉绝在江汉之表无内臣之心久矣陛下虽齐
徳有虞然丑虏之性未有所感因难求臣必难信也彼
必外廹内困然后发此使耳可因其穷袭而取之夫一
日纵敌数世之患不可不察也备军败退呉礼敬转废
帝欲兴众伐之晔以为彼新得志上下齐心而阻带江
湖必难仓卒帝不听(傅子曰孙权遣使求降帝以问晔晔对曰权无故求降必内有急权)
(前袭杀关羽取荆州四郡备怒必大兴师伐之外有彊寇众心不安又恐中国承其衅而伐之故委地求降一)
(以却中国之兵二则假中国之援以彊其众而疑敌人权善用兵见䇿知变其计必出于此今天下三分中国)
(十有其八呉蜀各保一州阻山依水有急相救此小国之利也今还自相攻天亡之也宜大兴师径渡江袭其)
(内蜀攻其外我袭其内呉之亡不出旬月矣呉亡则蜀孤若割呉半蜀固不能久存况蜀得其外我得其内乎)
(帝曰人称臣降而伐之疑天下欲来者心必以为惧其殆不可孤何不且受呉降而袭蜀之后乎对曰蜀远呉)
(近又闻中国伐之便还军不能止也今备已怒故兴兵击呉闻我伐呉知呉必亡必喜而进与我争割呉地必)
(不改计抑怒救呉必然之势也帝不听遂受呉降即拜权为呉王晔又进曰不可先帝征伐天下兼其八威震)
(海内陛下受禅即真徳合天地声并四远此实然之势非卑臣颂言也权虽有雄才故汉骠骑将军南昌侯耳)
(官轻势卑士民有畏中国心不可彊逼与成所谋也不得已受其降可进其将军号封十万戸侯不可即以为)
(王也夫王位去天子一阶耳其礼秩服御相乱也彼直为侯江南士民未有君臣之义也我信其伪降就封殖)
(之荣其位号定其君臣是为虎傅翼也权既受王位却蜀兵之后外尽礼事中国使其国内皆闻之内为无礼)
(以怒陛下陛下赫然发怒兴兵讨之乃徐告其民曰我委身事中国不爱珍货重寳随时贡献不敢失臣礼也)
(无故伐我必欲残我国家俘我民人子女以为僮隶仆妾呉民无缘不信其言也信其言而感怒上下同心战)
(加十倍矣又不从遂即拜权为呉王权将陆议大败刘备杀其兵八万余人备仅以身免权外礼愈卑而内行)
(不顺果如晔言)五年幸广陵泗口命荆扬州诸军并进㑹群臣
问权当自来不咸曰陛下亲征权恐怖必举国而应又
不敢以大众委之臣下必自将而来晔曰彼谓陛下欲
以万乘之重牵已而超越江湖者在于别将必勒兵待
(十有其八呉蜀各保一州阻山依水有急相救此小国之利也今还自相攻天亡之也宜大兴师径渡江袭其)
(内蜀攻其外我袭其内呉之亡不出旬月矣呉亡则蜀孤若割呉半蜀固不能久存况蜀得其外我得其内乎)
(帝曰人称臣降而伐之疑天下欲来者心必以为惧其殆不可孤何不且受呉降而袭蜀之后乎对曰蜀远呉)
(近又闻中国伐之便还军不能止也今备已怒故兴兵击呉闻我伐呉知呉必亡必喜而进与我争割呉地必)
(不改计抑怒救呉必然之势也帝不听遂受呉降即拜权为呉王晔又进曰不可先帝征伐天下兼其八威震)
(海内陛下受禅即真徳合天地声并四远此实然之势非卑臣颂言也权虽有雄才故汉骠骑将军南昌侯耳)
(官轻势卑士民有畏中国心不可彊逼与成所谋也不得已受其降可进其将军号封十万戸侯不可即以为)
(王也夫王位去天子一阶耳其礼秩服御相乱也彼直为侯江南士民未有君臣之义也我信其伪降就封殖)
(之荣其位号定其君臣是为虎傅翼也权既受王位却蜀兵之后外尽礼事中国使其国内皆闻之内为无礼)
(以怒陛下陛下赫然发怒兴兵讨之乃徐告其民曰我委身事中国不爱珍货重寳随时贡献不敢失臣礼也)
(无故伐我必欲残我国家俘我民人子女以为僮隶仆妾呉民无缘不信其言也信其言而感怒上下同心战)
(加十倍矣又不从遂即拜权为呉王权将陆议大败刘备杀其兵八万余人备仅以身免权外礼愈卑而内行)
(不顺果如晔言)五年幸广陵泗口命荆扬州诸军并进㑹群臣
问权当自来不咸曰陛下亲征权恐怖必举国而应又
不敢以大众委之臣下必自将而来晔曰彼谓陛下欲
以万乘之重牵已而超越江湖者在于别将必勒兵待
于礼制也以为追尊之义宜齐高皇而已尚书卫臻与
晔议同事遂施行辽东太守公孙渊夺叔父位擅自立
遣使表状晔以为公孙氏汉时所用遂世官相承水则
由海陆则阻山故胡夷绝远难制而世权日久今若不
诛后必生患若懐贰阻兵然后致诛于事为难不如因
其新立有党有仇先其不意以兵临之开设赏募可不
劳师而定也后渊竟反晔在朝略不交接时人或问其
故晔答曰魏室即阼尚新智者知命俗或未咸仆在汉
为支叶于魏备腹心寡偶少徒于宜未失也太和六年
以疾拜太中大夫有间为大鸿胪在位二年逊位复为
太中大夫薨谥曰景侯子寓嗣(傅子曰晔事明皇帝又大见亲重帝将伐蜀朝)
(臣内外皆曰不可晔入与帝议因曰可伐出与朝臣言因曰不可伐晔有胆智言之皆有形中领军杨暨帝之)
(亲臣又重晔持不可伐蜀之议最坚每从内出辄过晔晔讲不可之意后暨从驾行天渊池帝论伐蜀事暨切)
(谏帝曰卿书生焉知兵事暨谦谢曰臣出自儒生之末陛下过听拔臣群萃之中立之六军之上臣有㣲心不)
(敢不尽言臣言诚不足采侍中刘晔先帝谋臣常曰蜀不可伐帝曰晔与吾言蜀可伐暨曰晔可召质也诏召)
(晔至帝问晔终不言后独见晔责帝曰伐国大谋也臣得与闻大谋常恐昧夣漏泄以益臣罪焉敢向人言之)
(夫兵诡道也军事未发不厌其宻也陛下显然露之臣恐敌国已闻之矣于是帝谢之晔见出责暨曰夫钓者)
(中大鱼则纵而随之须可制而后牵则无不得也人主之威岂徒大鱼而已子诚直臣然计不足采不可不精)
(思也暨亦谢之晔能应变持两端如此或恶晔于帝曰晔不尽忠善伺上意所趋而合之陛下试与晔言皆反)
(意而问之若皆与所问反者是晔常与圣意合也复每问皆同者晔之情必无所复逃矣帝如言以验之果得)
(其情从此疏焉晔遂发狂出为大鸿胪以忧死谚曰巧诈不如拙诚信矣以晔之明智权计若居之以徳义行)
(之以忠信古之上贤何以加诸独任才智不与世士相经纬内不推心事上外困于俗卒不能自安于天下岂)
(不惜哉)少子陶亦髙才而薄行官至平原太守(王弼传曰淮南人刘)
(陶善论纵横为当时所推尚傅子曰陶字季冶善名称有大辩曹爽时为选部郎邓飏之徒称之以为伊吕当)
(此之时其人意陵青云谓玄曰仲尼不圣何以知其然智者图国天下群愚如弄一丸于掌中而不能得天下)
(玄以其言大惑不复详难也谓之曰天下之质变无常也今见卿穷爽之败退居里舍乃谢其言之过干宝晋)
(纪曰毌丘俭之起也大将军以问陶陶答依违大将军怒曰卿平生与吾论天下事至于今日而更不尽乎乃)
(出为平原太守又追杀之)
蒋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也仕郡计吏州别驾建安十
三年孙权率众围合肥时大军征荆州遇疾疫唯遣将
军张喜单将千骑过领汝南兵以解围颇复疾疫济乃
宻白刺史伪得喜书云歩骑四万已到雱娄遣主簿迎
喜三部使赍书语城中守将一部得入城二部为贼所
得权信之遽烧围走城用得全明年使于谯太祖问济
曰昔孤与袁本初对官渡徙燕白马民民不得走贼亦
不敢钞今欲徙淮南民如何济对曰是时兵弱贼彊不
徙必失之自破袁绍北抜柳城南向江汉荆州交臂威
震天下民无他志然百姓懐土实不乐徙惧必不安太
祖不从而江淮间十余万众皆惊走呉后济使诣邺太
祖迎见大笑曰本但欲使避贼乃更驱尽之拜济丹阳
太守大军南征还以温恢为扬州刺史济为别驾令曰
季子为臣呉宜有君今君还州吾无忧矣民有诬告济
为谋叛主率者太祖闻之指前令与左将军于禁沛相
封仁等曰蒋济寜有此事有此事吾为不知人也此必
愚民乐乱妄引之耳促理出之辟为丞相主簿西曹属
令曰舜举臯陶不仁者远臧否得中望于贤属矣关羽
围樊襄阳太祖以汉帝在许近贼欲徙都司马宣王及
济说太祖曰于禁等为水所没非战攻之失于国家大
计未足有损刘备孙权外亲内疎关羽得志权必不愿
也可遣人劝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太
祖如其言权闻之即引兵西袭公安江陵羽遂见禽文
帝即王位转为相国长史及践阼出为东中郎将济请
留诏曰髙祖歌曰安得猛士守四方天下未寜要须良
臣以镇边境如其无事乃还鸣玉未为后也济上万几
论帝善之入为㪚骑常侍时有诏诏征南将军夏侯尚
曰卿腹心重将特当任使恩施足死惠爱可懐作威作
福杀人活人尚以示济济既至帝问曰卿所闻见天下
风教何如济对曰未有他善但见亡国之语耳帝忿然
作色而问其故济具以答因曰夫作威作福书之明诚
天子无戏言古人所慎惟陛下察之于是帝意解遣追
取前诏黄初三年与大司马曹仁征呉济别袭羡溪仁
欲攻濡须洲中济曰贼据西岸列船上流而兵入洲中
是为自内地狱危亡之道也仁不从果败仁薨复以济
为东中郎将代领其兵诏曰卿兼资文武志节忼忾常
有超越江湖吞呉㑹之志故复授将率之任顷之徴为
尚书车驾幸广陵济表水道难通又上三州论以讽帝
帝不从于是战船数千皆滞不得行议者欲就留兵屯
田济以为东近湖北临淮若水盛时贼易为寇不可安
屯帝从之车驾即发还到精湖水稍尽尽留船付济船
本歴适数百里中济更凿地作四五道蹴船令聚豫作
土豚遏断湖水皆引后船一时开遏入淮中帝还洛阳
谓济曰事不可不晓吾前决谓分卒烧船于山阳池中
卿于后致之略与吾俱至谯又每得所陈实入吾意自
今讨贼计划善思论之明帝即位赐爵关内侯大司马
曹休帅军向皖济表以为深入虏地与权精兵对而朱
然等在上流乘休后臣未见其利也军至皖呉出兵安
陆济又上疏曰今贼示形于西必欲并兵图东宜急诏
诸军往救之㑹休军已败尽弃器仗辎重退还呉欲塞
夹口遇救兵至是以官军得不没迁为中䕶军时中书
监令号为专任济上疏曰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
者身蔽古之至戒也往者大臣秉事外内扇动陛下卓
然自览万几莫不祗肃夫大臣非不忠也然威权在下
则众心慢上势之常也陛下既已察之于大臣愿无忘
于左右左右忠正远虑未必贤于大臣至于便辟取合
或能工之今外所言辄云中书虽使恭慎不敢外交但
有此名犹惑世俗况实握事要日在目前傥因疲倦之
间有所割制众臣见其能推移于事即亦因时而向之
一有此端因当内设自完以此众语私招所交为之内
援若此臧否毁誉必有所兴功负赏罚必有所易直道
而上者或壅曲附左右者反达因㣲而入缘形而出意
所狎信不复猜觉此宜圣智所当早闻外以经意则形
际自见或恐朝臣畏言不合而受左右之怨莫适以闻
臣窃亮陛下潜神黙思公听并观若事有未尽于理而
物有未周于用将改曲易调远与黄唐角功近昭武文
之迹岂近习而已哉然人君犹不可悉天下事以适已
明当有所付三官任一臣非周公旦之忠又非管夷吾
之公则有弄机败官之敝当今柱石之士虽少至于行
称一州智效一官忠信竭命各奉其职可并驱䇿不使
圣明之朝有专吏之名也诏曰夫骨鲠之臣人主之所
仗也济才兼文武服勤尽节每军国大事辄有奏议忠
诚奋发吾甚壮之就迁为䕶军将军加㪚骑常侍(司马彪战)
(略曰太和六年明帝遣平州刺史田豫乘海渡幽州刺史王雄陆道并攻辽东蒋济谏曰凢非相吞之国不侵)
(叛之臣不宜轻伐伐之而不制是驱使为贼故曰虎狼当路不治狐狸先除大害小害自已今海表之地累世)
(委质岁选计考不乏职贡议者先之正使一举便克得其民不足益国得其财不足为富傥不如意是为结怨)
(失信也帝不听豫行竟无成而还)景初中外勤征役内务宫室怨旷者
多而年榖饥俭济上疏曰陛下方当恢崇前绪光济遗
业诚未得髙枕而治也今虽十有二州至于民数不过
汉时一大郡二贼未诛宿兵边陲且耕且战怨旷积年
宗庙宫室百事草创农桑者少衣食者多今其所急务
唯当息耗百姓不至甚弊弊㩻之民傥有水旱百万之
众不为国用凡使民必须农隙不夺其时夫欲大兴功
之君先料其民力而燠休之勾践养胎以待用昭王恤
病以雪仇故能以弱燕服彊齐羸越灭劲呉今二敌不
攻不灭不事即侵当身不除百世之责也以陛下圣明
神武之略舍其缓者专心讨贼臣以为无难矣又欢娯
之躭害于精爽神太用则竭形太劳则弊愿大简贤妙
足以充百斯男者其冗㪚未齿且悉分出务在清静诏
曰㣲䕶军吾弗闻斯言也(汉晋春秋曰公孙渊闻魏将来讨复称臣于孙权乞兵自)
(救帝问济孙权其救辽东乎济曰彼知官备以固利不可得深入则非力所能浅入则劳而无获权虽子弟在)
(危犹将不动况异域之人兼以往者之辱乎今所以外扬此声者谲其行人疑于我我之不克冀折后事已耳)
(然㳫渚之间去渊尚远若大军相持事不速决则权之浅规或能轻兵掩袭未可测也)齐王即位
徙为领军将军进爵昌陵亭侯(列异传曰济为领军其妇梦见亡儿涕泣曰死)
(生异路我生时为卿相子孙今在地下为泰山伍伯憔悴困辱不可复言今太庙西讴士孙阿今见召为泰山)
(令愿母为白侯属阿令转我得乐处言讫毋忽然惊寤明日以白济济曰梦为尔耳不足怪也明日暮复梦曰)
(我来迎新君止在庙下未发之顷暂得来归新君明日曰中当发临发多事不复得归永辞于此侯气彊难感)
(悟故自诉于母愿重启侯何惜不一试验之遂道阿之形状言甚备悉天明母重启侯虽云梦不足怪此何太)
(适适亦何惜不一验之济乃遣人诣太庙下推问孙阿果得之形状证验悉如儿言济涕泣曰几负吾儿于是)
(乃见孙阿具语其亊阿不惧当死而喜得为泰山令惟恐济言不信也曰若如节下言阿之愿也不知贤子欲)
(得何职济曰随地下乐者与之阿曰辄当奉教乃厚赏之言讫遣还济欲速知其验从领军门至庙下十歩安)
(一人以传阿消息辰时传阿心痛已时传阿剧日中传阿亡济泣曰虽哀吾儿之不幸且喜亡者有知后月余)
(儿复来语母曰已得转为录亊矣)迁太尉初侍中髙堂隆论郊祀事以
魏为舜后推舜配天济以为舜本姓妫其苖曰田非曹
之先着文以追诘隆(臣松之案蒋济立郊议称曹腾碑文云曹氏族出自邾魏书述曹氏)
(胤绪亦如之魏武作家传自云曹叔振铎之后故陈思王作武帝诔曰於穆武王胄稷胤周此其不同者也及)
(至景初明帝从髙堂隆议谓魏为舜后后魏为禅晋文称昔我皇祖有虞则其异弥甚寻济难隆及与尚书缪)
(袭往反并有理据文多不载济亦未能定氏族所出但谓魏非舜后而横祀非族降黜太祖不配正天皆为谬)
(妄然于时竟莫能正济又难郑玄注祭法云有虞以上尚徳禘郊祖宗配用有徳自夏已下稍用其姓氏济曰)
(夫虬龙神于獭獭自祭其先不祭虬龙也骐𬴊白虎仁于豺豺自祭其先不祭骐虎也如玄之说有虞已上豺)
(獭之不若邪臣以为祭法所云见疑学者久矣郑玄不考正其违而就通其义济豺獭之譬虽似俳谐然其义)
(㫖有可求焉)是时曹爽专政丁谧邓飏等轻改法度㑹有日
蚀变诏群臣问其得失济上疏曰昔大舜佐治戒在比
周周公辅政慎于其朋齐侯问灾晏婴对以布惠鲁君
问异臧孙答以缓役应天塞变乃实人亊今二贼未灭
将士暴露已数十年男女怨旷百姓贫苦夫为国法度
惟命世大才乃能张其纲维以垂于后岂中下之吏所
宜改易哉终无益于治适足伤民望宜使文武之臣各
守其职率以清平则和气祥瑞可感而致也以随太傅
司马宣王屯洛水浮桥诛曹爽等进封都乡侯邑七百
户济上疏曰臣忝宠上司而爽敢包藏祸心此臣之无
任也太傅奋独断之䇿陛下明其忠节罪人伏诛社稷
之福也夫封宠庆赏必加有功今论谋则臣不先知语
战则非臣所率而上失其制下受其弊臣备宰司民所
具曕诚恐冐赏之渐自此而兴推让之风由此而废固
辞不许(孙盛曰蒋济之辞邑可谓不负心矣语曰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蒋济其有焉)是岁薨
谥曰景侯(世语曰初济随司马宣王屯洛水浮桥济书与曹爽言宣王㫖惟免官而已爽遂诛灭济)
(痛其言之失信发病卒)子秀嗣秀薨子凯嗣咸熙中开建五等以
济着勲前朝改封凯为下蔡子
刘放字子弃涿郡人汉广阳顺王子西乡侯宏后也歴
郡纲纪举孝廉遭世大乱时渔阳王松据其土放往依
之太祖克冀州放说松曰往者董卓作逆英雄并起阻
兵擅命人自封殖惟曹公能拔拯危乱翼戴天子奉辞
伐罪所向必克以二袁之彊守则淮南氷消战则官渡
大败乘胜席卷将清河朔威刑既合大势以见速至者
渐福后服者先亡此乃不俟终日驰骛之时也昔黥布
弃南面之尊仗劒归汉诚识废兴之理审去就之分也
将军宜投身委命厚自结纳松然之㑹太祖讨袁谭于
南皮以书招松松举雍奴泉州安次以附之放为松答
太祖书其文甚丽太祖既善之又闻其说由是遂辟放
建安十年与松俱至太祖大悦谓放曰昔班彪依窦融
而有河西之功今一何相似也乃以放参司空军事歴
主簿记室出为郃阳祋祤(祋音都沽反祤音诩)赞令魏国既建与
太原孙资俱为秘书郎先是资亦歴县令参丞相军事
(资别传曰资字彦龙㓜而岐嶷三岁丧二亲长于兄嫂讲业太学博览传记同郡王允一见而竒之太祖为司)
(空又辟资㑹兄为乡人所害资手刅报讐乃将家属避地河东故遂不应命寻复为本郡所命以疾辞友人河)
(东贾逵谓资曰足下抱逸群之才值旧邦倾覆主将殷勤千里延颈宜崇古贤桑梓之义而久盘桓拒违君命)
(斯犹曜和璧于秦王之庭而塞以连城之价耳窃为足下不取也资感其言遂往应之到署功曹举计吏尚书)
(令荀彧见资叹曰比州承丧乱已久谓其贤智零落今日乃复见孙计君乎表留以为尚书郎辞以家难得还)
(河东)文帝即位放资转为左右丞数月放徙为令黄初初
改秘书为中书以放为监资为令各加给事中放赐爵
关内侯资为关中侯遂掌机密三年放进爵魏寿亭侯
资关内侯明帝即位尤见宠任同加散骑常侍进放爵
西乡侯资乐阳亭侯(资别传曰诸葛亮出在南郑时议者以为可因大发兵就讨之帝意)
(亦然以问资资曰昔武皇帝征南郑取张鲁阳平之役危而后济又自往拔出夏侯渊军数言南郑直为天狱)
(中斜谷道为五百里石穴耳言其深险喜出渊军之辞也又武皇帝圣于用兵察蜀贼栖于山岩视呉虏窜于)
(江湖皆挠而避之不责将士之力不争一朝之忿诚所谓见胜而战知难而退也今若进军就南郑讨亮道既)
(险阻计用精兵又转运镇守南方四州遏御水贼凡用十五六万人必当复更有所发兴天下骚动费力广大)
(此诚陛下所宜深虑夫守战之力力役参倍但以今日见兵分命大将据诸要险威足以震慑彊寇镇静疆场)
(将士虎睡百姓无事数年之间中国日盛呉蜀二虏必自罢弊帝由是止时呉人彭绮又举义江南议者以为)
(因此伐之必有所克帝问资资曰鄱阳宗人前后数有举义者众弱谋浅旋辄乖㪚昔文皇帝尝密论贼形势)
(言洞浦杀万人得船千万数日间船人复㑹江陵被围歴月权裁以千数百兵住东门而其土地无崩解者是)
(有法禁上下相奉持之明验也以此推绮惧未能为权腹心大疾也绮果寻败亡)太和末呉遣
将周贺浮海诣辽东招诱公孙渊帝欲邀讨之朝议多
以为不可惟资决行䇿果大破之进爵左乡侯(魏氏春秋曰乌)
(丸校尉田豫帅西部鲜卑泄归尼等出塞讨轲比能智郁筑鞬破之还至马邑故城比能帅三万骑围豫帝闻)
(之计未有所出如中书省以问监令令孙资对曰上谷太守阎志柔弟也为比能素所归信令驰诏使说比能)
(可不劳师而自觧矣帝从之比能果释豫而还)放善为书檄三祖诏命有所招
喻多放所为青龙初孙权与诸葛亮连和欲俱出为寇
边候得权书放乃改易其辞往往换其本文而傅合之
与征东将军满宠若欲归化封以示亮亮腾与呉大将
歩隲等隲等以见权权惧亮自疑深自觧说是岁俱加
侍中光禄大夫(资别传曰是时孙权诸葛亮号称剧贼无岁不有军征而帝摠摄群下内图御)
(冦之计外䂓庙胜之画资皆管之然自以受腹心常让事于帝曰动大众举大事宜与群下共之既以示明且)
(于探求为广既朝臣㑹议资奏当其是非择其善者推成之终不显己之徳也若众人有谴过及爱憎之说辄)
(复为请觧以塞谮润之端如征东将军满宠凉州刺史徐邈并有谮毁之者资皆盛陈其素行使卒无纤介宠)
(邈得保其功名者资之力也初资在邦邑名出同类之右乡人司空掾田豫梁相宗艳皆妬害之而杨丰党附)
(豫等专为资构造谤端怨隙甚重资既不以为言而终无恨意豫等慙服求释宿憾结为婚姻资谓之曰吾无)
(憾心不知所释此为卿自薄之卿自厚之耳乃为长子宏取其女及当显位而田豫老疾在家资遇之甚厚又)
(致其子于本郡以为孝廉而扬丰子后为尚方吏帝以职事谴怒欲致之法资请活之其不念旧恶如此)景
初二年辽东平定以参谋之功各进爵封本县放方城
侯资中都侯其年帝寝疾欲以燕王宇为大将军及领
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
军秦朗共辅政宇性㳟良陈诚固辞帝引见放资入卧
内问曰燕王正尔为放资对曰燕王实自知不堪大任
故耳帝曰曹爽可代宇不放资因赞成之又深陈宜速
召太尉司马宣王以纲维皇室帝纳其言即以黄纸授
放作诏放资既出帝意复变诏止宣王勿使来寻更见
放资曰我自召太尉而曹肇等反使吾止之几败吾事
命更为诏帝独召爽与放资俱受诏命遂免宇献肇朗
官太尉亦至登床受诏然后帝崩(世语曰放资久典机任献肇心内不平殿)
(中有鸡栖树二人相谓此亦久矣其能复几指谓放资放资惧故劝帝召宣王帝作手诏令给使辟邪至以授)
(宣王宣王在汲献等先诏令于轵关西还长安辟邪又至宣王疑有变呼辟邪具问乃乘追锋车驰至京师帝)
(问放资谁可与太尉对者放曰曹爽帝曰堪其事不爽在左右流汗不能对放蹑其足耳之曰臣以死奉社稷)
(曹肇弟纂为大将军司马燕王颇失指肇出纂见惊曰上不安云何悉共出宜还已暮放资宣诏宫门不得复)
(内肇等罢燕王肇明日至门不得入惧诣廷尉以处事失宜免帝谓献日吾已差便出献流涕而出亦免案世)
初二年辽东平定以参谋之功各进爵封本县放方城
侯资中都侯其年帝寝疾欲以燕王宇为大将军及领
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
军秦朗共辅政宇性㳟良陈诚固辞帝引见放资入卧
内问曰燕王正尔为放资对曰燕王实自知不堪大任
故耳帝曰曹爽可代宇不放资因赞成之又深陈宜速
召太尉司马宣王以纲维皇室帝纳其言即以黄纸授
放作诏放资既出帝意复变诏止宣王勿使来寻更见
放资曰我自召太尉而曹肇等反使吾止之几败吾事
命更为诏帝独召爽与放资俱受诏命遂免宇献肇朗
官太尉亦至登床受诏然后帝崩(世语曰放资久典机任献肇心内不平殿)
(中有鸡栖树二人相谓此亦久矣其能复几指谓放资放资惧故劝帝召宣王帝作手诏令给使辟邪至以授)
(宣王宣王在汲献等先诏令于轵关西还长安辟邪又至宣王疑有变呼辟邪具问乃乘追锋车驰至京师帝)
(问放资谁可与太尉对者放曰曹爽帝曰堪其事不爽在左右流汗不能对放蹑其足耳之曰臣以死奉社稷)
(曹肇弟纂为大将军司马燕王颇失指肇出纂见惊曰上不安云何悉共出宜还已暮放资宣诏宫门不得复)
(内肇等罢燕王肇明日至门不得入惧诣廷尉以处事失宜免帝谓献日吾已差便出献流涕而出亦免案世)
尉余子皆郎中正始元年更加放左光禄大夫资右光
禄大夫金印紫绶仪同三司六年放转骠骑资卫将军
领监令如故七年复封子一人亭侯各年老逊位以列
侯朝朔望位特进(资别传曰大将军爽专事多变易旧章资叹曰吾累世䝉宠加以豫闻属)
(托今纵不能匡弼时事可以坐受素餐之禄邪遂固称疾九年二月乃赐诏曰君掌机密三十余年经营庶事)
(勲着前朝暨朕统位动頼良谋是以曩者增崇宠章同之三事外帅群官内望谠言属以年耆疾笃上还印绶)
(前后郑重辞㫖恳切天地以大顺成徳君子以善恕成仁重以职事违夺君志今聼所执赐钱百万使兼光禄)
(勲少府亲策诏君养疾于第君其勉进医药颐神和气以永无疆之祚置舍人官骑加以日秩肴酒之膳焉)
曹爽诛后复以资为侍中领中书令嘉平二年放薨谥
曰敬侯子正嗣(臣松之案头责子羽曰士卿刘许字文生正之弟也与张华六人并称文辞可)
(观意思详序晋惠帝世许为越骑校尉)资复逊位归第就拜骠骑将军转
侍中特进如故三年薨谥曰贞侯子宏嗣放才计优资
而自修不如也放资既善承顺主上又未尝显言得失
抑辛毗而助王思以是获讥于世然时因群臣谏诤扶
赞其义并时密陈损益不専导谀言云及咸熙中开建
五等以放资着勲前朝改封正方城子宏离石子(案孙氏谱)
(宏为南阳太守宏子楚字子荆晋阳秋曰楚乡人王济豪俊公子也为本州大中正访问关求楚品状济曰此)
(人非卿所能名自状之曰天才英博亮拔不群楚位至讨虏䕶军冯翊太守楚子洵颍川太守洵子盛字安国)
(给事中秘书监盛从父弟绰字兴公廷尉正楚及盛绰并有文藻盛又善言名理诸所论着并传于世)
评曰程昱郭嘉董昭刘晔蒋济才䇿谋略世之竒士虽
清治徳业殊于荀攸而筹划所料是其伦也刘放文翰
孙资勤愼并管喉舌权闻当时雅亮非体是故讥谀之
声每过其实矣
魏志卷十四
魏志卷十四考证
程昱太祖乃止注据千里之齐拥百万之众○北宋本
作据千里之地
孙权新在位未为海内所惮○太平御览作孙权新立
年四十余薨注今之存者不能十分之一○一北宋本
作二
郭嘉果为许贡客所杀注此存亡之机不可失也○北
宋本作不可不测
又注又本传称自嘉料孙策轻佻○自宋本作臣
董昭昭欲诣汉献帝至河内为张杨所留○(臣龙官)按
此时不应称献疑为见字之讹
刘晔因难求臣必难信也○必宋本作心
蒋济太祖闻之指前令与左将军于禁沛相封仁曰○
各本作指有令(臣明楷)按此盖太祖谓蒋济无谋叛
之事而信前令之不虚作前令为是
弊㩻之民○㩻毛本作攰(臣明楷)按攰音贵力乏也㩻
音溪险也似应作攰又颜氏书证篇曰攰即卼倦之
卼或者㩻其卼字之讹与
刘放资乐阳亭侯注天下骚动○监本误要动毛本误
搔动今改正
魏志卷十四考证